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帅气的哥群周刊第十五刊-「Toward the 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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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帅气的哥群周刊第十五刊

:::epigraph 本期责编:KK_la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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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第七届三题池故事大赛

第七届三题池故事题目:教堂 口袋 香水 阳伞 长廊 白昼 回响 铁丝网 望远镜

有效投稿时间:7.12~8.10,逾期提交不予评分,但是仍然可以发布到群刊中。

请注意,提交的作品中请确认没有任何 AI 成分,否则将取消成绩。

提交作品通道

三题池故事大赛,顾名思义,我们会提供一个包含九个词语的三题池,参赛选手需要从中选择三个词语进行故事创作,完成后再将稿件上交至问卷星链接。 我们会安排接收员在后台将各位的作品进行重标号再上传至组委会群,届时群内的评委会进行打分(也就是说,打分的时候评委并不知道这一篇是谁写的),打分规则在下面说明。 最后,在下一期群刊,我们会公布作品、得分。同时发布下一期三题池故事大赛的题目。

目前三题池故事大赛冠军的奖品是自选书籍。

接下来介绍打分规则。三题池故事大赛的打分规则由三题故事大赛优化得出,共分为六维:

  1. 文笔(单论描写水平而不谈其在文中的作用),占总得分20%。
  2. 人物(人物在文中的塑造是否立体,等等),占总得分10%。
  3. 情感(包括作者想要传达的情感与人物的情感),占总得分10%。
  4. 剧情(剧情发展是否合理连贯,以及其内涵、深度等方面),占总得分 20%
  5. 创意(题材与表现形式等是否新颖,接受魔怔文),占总得分25%。
  6. 切题(对三个关键词的使用情况,最好能体现词语的不可替代性),占总得分15%。

群刊征集 Q&A

读者可以通过 问卷星链接 向编辑部成员提问,每次提问的结果会在下一刊公布。

主线作者/明内若理、米泽静、梦见云月、藤井和花、三月水月、小鸟潜

主线-1

在冬天,下雪想必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整个周末都没怎么出门的我,在周一早上出门看到雪花漫天飞舞,想必也算不期而遇。唔……不过裙子在这种天气果然根本无法抵御寒冷,所以上学的过程对一般的女高中生来说肯定会有点痛苦就是了。

不过,这种寒冷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对于来自更北方的人来说,这反而有些家乡的气息藏在里边。在我的回忆里,那里的冬季远比这要寒冷得多。

冷到大海也被冰封,冰壳在海面上延伸到视角的极限。

当然,这里的大海不会上冻,也不会有流冰。所以雪天里,在沿着海蜿蜒前进的电车上看去,它依然在昏暗地慢慢流动着,却不会吞噬海岸线上的我们。

但是无论如何,想必总有一天我会回到那片海里,让流冰带我去到海的深处吧。——这样想着,一边走出车站,出站口外再沿着有超市在的街道走接近一百米,左转就能看到学校的大门。

我已经越来越熟悉在这个城市里走路了。想起开学的第一天,我在车站周围徘徊了好久,直到发现有一样穿着校服的人往一个方向走去,才找到了学校。

我看看手表,早上的五点三十一,我到了校门前。但是要等的人却还没有出现。现在直接进学校,怎么想都很怪。为了避免被当成彻头彻尾的怪人,我只能先在便利店就坐。

就在周五……

「嗳,明内同学。」

「你要怎样……」

冬天放学后的天台真令人不爽,而且太阳早早落山,根本没有称得上景色的落日场景,天空自然也是一片黑。这让我十分后悔,既然后悔,那么现在溜走应该十分合理……我这么想着,就掉头折下楼梯打算离开。

只是没有想到和约我的人撞个正着罢了。

不过硬要说的话,想跑我肯定跑得掉,只是那样做也太让人有负罪感了。

而负罪感可以轻易压垮人类,没错。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穷追猛打吗?」

「聊一聊嘛,明内同学。」

「有什么好聊的……?我总觉得我不太认识你呢。」

「我认识你。」

「……」

「你来自北方的某个小镇吧?高中以前还在那个地方读初中?」

「……虽然听起来很嘴硬,但是我可要提醒你,知道太多可不好哦。」

「这是什么话嘛。我对你很感兴趣。」

「也请不要对我很感兴趣。」

「你说话也很有趣呢,难道你更想在凌晨那个时间和我聊?」

「没有,我只是单纯警告你。」

「是的,警告。」

「你可吓不到我喔……要不然我们周一早上再见?你这个点早就应该睡觉了吧?」

「不不不,最好不要见我。」

「那我就那个时候在校门口等着你~再见~」

「……」

——总之就是这样,我才会说今天在这里等人。不过都到这个时间了,倘若人还没有出现,那么一定是已经不存在了。

明明她看起来也不简单,知道那么多关于我的事情,但是也一样会被抹除吗……?

罢了,什么抹除啦消除啦都跟我没有关系。因为不是我干的嘛,更何况我早就警告过她了。

早上五点,便利店的灯光让我有些想睡觉。所以我双手托腮,空洞地盯着灯光看。

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过多久呢?我真想跑回去对着那片海再呐喊一遍来问问它。

那过几天再说吧。

早上的班会让我得知,被干掉的家伙叫百濑千,周日下午两点坠楼而亡,和我预料的一摸一样。

真无聊啊……我心想。

那么剩下的上午的时间,就继续睡觉吧。

怎么看,明内睡都是个奇怪的家伙。

睡喜欢每天早上三点就起床,然后就溜出家门四处乱窜,所以初中的人们怀疑她「总是干坏事」似乎也不无道理。但是要把什么都算在她身上,那可就是大误会了。比如班级里丢了什么东西,优先怀疑她之类的事情,发生了不少次但是也全都被证伪。

现代社会怎么讲都应该讲究证据。经过一个人的耐心统计(这里不太方便透露这个人的名字),我们现在至少知道了睡不是去学校。不过想也知道,睡这种超乎自我又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的性格,她也肯定不屑于做那些事。她要做的,是要伸张正义的大事。不过想要说明白大事是什么,这个故事就会扯得很长。

睡每天早上坐在海边。直到天明破晓,她会自己默默走开。正所谓「黎明前的黑暗」,这个时间的海就像在天边吞噬黑暗一样流动,而睡就坐在防止夏季涨潮导致海水倒灌的堤岸上,把两条腿搭下去(如果是夏天就站在上边),这个危险的动作很显然放到任何一个过路的人的视角来看,都会觉得这个人大概快要了结自己了;或者有什么颇有正义感的人过来,就一把把她拽下来,然后被睡用语速虽然很慢但是语气很强烈的奇怪说话方式骂一顿。

所以人们后来也就见怪不怪。

没有人知道睡要看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睡在想什么。

后来,睡在初中结束时离开了这片土地,同样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离开。

但是既然作为旁白讲故事,我知道!

睡要做的,简单来说就是复仇。而让她能够复仇的,就是那片海。虽然六年级的小学生不怎么懂事,朋友死了这种事还是很好理解的,但是明内睡何许人也?就算朋友死了她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即使是亲眼看到在海岸上漂浮着的朋友的尸体也一样。

当然,这也可以说睡比较像笨蛋。她虽然没有什么波澜,但是还是去到那个海岸,这说明她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海之所以让给她复仇的权力,可能是那片海一直在愧疚,在悔过。睡出生前父亲也一样溺死在这里,生下睡之后的隔年,母亲也自行投海。

当然当然,睡不知道这些事。所以听我的,不要告诉她哦!也因此,海最后看不下去睡总是在海边等,就开始和睡说话了。

说起来倒是很轻松,但是我也不知道海对着睡说了什么,又给了睡什么力量呢……很抱歉。但是后来睡来到南边这个城市,肯定是受到了海的指示,这一点没有错。

三题池故事-1 金钱困兽

作者/sherry719

选词/噩梦┋轮椅┋口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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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和母亲的聊天记录——微信)

菲菲:妈我到了,北京就那样(装)

你的母亲大人:菲菲你到啦?吃饭了没。

菲菲:唔,花十块钱买了桶方便面,难吃,还没有料包(?)

你的母亲大人:以后别吃方便面了,那玩意没啥营养。

菲菲:就冲它的口味我都不可能再吃了。。。但我哥当年好像很爱吃来着?

你的母亲大人:啊,我忘了。时间不早了,菲菲你快睡吧。

菲菲:可是现在才7点(?)

你的母亲大人:北京跟陕西不应该有时差吗?

菲菲:......

菲菲:妈我不是故意提到哥哥的。

没有回应。

菲菲哥哥的名字,在这个家里,已经成为了一个禁忌。

菲菲的哥哥,是一个乖巧聪明的孩子。他长相清秀,从小就是被人称赞的对象。

六年前,菲菲在上初中,哥哥已经考上了一所北京的大学。在这个向来不太聪明、不太有钱、不太有前途的家里,这简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北京,在这家人眼里,就是气派的代名词。

哥哥在北京生活的日子里,父母更加频繁地提到他,每次他要生活费,都是丝毫没有经过犹豫就能够得到。三年后,哥哥大学毕业,似乎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每个月都给家里打5000块钱,配上问候的话语:

「妈,您身体还好吗?」

「我爸不是最近有点感冒吗?叫他多喝水。」

「妈,我们老板说马上可以发年终奖了,明年就给我升职,以后我一个月说不定能打回去8000块,再往后,一万都有可能!」

「妈,妹妹最近还好吗?告诉她,好好学口琴,学得好了我就给她奖励!」

「早上好,妈。」

「晚安,妈。」

......

这些话,像包装精致的糖果,香甜地在一家人心中浓浓化开。

直到第二年,他向家里又打了3000块,并着一句「妈,我被开除了」后,再无音讯。

父母疯了般地报警、在网上发布寻人启事,这样持续了整整一年,可是只得到了「连自己儿子在哪儿都不知道」的嘲讽。

此后,再有人提到「你们家那个在北京上大学的儿子」时,菲菲的父亲就会打碎手上拿着的任何东西,母亲就会开始嚎啕大哭。

菲菲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在酒店柔软洁白的床上躺下,长舒了一口气,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慢慢陷进床单温柔的触感。可是现在才7点啊。她好不容易又支撑着自己爬了起来,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了一支口琴。这支口琴灰蒙蒙的,却十分闪亮,菲菲掏出一张布,轻轻擦拭着口琴。接着,她把口琴放到嘴边,轻轻地吹起了那支她早已十分熟悉的曲子。她最初接触的曲子。

口琴,是菲菲自己要求学的。而这支口琴,不用猜了,就是她的哥哥买给她的,作为她6岁的生日礼物。

菲菲在失去哥哥的悲痛之中,顶住压力,与哥哥一样,成功考上了一所北京的大学。临行前,她收拾东西时,带上了这支口琴,似乎来到一个和哥哥有关的地方,就要带上一个和哥哥有关的东西。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

她累了,简单洗漱了一下,接着很快就睡着了。

哥哥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哥!哥!」

哥哥似乎没有听见,冲着她笑了一下,扭头走了。

「哥!你回来!别走!我求你了!别走......」

菲菲的声音消失了,随着哥哥的身影坠入空白。

忽然,菲菲又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她一定要向前跑,跑!跑!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这样就能追上哥哥!

出人意料的是,她还真追上了。但是哥哥为什么躺着呢?

「哥......」

菲菲跑到哥哥面前。男人一动不动,模糊的脸上布满鲜血,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狰狞地瞪着她。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惊恐的声音传出,她疯狂地想要往回跑,似乎这样整个梦境就能重来。可是一股白雾裹挟着她,她一动也不能动......

早晨的阳光洒在她惊恐的脸上,鸟叫从开着的窗飘进来。她的眼皮重地似乎抬不起来。

「几点了呀......天哪,我竟然睡晚了,今天还要去学校报到!」

(菲菲和母亲的聊天记录——微信)

菲菲:妈我报道完了,现在正在去宿舍的路上,困死我了,今天起晚了。

你的母亲大人:怎么可能?你的精力那么旺盛,熬到凌晨1点都能7点爬起来啊。

菲菲:做了个噩梦。

你的母亲大人:啥梦?

菲菲:......

菲菲:忘了。

你的母亲大人:晚上要早点睡觉,别老刷手机。

菲菲:我没刷手机。

你的母亲大人:不信。

菲菲:好啦好啦,知道啦。

你的母亲大人:早这么说不就是了嘛。

菲菲:我爸腿咋样了?

你的母亲大人:还能咋样,自从他坐上轮椅就再也没好过。

菲菲撤回了一条消息(还不是我哥弄的)

菲菲:我明天打算去找份兼职。

你的母亲大人:行呗,照顾好自己。

菲菲:好的妈妈,晚安,爱你。

你的母亲大人:晚安,我也爱你。

菲菲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疲惫地躺下了。

兼职生活有些无趣,但好歹有钱赚啊。一眨眼间,菲菲的大学生活开始了,她自己都有些意想不到。

大一充满新奇的色彩与声音,菲菲享受着这里的一花一木,一草一树。闲暇时,她却还是时常拿出口琴,练习着吹奏乐曲。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了那一天。

她兼职的那个奶茶店马上就要下班了,她和她的搭档小李已经在漫不经心地聊着天。小李突然提到菲菲的口琴:「你的口琴挺好看的,哪儿来的?」

菲菲低下头。「我哥送我的。」

小李评价:「有哥真好。」

菲菲回答:「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小李审视了一下她,让她颇有些不自在。「什么意思?你哥死了?」

小李从来不懂什么叫闭嘴。菲菲默默地说:「没有。他不见了。」菲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小李说这些。「他叫秦志远,在北京呆了几年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小李沉思了一会儿。「你说他叫啥来着?秦志远?我知道他啊,他不是我姐的同学吗,听说高高帅帅的。」

最后一句话犹如幽灵一般漂浮在菲菲耳边:「但是他不是四五年前就死了吗?」

死了。

这两个字犹如雷鸣般在菲菲脑海中炸开。猛然间,她又想起了那个噩梦。

躺在宿舍的床上,她愤怒地用拳头砸枕头。什么梦和现实是反的,骗人!所有人都在骗人!这个可恶的世界!

她又掏出那只口琴,使劲用它砸着桌面。随着惨痛的碎裂声响起,口琴摔坏了,凌乱的部件雪花般在菲菲的桌面上散落。

次日,她辞去了奶茶店的工作。她发掘出来的真相没有告诉妈妈,她认为妈妈是受不了的。

在同学间四处打听着,她打听到了:哥哥生前在XX公司上班,公司的老板叫金弩。呵,金做的弩,名儿倒是起的不错,可是他害死了秦志远。

怒火当头、悲愤交加的菲菲失去了理智,她直接冲进那家公司,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叫你们老板出来!不然我砸了你们这家破公司!」

那家公司也不大,但是所有人都站起来瞪着她,还是有点吓人的。不过她没有退缩:「叫他出来!」

公司的职员面面相觑。「叫不叫?」一个人低声问另一个。有几个人跑走了,菲菲希望他们不是去拿武器。

那几个人回来了,跟着一个脸上有道疤的人。「你就是金弩吧,你害死了一个人你知不知道?秦志远,你有印象没?为什么害死他?」

脸上有道疤的人什么也没说,冲菲菲示意了一下,让她跟着自己走。

「好,我走,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来!」

走到一扇关着的门前,脸上有道疤的人敲了敲门,菲菲才意识到原来他还不是金弩。无论里面坐着的人是谁,他才是金弩。

门开了,一个人冲他们点了点头。菲菲刚准备怒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脸上有疤的人停在门外,这个人也出去了,关上了门。

菲菲愣了一秒,才发现屋里还有个人。

而就在她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她后悔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错愕的声音在回荡:「哥?」

秦志远抬起头。「我不是你哥。我姓金,叫金弩。听说你想见我。我能为你做什么事?」

菲菲愣住了。「不,」她一边后退一边说,「你就是我哥!」

金弩低下头:「对不起,可是如果您继续表现得如此不理智的话,我将只能让您离开我的办公室。」

菲菲猛冲到那人跟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是你吗,秦志远?真的不是你吗?」

金弩盯着她。「对不起。」他闭上了眼睛。

「就是你!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金弩面无表情。「正如我跟你们说的,我没钱了。」

「你当然有钱,你都开公司了!」

金弩沉默了一会儿。「但是你知道,我如果每个月不用往家里打钱,我会更有钱的。你们也不想阻碍我前行,对吧。」

菲菲再一次愣住了。「谁要你钱了,我们就想要你动不动发条消息,拍点照片,打个视频,见着你人,谁要你钱了?」

「你们总会来要钱的。爸妈在我大学毕业之前过的好好的,现在没有我打钱也一样能过得好好的。」

「你是铁石心肠吗?你知道我爸为了找你,从山坡上滚下来,现在只能坐着轮椅吗?」

「那更能说明我跟你们断开联系是明智的,不然医药费都得好多。」

「你已经不是那个送我口琴的哥哥了。」

「你也不是那个听话的妹妹了。再见,我没什么想对你说的。」

(菲菲和母亲的聊天记录——微信)

菲菲:在吗妈?

你的母亲大人:咋了,听你这口气不太对劲?

菲菲:我哥死了。

10分钟后

你的母亲大人:唉算了,我们也早就释怀了。

菲菲将桌面上的口琴碎片收拾好,最后看了一眼,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评委短评

riθ

我在看什么新时代短剧吗???

如果把哥哥失联的原因写的合理一点观感会大为改善,不过都和标题照应了我也不好再说啥。

总的而言我并不喜欢这个领域的题材,比较看好的点可能就是对送别歌词的引用了吧。

F

也是一篇讽刺文章,还是比较喜闻乐见有作者可以尝试这方面的题材。对拜金主义的批判的选材新颖,可惜大量随意、口语化的语言严重影响到了情感表达,应当塑造人物和突出主旨的部分也令人毫无感觉,我个人建议作者可以尝试调整结构,并让语言能更为传神达意。

三题池故事-2 长梦

作者/binomial

选词/噩梦┋耳机┋电话亭

Rank 8 of 9

做梦,是怎样的呢?

