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equi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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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quiem

序曲

书写又何尝不是一种徒劳呢。

离开的,便再也回不来;留下的,只能被困在回忆;文字,永远只能是冰冷的符号,带不回曾经。

记忆,究竟是凌迟,还是慰藉?安魂,究竟是为了逝者,还是今人?

春之泣:花开时无依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崔护《题都城南庄》

桃花簌簌,随风飘零,如一场无声的大雨般,轻轻地掩埋了地面。

在这淡粉色的落英缤纷中,我仿佛又一次远远地瞥见了你的身影。

你轻轻一笑,慢慢地向我这边走来,手心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传遍全身,仿佛,我们从未分离……

那个清晨,我怀揣一本《西方现代思想讲义》,像是窃取时光的盗贼般,蹑手蹑脚地溜出家门。

穿过几条幽深巷弄,一片茂密的桃花林在眼前铺展开来。

这里是我独享的“桃花源”,只有这里,能让我的心灵如水般沉淀下来。

可那个清晨,“桃花源”的宁静被一位“不速之客”猛然撞碎,余音久久未平,渗透进我生命中的每一寸光阴。

正当我抬手欲翻页之时,一个纤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等等,能让我看完这一页吗?”

我恍惚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终于发现了偷偷靠在树后偷看的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我也很喜欢这本书。”你的声音轻若游丝,脸颊上霎地染上绯红的色彩。

我怔住了。

低头看看平整的书页,又抬头看看同样整洁的你。

你身着一袭素白的连衣裙,从桃花树后微微探出脑袋,眼里闪着一丝歉意、一缕羞涩、和一点求知若渴的欲望。

你脸上那抹淡淡的绯红,此刻竟与含苞欲放的桃花苞融为了同一片春光。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般机械地递出书,轻轻地点点头。

“谢谢。”你轻声回应道,随即便埋头书页之中。

望着你专注读书的样子,我心中悄悄地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涟漪。

“你也喜欢尼采吗?”当你伸手将书还回时,我小心地问道。

“是,我尤其欣赏尼采的一句名言:‘所有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加强大。’”你回答道,眼睛里亮晶晶的,像银河碎在了里面,倾泻出满眼的星光。

我僵在原地,缓缓地沉入那双盛满了碎裂星河的眼睛。

几片早开的桃花从枝头飘落,轻轻地缀在你的发间,落在摊开的洁白书页上,也渗入了我忽然间变得柔软的心间。

我接过书,低着头匆匆地翻页。

“超人哲学。”我霎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艰难地挤出这四个字。

“不,成为你自己。”你轻轻地摇摇头,眼里星光更甚。

那个清晨,我们谈天说地,从古希腊哲学谈到现代思想,从苏格拉底说到弗洛伊德,从形而上学聊到唯物主义。

你说人要勇敢地去追求,要努力让自己成为自己;我说人要探寻天地本源,找到宇宙的秘密;我们时而争执得面红耳赤,时而又不约而同会心一笑。

我早已忘却了那天我到底收获了多少,我只知道,那颗曾经孤独的心,好像被某种东西温柔地填满了。

第二天清晨,第三天清晨……你都来了,像是遵守着无言的约定。

每次看到你的那一瞬,我的心情就像是被春日的阳光笼罩一般,温暖、热烈、明亮。

至于原因……谁也说不清。

心决定的事情,谁也猜不到它到底是什么样的。

或许是因为在谈论哲学时眼里漾开的那片星河,太让人心动。

或许是因为你的那句“成为你自己”,背后藏着多少的坚忍。

可我不敢将心意说出口,我们毕竟还只是初识的朋友。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我照常带着书来到桃花林,不同的是,我的手中多了一束初绽的桃花。

可你没有来。

我伫立在原地,像一尊雕像般静静地守候。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我雷打不动,心里却早已狂风暴雨。

可你没有来。

我再也按捺不住,冲出这片“桃花源”,不知疲倦地跑遍城市的大街小巷,疯狂地寻找你的踪迹。

不久我便找到了,在一个十字路口。

车祸?

