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

· · 闲话

———————————蒟蒻第一篇小说————————————————

最理性的暗恋也许是，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你在朋友圈里发了官宣说说，我第一个跑来给你点赞刷99，并留言说恭喜恭喜。

该是长文预警吧，我觉得。毕竟要说的故事是自己初次的暗恋，可以说是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爱情的故事，怎么说
它也得是一篇长长的独白。之所以想写这篇文章就是因为上文的事情。
前几天她在QQ空间里官宣，底下满屏的99。而这么多99里就属第一条最长，长到要点击右下角的“更多”。那是我发
的，因为我想着99越多，祝福越大。在发完那一串99后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它就像大部分的暗恋故事一
样，迎来了一个无疾而终的结尾。但是我知道，这段故事将会是我往后生活里不断追忆的岁月，以后每当看到描述年少
暗恋的小说电影、每当谈起高中时候的事与人，我都会被记忆带回这里，这里是我肆意张扬的青春年代，这里有我一帮
最纯粹的朋友，还有那个我梦想中的永远也不会老去的她。但是也仅仅是残缺的记忆回返，我什么也无法改变，甚至许
多细节还会慢慢褪去。于是我决定写一篇文章来纪念它。

我喜欢的女孩是我高一上学期的同桌。在分配到和她做同桌之前，我一直认为男同桌要比女同桌好的。因为和女同桌坐
没得共同话题。和男生坐多好啊，大家聊游戏聊小说聊动漫，和女生坐就惨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我毫无谈恋爱的自
觉，异性对于我来说根本没有啥吸引力，反而因为性别差异而难以找到共同话题。那时我对谈恋爱的态度居然是耻笑的
……就像是一个小学男生的心态——啊你居然和女孩子玩，丢脸！

于是换到新座位表的时候我很无奈。但不久后我欣喜的发现，她居然是一个对游戏动漫都十分热衷的女生。她是第一个
和我打鸣潮的女生，我们两个一放学就一起打索拉突破，我们两个又菜又爱玩，经常打一天打不完，后来只能轮流写作
业，互相抄到半夜。

结果就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我们两个像小鸡啄米似得疯狂点头打瞌睡，一下课就一头趴在桌子上昏死过
去。直到全班同学站起来大喊“老师好”的时候我们才从睡梦中惊醒，刷地站起来。她精力没我好。三节晚自习有一节
半要睡觉。特别是做数学作业的时候，每当她拿出数学作业我就知道她很快又要睡了……她做数学题超过不了二十分钟
就会昏昏欲睡，脑袋不停地磕桌子，这时她往往会坚持一会，然后放弃，说数学作业你等下写完了给我抄，我先睡会，
七点二十喊我。我问她你昨天不是说要好好学习吗，她说明天再学明天再学……老班来了记得喊我。她嘴上是这么说，
但是真等到七点二十的时候她又不愿起来，说再睡一会再睡一会……真正能叫醒她的是下课铃。一打下课铃她就精神百
倍，拉着她闺蜜去小卖部买辣条。

那时我们既想要晚上能打游戏，白天又能听课。因此关于如何阻止上课瞌睡这件事，我和她研发了许多战术。首先是吃
糖。她说嘴里有东西，自然就不会困了。于是她和我经常在小卖部买一大堆零食，我们一开始是吃普通的甜糖，但是依
旧无法阻止瞌睡，感觉有时有用有时没有。她很快得出结论是因为糖不够刺激。她说要吃跳跳糖。这种糖吃了很刺激口
水分泌，于是数学课上四周的同学经常听见我们两弓着背躲在书堆后面吸溜口水的声音……但还是没有用。刺激一下，
很快就又困了。最后她拿出了姜丝，她说这一定行，我大惊，说使不得使不得，她说信我，我说你自己先实验一下。后
来那节课她脸辣的很红，不停喝水，还说这水怎么也是辣的啊！喝口水喉咙更辣了！