听起来是个很傻的问题,对吧。

可是——现实,为什么不是一场梦呢?

现实中——如果那还称得上现实的话,我只是一个丢在茫茫人海中便找不到影子的上班族,日复一日的打卡,永远写不完的文件,家,轻轨,公司,便是我的一天。

这一切不是我想要的,至少不是我小时候想要的。

随着工作的进行,我渐渐发现,我对时间的感知越来越模糊了,一日的工作好像转瞬即逝,直到周日,才会略有好转。

一开始,我不以为意,反而暗自窃喜,想着,这样,仿佛我也能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可有一天,我的手机不见了。我按照流程,申请了办公室的监控权限,却发现一件令我后背发凉的事——每天下午,我都至少睡了 3 个小时。

可没有任何人提到这一点……就像是……

从未注意。

那时,我突然感到一些以前不曾注意的异常在一瞬间连成了一条线。

为什么工位之间隔得这么开?为什么没有时钟?

我意识到,我似乎,从来没看过表,毕竟,哪有时间看表呢。

找回手机后,我默默定好了一小时的闹钟。

我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

为了防止被其他人注意到,我拿出了一个有线耳机,戴了上去。

即使这么明显了,周围的同事依然没有注意我。

周围的杂音转瞬被隔绝,我的精神无比集中,试图找出我睡着的原因。

可……我来不及反应,突然之间,我便陷入了睡眠。

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在那里,我是一名骑士,没错,就是那种老套的骑士拯救公主的情节。呵呵,我这样的人,也能成为骑士吗?

可是,一切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这里有权谋斗争,我可能……只是皇室之间推出的一个棋子,我甚至连武器都没有,也没有所谓的同伴。

当然,我最不缺的就是毅力,反正梦境中,也没事干,不是吗,总不能白来一趟。

我独自一人踏上了征途。我数次九死一生,闯入在常人看来必死无疑的险境,找到了合适的材料,锻造了那无坚不摧的宝剑。

我发现我有点迷上这种感觉了,尤其是当我一剑斩下那恶龙的头颅之时。命运总会垂青勇者,即使有无数困难,故事的结局不会被改写,不是吗。

「叮铃铃……」

我给自己定的闹钟响了,我醒了过来。

我仍然清晰地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头,望向眼前的显示屏,却发现,不知何时,上面的工作内容已经被完成了!而且……风格和我自己的一模一样。

我找了个借口调取监控,发现,我仍然在睡觉,但是,我的手却在操控着鼠标,完成着工作。

「开什么玩笑……」我看着监控窗口,手指不停抖动。

我不知道我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走出公司大门的。

天空中,雨点一点点落下,打在街道两旁的招牌上,频率不快,像是一首哀歌,灯光洒在地上,在水洼里摇曳。

我低着头,快步走着,或许是走的太急,明明工位旁就是我的伞,我却没有带。

我抄了条近路,这条路我的次数不多,毕竟平时都不用这么赶。

我拐过一个拐角,视野中突然出现一抹刺眼的红。

是一座电话亭,还是早已淘汰的那种。什么时候建的?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进去,里面的电话正在叮铃作响,或许是上个用的人没有挂。

我犹豫一会,举起话筒。

「喂?您好?您是不是忘挂电话了?」

「不,没有……」

「听好了,接下来的话我只会说一次,无论你是否相信。」

「真正的现实,是有逻辑性的,就像一年四季花开花落。」

「找到你眼中,真正的现实吧。」

电话忙声响起。

是对我说的?难道想说我现在处于虚假的世界?那我这几十年的生活……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时间很快流逝。每天上班,我戴上耳机,设置好闹钟,体味着一个又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没有任何人发现,或许是因为领导只关注任务是否被完成吧。

我尝试否定那天在电话亭里听到的话。

每次做梦,我都会尝试找出里面不合逻辑之处。可我却失望地发现,哪怕是最荒诞的梦中,魔王一夜之间全面宣战,在战胜魔王后,也能从埋藏的文件中找出魔王与将领的书信往来,与标注满进攻路线的地图。

而反观我眼中的现实呢。呵。你的努力得不到回报,每天费尽心力编写的工作文件只沦为关系户的履历。为公司作出的付出被视而不见,还被各种克扣工资。尝试追求心爱的人,花费数周调查爱好,却发现那些富二代只一句话,就把你的梦想打个粉碎。

九月三日。

我收到一个包裹,有点沉,我有点疑惑,以我的经济情况,是从未购买过这般大的包裹的。

可收件人确确实实写的是我。

我住在一个老旧小区,周围没什么邻居,所以也不可能是寄错了。

怀着好奇的心情,我拆开了包裹。

包裹里摆着一个耳机,很高级,只在广告上看到过,我也曾被那些五光十色的招牌吸引,被那些生动的词汇打动,可我知道那不是我能触及的。

耳机旁摆着一封信,字迹有点像我的,可我已经没有心思在意这一点了。

书信很短。

「如果你分清楚了现实与虚假,就作出决定吧。戴上耳机,你将会离开此方世界,或者销毁耳机,当作一切从未发生,选择权在你。」

选择权在我吗?

我伸出了手。

可我早已被时代裹挟着前进啊,一切「选择」,都是不公的啊。

耳机有些冰凉的触感传到了我的手上。

我不在乎这里是不是现实……

双手抓起了耳机。

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

耳机与头部贴合。

「嗡……」

眼前出现无数重影,我重重地倒了下去。

「所以,是因为压力过大,导致精神错乱,然后因逃避现实做清醒梦连续数月,出现错觉,最终彻底分不清现实梦境,成为植物人,对吗?」

「是这样的。」

「对了……家属那边还在坚持。床位不要撤,家属能看个心理安慰,我们也总得给科里创收。」

「明白。」

查房的皮鞋声渐渐远去,连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

「听说了吗?公司里有个人成植物人了!」

「唉,大惊小怪干嘛?别人的事跟你有啥关系?多做点工作才是正道!」

「搞得像老板给你多发工资一样……别说空调了,连个时钟都不舍得安!」

「行了行了,别聊了。」

谈话声消失。

……

一切的一切没有任何改变。

是否,我们也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呢。

评委短评

riθ

通过描写很多社畜中的一个来体现社会的本质。想法、文笔都不错,不过这个总的创意只能说差强人意,社畜有多社畜我们还不清楚吗?很多小巧思我比较喜欢,不过电话亭那一段读上去像是为了创世而写了一位创世主,我个人非常不喜欢无来由的说教,这段可能是最想吐槽的地方吧。

F

结局这句话有分量,同时文章对于社会的讽刺可谓处处可见,用荒诞的梦反讽更荒诞的现实的构思很有趣,但关键词的插入有些生硬,同时也希望作者的语言可以雕琢一下,整篇下来我感觉是比较平淡,可以想想如何让批判对读者冲击更为强烈。

作者访谈

评委: 唔,这个选题,是最初就决定好的嘛?

作者: 差不多吧,灵感是看 B 站一个视频,但是限制于个人笔力没能很好展现。

评委: 感觉表现得还可以哦,不过这个职场化的背景也是来源于视频吗?

作者: 嗯对的,有自己的加工吧,因为原视频很难看懂,而且很长。

评委: 这样哦,其实有觉得这个批判的效果不是很好,不过立意很明确。

作者: 本来想多花点笔墨写职场与梦境的对比的,容易发现我只写了一个梦,但是呢由于写的时候没想写太多,如果写个1w字放三题里就太奇怪了。

评委: 这样的啊……

作者: 本来这里我想参考原视频,在第三部分后追加一个梦的,就写主角找到了一个看似不合实际的梦,调查后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以及补充老板的压榨。

评委: 所以还是篇幅导致的哦。

作者: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最近在写一点轻百风格的东西。

评委: 哦哦厉害的,不过有评委觉得这个切题有些勉强。

作者: 因为也是想不到怎么切吧,一开始是想写个类似盗梦空间的东西,电话亭代表在不同层级间的切换,但是这篇文章再加就有点笨重了。写了3次三题我都在尝试减少篇幅。这篇文章的主角更像是一个群体的代表,所以没有自己的人物弧光。

评委: 其实加一点没事的,有时就是需要更多补充完整。

作者: 嗯嗯。说起来,好奇有没有人注意过电话亭里说话的人。这里的设定是电话亭是与自己内心对话的介质,容易看到这一句话:「『是一座电话亭,还是早已淘汰的那种。什么时候建的?』这里其实主角是有过挣扎的,还有就是做清醒梦连续数月,出现错觉,最终彻底分不清现实梦境,成为植物人是由现实依据的

评委: 好的谢谢。

主线-2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来这里了。每次坐在这里,既视感和海风总是让我一阵阵地头晕。

海到底是什么呢?海就是一大堆水。准确来说,是盐水,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仅仅是水量的堆积,海就广大到这里与那里的海都是同一片海,广大到足以成为生命的源头,广大到多大的狂风骤雨对于海都只是睡眠时的鼻息。

所谓「人是会思考的苇草」,在海的面前也能略窥一二。想象自己正处在这样巨大的物体边缘,四肢就开始不听使唤,呼吸也渐渐变得困难。

这附近一向没有灯光。眼睛再怎么适应夜晚,或者说凌晨的海边的黑暗,总还是会从无边的纯色里看出雪花屏一般的幻象来。虽说看到已经不在的人从常理上应该很恐怖,不过看到她在海里向我招手,我感到欣慰也是当然的吧。

我似乎看到她的嘴唇紧闭,却用眼睛说着话,再看一会,又变成了我自己的面容。我的眼睛对我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我或多或少也这么觉得。

早在能看到太阳之前,微弱的光线就已经戳破了黑暗的幻影。

今天是周五。若是她还活着,按照年龄算,她高中都要毕业了。不过在我的印象中,她总是一个穿着西式制服的初中生。今天既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也是我的初中生活的最后一天。在上学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我起身,走向她曾住过的一栋八层高的公寓楼。

过一座小桥,再走上一段陡峭的坡道,就到了公寓楼的楼下了。没有电梯。经过贴着各种广告的楼梯间,我走到三楼的一扇门前,这里依然没有新的住户。那么今天的行程就从这里出发吧。当时仅仅半人高的树苗,现在的枝叶已经完全遮蔽了二三楼北侧的窗户。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很少有小朋友记得他们与他们的朋友的初识。只是从某一天开始发现和某个人一直待在一起,才意识到互相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她上了初三之后,整天想着一些很厉害的问题,偶尔也会告诉我她正在想什么,但是我听不懂,也记不住。

三年前的今天,我放学后照例等在初中的门口。她从学校里走出来,一看到我就快步冲过来抱住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慌张地跑走了。我下意识地紧跟着她跑,可是作为小学生的我当然追不上。于是我就顺着她消失的方向一路找,一直到太阳落下又升起,晨光洒在海面上,我才看到她,或者说她的身体,正漂在岸边。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漂在那里的东西已经仅仅是有着人类的外形的物体而已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大致就是我被告知她似乎因为心理问题跳海。我尽力回忆那几天她的异常,也只能找出若有若无的蛛丝马迹来。

沿着海边走二十分钟,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坟地。大小各异的石块中间,一眼就能看见一块格外不规则的,上面用我歪歪扭扭的字刻着她的名字:

篠崎 行子

和她的名比起来,刻她的姓氏简直就是地狱。明明是比我常见的姓氏,为什么字这么难写呢?

早晨的阳光并不温暖。不过和前几天相比回升的温度还是让我意识到三月中旬的到来。现在,我的年龄也比她大了。

我不太明白面对着墓碑应该做些什么,大概闭着眼睛思考一些事情,然后起身走人就可以了。就这样做吧。

路边的店铺渐渐开始上班了。路上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小学生跑着超过了我,一旦天亮起来,这也算得上是个热闹的地方。

我尽力走过她走过的每一段路,把自己假想成她,或许这样就能理解一点她的想法。凭借着我对她的了解和印象,我尝试过着她的每一天。恍惚间,记忆中的她与眼前的景象重叠起来。她以前也是看着这样的风景生活着的吗?如果她看到的和我别无二致,那为什么她会死呢?

如往常一样想着这样的问题,我走过坡道的一个转角。墙边的灌木勾住了我的衣服,我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在黄杨上。似乎早就有人在这个地方摔过,灌木本身就有一块缺口。正当我想要起身的时候,我看到因为灌木被压下而露出的墙面上,有着用签字笔写的,我再熟悉不过的她的字迹:

笨蛋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她写这两个字时的样子。尽管并不悲伤,尽管我还在理性地思考,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哪怕我拍拍衣服向前走,哭泣也没有停止。我像个笨蛋一样思考着没有答案的问题,身体在哭泣,思绪却像不断加速的电车,开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轨道上。直到电车一头在世界的边界撞得四分五裂,我才回过神来,被精神的劳累包围。

摔在这里的人是笨蛋,墙是笨蛋,黄杨是笨蛋,她是笨蛋,我也是笨蛋,这个让她去死的世界,这个她死于其中的世界,这个该死的世界也是笨蛋。

我对接下来要做什么一无所知。今天接下来的时间该去学校了,但是更远的将来要做什么,甚至放学后要做什么,我却毫无头绪。哪怕我每天都在考虑类似的问题也是如此。

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想必都不止一次地想过上学到底是为了什么。即使得到了一个目的,还要在目的的背后找出目的的目的来。这样一路找下去,最终所有的目的都指向生命的终点......真是无聊的推理。对于我来讲,我上学的理由是不上学会招来许多麻烦的事情,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不过事情大概就这么简单吧。

无论什么事情的起始和结尾都值得纪念,这就是毕业典礼存在的原因。

第二天早上,我一如既往坐在海边。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耳中也只有大海的声音。我也无法分清是我真的听着大海的声音,还是在绝对的安静中,大脑想象出这样的声音给我听。说到底,这两者也没有区别。我希望听到什么,大海就会告诉我什么吗?

「不管怎样,今晚的聚会你也一定要来啊!」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把砂音的手从我肩上拍了下去,斟酌着用词。

「抱歉啦,只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啦。」

浅野砂音,有些可爱的转校生,虽然只来了这个班级一年,但却几乎和所有人都成了朋友。

之所以是几乎,大概只是因为有我在吧。

假如我能够正常一些的话,想必早就和她成为朋友了吧。

「呜啊,算我求求你了,明内睡姐姐,求求你啦!」

「请不要拿这种撒娇的语气和我说话!」

「欸,为什么啊!」

「你比我大的吧。」

就跟她当初撒娇的模样一模一样啊,但是你伪装出的情感,能否再认真些呢?

「欸,没有欸,睡你发育的可是相当惊人呢!」

说着,她还用手在胸前来回比划了几下,不忍直视。

我又拍下了她的胳膊,认真地看着她。

「好了,砂音同学,不要再弄出些恶劣的玩笑了,我已经拒绝你了,同时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请你离我远一点吧。」

确实是有些鲁莽了,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把她甩开了。

好在这句话有了效果,砂音站在原地,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她似乎终于是放弃了,我不自觉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向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砂音如此锲而不舍地缠着我,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毕竟今晚是高中毕业晚宴。

好吧,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这种无聊的东西。

毕业典礼作为一个无趣的结尾,已经足够了,硬要再添加些许称之为「青春坠饰」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可笑啊。

好啦,这些东西已经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高中毕业之后,就该去上大学,人生就该是这样的,对吧?

不知不觉间,居然都开始考虑「未来」了吗?

当下最该考虑的,应该是回到北方吧。

漫无目的地遐想,双腿倒是带着我走向了街旁的便利店。

听说这家店的选址以前发生过凶案,真亏得店长心大,能在这里干这么多年。

还是说,人到中年就不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呢?

不过思想这种东西,本就是随风飘来飘去的吧。

那再和苇草或是落叶什么的相比,都很惨了。

推开门,空调的凉意顺着裙底沁入全身,反倒有些不大适应了。

「一支钢笔。」

像平常一样,随手甩给了店长一沓钞票。店长抽着烟,粗略翻了翻面前的零钱,转身拿来了一支钢笔,把烟拿了下来。

「还差几块。」

「没了,看在我常来的份上,就这样吧。」

说完,没等店主回话,一把夺过那支钢笔,轻快地跑到了街上。

隐约听到了背后传来了几声怒骂,大概是这几天,店长被毕业生冒充熟客骗习惯了,一下就看穿了吧。

溜走吧溜走吧,再过十几个小时,我和这个城市就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

一口气跑到了临时租住的公寓,一路上风很大,只不过应该没有走光。原本有些印象的街景,再看起来,却陌生多了。

或许是走的太快的缘故,但毕竟天气太过燥热,走在外面的自己,很像是小时候吃过的烤鱼。再加上我本就是喜凉厌热的人,更是不愿在外多作停留。

其实,今天应该是我的生日。实话实说,父母从来没有为我过过生日,倒是不知道为什么,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行子陪我过的。

说是过生日,倒也和过家家没什么两样,关了灯,点个蜡烛,唱唱跳跳,度过一个开心的夜晚,然后相拥着入眠。

只是,父母也好,还是篠崎行子……

「怎么都,记不清了啊……」

我睁开眼,正坐在海边,面前是南方的海。阵阵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的杂音,阳光从身后射来,连带着远海的浮云,粉饰上了金黄的外装。

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支钢笔,只是,怎么会突然从家里来到海边啊!

难不成我患上失忆症了?我叹了口气,拍拍身上的灰尘。嗯?哪里来的灰尘?

四下看了看,倒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只是有几个人犹豫着站在一旁,和她北方那个小镇的人一样,觉得奇怪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莫名其妙啊。」

我吐槽了一句,发生在我身上的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多这么一件倒也不是很稀奇。

「哎呦。」「额,抱歉。」

也是倒霉,没走几步,就不小心撞倒了一个人。只好尴尬地道声歉,伸手把她拉起来,她抬起脸,标准地美少女脸,我仔细又看了看,不禁一怔。

这个长相,有些眼熟啊。

「那个,没关系了,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吧。」

「抱歉。」

虽然说一直握着别人的手不放,来表达歉意也没什么,但对方那么漂亮又只是这么个小事,未免显得我有点痴女了吧。

还是百合!