一袭素白的连衣裙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染出朵朵冷笑的血梅,纤细的四肢上星星点点地布满了细密的伤痕和深深刺入皮肉的玻璃碎片,那双曾漾开了星河的眼睛,早已黯淡无光,宛若未经超新星爆发就死去的恒星。

车祸!

我手里的那束桃花无力地跌落,娇嫩的花瓣洒落了一地,猩红的血液混合着灰暗的尘埃,嚣张地浸润着每一片粉嫩的花瓣。

车祸。

鲜血。伤口。碎片。死亡。

死——

亡?

你……走了?

“不……不可能……你不能死……你不会死的……”我喃喃地梦呓着,无力地跌跪在地上。

“所有杀不死我的,终会使我更加强大。”一张被折得平平整整的纸条无声地从你的口袋里滑出,转眼间便被血泊吞噬。

桃花林里,一个小小的石碑安静地伫立在最大的那棵桃花树下。

没有名字,没有生卒日期,没有生平事迹。

碑上只刻着一句“成为你自己”。

碑前也只有如红毯般铺展开的桃花瓣。

那本曾经平整的《西方现代思想讲义》重重地跌落在桃花瓣铺就的地毯之上,狼狈不堪,滑稽可笑。

“骗人。”我冷笑一声,划着了一根火柴。

“尼采,别忘了,你也是个死人。”

火焰,贪婪地撕扯着书页,一缕轻烟缓缓升起,刺痛了我的眼睛。

一滴泪珠,轻轻地碎在了火舌上。

“啪。”

无言的桃花雨见证了一切。

它从不说谎,也从未遗忘。

它只是绚烂地开满枝头,年复一年。

夏之秘:蝉喧时静谧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李商隐《锦瑟》

午后的烈阳,明亮得刺眼。

窗外粗壮的大榕树上,几只蝉正尽情地歌唱着这美好的夏日。

尽管蝉声清亮,可我的脑海中,这蝉声却沉淀成一片静谧。

我们的相遇,也是始于这热烈的盛夏。

那个正午,我来到图书馆,可踱步许久,仍然没有找到我心仪的读物。

就在我摇摇头准备放弃之时,你突然出现在书架尽头,默默地抽出一本书,转身,走到我面前,眉眼弯弯。

“是这本吧?”你轻轻地笑道,声音像穿林而过的微风。

我看着熟悉的封面,一阵惊讶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苏菲的世界》。

我正伸手欲接,可一眨眼的功夫,你和书都像阳光下的露珠一样消失不见。

我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怔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塑。

虚假的人物?是我的幻觉吗?我一遍遍质问自己。

可你的身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亮黄色的连衣裙,圆圆的有些婴儿肥的脸,还有,那种自内而外的、无法忽视的知性的气息。

我用力地甩甩头,试图摆脱这个过于真实的幻觉。

深夜,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蛙声和蝉鸣交织成夏夜的奏鸣曲,却辗转难眠。

“睡不着吗?”你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猛然坐起,见你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墨夜。

“这么大的声音,确实影响睡眠呢……”你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安抚我。

“不。”我鬼使神差地说,“有了你,世界就安静了。”

你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微微侧过头看着我,“我真的存在吗?不存在的事物,何谈‘有’?”

随后,室内复归宁静,只剩下窗外渐渐平息的蝉鸣。

第二天,我仍去了那个图书馆,那个我们相遇的地方。

我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沉默的书脊,仿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

果不其然,你又一次如期而至。

亮黄色的裙摆,熟悉的笑颜,沉静无比的气质。

“在找我,对吧?”你轻轻地笑道,仿佛知晓一切般看着我的眼睛。

那个早晨,我们聊了很多,我们聊苏格拉底的“认识你自己”,聊尼采的“成为你自己”,最后,话题停在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

“我不认为笛卡尔的话完全正确。”你摇摇头,轻叹一声。

“为何?”