在种种实验下，我们最后放弃了吃东西抵御瞌睡的想法。其实她那时候还不想放弃，她说再试验一段时间，我说不能啊
，老班已经是第五次抓住我们上课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会被他骂死的……好在我们又发现了另外一种方法。我们
发现在瞌睡中的人突然被惊醒会有奇效。就像我本来在打瞌睡，但是一旦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就不困了。这是因为大
脑收到了惊吓，进入了紧急兴奋状态。于是我们互相约定下次谁瞌睡另一方就负责吓他。什么敲桌子啊，踢凳子腿啊，
装着老师的语气说你怎么又上课睡觉啊……无所不用极。

在这重重手段的指导下，我们那次月考成功的一同退步……她年级退六十多名我退四十多名。我说真是好同桌共进退，
她说为什么你退的比我少……

在这惨痛的教训下我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些手段全是糊弄鬼的，上课该睡的觉我们一个都没落下。对于这
次我俩的月考大退步，老班十分愤怒。他原本把我们安排在一起是想要她带我英语我带她数学，没想到我们俩一起朝着
传说中的四考场进发（那时候我们考试是分考场的，成绩越好考场次就越前，一号考场是成绩最好的一批人。我和她常
年浮动在二考场和三考场。）于是老班调动座位的时候把我们岔开了。

换位子的前几天她像是有点舍不得。她问我你想下一个位子和谁坐啊？我想了想，说随便。她说怎么随便呢说说啊，我
说真的随便。然后她就说你真是还好先生，什么东西都是“还好”“随便”“可以啊”“我无所谓”。于是我回答说:
“哦。”十六岁的我就是如此别扭的一个人，明明心里有些不舍，明明那一句“和你坐同桌蛮开心的”已经在心里说了
无数遍，但就是死不开口。为了什么呢？也许是独属于十六岁的那颗高傲的自尊心吧。于是理所当然的，她也没开口。
她想要我说，但是我也没开口。我们都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段时间的确蛮开心的，但是声音都仅仅只回荡在自己脑海中。

那时其实我也还没有喜欢她的意思，也许有，但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只把她停留在朋友的阶段。我并不是个主动的人。
她后来跑来我的位子问过几次数学题目，那就是我们那段时间唯一的交际了。怎么说呢。我和她终归不是一类人。我很
宅，喜欢看书刷电影刷动漫。在没和她做同桌之前我打游戏也打的很少，几乎都是熬夜看电影和小说。在班里也比较孤
僻，一下课就是趴在座位上睡觉。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但并不是和周围人合不来。实际上周围人只要主动和我打招呼发
生交际我还是能相处的很好（比如说我的历代同桌们），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没和任何人发生过大矛盾，但是我自己就
是很懒得去找别人……因为许多元素，我很小就习惯了一个人。在别人眼中我也许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孩吧，可有可
无。说不定多年以后同学聚会上他们都会热切地拍着我的手说:哎呀，哎呀，老同学了啊……你，你是谁来着？我一下
给忘了，哈哈！因此没了同桌这个纽带，我和她慢慢地就退回了自己的圈子。

而故事再一次推进要到了高二下学期。时隔一年，我又坐到了她的身边。这次是因为座位不是老班安排的。也许是每次
考完都要安排座位表很麻烦，而且很多同学还不满意（那时候好像有蛮多人到了要换位子的时候私下里去和老师说的，
什么不想和谁坐啊，看不清要坐前排要坐中间之类的，还有各种家长打电话求情）因此高二下学期的时候老班选择让我
们自己来排位子，他只是分小组，一个组的人在一块，具体怎么做就组内自己分配。因为我和她成绩相近，于是我们作
为中流学生分到了一块。其实至今我不也清楚为什么老师要这么分，按理说老班是绝对不会把两个在一起坐成绩下降的
人再分到一起的。但是在那年夏天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就是这么做了，就像有命运之神站在他的身后，拨动了未
来的天平。而搬位置那一天的我浑然不觉这是对我一生有重要影响的事件开头，我只是粗略地扫了座位表一眼，心想md
完了这位子怎么在正中间不好打瞌睡啊。于是乎，作为组里唯一一个和她玩的好的人，我们自然而然又坐在了一起。她
再次进入我的生活里。只是这一次，她对我说她有了喜欢的男孩。对于她有了喜欢的男孩这件事，其实在她没说之前我
就有点察觉到了。