不管了不管了我还是快些回去吧。又跑回到了家里,这次应该是真真切切的吧!

「睡觉吧。」

认真对镜中的自己说声晚安后,我直接躺在了床上,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支钢笔。

「这支钢笔,是干什么的来着?」

迷迷糊糊地,意识渐渐剥离。坠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我才恍然大悟,想了起来。

「对啊,给行子的。」

「奇怪,这种事情,也能忘记吗……」

杂谈-1 向山进发简评

作者/Happier

大家好啊,虽然在上一期的编辑后记中有人说我暂停活动一期,但其实我是退群一期(睡裙有点花时间了),所以现在我带着我的动画片杂谈又来了。

按理来说,我现在应该给《牡丹》和《尖帽子》写一下完结吐槽。但是我发现也没啥特别想要吐槽的。只能祝贺一下牡丹和舍监经过长跑终于确定关系?哦,还有台妹画得很可爱。

这一次杂谈的主角是:《向山进发》,简称为《山》。我在前面的杂谈里应该也有提到。看完之后想要记录一下自己的想法,顺便发上来和各位交流。

一共四季加个 ova。感觉是可以称之为神作的。

从剧情、作画、音乐等几个方面来聊一下。

说实话,我看完《山》到我写这篇东西才过了一个星期左右,但是我已经不太记得里面的情节了(爬了什么山、说了什么话),我只能想起里面的人物、和大概十几个(好像挺多但是《山》一共有四季啊)印象深刻的场景了。

但是我非常喜欢《山》。于是我思考:喜欢《山》,和看完之后忘记了情节,是矛盾的吗?想了一下,我觉得不矛盾。《山》这个片本身的性质就决定了有很多部分看完就忘。另外我觉得,看完想不起来情节但是觉得很好看,是大脑在观看的时候没有记录情节、而是记录了当时的愉悦感,明显是后者更为珍贵。 写到这里,我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要执着于我有没有忘记情节呢?为什么会把喜欢它和忘记情节放在一起呢? 喜欢一部片子就一定要把每个情节记得清楚,这是哪里给我留下的潜意识呢?再者说了,我为什么要通过 "我把每个情节记得清楚" 来证明 "我喜欢它" 呢?喜欢一个东西本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每一步骗子给你留下的回忆、感觉和思考都是你所专属的。我发现我还忘了《摇曳露营》的情节,但我也很喜欢它(甚至比《山》更喜欢)。

又跑题了。仔细想一下,我发现忘记情节简直是超级大好事!如果你看完一遍之后把每个情节记得清清楚楚,那你只能看一遍;但我忘了一些部分,那我重新看的时候又能重新收获这些部分的惊喜。玩个双关,忘记了才能再次采撷 "回忆的礼物" 吧。

最后,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动画片。

以上。

三题池故事-3 于是我们将一切埋进了坟冢

作者/Monkey000001

选词/噩梦┋坟冢┋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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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在一座老旧的工厂里徘徊。

铁锈,油污,噪音填满了这个笼子。

父亲不让我独自一个人待在家里,于是他把我留在了这个笼子中

每当我再次想起家时,我会走出大门,望向远方。

可惜眼前只剩一片空荡的大路,迟迟没有车辆经过。

我在等,等一辆能载我回家的车。

事实上,我还是等到了。

不过透过车窗看到的不是父亲,而是一个熟悉却又带着些陌生的人。

来人是父亲的同事,眉眼熟悉,却又透着几分陌生。

我无法再等,急切地拉开车门,爬了进去。

「回家吧。」

这是我坐好后说的第一句话。

车子发动了,在这条空荡的大路上行驶着。

车子驶离厂区,那片锈蚀的牢笼终于被抛在了身后。

靠在车窗边,望着路边上的风景——一片荒漠。

疲倦使我把头扭了回去,我想我应该睡一会,或许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能到家了,期待那个给我带来无尽温暖的家。

然而,我没能睡成,思绪随着车身的晃动被拉了回来。

我忽然意识到周边的变化,这已经不再是荒漠了。

「这是回家吗?」

这是我上车后的第二句话。

而这话显然是在问那个奇怪的人,但他并未回应我,只是专注的开车。

我想我应该自己去追寻答案。

再次朝窗外望去,却是令人悚然的风景——一片坟冢。

这绝不是回家的路,我从未见过它们。

我不惧一座座荒坟,真正让我脊背发凉的,是坟前站立的三道身影 —— 父亲、母亲,还有……我。

我不敢再看,选择转过头来。

车子最终还是驶离了那片坟冢,转而又是一片荒漠。

车停下来了,他叫我下车。

我听话地下了,却看到了令我感到陌生的一幕。

一处由断石残垣组成的废墟。

我转过头来看向他,

「这回的……是家吗?」

于是我说出了这趟旅途的最后一句话。

而他,那个载了我一程却默不出声的奇怪的人,说出了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便走了。

「你到家了」

这个荒诞得有些可笑的话在我耳边环绕。

我必须要亲自确认,所以我走进了废墟。

然而,里面只是一片早已干涸的血迹,和一个拿着生锈的菜刀的屠夫。

在我踏进的那一刻,那把刀还是落到了我身上。

终于,我醒了。

我又一次遇见了那个梦,又一次试图逃避,却又一次的失败了。

从小学二年级开始,我经常做这样的梦。

至于为何呢?我到底为何做这样的梦呢?为何是一个让我见证那破灭的「家」的荒诞的梦呢?

我也不清楚到底为何如此,只记得在被人带回家时,只剩下懊悔的父亲,流了一地鼻血的母亲和余下的一切争吵纠纷。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离别这样残忍的东西。

母亲想带我离开,但我还是被留在了父亲那里。

快十年过去了,那一幕早已模糊在我的记忆中,我只记得父亲当初的暴躁与后来的无奈,母亲当初的逃避与后来的释怀。

没有人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他们也不希望我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还小吧。

算了,我还是把这一切当作一个噩梦吧,让我把这一切的苦恼埋进那片坟冢里,这样我也能心安理得地去原谅母亲和父亲的过失。

就当我们依旧是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吧。

评委短评

riθ

父母离异,好,没什么问题。给主人公留下了阴影,也没什么问题。什么叫我梦到了从生锈工厂到坟墓看见我家里所有人最后被送到废墟里杀死呢 /lyj 我也不知道这篇文章有没有我们通常所说的「剧情」一说,所以不打算提。另外希望各位作者们都能够斟酌词句,但愿我不会再读到上一句「一个熟悉却又带着些陌生的人」下一句「眉眼熟悉却又透着几分陌生」这种东西。

F

标题就很吸引人,直面家庭矛盾,探讨无辜儿童在矛盾中所受的来自沉默的创伤,整篇给人感觉像是儿童内心独白喷涌(不多换一行是构思或是格式问题?),同时儿童解决问题方式是「算了」也令我觉得很不错。问题在于除去前面噩梦部分剩下写得有些单薄仓促,语言上对于环境塑造和刻画可以更有感染力。

主线-3

好吧,睡这个笨蛋,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根据最新研究,这家伙就是有点精神问题欸!

(好废话欸)

虽然很难说这是不是海给她的礼物啦,毕竟给一个可怜的孩子精神疾病未免太恶趣味了吧!

不管怎样,睡的高中生活,就要平淡结束了。

唔,真的平淡吗?根据一位神秘人士提供的消息,这几年间,和睡有过接触,并表现出一定好奇心的十余人先后因为各种事故离奇丧生。

如果不是总能用巧合和各种意外解释,恐怕睡的灾星称号早就名扬四海了。

如果有人把发生在睡身上的事整理成一部小说,想必也是能斩获诸多奖项的。

事实上,也确实有人已经这么做了。

虽然那个故事我看着非常的扯淡啦,但是作者坚称这就是发生在睡身上的真实故事。

若真是如此,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用超自然方式,来解释发生在睡身上的事情了。

题外话,睡这种笨蛋美人,难道不是人见人爱的吗?

「这个是,明内睡同学吧。」

我躺在床上,手里举着从合照中剪下的照片,一个一个辨认。

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啊,不如去和她做朋友吧。

……

观察了几天,她倒确实是个有趣的人呢。不过看她一些习惯,似乎不是本地人,更像从北方来的呢。

除此之外,她一直是一副离群索居的样子,实在没有什么接近的方法。

虽然说不大礼貌,但我还是偷偷去了档案室。

「大扫除?」

值班老师有点迟疑,档案室也在大扫除的范畴内吗?还是说,这是新添加的规定。

估计是我装得足够像吧,毕竟平常人看来我也是一副乖乖女形象了。

有点尴尬的是,我居然没有带清洁工具。

问题不大,还是蒙混过去了。

找了半天,终于在厚厚一沓资料下面找到了睡的档案。

「哈?全白?」

我拿着睡的档案,目瞪口呆。

除了姓名性别年龄三栏,其他的地方全都是空白的,就连照片都一团黑白像素点的胡乱匹配,看不出丝毫人的痕迹。

「难不成她早就猜到了会有人来查她的档案?这也不对吧……」

我细细地整理好了那处角落,把周围翻找的痕迹都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了。无奈地用手扇扇风,忽然背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百濑千同学。」

不敢回头啊,小心的透过玻璃向后看……身后没有人啊!

「嗨,原来是幻听啊!」

「百濑千同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身子一僵,抬起头,监控幽幽发着红光。

……

好吧,大意了,其实早该想到的吧,不过看在我一向表现那不错的分上,老师也只是教训了我一顿去大扫除一定要带清洁工具。

但是还能怎么办呢,我越来越发呆了。上课都有些走神,看着黑板右下角的鱼缸,奇怪,谁会在教室里养鱼呢?

红色白色黑色或是其他什么的窜来窜去,搅动起的水波似乎是我自己的思绪。

「百濑千同学!」

我愣愣地站起来,看着面前的老师,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班主任,现在好像是,正在上课。

「请你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

「额……嗯……」

好在有同学的小声帮助,才在老师严厉的目光中得以龟缩回座位上。悄悄朝睡那边看了一眼,明明还睁着眼,但确实已经睡着了吧。

呜啊,不能走神了呢!要不,就去北方寻找她曾生活过的地方?

好主意欸!

……

北方的城镇果然和南方大不一样,自然景观更是差异极大。

虽然天气已经很凉了,树叶稀稀落落铺了一路,枝头花丛里依然偶尔跃出一抹鲜红,倒是给寡淡的城市添了些惊艳。

简单打听一下,像睡那样特立独行的人还是很有名的啦,很快就能知道当初那个喜欢坐在海边的就是她啦。

那不如就去海边吧。

天气很凉,晨风想必就是卷来了浮冰的冷意,才把整个城市都裹挟在了寒意之中。

我尝试学着她曾经的样子,坐在堤岸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偶尔有小船出现在海平面上,从厚厚的浮冰旁离开,消失在天边。

她会想些什么呢?

那种笨蛋的心思,谁会理解呢?家人吗?

欸,家人!

这也是个很好的切入口呢!刚才打听的过程中,似乎有几个人曾经是她的邻居呢。不过,明天再去吧。

我躺了下去,懒洋洋地看着天空,白云划过天际,在风的撩扰下留下朵朵碎云,像是精心凝结出的雪晶。

只是,看的越久,似乎越发恍惚了。天空和大海,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吧,若有若无的纯洁覆盖了些许忧郁,越往北就越发明显。

应该说,一切的根结都在北方吗?

地域说未免太过俗套了吧,睡总不会是这种三流小说的主角吧。

那到底该怎么样呢?既然无法接近你,那就只好去从你身边寻找尽可能多的东西,推演你真正的样子吧。

夕阳西下,一切的清澈变得浑浊,风声越发吵闹,我不觉醒了过来,刚刚居然一不小心睡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弄丢什么东西。

有些别扭地站起身来,拍拍尘土,发丝顺着风,指向了她曾经的家。

……

「请问,有人吗?」

虽然说一家一家去打听确实有点奇怪,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用的方法了吧。

「你是问,睡的事情吗?」

「嗯,对的,请您为我讲讲她过去的故事吧。」

「啊,我可记不大清了,感觉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不过有些事情我倒是可以和你说说呢。」

「谢谢您了。」

「嗯,大概就是,每早三点去起床,喜欢在海边乱逛观望,看上去是想要轻生的样子,但是如果有谁想着去救她,还要被奇怪地骂一顿……」

「……」

邻居老人年龄确实有些大了,说起来常常停顿思考,而且有的时候也前言不搭后语,耐心地听了半天,也没有得到很多特别有用的信息。

「她以前身上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额,让我想一想啊。我没记错的话,恐怕没有吧,不过她可是孤儿啊,多可怜啊……」

「嗯唔?孤儿?」

「是啊,她的父母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印象里,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这里住着,她小时候我还常常照顾过她呢。」

「这……」

似乎又哪里不大对啊,被父母遗弃在一间空房子里又无人照料,怎么能逐渐长大的呢?

「说起来,她当初还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额,不对不对,睡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她可没有朋友啊。」

「哈?」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欸!

睡,神秘欸。

从邻居的老人那里已经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感谢一番后,只好尝试去其他地方找些线索。

……

已经过去几天了,学校、家庭、打工地点……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去过了,但却一无所获。

除了知道她总喜欢去海边瞭望天边外,似乎也没什么可靠的线索了。

看来还是得去和她好好谈一谈了。

想着,走到了海边。天色还是不佳,阴云笼罩了海面,无精打采。

不自觉地向前走去,身体几乎快要坠入到大海中。晕眩中,眼前浮现出一条河流,有什么东西顺流而下。

凑近了看,竟是一具具冰冷的人类身躯,不过说成是木偶更合适一些,机械的看不出人类的痕迹。

有一男一女和睡很像,难道是睡的父母?

还有许多不曾见过人,但是其中几个隐隐约约有些印象,但具体在哪里,却想不起来了。

他们是都溺亡在这条河里了吗?可是这河自哪里来?又要流向哪里?

我沿着河流向上看去,怎么也看不到源头。忽然觉得身下有一股凉意,略一低头,不知何时,我已经站在了海的中央,周围漂浮着无数僵硬的木偶。

「我这是,怎么了?」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医院,是一个好心人即使发现我落水把我救上来的。

全身湿漉漉的,很不好受,衣服紧贴在身上,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在并无大碍,晚上,我鬼魂般溜出了医院,坐上火车回到了南方的小镇。

列车上,我静静地靠着窗,看向渐离渐远的大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嗳,明内同学。」

「你要怎样……」

或许是去过北方的缘故,现在的冬风,在感觉上已经没那么凛冽了。

因此,裙下裸露的双腿才没有打颤。如果是原来那样,恐怕会被睡当成一个胆小鬼吧。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穷追猛打吗?」

欸欸,盯她看入神了。

「聊一聊嘛,明内同学。」

「有什么好聊的……?我总觉得我不太认识你呢。」

「我认识你。」

「……」

「你来自北方的某个小镇吧?高中以前还在那个地方读初中?」

「……虽然听起来很嘴硬,但是我可要提醒你,知道太多可不好哦。」

可是我已经知道很多了呢!自己的内心戏倒很丰富啦。

不管怎样,最后和睡约好了下周一好好谈一谈。

她应该会来的吧。

会的吧……

连载 柴油,魔法,荣耀日

作者/苅田莉奈

Chp3 骑士的受洗

「魔法少女阵亡时,基础抚恤金应按照现役军官标准发放。此外,若该魔法少女在行动中阵亡,则应根据行动的重要性额外予以补助。」

「对于遗体及遗物的管理标准如下:」

「若该魔法少女有在世家属,遗体(若能回收)应交予家属选择:由国家统一安葬于帝国魔法少女军人公墓,或由家属自行安葬。若选择国家统一安葬,则由国防部与财政部共同出资进行现役军官标准的葬礼。其遗物应全部移交家属。」

「若无在世家属,则其遗体安葬于帝国魔法少女军人公墓,不举行葬礼;遗物收藏于帝国魔法少女纪念馆。」

——《特里亚帝国军方魔法少女阵亡抚恤与善后处理标准规章》

日奈和凛缓步走在一处坡脊上,空中的纱雪在两人身下投下宽阔的影子。

这是三人平凡的一次巡查。

而后,日奈注意到了一个不平凡之处。

数百米开外,在安脱那侧的战场有一棵枯树。而今天,枯树下站着一个人影。那人是灰色兜帽与披风的打扮,手持一把比人还高的巨镰杵在地上。毫无疑问,那是一个魔法少女。她正向帝国这一侧眺望。不过,日奈一行人带着凛的感知增强,能看得更远,所以不知道那名陌生的魔法少女有没有看到日奈一行人。

日奈叫住了凛。纱雪见两人停步,也降落了下来。日奈把情况告知了二人。

「怎么说?」

「黑泽少校嘱咐过吧。柳原中尉你飞回去,把黑泽少校叫过来。」

「然后这段时间内,我和凛靠过去,试着辨明对方态度。」日奈说。「如果是安脱军队的魔法少女的话,就拖到黑泽少校过来,一起把她杀掉。」

「呼啊——真是保守的战略。」纱雪伸了个懒腰,展开双翼。「那我走啦。」

言罢,纱雪飞上高空,猛扇了两下羽翼,朝着营地的方向高速飞了回去。

「我们也出发吧。」

日奈说着,抬起手。像往常一样,半球形的护盾升起,裹住二人。两人在护盾中朝着那名魔法少女移动。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日奈和凛,把目光移向了两人。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镰刀。

刺骨的寒意袭击了日奈,仿佛是一股冰水从她的脊梁上流下一般。

刹那间,她本能地向前扑倒,与此同时背后响起锋锐的破空声。是个传送者,直接传到了护盾里来,日奈想道。

现在意识到已经晚了。日奈从扑在地上的姿势迅速翻了个身。灰袍少女面无表情,正举起镰刀准备对她发动下一击。

现在调整姿势来闪避这一击肯定来不及了,这个距离下也没法寄希望于凛用弩射她,招架是唯一生还的可能。电光火石间,日奈抽出剑,架在身前,做好了招架的准备。

随后,日奈看着凛像挥舞一把棒槌一样,抡起手中的十字弩重重砸上了灰袍少女的后脑,她向前踉跄一步。趁此机会,日奈从地上起身,准备和凛配合一同防守。接着她看到这样的一幕。

灰袍少女单手握着镰刀,头也不回地用镰刀柄向后戳击,把身后的凛击退;随后挥起镰刀转回身一斩。

镰刀刀刃宽阔,木柄修长,少女的技巧也十分得当,这是一记覆盖范围巨大的凌厉斩击。日奈像看慢动作一样,看着刀刃滑过空气,切开了凛身前的十字弩,再从腹部把凛一劈为二。

什...?