“你看,我能思考,能说话,能行动,可我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里吗?”你苦涩地笑笑。

“不可能,你一定是存在的!”我急切地反驳,伸手想要拉住你,可触碰到的,却是一片虚无的空气。

“看吧,我只是你幻想出来的一个幽灵罢了,傻子。”你凄惨地笑笑,笑容已有些模糊。

随即,你的身影越来越透明,最后像水溶于墨般与图书馆宁静的空气化为一体。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喃喃自语,泪水已溢满眼眶。

你一定存在,不管以什么方式。

我着了魔一般地寻找着你存在的每一丝证据。

我冲回你第一次出现的书架尽头,手指颤抖着抚摸每一本书的书脊,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你存在的痕迹。

可空气里,只有夏日的阳光、窗外的蝉鸣、和丝丝纸张与墨混合的香气。

不,什么都没有。

我的世界已经死了,一片灰暗。

我颓然地跌坐在地板上。

为什么?

难道你真的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幽灵?

难道我真的爱上了一个幻影?

为什么?

我凄苦地笑了起来。

或许并不为什么。

深夜,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对着满墙的书本,静静地沉思。

窗外愈发聒噪的蝉鸣如针刺般钻进我的大脑。

那抹亮黄色再次出现在我背后。

我知道你已经来了,可我不愿转身面对这一切。

“难过什么啊,傻子。”

“即使我只是一个幻影,我也能和你共度时光啊。”

我摇摇头,“我想见到真实的你,我不接受你只是个幻影。”

你浅笑一声,指尖轻点我的额头,“我是真实的啊,我就在这里面,比任何一切事物都更真实。”

“只不过,我在其他人的世界里不存在罢了。”

“你思,故我在。”

语罢,你又一次消失在了空气里,不留一丝痕迹,好像从未存在过。

窗外的蝉鸣依旧,但书房里,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我思,故你在。”

你,一直都在。

秋之忆:叶落时忆昔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曹丕《燕歌行》

窗外的暖阳缓缓铺开,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

即使是曾经枝繁叶茂的那棵红枫,也依然抵挡不住秋意的浸润,只能放任金黄的枫叶,一片又一片地无声完成最后的舞蹈。

依然是这样的秋日,依然是这棵落叶纷飞的红枫树下。

而我们,却早已相隔万里。

那个金色的秋天,你像是一片落叶,悄然降落在我身边。

那是一个清亮的下午,空气仿佛被洗净了一般清新。

我倚在那棵红枫树下,望着碧蓝如晶的晴空和几丝懒洋洋浮游的纤云。

一片枫叶悄然飘落,轻巧地停歇在我的肩头。

“你的肩上,停了一只蝴蝶呢。”一个秋风般轻柔却又带着几丝欣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蓦然回首,你的身影就这样撞入眼帘。

比蝴蝶更蹁跹,比落叶更轻盈,比纯净的蓝水晶般的碧空更让人沉醉和心动。

你常说,“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我从来都不同意。

“我们不就是那两片相同的树叶吗?”

你笑了,笑得如秋日的暖阳般灿烂,若飘落的枫叶般沉静,像我们身下柔软的草地般,令人无比安心。

“怎么可能呢……”笑罢,你总是轻轻拾起一片枯黄的落叶,对着阳光仔细地端详着,仿佛想从里面找出些什么。

阳光清晰地照出了树叶的脉络,也洒在你白皙的脸庞上,令人无比心醉。

“即使是同一棵树上的叶子,也会有许多细微的差别啊……”你总是轻轻地喃喃自语,轻轻地叹一口气,又轻轻地放下手中易碎的落叶。

你柔和的侧脸、恬静的眼神、专注的姿态,正如秋意染黄落叶般,悄悄地渗透我的心田。

在那个绚烂的季节,我们在繁茂的枫树下,用童年天真的一字一句编织着未来灿烂的图画。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你轻轻地握住我的手,眼睛却背着我,望着天空。

我托住你的下巴,轻轻地扳过你的脸,望住你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天空中的星辰般璀璨,又像宇宙中的黑洞一般深邃。