同桌其实是一个很神奇的关系，两人互为同桌就意味着一天之中要有十二个小时呆在一块。因此不管我有没有心，我趴
着睡觉却睡不着的时候经常会听到她和她闺蜜的谈话。

那段时间她们的谈话经常有一个“ta”，什么今天看见ta了，ta在干什么做什么之类的。这个ta没有她们没说名字，也
没说班级号，我只能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是我们班的学生。之前也说了，我是个懒得主动的人，因此我即使心里
有疑惑也没问。好在她并不是个心里憋的住事的女孩。（话又说回来，如果她也是和我相同性格的话我们应该就没有那
么多故事和交际了）

她有一天晚自习突然对我说「你说，一个喜欢你的人和一个你喜欢的人，你会选哪一个？」我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不
知道她为啥这么问。「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我喜欢的那个人吧。」「那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你呢？」「那就算了呗。
」「……」她好像被我的大无畏精神所震到了，过了好一会才说下一句。「那你说，假如有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但是
那个人迟迟不回应她，那她应该怎么办呢？」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这时候我才明白她是想说自己的事。但我因为她
没明说，我就也没好意思拆穿，只好跟着她绕。「那个喜欢别人的人是女生还是男生？」「女生，她喜欢一个男生。」
「这要看具体是哪种方面的不回应，为什么不回应，而且女生到底表明到了那种程度。」她听了后沉默了一会，说「你
其实已经知道我说的那个人就是我了吧。」我有些尴尬，说是的，怕你尴尬。她后来也没说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就说了
她目前的现状……那个男生之前对她蛮好的，但是现在她想和他在一起他又不同意。

其实现在想来，她是个很受欢迎的女生。长得好看，并且外向活泼，还喜欢打游戏。被她吸引的男生应该不在少数，从
当初她给我QQ号就能看出。那时我们大概做了同桌三四天左右吧，有天晚自习聊天就蛮开心的，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的
时候她拿过我的草稿本在上面写上了QQ，很神气地推给我。大概她是有过不少被要QQ的经历，虽然那时候我心里毫无波
动就是了……最后她也没给出太多信息，因此对于这场恋爱烦恼解答我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首先，我是没这么谈过恋
爱的，只能从纯理性的角度来分析，我觉得这个男生迟迟不回应你就是没那个意思……恋爱什么的，如果别人不喜欢你
你就别想用什么真情来打动人家了。什么感动来感动去的，自己倒是蛮感动的，别人只会觉得你烦人。」「所以算了吧，
没准别人拿你当好朋友呢」后来我们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最后她沉默了，就像顿悟一般。她说:「我觉得你的三观和我蛮和的，就很有道理。」我嘴上说着那当然，心里想的却是
md晚自习就要下课了数学作业还没动笔啊我吐了。我本来以为那天的恋爱疑惑解答就是个小插曲，没想到后来变成了定
期节目。

那天交谈后她就像突然开悟了似的。她买来几本杂志(专门刊登那种青春恋爱故事的。）那时候这种杂志在我们班蛮火的，
她买来给我看，说你不是喜欢看书嘛，你觉得那一篇写的好再给我看，我们一起来讨论！我说不行啊，这次月考退步了
我要读书，不看。她大为震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说不看？我都专程买了！我说不看啊，做数学题吧！这副场景大
概可以上直男问题热门吧……