日奈目瞪口呆。

凛的身体倒——更确切地说,掉——在地上。

灰袍少女把镰刀向下一甩。镰刀上的血迹被离心力甩出,在地上溅成一个个红点。

啊,那个是凛的血。不知道为什么,日奈想到了这个。

随后,迟来的怒气在她心中升腾。

安脱人,你们安脱人,她想道。侵略着我的家乡,屠戮着我的民族,现在又杀害了我的战友。

日奈在身前竖持着剑,她的双手不受主人意志的控制而颤抖着。灰袍少女转向日奈,举起了镰刀。

真是罪无可恕。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日奈冲向灰袍少女。对手一记竖劈,被她旋身躲过,快速逼近对手后双手持剑直刺。灰袍少女用镰刀柄格开刺击,随后单手把镰刀转了一圈,带着转动的余势挥出镰刀横斩,逼得日奈只能退后避开。

躲过斩击后日奈试图再度近身,却被灰袍少女连续的大范围挥斩一次次逼退。灰袍少女面色平淡,手中的镰刀不断轮转着,在空气中割出灰白色的切口。日奈的骑士剑并不算短,但镰刀甚至比日奈整个人还要高,她找不到任何近身的机会。随着灰袍少女的攻势愈发连贯和咄咄逼人,日奈逐渐被逼入了下风。

下一击到来了,而日奈误判了它的范围,没能完全退开。『锵』一声响,镰刀带着巨大的惯性砍中了日奈的剑,与重型武器兵刃相交的反作用力震得日奈双手发痛;灰袍少女顺势把镰刀甩到另一侧,又全力回斩。又是『锵』的一声,这一次日奈没能持稳剑,剑被镰刀击飞出去,落到一旁的地上。

日奈的视线跟随着剑移开了一瞬间——随后灰袍少女一脚踹中她的腹部,把她踹倒。

日奈从地上撑起身体。灰袍少女已经走到了她身前,举起了镰刀。

没办法闪避,日奈想道。有剑的话可以试着招架——日奈看向一边,剑离她的距离在五米开外——还有什么办法——要快——

但是来不及了。镰刀劈向日奈的头部,日奈甚至能看到镰刀沿上仍然沾着的,曾经在铃原凛的血管中流淌过的的血。天色很蓝。

日奈闭上眼。

——叮!

即使闭着眼日奈也能感到眼前的阳光被遮住了;于是她睁开眼睛,看到了银白色的长发。

黑泽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仅凭右手持的匕首便架住了灰袍少女的镰刀。

灰袍少女神色一动。她退后一步,再度抡起镰刀朝黑泽砍去。

但在这之前,漆黑的羽翼已经从灰袍少女的背后掠来,随后一柄长方形的刀刃从她的前胸透出。

灰袍少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试图转过头,看清杀死她的人;但她没有得到这个机会,纱雪的第二把刀刃插进了她的头颅,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到日奈脸上。

灰袍少女摇晃着倒下,解除了变身。纱雪踢开她的身体,伸手拉日奈起来。一旁,黑泽则走向凛,在她身前跪了下来,检查着她的状况。

「你没事吧?」纱雪向日奈确认道。

「我没事。黑泽少校。把凛...把凛传送去医院吧。」

日奈能感到自己声音中的哽咽;但她没法控制。

黑泽摇摇头。

「变身都解除了,没有生还的可能。」

「那...那能不能...把她留在这里...等『天使』来治疗她?」

「『天使』没有救活过已经死了的人。把铃原少尉带上,我们走吧。」

日奈不记得她们步行回到营地的过程了;她只记得她一路上都在哭。士兵们被哭声吸引了视线,又在看到黑泽横抱的尸身后挪开,并默契地给三人让开了路。之后日奈回了帐篷,解除了变身,坐在自己的行军床上把脸埋在手里继续哭,纱雪坐在她旁边,用一侧羽翼盖着她,手在她的背上一遍遍从上往下捋下去。

后来日奈不知怎么停止了抽噎睡着了;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用肿胀的眼睛,她看向对床。凛的生活用品都放在平日的地方,被子也没有叠。

再也不会有人来叠了,这是日奈的第一反应。随后她意识到,这张无人使用的行军床总要被人收拾起来,这床被子以后也会继续给下一个人使用。她又觉得这个想法太过残忍,于是她停止思考放空思维,平躺着注视帐篷顶。

黑泽搬着一个空箱子走进帐篷。她瞥了一眼日奈,随后挪开视线,挨个把凛的东西拿起来检视,挑选其中一些放进箱子。

搬着箱子出去前,她又看了一眼日奈。

「浅野。你还好吗?」黑泽开口道。

「我没问题,长官。」

日奈强行打起精神,从床上坐直身体。

「我要去参加铃原的葬礼,顺带见见她的家人。你要来吗?」

黑泽停顿了一下。

「...嗯,这不是必须的。」片刻后,黑泽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你和铃原比较亲近,可能会...」

「...我要去。」

日奈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你找时间收拾收拾行李吧。不着急,出发时会有人叫你。」

天空和凛死的那天一样晴朗。日奈不太确定自己在哪个行省,只知道离前线不远。参加葬礼的人不少,她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黑泽在她正前面,纱雪则没有来。两人都身穿军装,没有变身。

和她预料不同的是,葬礼不是单独给凛举行的。台上几具棺材一字排开,上面盖着国旗,又放了花束。

「...铃原凛,少尉,1905年生。」

听到熟悉的名字,日奈回过神来。

「于1924年12月3日,在磨坊镇战区的一次魔法少女战斗中牺牲。」

台上负责主持的军装男人宣布道。

参加葬礼的人群边缘,一位牵着一个女孩的棕发妇人抽泣起来。大概是凛的家人,日奈想道。

日奈的目光转回台上。凛的黑白相片放在其中一具棺材前,照片上的她要稍微胖一些,神情严肃,直视着镜头。

「...她们的牺牲是为了帝国和人民,帝国不会忘记她们的贡献。她们的肉体会长眠于祖国的地下,而灵魂会永远被记录在帝国的历史里。鸣枪。」

两侧的仪仗队用整齐划一的动作斜向上瞄准,射击了三轮。枪声在寂静中回响。

下葬后葬礼结束,人群三五成群地分开,低声谈话。日奈注意到带女孩的那名妇人找上了黑泽,便跟了上去。

黑泽称不上高,但妇人身材瘦削,还略有驼背,比黑泽还要矮小。女孩约摸十岁左右,已经到了知道生死的年纪,在一边沉默地看着妇人和黑泽谈话。

「...是的,铃原少尉是我的下属。」

「哎...这孩子,受您照顾了...」

「...不,别这么说。」

妇人似乎想要对黑泽鞠躬,但被黑泽阻止。

「铃原少尉生前是一名优秀的魔法少女,也是一名可靠的下属,一名可敬的战友。」黑泽继续道。「身为直属上司,她的阵亡我也有责任。我对您十分抱歉。」

妇人长叹。随后,她看到了日奈。

「您是...」

「我是黑泽少校的下属,铃原少尉的...战友,浅野日奈上士。很荣幸见到您。」

日奈和妇人握了手。随后,她微微低下头。

「铃原少尉在战斗中救了我。在我被偷袭时她干扰了对方的攻击,如果没有她的话,阵亡的可能就是我了。」

「唉...」妇人端详着日奈。「...我知道外观上看不出来,但我感觉你还像个孩子。你多大年龄啊?」

「我十七岁。」

「凛当时参军的时候也是十七岁啊。唉。」妇人又叹了口气。「居然把这样的孩子都派上战场。」

「魔法少女的战斗力和年龄不怎么挂钩。日奈上士也是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

一旁的黑泽突然开口。妇人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

「害死铃原少尉的敌人已经被我们当场剿灭了,我们日后还会取得更多的战果,让每一个安脱侵略者都得到应有的报应。您可以放心。」黑泽继续道。

妇人点了点头。

「唉...我要走了。凛的东西...」

「遗物都放在那边的那辆车上,您去跟那里的人说就好。」

妇人又点了点头,牵着女孩缓缓走开。女孩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头乱蓬蓬的棕发和凛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让日奈不禁恍惚了一瞬间。

「我们也该走了。」黑泽说。

凛的遗物已经全都收拾起来了,生活用品也不知去向,纱雪搬进了她的床位。

随着凛的阵亡,黑泽的例行反魔法少女巡查安排不再能够实施。现在的巡查由纱雪负责,黑泽给出的解释是因为没有知道纱雪存在的安脱魔法少女,而她在空中也能有效地避免战斗。

日奈空有护盾,却没有能够远程攻击的魔法少女配合,每天呆在营地中,黑泽安排她辅助自己进行一些文职工作。不过在日奈能够从中积累起任何经验之前,她们就接到了新的命令。

指挥帐篷里,黑泽面朝纱雪和日奈,朗读着手中的文件。

「...磨坊镇战区魔法少女调动如下:黑泽鸣,施沃斯坦战区,陆军参谋,后备特种作战成员。柳原纱雪,施沃斯坦战区,第一混编魔法飞行中队。浅野日奈,施沃斯坦战区...」

黑泽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皇帝』级飞艇乘员。」

「作为施沃艾森省的省会,归川市与特里亚帝国毗邻,以其开放,繁荣的商业环境著称,是我国与特里亚最重要的友好交流与贸易窗口之一。其中心步行街摊贩云集,商品种类丰富,是购物与美食的首选。」

「归川南部与特里亚有多班跨境大巴,过境手续推荐提前于特里亚驻归川办事处办理,也可在口岸现场办理。」

「归川北部的施沃斯坦市拥有众多名胜山川,是户外徒步爱好者的天堂。其灰狼岭景区地势险峻,风景优美,峰顶还可俯瞰壮丽威严的施沃斯坦要塞,适合有经验的登山者前往。」

「旅客应当注意,施沃斯坦市的部分山区地形复杂且尚未开发,请根据旅游地图安排行程,谨慎进入野生山区。此外,施沃斯坦要塞附近部分为军事管理区,不得擅自进入。」

——《施沃艾森旅游指南》,安脱共和国施沃艾森省文化与观光厅,1911

办公室的椅子上,紫发少女面带嫌恶神情翻阅着资料。桌前站着一名大腹便便的正装男人,低眉顺眼的姿态看样子很是惶恐。

「放任自由发展,尽量少施加干涉...真是胡扯!」

少女把资料摔在桌上,男人吓得一抖。

「...呐,我问你啊。我是魔法少女还是你是?我会精神操作还是你会?」

少女的目光越过桌子看向男人。

「是,是你...」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听我的意见,蠢货!实验品跑了这种事情真是儿戏般的低级错误!你这种无能的家伙当初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对,对不起!」

男人鞠躬。少女叹了口气。

「...唉,事到如今也无所谓了。你能想到这个计划也够缺德的,我会把这个计划按照我的方案继续下去。至于你...」少女停顿了一下。「还是去人事部领津贴吧,你被开除了。」

1925年1月4日,归川市。

越野车沉默地行驶着,好长一段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黑泽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纱雪在日奈左侧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少建筑能看得出来修补的痕迹,更多则还在修理当中,或是仍然以残骸的形式矗立在瓦砾与碎石里。远处有寥寥几束黑烟。道路倒是修得平整。

日奈知道她们要分别了。在战场前线奢求人际关系或什么类似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奢侈,连她自己也觉得幼稚。她对铃原凛曾产生过好感,而其人现在正躺在三尺土地之下。她没有打算与黑泽和纱雪告别。

可能是曾经的市政{}府建筑,如今在战争中变成了临时指挥部。日奈一行人在这里下了车,去前台报上了姓名。前台的人让黑泽上了楼,而日奈和纱雪则被带上了停车场里的一辆大巴。

大巴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军装。有的瞟了一眼刚上车的日奈两人,随后也和其他人一样无动于衷。

又是几人上车后大巴开动了,逐渐离开主城区开往郊区。大巴的最终目的地是一处机场,不过隔着很远日奈先看到了那架飞艇,在日奈眼中如同山岳一样巨大的艇身通体覆盖金属装甲,闪耀着蓝灰色的附魔光泽。

大巴在一处连接飞艇内部的坡道停下,等在此处的士兵向车上探头,喊着让飞艇的乘员下车。日奈站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了下去。下车的只有她一个。

从这里看,飞艇遮蔽了整个天空。守在坡道上的士兵向她敬礼,告诉了她要去的房间号。顺着坡道,她走进了飞艇。飞艇毫无内饰可言,走廊通体由金属——没有涂装,看样子也没有经过附魔——铸成,头顶的金属板下是一系列黑色、灰色与白色的管道,顺着走廊蜿蜒前进。

日奈要去的房间门被漆成了白色。日奈透过门上的小窗向内张望,看到了一个身穿军装的魁梧背影矗立在桌前,低着头在研究着桌上的什么。她敲敲门。

「进来。」

出乎意料的是,传来的是个女声。

日奈推开了门。与此同时,魁梧的女人转过身。此人身材高大壮硕,脸部线条也像山石一样嶙峋,不过更吸引日奈注意的还是她肩头的肩章,上面有一颗空心五角星。这是名准将,日奈想道。

「浅野日奈上士向您报到,长官!」

「稍息。我是神无月夏生,是这次特别军事行动的指挥官。」准将说。「浅野日奈...你是个护盾师对吧?」

「是的,长官。」

「很好。我来讲解一下这次的任务。」

「行动日期预计是这个月的12日。我们的目标是施沃斯坦要塞。」

「行动当天,我们的飞艇会在空军部队的护航下,飞抵施沃斯坦要塞上空。安脱部署在这一带的空军实力强劲,预期会受到强烈抵抗,我们的空军会负责与其缠斗,飞艇上也会有人负责防空,但不会为了此而停下。这期间内,我们会有地面部队协同推进,干扰安脱的地面防空手段。」

「等到飞艇抵达了要塞上空,搭载的魔法少女就会在那里对要塞进行轰炸。摧毁要塞后返航。」

「飞艇有四个载人吊舱。每个吊舱分配一名护盾师,两名防空手和两名轰炸手。你就是那个护盾师了。你的任务很简单,用护盾保护你所在的吊舱。吊舱之外,飞艇的艇身是有装甲覆盖的,所以不需要管。保护好吊舱即可,别的问题自有别人负责。」

「你出去自行熟悉一下飞艇结构吧。给你分配的吊舱在左后侧。」

日奈爬下通向吊舱的梯子。梯子没有被包裹在飞艇的艇身里,因此她能够看到支撑飞艇用的金属架。采用的钢梁比一般建筑物用的要粗不少,从飞艇下部一条条穿过,让飞艇看起来活像烤架上的鱼。

吊舱内部的体积差不多正好能装得下一辆汽车。朝外的空隙处装了一门轻型机载防空炮,朝内的则空无一物。除此之外,吊舱里什么也没有。有这个空位的话起码放几张椅子呢,日奈想道。

日奈走上前,端详着防空炮,想要确认使用的方法。看外观没有装弹,但她也没敢冒险去试。

她对行动并不怎么紧张。亲眼目睹了这艘飞艇后,她才明白了帝国军方每当提到它时流露出的油然而生的自信是从何而来。哪怕是最谨小慎微的人,见到了它的装甲,想到了它的武器装备和乘员,也不得不承认:这艘飞艇几乎不可能被击毁。必须突破帝国空军的防守,冒着飞艇上搭载的精锐魔法少女的火力,才能够对飞艇做出一次攻击,最终的结果大概率只是徒劳地刮擦一下装甲或魔法护盾。

黑泽是去陆军指挥部当文官去了。不过纱雪是空军,那她要怎么参战啊?她是个飞行员吗?还是说,别人都坐着飞艇和战斗机,她要自己用翅膀飞?日奈想着这些古怪的问题,动身从梯子爬回飞艇内部。

1925年1月12日,施沃斯坦市南部上空。

日奈站在吊舱边缘,俯瞰着下方经过的断壁残垣。飞艇刚起飞的时候她很没出息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不过飞一会儿之后她意识到如果吊舱掉下去那么她无论是站着还是缩着都会跟着一起下去,逐渐也就克服了。

吊舱里剩下四位魔法少女都变了身,造型各异地在吊舱里站着,看起来极度违和。日奈先前和四人都大致认识了一下,不过没有深入。起飞前她们前方的吊舱有个魔法少女朝她们招手,她这里的一名轰炸手则走上前回应。没有日奈认识的人,虽然她本来也不认识几个人。

和她们几人聊过之后,日奈才知道她那天见到的准将身份并不简单。她是帝国陆军元帅的女儿,也是名魔法少女。她的父亲善于指挥集团军大战,她没能遗传这方面的天赋,但却在小规模的特别行动中大放异彩——据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本人堪称可怖的战斗力。同吊舱的几人说,她曾独身遭遇一只小队的刺杀,对手是五名安脱的精锐魔法少女,传送、隐身、战斗、干扰等魔法一应俱全,还有着充足的配合训练。她独自{}杀死了其中的两人,并撑到了支援到来,最终围剿了剩余三人。日奈不清楚这其中有多少是夸大成分,不过同吊舱的几人还告诉她这位准将会在这次行动里与其他几名魔法少女直接传送突袭安脱的防空阵地。她这种级别的将领本不该参与这种高危行动——除非是对自己的身手有十足的自信。