我总是读不懂全部的你,但我永远相信你的全部。

“会的,一定会的。”我坚定地说出这句话,仿若许下一个誓言。

可我从来读不懂,你眼底最深的那丝哀愁,那笼罩一切的背景音乐。

那时幼小而无知的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命运早已将我们放在它的沙盘之上,随意拨弄。

秋风卷起落叶的那一天,你走了。

你哽咽着说,“对不起,我要去省城……治我的病……”

我看着你在秋风萧瑟中显得格外单薄瘦弱、不住地颤抖着的身影,只是无言。

为什么?

我问不出口,肆虐的风刃霸道地堵住了我的嘴。

我看过,你在孤独的时候,偷偷地哭泣;我听过,你在话语间,强压下的咳嗽声;我了解,你那柔弱的身躯背后,凶恶的疾病,如何蔓延。

“你还会回来的,对吗?”我的喉咙宛若刀割一般丝丝地痛。

你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轻轻地啜泣,任泪水泛滥,打湿了轻薄的衣衫。

夕阳斜落,最后的余晖为你温柔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一刻,你美得像天边的晚霞、像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像即将沉入山的怀抱的夕阳。

也像它们一样,转瞬即逝。

“你不要走……”泪水模糊了双眼,你的身影也变得朦胧。

我冲上去,把你瘦小的身躯揽进怀中,紧紧地搂住,生怕一松手你就会消失。

“别哭了……对不起……我会回来找你的……我答应你……等我……等我……”你哽咽着回答道,声音闷闷的,在风里消散。

我不敢回答,只是紧紧地搂住你。

寂静,终于还是如夜幕般笼罩了大地。

“说好了……一定要回来……”我缓缓地松开你,最后不舍地看了你一眼。

“我会等你的。”

