烂透了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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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间是 2025/10/19 早上 00:52。

为什么说是烂透了的一年呢?其实写之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细细思索了一下好像并没有什么很严重的困扰我许久的事情,但就是觉得很烦。并且打开电脑后又开始感觉头脑很乱,不知道要从何出说起。

所以决定想到啥写啥。也许接下来的内容有一部分不是我自己写的,是另一个我写的。

从最近的事开始说吧。比如现在打开电脑这件事。还是在无人打搅的深夜,还是在一盏不是很亮的台灯下,还是将电脑放在膝盖上,一字一字敲下内心的想法。但最近一次这么干已经是在两年前了。时间可能和洛谷博客发布时间存在出入,因为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我先把他们写在记事本里,等整片完成了再上传上来,可能是怕没保存。

虽然是笔记本电脑,但是因为我不加爱护,这台电脑的音响与电池已经损坏,同时不知是哪一天电脑在地上摔了一下,终于是变成翻盖式的笔记本了——屏幕只能在六十度至一百二十度的范围内保持一个正常打开的状态。现在只要电源一拔,电脑就会马上提示电量严重不足,然后就黑屏了。

电脑的老化可能于我初中时爱玩我的世界有关。当时跟一群不知来自何方的朋友一起在一个服务器里玩,这个带我打起床战争,那个带我生存玩空岛,也有拉我去一起建设服务器主城的。有一段时间为了领挂机的奖励,我一直让电脑保持一个开机的状态,然后开了四五天之后电脑就蓝屏了,拿去修完就成了电池坏掉的状态。

那段偷偷跟别人一块联机的时光对我来说真的很棒。我充分地感受到了陌生人的善意,也感受到不含任何杂思与人交流的快感。但是两个月前再度打开我的世界启动器,私信里加的好友无一例外全部保持离线状态,绝大部分离线半个月以上。我不知道怀着一种怎样的心理,一个一个点开看过去,阅览到对某一大型仙人掌机的建设计划,阅览到与一位当时高二的网友的聊天。提一嘴,这位网友真的很友好。跟他简短的聊了几句关于高中学习的内容,他鼓励我好好学习,对容易拉分的学科不要掉以轻心,还欢迎我到广东玩,说有机会的话可以聚一聚。现在看着已经离线一年以上的这位网友,我有种说不上的感慨。

人的大脑皮层真是一件神奇的东西。我时常想想大脑中有一堆动作电位在毫无规律地闪烁,所以我的思想总是飘忽不定。仅刚刚写这882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不知闪过多少感想,但这会儿全忘干净了。

为什么喜欢半夜写文章呢?对于主要的原因,我说不上来。白天的世界如此清晰而繁杂,大脑全力服务于队外界的感受,当黑夜逐渐屏蔽掉这些信息时,我才会来尝试捕捉大脑中捉摸不清的萤火虫。我很感谢黑夜。黑夜天然地将我与外界隔离开来,对黑暗的恐惧迫使我吧注意力全部押在自己身上,于是我短暂的成为一个自私的人,一个不社会的人,短暂的能够与自己友好相处,短暂的吧自己所有的烂事与自己分享一遍。

中国人自古以来便有记住自己的烂事,少提自己的喜事的习惯。详情请见各种史书,对胜利的记载总是停留于一个胜字,而对过失常常分析得头头是道。当代人情绪快乐水平大多也是如此,岂不闻一天的好心情因为一件事全给毁了?每当夜深人静时,凡人所拿出来反刍的事,大多都是生活的苦累与汗水,生活的委屈与不甘。

刚停下来写了两分钟作业,是摘抄,忽然感觉烦躁异常,又有一堆莫名的动作电位在大脑中飘忽不定。这段时间总是活在一种抗争的状态,我不想被该死的作业与成绩,无趣的事所缠绕,想把自己的时间投入在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上,比如信竞,比如写作,比如在我的世界的存档里建造一台世界吞噬者。但每当我开始对后者的追求时,我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理想未成,现实已是一塌糊涂的惨状,我的耳朵总是被自己与家人的质疑与要求所萦绕。于是我两边都搞不好,竞赛已经退出,但是晚自习时常常作业写不下去,出来到走廊散起步来。我感觉我穿上了孔乙己的长衫,对自由向往,渴望活出一个真正的自己,却又害怕被世界抛弃,只得连滚带爬,活的比之前还累。