空中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嘈杂。吊舱后的螺旋桨拼命旋转着,吵得不像是单纯搅动风就能发出的声音。时不时有几架友方的战斗机成编队掠过她们的吊舱边,比飞艇要快上不少。日奈知道它们是给飞艇护航的编队,或许冲在最前的那批已经和敌人开始交火了,她这里却不能给予支援...希望他们顺利,日奈想。

梯子顶部传来一个男声。

「准备接战。」

简单的一句话让吊舱里的气氛立刻肃杀起来。

日奈抬手撑起了她的护盾,它因为不再受地面约束而呈现出球形,包裹住整个吊舱。两名防空手各自走到吊舱靠外的一侧,其中一名召唤出了一柄蓝色长弓,上面仿佛闪烁着星光;另一名则是空手。一名轰炸手走到了防空炮边,开始检查炮的状况。

短暂的寂静,只能听到螺旋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一条纤细的绿色激光闪过飞艇外侧,接着又是寂静。

随后,数十架双翼机从侧面的云层里钻了出来,直冲着飞艇的方向,每一架的机翼上都漆着安脱国徽。

徒手的防空手右手指向其中一架飞机,一连串魔法光束从她的指尖飞射而出。持弓的防空手射出箭来。别的吊舱中飞出火球,长枪,甚至是成群的小飞虫或普通防空炮弹。双翼机编队侧面的一架为中心放出了一串魔法冲击波,接触到来自飞艇的攻击时使其消散,阻挡了一整波攻击;随后侧面吊舱中亮起刺眼的蓝光,与此同时那架飞机在飞行中逐渐被冻进一块巨型冰块,毫无生机地向下坠去。

机群搭载的机枪纷纷开火,叮叮咣咣地打上飞艇的装甲,激起一阵阵深紫色的附魔涟漪。一部分也打上日奈的护盾,无害地弹开。接着,几架帝国的战斗机从斜后方飞来,倾泻出的机枪火力正好对上双翼机群的侧翼。几架双翼机在交火中被击落,但更多很快分别作出机动,冲入上方的云层重新隐匿起来。

「嗯...没多难嘛。」

持弓的防空手撩了下额前的头发,她的弓在空中化成闪光的飞尘逐渐消散。并没有人接她的话。

日奈注意到不知何时飞艇前端似乎被从上方映上了淡红色。她从吊舱里探出头去,试图分辨出这一现象的成因。

她看到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如同一颗星星般悬浮在上空,发着光。

「...啧。」

一名轰炸手目视前方咂了下嘴,日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安脱的双翼战斗机以密集的队形毫不遮掩地出现在了飞艇正前方,数量粗看之下可能过百。

战斗持续了多久?日奈没有印象了。激战中有数次大威力的魔法攻击命中了她的护盾,作用力使她一个踉跄,不过不妨碍她继续维持护盾。

持弓的防空手似乎是耗干了体力,靠在吊舱靠内的一角喘息着。徒手的防空手则在继续战斗。防空炮冒着白烟,但仍喷吐着火舌。

周围,安脱与帝国的战斗机来回穿梭着,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飞机被击中,从空中坠落。战斗双方都大量使用了魔法少女,炫目的魔法攻击中间混杂着常规武器,令人眼花缭乱。战斗中途甚至有一名安脱魔法少女骑着召唤出的飞龙冲向日奈所在的吊舱,因为太过显眼所以没能做出攻击就被击落。

这是场残酷的空中绞肉战,但帝国离胜利不远了。安脱在飞艇上浪费了大量火力,而来自飞艇的火力也对帝国的战斗机群起到了有效的帮助。安脱战斗机群仍然保持着阵型,但越来越低的攻击频率暗示着它们受到的重创。

一片黑影掠过吊舱,引起了日奈的注意。细看之下,日奈分辨出那是一个长着黑色羽翼的魔法少女,红褐色长发,双手末端闪烁着纤细的银光。

那是柳原中尉,日奈想道。

日奈看着纱雪迎头冲向战场左下侧的一只安脱机群。她翻身躲过向她飞来的一连串机枪弹,姿态像枚纺梭一样流畅。离机群的距离越来越近,但她似乎毫无避意,维持着俯冲的高速。在即将撞上一架飞机时,纱雪向右桶滚,从那架飞机的双层机翼间穿了过去;那个瞬间机翼上银光一闪,飞机右侧上层机翼顿时被强风吹得向上翻起,断裂,飞机也就此摇摇晃晃地向下栽去。

掠过机群的纱雪立刻向下掉头,再翻过身重新以正面飞行,此时的飞行方向已经和机群同向了。她追上了飞在末尾的一架飞机,飞到了它的座舱旁。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从日奈的角度被机翼挡住无法看到,但日奈能看到一个黑点从空中坠下,飞机随后也向下坠去,纱雪则张开羽翼重新起飞。日奈知道,纱雪刚才把正在操控飞机的驾驶员拽出座舱,从飞机上丢了出去。

安脱的制式双翼机是双座的,前座坐飞行员,后座有时载一名魔法少女,但多半是担任机枪手的普通士兵。有的飞机在纱雪还没接近前用魔法进行了反击,纱雪便会避过它,专挑没有反应的下手——她是从后侧逼近,机载机枪没法打到这个角度。

纱雪又接近了一架飞机。就在她得手之前,飞艇上发射的一枚火球击中了飞机,纱雪隐没在爆炸的黑烟之中。

「——柳原!」

日奈失声叫道。同吊舱的几名魔法少女纷纷看向她。

黑烟散去。飞机炸成了碎片,而纱雪在空中挣扎着,努力调整着自己的飞行姿态。她的一侧羽翼似乎被炸得残缺,另一侧则还完好。

不受控地旋转几圈后,她成功地维持在一个斜着飞行的奇异姿态,晃晃悠悠地放慢了速度,试图撤向战场靠近帝国的一方——随后她刚才袭击的机群中一架飞机上射出一发魔法光束,击中了她。她翻身坠下,这次没有任何调整姿态的尝试。

日奈捂着嘴,无法发出声音。没有人再看她,持弓的防空手重新走到吊舱边,拉开了弓。

废墟中,两名少女仰头望着上方的战斗,空中互相交换的魔法和炸开的战机如同烟花般灿烂。

其中一名黑发的少女明显不是常人。她的背后生长出数十条纤细的红色针状触须,各自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缓缓活动着。她的目光并不在空中,而在另一名身穿白纱的少女身上。

「嗯...果然还是用这招比较合适。」

像个孩子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太阳或月亮一样,白纱少女朝飞艇的方向伸出了手。

她做出抓握的动作,随后向下拉拽。

「?!」

突然传来的晃动使吊舱内的几人纷纷四处张望。

缓慢却又毫无疑问地,飞艇的高度开始降低。

「撞了什么东西吗?」持弓的防空手问道。

「空中能撞上什么啊。」一名轰炸手回答。

「安脱的飞机?」

「...也是哦。」

飞艇的高度并没有恢复的迹象。相反,它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到了可以说是『坠落』而非『下降』的地步。

这不可能发生,日奈这么想道。所有人都这么想。工程师们在飞艇内部爬上爬下,检查着是否有破掉的气囊或损坏的结构;他们一无所获。

吊舱里,一名轰炸手尖叫起来。旁边的吊舱中闪过一阵红光,不知道那里的魔法少女在采取什么自救措施,但也没能改变飞艇坠落的现状。

地面越来越近,近到已经可以看清地面上的树木和房屋残骸。

这个速度撞击地面的话,不知道魔法少女能不能生还,日奈死死抓着吊舱的边沿想道。普通人当然不行,但魔法少女或许可以——不过无论如何,摔掉半条命是必不可少的。日奈在周围人的呐喊和尖叫中集中精神,维持着护盾。她不知道护盾能不能抵挡住坠落的撞击,但值得一试。

随后,撞击发生了。

幕间『3』

「...所以,你的魔法具体都有哪些特性来着。能再说一遍吗?」

自从泽克曼成为魔法少女之后,她和文提两人就开始抱着医学求知的心态四处试验她的魔法能力。这一能力表现出的特性是治愈——重伤濒死的文提就是被她这样治好的——但它不止于此。距离鲍里斯被害,泽克曼成为魔法少女已经过去数十年,他们在这些年的每一天中都在各个国家之间旅行,治愈沿途遇到的每一个病人或伤者。

「其一。能力需要我的手和目标直接接触才能发动。目标可以是我自己。」

泽克曼半躺在藤椅上,左手撑着脑袋。她已经变了身,白纱的一角拖到地上,但没有被地上的泥土弄脏。

「其二。能力能够治愈一切疾病、外伤和不良状态,甚至包括衰老。关于衰老,身体的限制使得器官仍然会在几天内快速恢复成本来的状态,但只要持续使用就可以做到使人不会老去。不过,魔法少女老死的机理似乎不是器官衰亡,无法用能力维持。」

「其三。使用能力需要取得目标的认可。认可可以是潜意识的。如果目标心中对我有着憎恶,怨恨一类的感情,那么能力便无法使用。」

「其四。」

泽克曼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

「能力对其他魔法少女使用时,我会知道她的魔法如何使用,并且能获得一次使用权。此人死亡时,我所使用的她的魔法的效果会消失,如果我还没使用,那么也不能再用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三个现在会一起在这里。」

一旁传来一个女声。泽克曼和文提都对此见怪不怪,没有作出反应。

说话的是名绿发的魔法少女,身披黄色条纹的长袍。

朗格斯·利本。一名闲散魔法少女,在听说了泽克曼到处救人的事迹后便找上他们,请求和他们一同旅行,理由是『想要寻找乐趣,自己待着太无聊了』。

艾因特拉赫兄妹答应了她,因为泽克曼欠她一个人情。人情的来源是泽克曼通过对她使用治愈,获得了她的魔法能力。她的魔法能力是『永生』。

并不是什么使自己刀枪不入的无敌魔法,只是单纯的不会因为寿命原因而死亡。但是这对于三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朗格斯本来就可以永生。泽克曼获得了永生的一次使用权,也可以永生。泽克曼每天都会对文提使用治愈。因此文提也不会老去,可以永生。

不再受寿命所限的艾因特拉赫兄妹贯彻着他们一贯的理念。他们会把病人单独带去封闭的小房间内,让他喝下文提调配的麻药使其昏迷,再由泽克曼进行治愈。朗格斯则在这期间内和病人的家属聊天,让他们安心,另一个重要的目的是确保他们不会偷窥治疗的进程。

「...哎,我说你们两个。」

朗格斯突然开口。

「你们是想要救助所有需要的人是吧。但世界上的人这么多,你们一个一个救的话,根本没有办法救完不是吗?我是说,不如从源头出发。」

「...什么意思?」

「对民生造成最大危害的不是领主之间的混战吗?只要我们投靠一个最贤明强大的领主,帮助他统一不就好了?」

「朗格斯,你总是这样。」文提责备道。「你不知道我们痛恨战争吗?你如果想要去的话随你好了,但我和泽克曼...」

「文提。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哈?」

「我们有无限的时间,文提。」泽克曼凝视着文提的眼睛。「我们可以尝试所有的方法。如果真的成功了,就会少很多不幸的人。如果失败了,我们就回来,继续挨家挨户行医。」

「那那些为了你们达成目标而杀死的人呢?」

「毫无意义死去的人还少吗?我们如果要杀人,他至少是为了崇高的努力而死的。」

朗格斯插嘴道。

长久的沉默。文提没有搭理朗格斯,他用古怪的眼神上下审视着泽克曼。随后,他叹了口气。

城墙上飞箭如雨。泽克曼蹲着身,手摸着一名浑身带伤的士兵的额头;他的伤口随即痊愈了。

「圣女大人!南门那边...」

「我抽不开身!叫汉默带他的队伍换下南门守军,让他们能动的人抬着动不了的来找我!」

泽克曼对向她报信的士兵喊道。士兵转身跑开。

一旁,一名正对城下搭箭的士兵头部中箭,翻身倒下。泽克曼站起身,向他跑去。如果他流血而死,那么泽克曼就无法治疗他了。

泽克曼!!

尖锐的女声吸引了泽克曼的注意。她停步向四周看去,随后注意到了那个人叫住她的原因。

一枚燃烧的巨石从空中飞来,直冲着她的方向。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那一瞬间泽克曼眼中世界仿佛放慢了。她脑中快速流过自己这些年间得到的所有魔法——攻击魔法,透视魔法,飞行魔法,封印魔法,附魔魔法——没有任何一个能把她从必死的局面中解放出来。

我要死了吗,泽克曼想道。可是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要治疗所有人,改变这个世界。我要和文提一起永远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我怎么能死呢?

巨石砸下的前一刻,一股力量把泽克曼推开。

巨响和惊魂后,泽克曼回头看去。推开她的人是朗格斯,一条腿被压在巨石下,已经血肉模糊。

「痛痛痛...愣着干什么啊?治疗我啊?」

泽克曼盯着朗格斯。她的脑海中,感激、恐惧、后怕、侥幸、无数种感情绞成一个漩涡。

但有一种感情远远凌驾于所有这些感情之上。

那是一股刚刚从心底油然而生的,空前的渴望。

听到门响,文提放下书,转身看向门的位置。

「泽克曼!你终于回来——你为什么扛着口棺材?」

「...我们一起走吧。」

「...你的表情很不对劲。怎么了?难道朗格斯出事了吗?」

「她没有出事,她永远也不会出事了。我偷袭了她,把她封进了这口棺材里。」

「泽克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文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震惊地盯着泽克曼。泽克曼放下棺材,一把拽住文提的衣领,仰着头诉说着。

「我们走吧,去远离一切的地方躲起来。朗格斯迟早会觉得无聊,然后离开,她离开我们就可能会死,她死了我就没办法永生,我就不能和你...」

「你在说什么呢?你清醒点!」

「朗格斯是个只会追求乐趣的人不是吗?你本来也讨厌她不是吗?我把她封印起来埋到地底下她就永远也不可能死了不是吗?只要她不死也不能来打扰我们就可以——」

「把她放了。」

「...诶?」

泽克曼用湿润的眼睛盯着文提。她惊恐地发现文提从未对她露出过这样严厉的神情。

「我说把她放了。我不喜欢她这没错,但她也没有犯下值得你这么对待的过错。把她放了!」

「不是,文提,你听我说。」泽克曼的语速逐渐从刚才的高速慢了下来。「把朗格斯封印起来,就没人能找到她;她又能永生,所以一直不会死。这样我就能一直留着她的永生能力,我们两个就可以去一个地方躲起来,我可以治愈你所以你也不会老,我们可以永远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就为了这点事?泽克曼,我的妹妹,父亲的女儿。」文提的嘴角抽动着。「你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

「文提。我们两个人,一起歆享永恒。没有任何被其他人破坏的空间。你不愿意吗?」

「我不同意。如果你执意这样做的话,我不会允许你对我用治愈的。」

泽克曼退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文提。随后她的神色平静下来。

「啊,那没关系。你也没法阻止我不是吗?」

在眨眼间,泽克曼已经闪身到文提面前,抬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接着,泽克曼愣了一下,挪开手,再次放上文提的额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么说来。」

文提低声轻笑。

「我已经不再认可你了。」

「哟,朗格斯。想我了吗?我猜大概没有吧。」

「这次是去的安脱北部。那里的传统服饰很有意思,我还试着穿来着。可惜吃的东西不太对我口味。能看出来饭店的装修很好,不是那种小饭店,但就是吃不惯。」

「其实也没干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就是在医院打打工。...没有文提去给病人喂药就是不方便,我还得挑病人睡觉周围又没人的时候才能用出治愈来。看着病人一夜之间痊愈那种惊喜的样子真是有趣。」

「这次又遇到了两个魔法少女。其中一个是用的攻击魔法,召唤把蓝色的大剑,可好看了。可惜没法给你演示。」

「让我数一数我现在有多少魔法啊...啊,五百四十多个。还是战场上收集魔法的效率更高啊,虽然说也有更大可能要用掉就是了。」

「哈啊——终于到家了,路上真是累啊。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去睡了?那么,晚安。」

地下室的门被关上了。

三题池故事-4 姐姐你不爱我了吗

作者/ACsleepingCAT

选词/噩梦┋轮椅┋书店

Rank 6 of 9

电闪雷鸣,一道道亮得可怕的闪电撕破了天空,大雨倾盆而下。羽禾站在道路中央,她的脚似乎忘了怎么奔跑,她只能无助地尖叫。一辆汽车迎面驶来……

「羽禾姐姐,你又做噩梦了吗?」鱼溪的声音惊醒了羽禾,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鱼溪在她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是啊,我又做噩梦了。」一模一样的梦,羽禾已经做了七年了。

羽禾还记得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一场暴雨过后,天终于晴了,羽禾外出散步。路旁堆着树枝和垃圾,路面上有一个个小水坑。她感觉自己听到了一种声音,像是婴儿在啼哭的声音。

羽禾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在路边找到了声源。一个小小的纸壳摇篮里,躺着一个小男孩。旁边有五千元纸币和一个牌子:

孩子父母死于暴雨中的车祸,他双腿瘫痪,求好心人收养。(五千元为生活费)

羽禾十五岁了,她也能把一个孩子养大了。她收养了那个孩子,给他取名鱼溪。

鱼溪从来没有跟羽禾提起那场车祸,其实更准确的是,他几乎不和羽禾说话。他们两个的生活轨迹的唯一交集是睡觉。

白天,鱼溪去上学,羽禾要在自家书店工作。中午,鱼溪回家吃饭,羽禾还在工作,鱼溪有的时候会一边吃外卖一边拿一两本杂志翻翻。晚上,鱼溪放学了,羽禾出去散步,他一个人在家里写作业。

鱼溪已经学会自己摇轮椅上下学了。

鱼溪有个坏习惯,就是他拿完东西总是不放回原位。羽禾每次还得把他看的杂志放回书架上——那可是商品啊!