你的身影慢慢地被暗夜吞没,再没出现。

但你也一定知道,远方有个人,在纷飞的落叶里,在焰花般的红枫树下,始终思念着你。

即使绿叶染上了秋意,来年春天,它们依然能骄傲地迎风飘扬。

从同一棵树上飘下的落叶,总会在某个静谧的冬天后,在深厚的土壤里,永远地拥抱在一起。

即使,落叶已不再是落叶。

冬之忌:雪尽时风起

天山雪后海风寒,横笛偏吹行路难。

——李益《从军北征》

寒风又起,不知是否是你无声的恨意。

或许不是,我已经不在你的世界里了。

谁会恨一个早就不复存在的人呢……

寒风夹杂着些许雪花,不断地吹拂过我的脸颊,也吹进我的心。

一如那年凛冽的冬,也是这般锋利的风,令人窒息地割过我的心。

我好想你。

那个寒冬,你安静地走进了我,安静得仿若雪落无声。

而我竟毫无知觉,只将你锁定在了“朋友”之位。

我从未留意,你为我发声时涨得通红的脸;从未看见,你为我讲解题目时试卷上洇开的墨迹;也从未珍惜,那只总是被忽略却一次次执着地伸来的手。

你的存在,像是你身上那股淡淡的百合香气,已然成为了我生活的背景音乐。

你的爱意,是冬夜无声纷飞的大雪,直到冰雪消融后露出荒芜的大地,我才恍然,曾经有过那样一片纯真的洁白,只为我而降临。

音乐不会一直单曲循环,冰雪也无法永续长存。

按下暂停键的,是我自己。

那个争吵的深夜,我的言语如淬冰的刀刃,可手机那头,没有气愤的怒吼,没有固执的争辩,只是压抑的沉默,无言的抽泣,和一点点碎裂的爱意。

是我错了,可那时的我毫不在意。

“顶多失去一个好朋友罢了,我又不缺朋友,有你没你都差不多。”我这么想。

但你曾经不止是普通朋友。

可你早已走远。

不,是傲慢的我亲手把你越推越远。

那个雷雨交加的夏夜,屏幕上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随着一道惊雷一同炸响。

我不曾料到,这是你最后孤注一掷的赌注。

“并非喜欢,只是对异性的朦胧好感罢了。”我骗自己,更骗了你。

我骗了这个世界上最该被珍惜的人,却浑然不觉,甚至连一丝悔意都吝于萌生。

轻飘飘的一句“绝交”毫无负担地被甩出,我以为问题会迎刃而解,回报,却是无尽的空白与窒息般的压抑。

我把你亲手推出我的世界,连你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无处可寻。

直到彻底失去你,我才惊觉,你早已成了我的氧气。

没有你春风般温软的笑容,我的心域沉淀成永夜;没有你银铃般清脆的语声,我的脑海荒冢般死寂;没有你,我才最后明白,我早就把爱意,熔进了每一丝气息、每一次脉搏、每一缕思绪。

当我终于愿意直面那颗滚烫的心,你却早已转身离去,连一个决绝的背影,都被固执地抹去。

我终于活在了没有你的真空里。

我的世界,不能呼吸。

你的生活,波澜不惊。

你不再需要我了。

没有我,你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就像我说的,“有你没你都差不多。”

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早就被时间埋葬的过客。

我苦痛地跪倒在回忆的废墟里,向过往高举白旗。

当我颤抖着发出好友申请,那句“您已被对方拉入黑名单”,沉默地宣判了我最后的死刑。

这是你逼我的。

当我把写满了悔意和歉意的道歉书偷偷地塞进你的数学作业本时,耳边只有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至少,我不后悔,我做了该做的,我勇敢过。

可你看到时,脸上一丝波澜也没有,只是拿出笔写了几个字,默默地把它折好,还给了我。

信的背面,是你的字迹。

“好。”

当那个熟悉的头像重新出现在对话框,泪水瞬间决堤,屏幕的光晕成一片模糊。

至少,我又能呼吸了。

“我们还是朋友吗?”我哭着问出这句话。

你的答案是看不出感情的几个字,“嗯。”

“大概吧。”

“我累了,不想再做什么说什么了。”

此后,无尽的空白。

累了。

无言的爱,沉默的爱,被忽视的爱。

我们的平行宇宙可能有无数个交点,但我将它们通通粉碎。

我们也只能是朋友了,连普通朋友都不如的朋友。

或者,最熟悉的陌生人,熟悉得曾经与彼此的灵魂擦肩而过。

只是擦肩而过,而后便渐行渐远。

爱过,恨过,但,就此别过。

那年深秋,有个人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任秋风如刀,划破脸颊。

我还是后悔了。

我爱你,我恨你。

不……我想你,永远。

我做了,亲手把所有的可能推入深渊。

我错了,错把那年的风花雪月当常态。

我堕了,彻底堕入了没有你的地狱里。

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都爱着你、想着你。

在每一个风起的日子里。

终曲:雨停了

雨点重重敲击着我的窗。

我摘下半边耳机,用眼角往窗外瞥了一眼。

天空是青灰色的,片片乌云层层叠叠地把太阳彻底囚禁。

我默默地重新带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刺耳的死核剐蹭着我的耳膜。

失真的电吉他,野兽般的嘶吼,密集的双踩鼓点。

“为什么是你身染疾病?为什么是你不肯回头?为什么是你彻底消解?为什么是你从未存在?为什么……为什么!”

嘶吼了不知多久的问号依然撕扯着我的脑袋。

我把耳机丢到一旁,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声源。

痛。

我拉起被子,把自己裹入黑暗。

无梦,只是虚无和死寂,像是沉入海底。

一缕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微笑着和墙上不同姿态的四个女孩打招呼。

一朵桃花正在枝头缓缓绽开,一片嫩绿的新叶往下滴落着晶莹的水珠。

百灵清脆的歌声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心灵。

意识的黑夜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醒了。

揉揉惺忪的双眼,迷茫地望向窗外。

雪化了,雨停了,天晴了。

云层后的太阳在我脸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

我醒了。

至少,我还活着。

带着所有的过往,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