为什么选择黑夜写作?因为我没有值得信任的人——甚至不乐意告诉哥父母——我只能把所有的苦水吐给自己,其实是吐给电脑,让自己好受些。最近的这一两年怕是我精神最为糟糕的时光,我总是渴望有人能倾听我,却也害怕过多的关注。旁人所谓纯粹的关心,在我这因不知名的原因全部变成了贪婪的追问——我不愿自己的烂事成为别人饭后的谈资,我只想像没有存在过一般活着。两种渴求相矛盾,合并为对值得信任的人的追求,但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找到,甚至对所有人都保持不信任的状态。这种状况的出现合乎常理:先是班级里有神一样的存在,然后开始有人对神加以称赞,演变为神一做出什么举动,便会招致一片太强了“太强了”这类空洞而令人厌烦且毫无真情实意的口头禅,再进一步演化为只要有人有成为人上人的举动,成就,苗头,就会被过分聚焦于过分太高。我个人本身就不会轻易透露个人真实想法,对于这种事情那是十分恐惧,也就进一步加剧了对他人的不信任。

我太缺安全感了。经历了一些令我很反感的事情后,我对周围的人难以产生信任感,不在乐意与别人交流,或者说是掏心掏肺的交流。为什么人总是喜欢像陌生人诉说自己的苦?因为我们打心底还是相信人性本善,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交流起来,不可能掺杂有任何纠纷,有的只是共情与共鸣。我在某些深夜里突然想起一些烂事时,总是莫名其妙感到一阵心疼,整个人打寒颤,有种要掉眼泪出来的感觉,然后过一会儿安抚好自己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我常常陷入一种虚无的想象之中,希望能有一个人能倾听我的心声,然后不会说出去,仅此而已。但我意识到这不可能,早在初中时自己给自己带上的搞笑的枷锁,从我嘴里说出的话大概率成为别人的笑料,无人在意。我好想彻头彻尾撕掉这层标签,但无能为力。

我时常在想,人这一生到底为什么而活?就目前而言,我给出的答案是为被爱而活。这可能很抽象,但是换种说法就好懂了。曾经看过这么一个视频,讲到男人这辈子最向往的事无非两种:一种是像列宁一样能够领导人民群众,成为一个杰出的领袖,这是一种无法超越的帅;另一种是能够躺在女朋友的怀里哭诉自己,然后得到安慰,这是种无法超越的慰藉。前者是因自己足够有为,才有施展自己爱人的能力,有为人民服务的奉献感;后者便是不甘自己的失败,才有对被爱的渴求。为什么最后统一指向被爱?因为那是用自己的奉献感慰藉自己,是用自己创造的美好来爱自己。由此毫无理由地上升为人活着的目的。

毫无理由?每每要写议论文时,我总苦恼于没有契合题意且富有新意的观点,同时缺乏足量且有意义的论据。我总是把议论简单化为新视角新观点的呈现,使我难以凑满八百字,也就无法拿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分数。我总是在感受这个世界,而不是掌握这个世界。感受不一定是对的,又没有掌握世界的能力,所以我在学业上总是表现得很差劲,难以提升。

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包括现在在码字。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从未对外宣称我在学习英语,到某天我请了半天假去参加个考试,回来就有一堆同学问我是不是去考英语了。我自己分析揣测了许久,终于察觉是亲人把我的事情跟别人抖家常时一块抖了出去。事实上,我一直对外界保持着一种自己很乐观很随和的假象,但就是这个假象阻碍我表达自己的合理需求。我想直截了当的说我丢你们这样的行为对我来说很不友好,但又惧怕别人的不理解,抑或是异样的眼光。

现在是11月1日,离开始写很久了。刚开始写的那800字是最流畅的,越往后越不知道自己要些什么,反反复复写了几段话也是写了删删了写,写得不知所云。为什么选择在洛谷发出来?因为我想要得到关心。但同时我又刻意对所有人隐瞒部分不愿公之于众的事实,这使我的文章不能很流利地写下来。

就这样吧,草草结个尾。人在痛苦的时候往往灵感如泉涌,因为在那个时候,文字是唯一靠得住的亲人。这才是学语文的意义。

结束于2025年11月1日早上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