他似乎喜欢看亲情主题的杂志。

羽禾本来以为鱼溪洗澡会很困难,但是她想多了。鱼溪其实很容易就能滑进浴缸。他最大的问题是爬不出来。

羽禾倒是很乐意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毕竟一个小孩子双腿用不了就是很可怜嘛。

再说了,看在那五千元生活费的份上,羽禾也觉得应该对鱼溪好一点。

但是她总是感觉姐弟俩直接有一堵墙。

快到年底了,羽禾应该算算一年来赚多少钱了。

她拿出小本本和计算器,算了起来。但是这些数字看起来很不乐观。支出的钱一直那么多,收入的钱却稳定下降。

羽禾感觉自己很烦躁。尤其是听到轮椅发出的吱呀呀的声音之后。鱼溪来捣什么乱!

「羽禾姐姐。」

「啊,怎么了?」羽禾咽下了一句「别烦我」。

「我们学校下周是运动会。」

「所以呢?」

「我报了摄影,你……能给我买一个相机吗?」

羽禾感觉血压飙升。这块书店都亏了不知道多少钱了,鱼溪还找她要钱买相机呢?运动会关他什么事,他报摄影干嘛?为了展示自己的轮椅有多烦人吗?相机那么贵,够买好多书了。

「不行。下周运动会你别参加了,帮我经营书店吧。」

羽禾听到了啜泣声,但是没有转头看弟弟。

她又冷冷地补充了一句:「毕竟,你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而已。」

轮椅又发出了吱呀呀的声音,鱼溪大概是回房间了。

晚上十点半,羽禾困了。鱼溪在洗澡。

她走到书桌旁,手伸向安眠药所在的地方。

一小瓶药片轻飘飘的,她打开一看,只剩干燥剂了。

「鱼溪,你把我安眠药弄哪去了?」

没有回复。羽禾推开浴室的门,感觉自己瘫倒在地……

「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慢条斯理地说着,「他的腿瘫痪了,但是能治疗,就是手术费贵一点,要治疗吗?」

羽禾感觉那个小本本上的数字又浮现在脑海里,她摇摇头:「算了吧。」

「都不再思考一下了吗?」医生看着她,又看看那个轮椅。他长叹一声,又说:「你知道吗?那个男孩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姐姐你不爱我了吗』,不停地说。」

羽禾的心怦怦跳了起来。「我再考虑一下吧。」

羽禾又在做噩梦。暴雨把她卷到路中央,迎面驶来的汽车上的脸庞是……鱼溪!他没有减速,而是大吼道:「你不爱我了吗?」

羽禾惊醒,床边空荡荡的。

她想清楚了,连衣服都没换就打车奔向医院……

她收养那个男孩,为的是五千元生活费。

她太自私了。

她算不上好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羽禾都被这个噩梦所困扰。但是,随着医生告诉她的一个个关于鱼溪的好消息,她发现噩梦没那么可怕了。

一天,羽禾又在书店柜台前无所事事地凝望着窗外,突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孩走了进来。鱼溪!

「羽禾姐姐,我回来了。」他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羽禾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个最新款相机。

「谢谢姐姐,我爱你!」鱼溪开心地蹦了起来。

「我也爱你。」

从此,羽禾再也没有被噩梦困扰。

评委短评

riθ

似乎是很正常的故事,可以说情感真挚人物鲜明剧情合理耐看,不过「正常」意味着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点了,总的而言是很均衡的作品,相信继续打磨一定能灵光一现成为天才的。

F

从领养角度出发探讨亲情,很独到的观察点。但故事简略乏味,日常或是剧情都难以打动读者,人物也比较单薄。从语言上看得出作者是有丰满文章的能力的,期待作者下次能交上更为完善的作品。

主线-4

周末,或许是为了模仿、理解她,又或许我真的喜欢上了去海边。总之,大海很美。

南方的海就是和北方的海大不相同,冬天来了也不上冻。额,似乎北方的海也少有出现浮冰的吧,看来睡的家乡真的很靠北了呢。

「睡曾经的挚友,父母……」

这就是我所能收集到的,有关睡的全部人脉网络。

「但是,他们都否认存在这样的人……」

确实,在调查过程中,那些邻居熟人一开始可能都会提起这些人,但是越往后聊,偏偏又开始否认。

「挚友先不提,父母都无法确定吗?」

「到底是群体的记忆错乱,还是说,一切都和海有关呢?」

我确实没有什么怀疑对象了啊,这能漫无目的地瞎猜一个了。

胡思乱想着,走到了沙滩上,有些硌,只好又往前走,走到了潮水上冲的极限。

「所以,或许真的只能等明天好好和睡聊一聊了。」

接下来,我犯了一个错误,或许也不能算是个错误,但总之,这应该是不对的。

我继续向前走去,双脚踏入了海水中,感受脚底冰冷的触感,很舒服。尝试继续向前。

直到像那个梦一样,走到了大海的中央。

我逃不掉了。

……

很抱歉我不能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我回来了。

时间很晚了,马不停蹄跑到教室,却恰好听到班会上宣布我的死讯。

「这是什么滑稽的惩罚迟到措施吗?」

我半开玩笑地走了进去,可是没有人看向我,所有人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只有睡一副困倦又无所事事的表情。

「抱歉啦,睡,来晚了。」

可是她理都没有理我,保持着那种状态。

我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们似乎,看不到我?所以,我现在其实是,鬼魂?

「并不是哦。」

睡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人,眨着眼,我吓得惊叫一声,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哎呀呀,抱歉啦,请原谅我突然出现的失礼。」

「没,没事的。」

我擦擦冒出的冷汗。话说鬼也会出汗的吗?而且,这家伙又是谁啊?

「我就是那个睡的挚友啦,叫我行子就好。」

「哦哦,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唔,具体我也不大清楚呢,可能就是海和睡有一些恩怨情仇,我们和睡走得太近了,所以就被波及到了吧。」

「哈?这是什么情况啊?」

「嗯哼?哦对了,随着保持这种状态的时间越来越长,现实世界存在过的痕迹也会一点点消失哦!」

「欸,你不会告诉我,现实世界的印记消失后连这种状态都维持不了了吧!」

「没有那么天真啦!其实我们又不是死了,还可以回去的呢,那种情况只会导致我们无法回去而已了。」

「还是很糟糕啦!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旁观哦,睡,一定会做出她应该做的选择的。」

「哈?」

作者给我寄来的文稿到此为止,似乎就是把百濑千的日记稍做加工之后寄过来的呢,不过最后那一大段真的不是臆想嘛?

说起来,如果是那种类似于鬼魂的百濑千给我寄来的这份材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欸!

至于这份材料的真伪嘛,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啦。

我们还是继续回去看看,明内睡到底在做些什么吧。

三题池故事-5 陵

作者/cutecat1

选词/噩梦┋坟冢┋废墟

Rank 5 of 9

我睁开眼。

周围是数不清的无名尸骨和残垣断壁。

在这里多久了……几白年?几千年?……记不清了……

连自己是谁,为什么飘荡在这里都忘了……

唯一的,与过去的联系,只是梦境……

在碎影里,好像窥见了什么……

【好像是一棵树】

【树上有什么白色的东西】

【我点起火】

【□□□□□□□】

我醒了。

所以树上是什么啊!

喂喂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重要的东西藏起来啊!

每次都是这样……现在把自己也藏起来了……

颈部的刀口开始疼了。

我好像想起来了……

我……在等一个人。

是谁……

【血液流淌着】

【地上有一个人】

【他跪着】

【或者不能称之为跪】

【他的膝骨不见了】

【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可知罪?】

【他抬起头】

鬼魂会做梦吗…………

做这样的梦也算是我的某种常态了吧。

我只能从似乎没有任何关联的梦境中了解我或你的过往……

我,是在等你吗……

【摇摇欲坠的城池】

【这次是在□□】

【我好像正在攻打□□】

【□将军!□□命您驰援□□!】

【好烦啊!明明每次都差一点!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啧,又是这样……

每次我快了解到你是谁的时候就会醒来……

算了……

反正每次梦里你也没让我省心……

这次我了解到我的身世了……

我是个将军。

也是你的师兄。

我开始在世间游荡。

去寻找那座城。

虽然那里已经成为废墟。

但我认出来了。

原来是邯郸吗……

我似乎记起来了什么……

我是……一个魏国将领……

【箭雨】

【我看见你坐在轮椅上】

【看着我】

【我身边的人几乎全部倒下了】

【我拔出剑】

【锋芒划过】

【鲜血染红了那棵树】

【庞涓死于此树下】

好吧,你终于让我知道我是谁了。

但是为什么还不出来呢……

我离你好像就差一点了。

如果是鬼魂……人类应该看不到我吧?

我这样想着。

飘进了一家图书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开始翻找史书。

但是……

好像有用的资料根本没有啊……

等会……

有人过来了……

我先撤了。

【嘶……师弟啊……我求你了……】

【不要用这么大的力气摇晃我啊!】

【你手劲多大自己没点数吗!】

【上次差点把小狐狸的尾巴掐掉!】

【现在是想谋杀我吗!】

【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你抬起头】

【看着我】

【非常不理解地看着我】

【并对自己的力气发出了质疑】

【我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

【但你还没死,不是吗?】

这一次,似乎不是什么噩梦。

我快找到你了。

【将军!齐军的灶火又减少了!】

【还剩多少?】

【三万!】

【希望你这次不是吊着我玩】

【不要再搞围魏救赵了】

【追击!】

呵呵,所以我就被你套了是吗……

技术真好啊……

但是……你为什么还不出现呢……

这……不应该是我关于你最后的记忆了吗……

我又开始了飘荡。

在坟冢之间。

试图寻找你的尸骨。

【这次,我是飘在空中看到的你】

【你认真地在给一个人布置战术】

【面前是三匹马】

【我看到了你的大王】

【我听到了他充满嘲讽的声音】

【不过是孙膑,寡人的马可是最精良的!】

我又睁开了眼。

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在等你……

我在等……向你道歉……

我飘荡着。

向着马陵。

在山和山之间。

我看到了那棵树。

我飘荡到旁边。

我看到你了。

你坐在战争留下的废墟里,向我挥手。

一点后记

其实第一次写三题,不会写,所以就这样了

应该是三题故事中第二或第三篇同人文

但绝对是第一篇史同

大概就是讲述了一个关于孙膑和庞涓美好(并不)的故事

以及有一只一闪而过的张仪私设和齐威王同志

反正就是阴间(物理)

可以理解为平行世界

反正就是私设如山

我觉得写的像一坨

甚至可能不值得骂

因为我主要是发癫的……

写不了什么好看的东西

这是我写的第一篇非对话体同人文

算了

无所谓了

触雷致歉

祥瑞御免

(诶等会好像可以编辑)

(那行吧)

(保证本文无AI)

(提问的时候没带脑子)

(忘记剪贴板可以编辑了)

(对不起打扰了)

(所以请忽略提问中的叠甲部分)

(对不起)

(qwq)

(等会,我附个AI审查记录)

评委短评

riθ

史同……总感觉我接触了些什么吓得下巴掉下来的东西。抛开我个人的主观色彩不谈,鬼魂的视角回顾历史不失为优秀的创意加工,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学校发的刊物有一个留给学生投稿名著同人的栏目了 /zy 总的来说算是可圈可点,不过肯定大有前途。

这段点评总感觉有点特邀教师点评这种东西的影子在(小声

F

历史同人的作品啊。对于庞涓性格刻画我挺喜欢的,支离破碎的语言也很有梦境和历史的味道,但这种风格缺点也很明显,剧情无法连贯,让人云里雾里。不过第一次就可以写出带有如此历史气息又不失风趣的文章还是非常不错,期待作者下一篇作品。

作者访谈

评委: 你好,我要采访你写作时的一些思路与想法。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故事的发生时间是现代,文中的古代部分是庞涓魂魄的梦。在你的文章中,庞涓对邯郸的说法是「已经成为废墟」,但现代邯郸实际上被作为历史名城建设,应该保留了不少古代风味才对。你选择将其描写为「废墟」,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呢?

作者: 就是说我自己没去过那里,但是我写的时候没带脑子,忘记它是可能被修复过了的!!!! 所以成为bug了………ε=(´ο`*)))唉…………

评委: 关于田忌赛马那一段,在我看来此段落和故事情节发展并无关系,我也没有看出庞涓梦到此事后「全都想起来了」的原因。你写这一段时的想法是怎样的?你认为它在文章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呢?

作者: 对于赛马的话,是主要想到这个东西算比较著名的事件,以及就是……害怕不写会被田忌祥瑞……

评委: 最后我想请教一下你身为史同作者对这一题材作品的一些看法。你认为对于事件有历史原型的史同文章,考据历史准确性重要吗?以及,对于公众形象与史实形象不符的人物(例如周瑜的「小心眼」),你写作时会倾向于忠于公众形象还是忠于史实?

作者: 对于事件有历史原型的史同文章,我认为尽量要考据,准确是很重要的,比如说你要写张居正然后你抄一大堆《嘉靖以来内阁首辅传》,你想写元稹然后掏出营销号糊上去,这样子会被祥瑞的!对于公众形象与史实形象不符的人物,当然是相信史书!也就是比如说张居正的三十二抬大轿啊,元稹白居易有很多小妾啊,都不是真的!

以及对不起!让编辑部老师们吃屎了! 对不起!

评委: 明白了,感谢你的回答。也感谢你通过参赛对群刊作出的贡献,欢迎日后再次参赛。

三题池故事-6 「我爱你」

作者/Acheron_RBM

选词/噩梦┋坟冢┋电话亭

Rank 4 of 9

我再一次做噩梦了,我梦到我回到了彼时的电话亭,透明的窗户上闪烁着你的身影。

即使不是第一次了,我还是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嘴中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那不是我第一次梦到你了,那年以后,你便频频出现在我的梦中。

我在镜子里看到你,在玻璃上看到你,在一切可反光的东西上看到你。

但是,那是你吗?

过去的你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但是现在我只能看到那种……瘆人的眼神。

你是不是,不会吓到我呢?

你消失在何处?

你还活着吗?

我能看见你。

我叫 A,只是一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但是我有一位可爱的女朋友,不过可能不能这么说。

只能算曾经有吧。

我还和她有交集时,她常年在国外。

我们主要在网络上交流,每年大概能待一起几个月。

不过我们待在一起的几个月倒是天天黏在一起。

我有时也会和她吵架,但是吵着吵着,她总是会来咬我,有时是耳朵,有时是下巴。

明明是谈了好几年恋爱的情侣,却还像热恋期一般。

我给她发消息时,无论发消息的时间是她那边的几点,她总会及时回复。

但是说来也怪,她偶尔不回复时我总会有种奇怪的感觉。

害怕?难过?不安?我也说不上来。

一年新春,我得以抽离工作,想去国外找她。

我到达法兰克福机场时是当地晚间十二点。

到了街上,外面的出租车已然很少。

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了一辆。

我坐着车到了酒店,到了房间想给她打电话才发现我的手机没有信号,打不了电话。

我下楼前往一家店里购买了一张临时电话卡。

去街边的一个电话亭给她打电话。

她没接,也是,这么晚了,她或许睡了吧。

我在离开电话亭时突然在电话亭的玻璃上看到了一个虚影,是她的脸庞。

我推开门四处查看,街上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我吓了一跳,赶忙回到了房间。

晚上过了很久我都睡不着,脑海中一直是那张脸。

后来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中我又回到了那个电话亭,再次看到了她的身影。

看到了玻璃碎成粉末。

我惊叫一声坐了起来,朝阳打在我的脸上,我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白日高挂,万里无云,是个出行的好天气啊。

我再次到了楼下的电话亭,给她又打了个电话。

奇怪,还是不接?

我回到了酒店吃早餐,用手机连上了酒店的 Wi-Fi,给她发信息。

我等了一会儿。

她没回。

她没回?

我很无奈,继续吃完了我的早餐。

到了酒店大堂,角落一个小屏幕上播放的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上面写着一货车司机于昨晚酒后驾车肇事逃逸,撞死一名女性,现已被捕。

我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走近了细看,画面中的车辆格外眼熟。

那不是她的车吗,她经常在上班的路上和我打视频电话。

我认得她的车。

我慌了。

我奔出酒店,叫来出租车直奔事发地点。

事发地点距离我酒店很远,我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付清了车费,真是贵啊,感觉被宰了。

但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事发地点围满了人,有警察和记者。

再向里面走一点就是警察拉的警戒线了。

我不能走进去,只能站在外面观看。

但是一细看,眼前的情景如同天雷在我头顶炸开, 出事的车真是她的车。

我几乎无法稳住脚,差点跪了下去。

我感觉眼前一黑,好在是很快就缓了过来。

「死的一定不是她」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真的下午,我无时无刻不盯着手机屏幕,生怕漏了任何一点死者的信息。

到了晚上,新闻出来了,死者正是她。

我看着这条信息,从路边的椅子上栽倒下去。

无力起身。

地面很凉,就像她的体温。

我苦笑着,想着如果我就这么一直躺着,我会不会被送到停尸房,然后是火葬场,这样我就可以见到她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面,我的身体并无大碍,走完了流程就能出院了。

坐在医院门厅里面,我算着时间,现在是第二天了,按理来说她的父母可能要找我了吧。

我们互相见过父母,她的父母不可能忘了我。

或许是不想让我太难受吧,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可是,我联系不上她了,只要一看当地新闻,肯定能看到有关她的信息。

我又不是不知道她住哪。

我想着,就给她的父母发了一些话。

界面显示出红色的感叹号,我被拉黑了。

为什么?