但我当时是真没那种恋爱的心思，经典小学生思维，也没觉得这是加强感情的好机会，就是一心觉得成绩不能再退了，
我要读书！于是这项活动推迟到了我下一次月考进步以后。月考进步了我又飘了，我这人就是这样，成绩上去了就玩，
然后又跌下来，跌下来老师一谈话，我又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然后又努力一下赶上来。成绩永远是上下波动，像
sin函数图。间接性努力，持久性颓废。

她成绩也进步了，有可能是受到了我一心
读书的气氛渲染。于是这次月考大胜利之后我们都很开心，后来就开始拿出一节晚自习来看那个什么杂志了。我们经常
讨论来讨论去，她说我觉得就因为朋友和他喜欢的是同一个而放弃爱情不值得，我说友情也很重要……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去。如今的我坐在教室偷偷写这篇文章，回忆带着我重返那段时光，我只觉得那段时光是多么美好，
以至于我写它时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不用去想该写些什么，大脑自然而然地就告诉了我。我十分流畅地叙述着
这个故事，就像我已经把它说了千遍万遍。

高二下学期在烈日中结束了。我们放了七天的假期，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搬入了高三教学楼。座位表再一次变化，我
们各自捧着自己的书又搬向不同的地方。

也就是这一次，我的心绪终于有了质的变化。政治书上的马克思说，量变发展到一定程度上就会产生质变。这是对的。
而我还想说，量变在积累的时候我们其实是很难发觉的，唯有真正的产生了质变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原来在不知不觉中
已经积累了那么多。搬到新位子后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有事没事会望向她的新位置……这对当时的我来说简直是不可思
议的，我甚至花了不短的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接下来的心绪是怀念与好奇。怀念是怀念与她做同桌的日子，好奇是想
要多了解她，我惊讶地发现我其实并不了解她，她喜欢什么，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她休息日又做些什么……这些我都
未曾了解。我还渴望认识认识她喜欢的那个男孩。十分渴望。

一个月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她。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喜欢，我曾以为我不会爱上任何人。浓烈的喜欢带来的，
是同样浓烈的自卑。我不是个耀眼的男孩。不会运动，不会交谈，成绩很差，沉默寡言。除了语文老师在作文讲评时
偶尔会提起我的名字外，我几乎是班里的透明人。谁会爱上这么一个男孩呢？谁会爱上这么一个男孩呢？我自己都不
爱我自己。她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呢？我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学生时代，外向开朗帅气永远是最受欢迎的。「什
么感动来感动去的，自己倒是蛮感动的，别人只会觉得你烦人。」这句话是我自己说的，我也是这么相信的。与其急
切地示好，不如先改变自己咯。现在看来，我还真是个理性的怪物。

于是我开始改变。我终于戒掉了熬夜，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变成励志剧的主角，就像我看过的无
数的热血漫里面的故事一样，颓废的少年终于痛改前非，他拿起火把执手把自己点燃，因为他说「即使是我，我也有
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于是我也说「即使是我，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我甚至还弹起荒废已久的吉他。我在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去夜跑。我说自己要和英语死杠到底。我在下课时间走出教室来到走廊，和那些相处两年却十分陌
生的人打起招呼。我换了发型。我学着打篮球，虽然很不习惯。我还练了打野……这一套下来我的确不一样了！一个
学期过去了，我觉得自己身体倍棒，游戏NB，和班里的男生们打成一片（文科班就十二个男生，和他们打成一片后
才发现都是逗比），并且历史还多次拿了我们班最高分。当然如果你要问我不是死杠英语么……为什么历史拿了最高
分……对此我想说英语真是我一生之敌……我实在读不下来，后来转战文综，在文综方面我天赋异禀，多次摸到了第
一的宝座。当然后来高考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英语惨不忍睹……