我很无语。

很没道理。

我如此招人讨厌吗。

我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还好带的钱足够多,倒是能支撑得起在这的消费。

我还是会梦到她,梦到她那张脸。

是噩梦还是好梦我也不知道。

能看到她总归是好的,但是奈何我总是会吓醒呢。

我傍晚时没事会去街上跑步。

那一天天气很凉快,我跑得很远,跨了很多个街区。

说来也巧,到了我跑不动的时候,我到了一座教堂的旁边。

我想着可以进去歇一歇脚,就走了进去。

牧师在里面读书,看到我走了进来,很热情地迎了上来。

我和他聊起了天,谈着谈着我们说起了一个月前的那场车祸。

他说死者是他负责下葬的。

我没提和她的关系,但是问到了坟墓的位置。

是在一个公墓里面,是块很便宜的墓地。

他又说死者好像没那么穷,不知道为何会葬在那里。

我笑了笑,说,她的家人可能认为那里离神更近。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

我有点急了,就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一出教堂,我马上打了一辆车前往那处公墓。

到了那里天还没黑全,气氛倒是不那么瘆人。

我很快找到了她的坟。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她一样。

我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知该说什么。

她就这么消失了。

好像,好像,从我的世界中被抹除了一般。

后来,每年的那个时候,我都要去为她扫墓。

过年,本该是阖家欢乐的时节,却成了她的忌日。

今年,也是她死后第三年,我在扫墓时无意发现墓面上有个凸起的地方。

我用力向下一按,一个暗格弹了出来,里面是两张早已泛黄的纸片和一张崭新的纸片。

上面画着一个心。

我迟疑了。

这是什么。

谁会来放这个东西呢?

这个暗格不像后来添加的,倒是像定制的。

谁会每年来放一次呢?

她真的死了吗?

我思绪紊乱,理不清思路。

她不是死了吗?那这些东西是谁放的。

我头晕眼花,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墓地,坐在路边。

我好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里我再次看见了她,血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滴在地上绽放出了一朵朵花。

我再次吓醒了,太可怕了。

醒来时,已是天明。

远方的云层中露出点点微光,晨光熹微。

回到了酒店,我机械地吃着早餐。

我在胡思乱想,但是越想我就越确定。

她没有死。

她是假死的。

但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如此远离我?

我……

我不明白。

是她移情别恋了吗?

是她的父母从中作梗了吗?

这没道理吧。

吃完早饭,我打了车直奔之前那座教堂。

我与那位牧师聊了一会儿天,套到了她的父母当时留的电话号码。

果然拿到了一对和我之前拿到的不一样的电话号码。

那个号码是她给我的,现在变成了空号。

我跑到了街上,小心地把电话拨了过去。

白噪声充斥了我的耳朵。

空号。

……

我很无助,一切线索都没了。

我靠在电话亭上的玻璃上,痛苦地思索着。

突然,一条线索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车牌,对车牌。

说不定能从车牌入手。

那块车牌可能并没有停止使用。

我找到了私家侦探,请求他们根据车牌查询她的信息。

他们接下了委托。

调查这个车牌貌似很容易,它们很快就给我了结果。

我得到了她的新住址,我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我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那里是一处庄园。

阳光很刺眼,我不禁用手挡住了眼。

风吹过脸畔,几根发丝随风飘动。

明明,可能要见到她了。

可是我心中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我甚至有一种扭头就走的冲动。

她是不是,

早已厌烦我?

早就想离开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还是继续前进,趴在围栏上向内观看。

没有人影,只有一片花草树木。

真是一个美丽的园子,我摇摇头转身要离开。

走了几步,我突然感觉一个硬东西顶上我的后心。

一阵声音传来,是很冷的女声,不是她

「别动,双手举起,转过身来」

我害怕极了,听话照做。

面前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外国女人,我更加确定这不可能是她。

「她是我很好的朋友,她不让我杀你」 ,她开口了 「不然我早动手了」

「可是为什么,你配吗?」她把枪顶上了我的额头,似要扣下扳机。

我大为不解,疑惑地看着她「我干了什么?」

「你杀了她,你不知道吗?」她的声音里面带了一丝歇斯底里。

「我?」我更蒙了。

「难道不是你吗?你雇了那个卡车司机。」

「那句『你要走我就杀了你』不是你发出去的吗?」

「那时」,她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以下情绪「她的父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你坚决反对,威胁她」

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明明,她从没和我说过这些啊。

我摇摇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哼」,她冷笑「她说那不怪你,可我不这么想」

「你有精神分裂你不知道吗?」

「对于你其他的人格你没有一点了解吗?」

我再次摇头,但确实,我有时会突然昏厥。

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会。

但是我总能在她怀中醒来。

她有时也会带我去医院,当时每次都没有大碍,晕厥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

「你的另一个人格是病娇」,她又说「我劝了她很多次直接在你面前消失了」

「还好她的父母没见过你」

「等下」,我心生疑虑「我们之前不是见过父母吗? 」

「呵,那是她请的演员,她知道她的父母不会同意和你在一起。」

「好好想想吧,人渣。」

突然,另一阵声音传来「小 T,你站在那做什么,快回家吧。」

我循声看去,视线被她的身体挡住,但是从声音中我大概猜出了发出者的身份,那是她的父母。

小 T 摊了摊手,把枪和一个信封丢下,走进了庄园。

留下了一句「礼物。」

我回到了房间里时,人还是昏昏沉沉的,我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个诊断单子,是我在德国一家诊所做的

我不记得我又去过这家诊所,可病历单上却确确实实写了我的名字。

我看到病历上写了「解离性身份障碍」。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我梦见我回到了那个电话亭。

我看到了我和那个卡车司机在打电话。

那个我的表情看起来,很……

可怕。

那一定不是我吧。

我想醒来,可是我做不到,我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一阵无力感蔓延我的全身。

梦醒时分,我又回到了那片墓地,我的大脑还是昏昏沉沉的。

身体不自觉地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我已然不在晕倒的位置了。

我的手里多了几张纸片,上面画着让我熟悉的爱心。

是「我」画的吧。

他真是……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好像有一根弦在我的脑中切割。

我慢慢地想起来了:

「我」威胁她,「我」买凶杀人,「我」给她定了棺材。

「我」对她病态的表达爱的方式。

「我」与她的过往。

我不愿承认那是我,可是那就是我。

无可争辩,犯下这罪过的人确实是我。

我想着,掏出了那把枪,把枪口对进了嘴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死了,她会伤心的吧。

无论是哪一个我。

我扣下了扳机,没有疼痛,只有像每次昏厥时的虚无感。

但是我知道,这一次,无论是哪个我,都不会醒来。

隐约地,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电话亭,看见了她,她脸上布满干涸的血渍,但是她终于对我笑了,我从她的眼中也看到了头颅不成样子的我。

只是这次,我要一直看着她了。

评委短评

riθ

每隔一两期就会出现至少一篇人格分裂是么……从头看到尾的评价真是从山巅滚下山麓。前部分的描写之类的质量都不错,不过当我看见人格分裂四个字的时候眉头快拧成直角了。嘛不敢说特别有创意,不过想要驾驭这个题材确实需要极高的技艺,否则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哦天哪我不要看这个了」的感觉。不过其他的部分都算是优秀的,比如文笔。

F

故事有意思,但双重人格毕竟还是有点烂俗。这里给作者一点建议:剧情请注意需要让读者觉得有真实性。其他方面就不予评价了。

作者访谈

评委: 就是,双重人格这一块,最初就是这么构思的嘛?还是其实另有安排?

作者: 不是的,我一开始的时候构思的假死的逻辑,但是觉得没意思,然后改成了双重人格。

评委: 欸哦这样吗,其实评委觉得双重人格……有点……额,常见,或者说,意料之中?还有就是有些地方评委觉得不够真实,您怎么看?

作者: 不够真实具体怎么说呢?

评委: 阅读起来,有点空。一个现代故事,和真实世界连结的有点弱。

作者: 哦哦,其实我之前是写科幻和奇幻的,可以算是我第一次写这种题材的短文。

评委: 哦哦这样,确实有一些奇幻的感受,那您在选题的时候是直接选定了这三个词的嘛?

作者: 嗯对,这是来源于我真的做了这个噩梦,当然要把电话亭换成电梯,坟墓是我联想到的。

评委: 这样哦,评委说噩梦的处理,有些经典,你觉得呢?

作者: 我感觉我没对噩梦怎么处理吧?在我的感觉里题词都要直接串到文章里面吧!

评委: 嗯嗯,创作过程中写的是比较顺利的吗?

作者: 并没有非常顺利,我一开始的构思是一篇纯推理的短文,但是我发现固定了死亡者是我的女友之后就没什么思路了,而且感情线串不起来,后面就改成了现在的样子。

评委: 其实读起来还是很顺利地,女友可能有些处理比较空。

作者: 毕竟开局就死了,然后我就强加了几句,还有就是最后揭示真相的方式,我也写的不太好,这个地方一直无法构思怎么自然的写。

评委: 可能是有点机械降神了。首次尝试确实是会比较难,不过我个人感觉还是比较流畅的,唔还有什么想主动解读一些的嘛?

作者: 就是这里手机打不了电话,是我上次去国外的时候手机用不了的实例;还有一个就是结尾自{}杀,我的想法是抛出死的是那一个我的问题;然后还有女友对我的态度,还有我是想给女友塑造一个prts的感觉,然后就是对于纸片,它的作用是让我一开始误解这个东西是女友放的,(然后让我认为女友没死)最后发现是另一个我放的,吓醒我的目的是暗示凶手是另一个我,然后被吓醒的我心怀恐惧之类的情感。

评委: 原来如此。

作者: 然后前面梦境里面瘆人的眼神实际上就是让读者猜女友的心态,这个地方可以是那种怨恨或者类似prts那种赛博女鬼的感觉,然后第一次做梦,实际上我的设计就是女友在此时死亡。玻璃碎了暗示大致的死因,同样暗示确实死了。呃还有这个发消息被拉黑了实际上是演员干完单子就跑路了。这个能看出来吧……这个公墓,实际上我也在暗示女友的死很奇怪。因为后面可以看出来女友家里是很有钱的。但是为什么没有私人墓地之类的地方埋葬而是在公墓?我的设计是另一个我冒充家属取走了遗体,然后在教堂找牧师下葬了

评委: 这么多巧思啊!不过感觉最终表现没有想象中这么有趣……

作者: 嗯,可能没有体现的很明显,差不多……

评委: 好的谢谢你。

主线-5

我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其实行子也是,虽然我已经快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海」所施加的遗忘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但是已经没关系了,该做个了结了吧。

车票是明天晚上的,凌晨预计就能到。

正好是我最喜欢的时间啊,用来做告别和欢迎仪式最棒了。

行子,你也曾被「海」纠缠过吧。你有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我已经知道了吧。

现在啊,又轮到我了呢,而我,终该是,成为你的样子呐……

浮冰与白云,渔船与流星,请再等待一些时间吧。

等待我的归去。

……

「欸,明内同学,这么巧啊!」

「浅野砂音同学,请你不要跟踪我。」

「唔,怎么这样啦,人家只是去北方看海的啊!」

触发关键词,算了,只要她不要打搅我就好了。

「对了,明内同学,你还记得百濑千同学吗?」

百濑千,这是谁来着?应该也是死了吧,不然我也不至于是这种模模糊糊的印象。

「记不清了,她怎么了嘛?」

「她不是几年前,溺水而亡了吗?」

等等?不是跳楼吗?记忆还会错乱吗?

「最近……」砂音忽然靠近了我,害怕的贴在我的耳畔低声说道:

「……她的鬼魂又出现了。」

「……鬼魂?」

哪来的鬼魂,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没事,你还记得她就好。明内同学,我希望可以借一步说话。」

「你想和我说什么?砂音同学,我们似乎并不是很熟呢。」

我看到砂音不自然地怔了一下,勉强在嘴角挤出了一抹微笑。

「不,你会跟我来的。」

「……?」

「如果你还想向海复仇的话。」

向海复仇吗……

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打起了警铃。直觉告诉我眼前的少女很危险。

罢了,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么多,那些抹除啦消除啦的东西想必也已经缠上他了。

警告已经没有必要,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我随着这位少女向天台走去。

太阳已经下山,放课后的天台如往常一般黑,真令人不爽。

「狂気なんだ 今夜の夜景は綺麗か~」

我走在去初中的路上,嘴里哼着流行的歌曲,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晴朗呢。

坡道的拐角伸出灌木的干枝,钩住了我的衣服,失去平衡的我一屁股摔在了路边的黄杨旁。

好吧,看起来天气似乎也不是那么好,至少在这里是局部雷暴雨。

这样想着的我恶趣味地从书包中抽出签字笔,在黄杨旁边的墙面上写下了两个字:

笨蛋

墙是笨蛋,黄杨是笨蛋,摔在这里的人也是笨蛋,一小时后可能在这里摔一跤的她更是笨蛋。

但是,她是更可爱的小笨蛋。嗯,就这样。

把世界咒骂了一遍的我思绪最终还是回到了她的身上,一想到她我就又感觉天气又变得晴朗多了。

如果不是小学上学的时间比初中要晚上整整一个小时,我就能看到她在这里摔一跤的可爱样子了。突然又觉得天气阴了下来,大概是局部多云的样子。至于为什么不是雷暴雨,那是因为等到放学的时候我就能看到她了,她总是会在初中的校门口等我。

好吧,我承认我的思绪总是围绕着她乱飘。

至于我们的相识,我早已记不清了。似乎是被红线牵着了一般,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以至于我升上初中后才惊觉我们的关系。大概也是在那时,一种特别的情感开始在我心中发芽。虽然初中和小学的作息时间有不小的差异,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日常:起床互发消息聊天;在学校的休息时间聊天;放课后走在回家的路上,面对面继续聊天。大部分情况都是她等我放课,偶尔也有我等因社团而晚出来的她就是了。

比起小学和初中在位置上的隔离,倒不如说其在生活上的不同给了我们更多可聊的内容。不过这种位置上的隔离也加速了我心中某种情感的生长。直到我每天上课都在想着放课后的日子,聊天时不经意的心跳加速,想要透过屏幕看看她可爱的样子,确认她掌心的温度时,才意识到这早已占据了我心脏一角的,不正确的情感。

后来我上了初三。与她相见时,心中的冲动告诉我应该要怎么做,而我拼了命地去忽略这种想法,最后只在一旁看着她可爱的侧颜。偶尔她会问我在想什么,我只得故作高深地拼凑一些随机混乱的词句,总不能直接说我在想你这种犯规的东西吧。有时我也想对她说「月色真美」之类的话,但是又怕她明白其中的含义……

此时我应当还在上学的路上吧。思绪又飘远了,这些日子里总感觉不太在状态,好像鬼魂从身体里被抽出,神游了一样。

唉,我什么时候到了教室?

而掏手机的本能迅速盖过了这一疑问,我在聊天界面找到她的头像,发去了消息。

她真可爱。

……

在学校,我神游的次数又变多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很快就要放学了。

从学校里出来,看到在门口等待的她,我难抑心中的情感,快步冲过去抱住她。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好想向她说一句「对不起」,而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看到她好像动了起来,向某个地方跑去。她在前面,我也跟在后面跑,冥冥之中我知道了我要去往哪里。

「海……」

一望无际的,碧蓝的大海,波纹中却泛着深黑色。我看到她好像向深处跑去了。

明内睡,这样我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吗?

不知为何我想到了这样的问题。

海水的触感很舒服,冰凉,但是温暖。

一步一步迈向无法回头的彼岸。

直到我亲眼看见,我自己的,仅仅是有着人类的外形的物体,漂在海面上,又被浪冲到了岸边。

亲眼看见,她找我找到了天亮,最后在岸边受惊而落泪的,一点都不可爱的样子。

文字在这里戛然而止,纸张透出被某种液体浸过的洇痕,那字迹的主人我再熟悉不过——

篠崎 行子

焦躁,疑惑,愤怒。一种难抑的感觉在我心中野蛮地生长,顷刻间占据了我的全部。

我忍住不去想这个名字。仅存的理智让我强行冷静下来,面对眼前,背靠着城市和海,用带些许残念的眼神盯着我的少女。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

行子的日记一类的东西,我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像故事一样,对吧?只不过里面的主角你应该很熟悉。」

纸张被我搓出新的褶皱。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本笔记?」

「不,请不要问我这些问题,因为这些我已经全部遗忘了。」

「……?」

「如果真的需要我给一个答案的话,我想,这本笔记大概就是我写的。」

难以言说的气愤从纸的褶皱间升起,我已经无法控制不再去想那个人的名字。

混着脑中无尽的疑问,我一时产生了暴力的冲动。

「多亏了浅野砂音同学是个笨蛋呢,会在那种地方摔倒。我才能借助当时随手刻下的玩笑,再来与你相见。」

「我可以麻烦你不要只是自说自话吗?」

「不,你马上就明白了。在此之前,请你把这份代表着我于现实世界存在的印记的笔记收好,我不希望我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消失,因为这样,我们就真的永远无法相见了。」

我察觉她莫名其妙的话中带的哭腔,心中做出了万种猜测。

「至于百濑千同学,应该也已经回到现实中,在往这里赶了吧。在此之前,明内同学,我希望你不要逃走哦。」

杂谈-2 2026四月新番杂谈

作者/MarSer020

叠甲:仅代表个人主观感受。

前言:是动画领域小资历,开摆没事干的时候瞄了眼群刊发现大家怎么都这么会写文只有我啥都不会写。然后看到了 H 一串老师的动画锐评环节我说哇这个我说不定会写,所以我决定写点动画钝评,正好现在四月新番完结了有东西能写了。

四月新番:

感觉整个季度都在坐牢。

大致按个人评分排序。放点感觉值得讲的,会尽量避免剧透。

「それが……ドロヘドロ!」

前作 6 年前播的,但是我是小资历所以做到了两季几乎连看。

本季度下饭片 1 扫福瑞魔都,独树一帜的动画。

世界观设定富有想象力的同时充满着疯癫和混沌,偏西方风格(可能?),画风厚重且同样混沌,而同时又能看见作者的温柔一面。

剧情的话前作基本上没怎么推主线,主要是世界观展开然后各种无厘头的黑色幽默,然后整出来一堆谜团。本作基本上都在推主线,解释了不少谜团的同时又抛出了更多的谜团。

而人物的话蜥蜴头男主还是太超前了偏向于群像吧,没有所谓的正反派之言。又或者说每个人都能算是主角,而与此同时每个人每个势力的动机和行动也不存在什么不合逻辑的地方。引用一句话:「虽然混沌又神经病,但每个人都都活的很真实。」

观看体验一气呵成没有尿点,能吐槽的大概是神秘 ppt 转场和又是断在中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的第三季吧。

推荐观看方面,血浆量比电锯人大,能接受还是很推荐看的。

题外话:原作漫画花了十八年才完结。我没看但是听说不赖。

「这是一个名为关系性七巧板的游戏。」

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制作害了你啊!