总之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段时光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转折点，后来我们班的男生都感叹道说我变了，以前
就天天睡觉的。我说那是那是，你们要荣幸能结识我这么牛逼的人……高三元旦晚会我还被他们拉着去献歌一手，我
本来说算了没必要，他们大手一挥说去啊去啊，你唱歌可好听了那就是一中阿信啊，我来帮你报名！我记得那时候我
们几个男生唱的是《步步》……之所以选这首是因为许多小众的我们意见不一，最后只好选了大家都喜欢听的步步。
因为短时间内如此大转变的缘故，我也在班级里获得了闷骚王的称号……他们说起我来都是:我TM当初还以为你是个高
冷的文艺青年，没想到现在这么傻逼……我也觉得蛮好的，认识了他们让我在高三的下课获得了不少快乐时光。

那时我们闲的没事做，什么东西都玩的出。
在走廊上对着外面吹口哨，我们比谁的口哨响，看谁能喊亮对面高一高二教学楼走廊的灯……记得那时候我们班有一个
特逗的男生，他不会吹口哨，我们怎么教也教不会，他很是怨念，后来有一天我们又在比赛吹对面教学楼的灯，在我们
谁都没吹亮的时候他突然“啊”地大吼一声，直接把所有的灯都吼亮了hhh，漆黑的夜晚骤然间灯火通明，对面教学楼
先是几个班哄堂大笑，我们也笑得直不起腰，还有老师跑出来看怎么回事，以为出大事了。后来被教导处主任骂，说
我们根本没有高三学生的样子，就是一群二流子……

我们还折纸飞机往外面飞，搞得后来晚自习专门有老师在楼底下守着，看谁家教室走廊飞了纸飞机就扣谁的分。我们把
一支笔绑在绳子上，垂到底下一楼，让他们来抓……底下的楼层也不甘示弱，他们拿出吹泡泡的，晚自习下课了到走廊
外面吹泡泡，彩色的泡泡顺着风飘了上来，我们就试图让泡泡黏在手上不破，然后找机会糊在对方的脸上。还有许多啦，
在走廊上没事踩对方鞋子搞恶作剧啊，跳高摸楼顶垂下来的安全逃生路口牌啊……（这个牌子后来还被我们一个同学打
下来了，他后来被老班一顿臭骂，还写了检讨。）

在高中的最后一年里，我终于和所有人都成了好朋友。想必多年以后的同学会上他们应该能想起我是谁了吧，也许还能
说几件同学时代的趣事，说你知道吗xxx老师退休了xxx都考教资当政治老师了你能想象吗……

可是我还是未能得到她的倾慕。

一开始我还因为害羞根本无法直视她的脸，但到最后我和她交谈自如，甚至时不时开几句玩笑。她说我学坏了，现在油
嘴滑舌了，我说哪有，我这是情商高超，智慧超群。但我能感觉到，我始终未能触动到她的心弦。

在高三上学期的一次晚自习里，她突然跑进教室坐在位子上埋头哭泣，她闺蜜在旁边安慰却不起作用，最后她一个人走
了出去。于是我也赶忙跟出去，我喊班长说老师来了就说我们上厕所了，班长见状比我还激动，他说ok包在我身上。我
也懒得去解释。就径直跟了上去。我们俩一前一后地走在操场上，我等她抽泣声没那么大了后问她怎么了，她却没有回
答。我和她并肩走在操场上。夜晚的学校十分安静，路旁只有昏暗的灯光。她什么也没说，于是我知道她什么也不想
说。我们走了一节晚自习，围着操场转了许多圈。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了，自己其实从未走进过这个女孩的心。我变得优
秀了，变得更好了又有什么用呢，也许我很好，但是她不喜欢。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

我其实那时候还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告白信，里面详细地诉说了我当时的心境，说我是为什么会改变，又是怎么改变的。
我自认为文采斐然，认为它十分动人。证据就是我读着读着我就哭了。我心想太感人了。那封告白信被我保存在word文
档里，我想等我们高三毕业了我就发给她，之所以现在不发是因为高三学生学习为重……可后来我把这篇感人的信给我
一个朋友看，他看了许久，说:「你这封信……蛮，比喻句用的蛮多的。」

于是我明白了这封信打动不了任何人，只能打动我自己。

比喻句当然多了。我把自己比做黑暗，把她比做光，把自己比做迷茫的羔羊，说我就像是迷失在了城市的鸭子，我到处
走嘎嘎叫，是她指引了我，她就是指引方向的灯塔……她是太阳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她，她。后来我一个字一个字
地删这封信，就像我当初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一样。我恨它不是纸质的，不能学着历代文豪一样把它给烧了。

原来这才是暗恋啊。哪怕是理性的怪物也难以逃离自己感动自己的罗网……因为我真的无法再改变了，我除了再拿
出真情来打动你之外，还能用什么来吸引你的视线呢？也许我从来就不比那个我未曾谋面的情敌差，那个男孩会打球就
打球吧，我会写诗呢他会吗？我还看过这么多书呢……我历史还拿过第一呢……我，我还蛮幽默的啊。可惜她不喜欢呀。


高三结束的时候我们班开了毕业晚会，我们男生一桌集体喝啤酒，我狂喝狂喝，但是喝不醉。喝不醉连酒疯都发不了，
酒神都懒得助我。我们毕业晚会包下了一个两层的包厢，一楼是舞台唱歌，二楼都是桌子棋牌。她在舞台上唱歌，唱
的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歌。我突然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那时我们还是同桌，她给一只耳机给我说一起听歌，她
一共放了十多首歌，说来猜猜歌名。第一首是《突然好想你》，第二首是《如果我们不曾相遇》，第三首是《后来的我
们》，第四首，第四首我不记得了。

其实顺序我也记不明白了，这三首是肯定放了的。她放一首我就猜出了一首，于是我说你喜欢这些歌啊，我也喜欢。她
说那我们真是蛮有默契的。

可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网易云里有四百多首歌，而我们共同喜欢的就只有那么十多首，她是照顾我才挑了这么几首。她剩
下的三百九十多首我未能了解，而且大概以后也没有机会再去了解了吧。

那天毕业晚会上还有一件事。我在远处喊她，趁她抬头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给她拍了张照。她跑过来抢我手机，说看一下
看一下，你肯定把我拍的很丑！还说你真是的，现在也学着做坏事了。我说怎么会呢，你这么漂亮怎么拍出来都好看啊。

那应该是我第一次对女孩子恶作剧吧。好像男孩们都是这样讨女孩子欢心的，我有样学样。

后来我没把这张图给她看，我回家了才自己打开看，发现糊了。自己太紧张了，没拍好就收了手机。果然还是学得不到
家吧。无论是打野，还是恶作剧，我都没能学会。

最后夜深了，她挨个打招呼说要离开，那时我在二楼。她站在大门边，远远地望了我一眼。于是我把啤酒罐高举过顶，
向她举杯致意。真是酷毙了，耍酷我倒是有一手。她冲我笑笑，然后走出大门。

那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们后来成了点赞之交，朋友圈点赞捧场小能手。再后来，她就找到了她的男友。听说不是
高中那个，是大学新认识的。看两人的合照蛮甜蜜的，小伙子也挺不错，和我预想中的没差。我点了个赞，刷了一波99。
她回复我说谢谢。

写完了。

呼。9911个字。我狂写写了一天，吃完饭就又来写，课上到一半切屏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看，还是希望有人看的。没
人看我觉得很落寞。

目前为止她也是我唯一一个喜欢过的人。但说真的，最后看到她的官宣说说时我并不是很落寞。反而是祝福吧。

不知道是谁说的来着，暗恋其实是一个人的修行，和暗恋对象无关。也许让我回到许多年前的那个高一下午，我没有遇见
她，而是遇见另一个同样活泼可爱的女孩，说不定我也会喜欢上。也许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在这么长的岁月里，我究竟
收获了什么。我认为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那么这就足够了。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
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张嘉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