相比于正相反猛猛发糖,本作显然更聚焦于关系性。一上来就是四人连成完全图,发现关系差不多确定之后又扔了一把催化剂进去,再加上心理戏和吃瘪的男主,真是美味啊。不足之处的话在于前期比起后期没有太发力,依赖于q版形象的演出和比起正相反差距明显的制作,前辈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ed 插入有点强。

推荐观看。

题外话:一月正相反七月第二季,四月冰墙十月第二季,红茶王朝了。

「然后,将在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零的地方,从零开始。」

「——为了杀死菜月 · 昴、夺回【菜月 · 昴】的战斗。」

7.5:上伊那牡丹、淡岛百景、黄泉的使者、海贼王埃鲁巴夫篇、异兽魔都2

这5个拿季度rank1的概率应该在90%以上了吧

总不能「还有高手」了吧(

——一位 bgmer 在开播前的预测

开播前季度最高排名预测成功率为0。

本季度下饭片 2 爱昴 tv。死亡回归在第三季开摆一整季后又在第四季被长月老贼捡起来用来狠狠爱昴。继承了 Re0 一贯的风格的同时,狠狠注入了作者的恶趣味。天意爷发力了,对的我说的就是拉姆。

突然发现不剧透还是太难写了,遂放弃。总之最后一集的 callback 算是给「丧失篇」画上了一个句号。然而「夺还篇」要等整整两个月。

要说缺点的话,这一季的死亡回归的冲击力加起来感觉不如第一季雪中掉头一次;惨的太公式了还是崩溃情绪爆发发疯自我崩溃小连招;文戏还是一般;观感感觉单纯靠着 cv 的演绎撑着。也是有所遗憾吧,至少比上季强对吧。

推荐观看。

题外话:弹幕素质是真的差。以及为啥蕾姆还能与 E.M.T. 一战?莫非大家都是幼女战士吗。

以及银毛熊预测的七月新番是 re0 4 下半,那不出意外的话那就肯定拿不到第二个季度 rank1 了。

「看来人类文明这次凶多吉少了。」

四月最大黑马。前半整各种异世界穿越,穿越回来吐槽役女神和男主就这次复盘唠嗑,落语朱音讲单口相声这边讲双口相声,然后每次转生都要整活。虽然故事整多了也不搞笑了至少多样的风格救回来一些。

ep8 整了个温情小故事,从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ep9 算是把感情线搬上了台面,感情线作为主线有情感有首尾呼应还算完整吧。追番体验比较开盲盒,在这样一个季度算是不赖的吧。比较想说的一点是这两个感觉和本作基调都不太搭,算了都是整活番了。

可以选择观看。

「青春落语少女不会遇见日本郭德纲。」

比较王道热血的展开,大概是女主她爹被落语界老资历重拳出击了然后女承父业勇闯落语界的故事。

在看之前对落语完全没有了解,看完之后表示感觉像日式单口相声的同时比起相声更讲究论资排辈还给内容自限了只能讲那些个老段子,完蛋了算了

ep10 的落语演出还算不错,除此之外的落语总是喜欢插入讲解使,这不是很好。cv 倒是一直在发力。本作在落语之外所想表达的还有同门和师长之间的感情和氛围,这个可能就比较偏职场片了,不过看下来挺平淡的也没啥好说的。总的来说很稳且比较中规中矩。

可以选择观看。

「波奇终于是活成了广井的样子。」

算了我不好说,说了到时候第二天就被找上门了。

只能说,真没法和富姐们一样小众菠萝门了,或许并不只是富姐们。

想看就看吧。

「这么好的画面,故事却这么无聊,这也太犯规了吧。」

银毛熊开播前的预测,果然还是扛不住银毛熊大人的毒奶啊。

这部优点在于充满数值美的作画,做一集顶别人半季的经费了。除此之外都是缺点。世界观像是拍个脑袋就决定的锅一大堆,哥们都中世纪了建筑船舶都出来了画个魔法阵就别惦记你那手作了直尺圆规整起来,就算你说不好携带我用印章总比你每次拿笔出来往石头上刮好整吧,手作仙人来了。说到底魔法师别装了披着魔墨的虎皮真以为自己有两把刷子了,以及为啥魔法阵雕刻在物体上就连魔墨也不需要了作者怕不是想都没想过。扣个帽子开始搞对立的事更是搞笑,ban 掉对人魔法的时候也不想想你能不能在家里有人快死了的时候能拖到医院整不用魔法。

以及剧情思路大概是我现在要整个活,首先大人要不在场,开会去了月跑去了还是干脆被抓走了总之都差不多,然后现在我要选一个熊孩子来整个活,135 可可 246 黑毛周日随机一个路人,之后找个人来哈气,这个只能是黑毛,接着我要找个人想出一个妙妙魔法解决这些烂事,135 黑毛 246 可可周日蓝毛粉毛二选一,再烧点经费整点特效,哇魔法又帮助了大家(鼓掌)(鼓掌),最后大人打赢复活赛了说哇下次别这样搞了,诶你之前人呢。除此之外的若只剧情我这就不列举了。以及最后一集断章跟谁学的。

要看就别带脑子。

「谁在看这种动画片啊,哦怎么是我啊。」

礼滨裴棠先生(已退网)给前作打了 7 分,那我不得不写这玩意了。

相比上季制作有所下降,最关键打戏回 ep16 像是做一半没钱了实在不好说,本来这玩意也就看个作画了。

剧情从前作到本作使用的套路基本上都是用烂了的东西,除此之外还加上了不少公式日式霸凌戏码。那我只能没收原作者麻麻了。

算了我甚至都懒得骂了,就这样吧。

不推荐观看。

四月必吃榜 2,已被制作气笑。

坐等二十年后成为婆罗门必看系列,骗你的现在就已经开吹了。

即使如此,主播动画依然没有任何挑战季度第一的可能性。接下来赶到现场的是——

「无法预测的命运之舞台。」

四月必吃榜 1。永远黄昏之后仅仅半年,就端出了它的精神续作。音乐科幻原创企划,即使去年 母鸡卡 拉撒路 神椿 永远的黄昏 四尊原创大佛珠玉在前的情况下(现在我发现前两个相比剩下三个还是太正常了),依旧让观众赞不绝口。

正所谓 AI 相关的动画一定要强于 AI,写不出来科幻背景的话也可以询问 AI,而不是选择第一集出现了典得离谱的科幻背景之后就跑到某个神社里住下然后一直在某个显然是奇幻背景的类似亚空间的鬼地方莫名其妙地打架。然而每次打架总是会先一遍菜名让各种奇奇妙妙的魂灵状伟人附身然后进行奇奇妙妙的打斗,神来之笔是每一集打到一半女主就会开始唱歌(他们为什么要唱歌?),不对是强健我的耳朵,然后像收服宝可梦一样把对面的魂灵状伟人吸到自己体内等下一次报菜名的时候附身。

除此之外你还将在本片中看到:比母鸡卡还难以理解的剧情,没救的百合恋爱脑女配,我是不是少看了一集的无力感,天意的大手操纵下的所有人物,旋转睦马(某主播也有,神作共性?),敌人先质疑为啥要唱歌然后直接加入,物理驱魔,父母之间的爱情和他们的 ai 孩子(永远黄昏?!),让自己老婆附身女主然后膝枕,二度反水顶级智斗然后领便当招笑遗照,女主莫名其妙向大叔表白然后飞鸟山之战构图,年轻就是好雪地里倒头就睡的大叔。用文字还是太难描绘出我看的时候的感觉了。

旷世神作推荐所有人观看。

本来还准备再写几部的,然后发现实在是没啥好写的,剩下的看过的 典/烂/神人 至少占一个,中村君我还没看,淡岛看了四集跑路了,那就只写这些吧。

七月预测:

开个口场,来预测 bgm 排行榜 rank1。使用 10.7 的排行榜结算,只考虑 tv 版,排除评分人数 <500 的动画。

七月季度 rank1 预测:无职三。预期评分大概 7.7 到 8.0。

实际上我感觉无职拿下概率不到 1/4,不到 8.0 也很难拿下,但是还是先相信再相信。

题外话:当时我刚看无职一的时候是坚定的蓝毛厨子,看完无职一之后就成为了蓝毛红毛双推,看完无职二之后就只推红毛了,至于你白毛是谁,真不熟。

剩下的随便说几部。

炒作狗闹麻了。

算是还行的日常向恋爱番吧,女主当时第一眼看成 mkm 了。夜晚氛围渲染还行,不过感觉不如彻夜之歌一根,这是真掺了冰。

鉴于这玩意由于 ed 的原因到处都在炒作,我也懒得再去说什么。到头来还是没脱出公式那一套,再来 6 集差不多的我肯定得骂它。

看先行评价好像普遍不高。

看了先行第一集感觉大概率扑,不过 bgm 到处都是白河豚。

一月的第一季,不过一月高手太多了,七月高手也太多了。第二季工期不炸的话肯定不会爆。

原创还是得看,虽然感觉最后一个性质很有可能会接近大奋。

本来准备再写点的比如再详细讲讲彻夜之歌然后再随机挑几部讲讲,但是写不动了以及好像得交了。

才发现通篇都在黑,如果不慎乳了你喜欢的动画片当我没说。

总之先这样吧。欢迎大家来口场。

三题池故事-7 三缄其口

作者/feropen

选词/噩梦┋口琴┋坟冢

Rank 3 of 9

「快看快看!」小念用笔的末端戳了戳我的手,语气中透出明显的兴奋,「快看外面!」我简单敷衍她两句,低头写完了这道数学题,再扭头看向右边就发现小念气鼓鼓地看着我,「我都叫你快点看,现在晚霞几乎看不见了。」

夏天傍晚天空的变化简直肉眼可见,我不过耽误半分钟,看到的景象就和小念大有不同了。

天空的光芒逐渐淡下来了,窗户上显出清晰的教室里的倒影,白净的灯光无限排列下去。只有透过半开的大门才能看到室外的景象。不远处的树稀稀索索地用绿叶盖住些楼房的灯光,天空又被重叠的高楼挡住只露出一条橙红的云霞,分明地映出楼顶的铁栏杆。

我想这门框不大装的景色倒是挺多,密密麻麻的像我前十几年乏善可陈的人生。要是有人叫我说说我的人生经历我肯定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实在不能怪我。耳边小念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我裹好外套感受着空调凉风吹到身上,觉得这样的人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我还在出神,小念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脸探到我面前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下意识往后靠,小念笑了,压低声音,好像在跟我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说,我们去看海吧。」

外面的电钻声穿透玻璃有点刺耳,我听小念说话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在远处看来我们的影子拥抱又分开。

看海吗?真老套,那么多个故事都有天真的小孩想去看海,或成功或失败,我不知道这样疑似传统的事情从谁那里开始,但那个人精确地预言了千年后的今天,有一个女孩把脸凑到我面前和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没关系啊,无所谓老套或新颖,我决定陪小念去看海。

我们各自回家收拾行装,把一件件的衣服和小物件用力地填进行李箱。这整个箱子和一些人会陪你去很远的地方,但鲜有人想到两者中最忠于诺言的或许是行李箱。

总之,第二天早上,我们在火车站碰头了。

火车站大门口总是挂着几个鲜红的大字,某某站。我想这设计实在不错,一方面醒目给人指路,另外,准备出发的人因这几个字对未来将发生的一切有很大的期待,就像一个人裹着大衣站在冬天的冷风里,颜色明亮的衣摆猎猎作响,风连同你的头发一起吹动。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有一套厚重的衣服简直是享受,让人觉得自己可以用皮靴踩着雪地走到无论多远的地方。

不远处小念向我招手,细腻的夏风里她头发和裙摆一起被微微吹动,露出白皙的小腿,引人侧目。我拉着行李箱走向小念,她微微歪头,眨了眨眼,「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啊!」

我说你这不是废话吗,票都买了两张,我不去岂不是浪费了。小念吐了吐舌头说,其实我没有那么介意你去不去的,如果你不愿意去我打算就一个人去,反正我是一定要去海边的!

我们过完安检慢慢走向检票处,行李箱在光滑地面上拖出流畅的低响。我看向身侧的小念,她兴奋地四处张望着,瞳孔映出天花板上的明灯。「我陪你去海边可只是放松活动哦,回了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可以去更远的海边,我们到时候去马尔代夫,听说那里有很多会抢人薯条吃的海鸥。」小念笑了,用右手轻轻撩了一下头发「分数还没有级排高的人也好意思说我嘛?放心啦,我就是学得有点累了出来放松一下嘛!」

我们并肩在候车室坐着,小念慢慢地晃动着双腿。我有些无聊,就盯着白色天花板上的污渍,思考着那些污渍构成的图案像什么。

火车很快进站了,我们捏着票上了车,小念买的票座位连在一起,我们就面对面坐着。放好行李后我们各自盯着窗外,热浪让站台在我眼里变形,排成长队的人们挤上火车,各自叫嚷着,好像误把火车票当成了入场券。

火车开动,窗外的景象疾速往后倒退,拖出影子。我脑中充满了行进时在轨道上的噪音,身下的座椅不停晃动,让我感到头晕,根本没有欣赏景色的兴致。我想书中对绿皮火车的赞誉都太牵强了,这东西其实并不好,完全比不上平稳快速的高铁,只是回忆和情怀给它加了不少分。小念倒是颇有兴致地看着外面,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阵猛烈的晃动把我从昏睡的状态中拉回,「到站啦!」小念兴冲冲地说,「你可睡了一路,有那么困吗?走走走下车了!」我几乎是被拖着走下了火车,一阵热风即刻包裹了我,这样才叫夏天嘛,我想,在临海的城市吃点小吃,跟一个人一起逛街,看看海什么的。在教室里的夏天不属于我。

到了酒店附近已经挺晚了,月亮不时从云层的缝隙中挣脱,流出不完整的月光。

我们走到附近的小吃街,临海的城市果然有不少海鲜。烤鱼的大妈专业素养还不错,很快就把鱼端了上来,附赠两杯橙汁,用带有厚渍的玻璃杯装着。我们吃着小吃喝着饮料,几丝海风裹挟叶子而来,这才是清爽的夏夜该有的样子,我想,可惜没有篝火晚会。

「想什么呢?」小念脸有点红,似乎有点喝醉了,语气摇摇晃晃「陪我聊会天呗!」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有故事可以听了。

「你知道我的家世是怎样的吧?从我转学来的第一天可能就看出来了,全身上下破破烂烂但又干净,典型的农村来的女孩嘛。她们没有可以点缀自己的装饰,就连裙子都是缝补来的,只好把衣服一遍遍洗得发白,才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乞丐。

「我家可能比你想得还要穷,不但给不起学费,我还经常把助学金奖学金往家里打,即便这样我的家人依旧在拼命挣扎,把几亩庄稼看得比命重。

「前几天家里人来信了,我妈病倒了。

「或许不是什么大病,但是拖了不知道多少次,怎么也要到医院疗养。家里少了一个干活的人,只好让我回去了,做做家务打点零工,补贴一下家用。」

小念似是在自言自语,语气和平时并无两样。我想到她在学校每天那么努力,拿了不少奖学金,还有几年就要走向更大的城市,可以买漂亮的裙子,转着圈在试衣镜前臭美,再拍个照发到朋友圈。

朋友圈里大学的舍友给她点赞评论,她不用开美颜就很好看的,笑的时候露出一对虎牙,刘海微微散开,扎着马尾。会有好多男同学喜欢她,让她当表白墙的常客。她还喜欢写作,可以去社团认识好多朋友,她写作很厉害的,得了好多奖,奖状挂在教室后的墙上。

但我想,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被留在幻想里。于小念而言,那封信到达的那一刻注定了她的人生怎样,最后成为裹着红色头巾的农妇。红色和她可不太般配,她该穿着白色顺柔的长裙,风一吹就会轻轻飘动,头发也跟着风微微变得散乱。

小念其实是个很敏感的女孩,老师在课上说她两句她都能红了眼圈,等我下课慢慢哄,不知道收到信的那个晚上她在被子里哭了多久。不过她其实太好哄了,每次都只要一根棒棒糖就好了。

「你有没有在听啊?专注点嘛!我知道挺没意思的,但我想让你听完。」小念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一根棒棒糖。

「其实做家务也没有那么累啦,洗碗的时候都不用加洗洁精,因为家里的菜根本没有油,用凉水冲一冲就好了,不会让洗洁精黏在手上怪难受的。」

我盯着小念,她垂着头,脸微微别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听完她说的话感觉很难受,悲哀油然而生。我想油然这个词真好,一种感觉像油一样慢慢出现,滑腻地附在你情绪的边缘,就这样停留在上面,又像冲不掉的洗洁精。我不知道小念为什么单单跟我说这些事,但我实在不希望这样的一个女孩失掉色彩,最后坐在破屋前的板凳上,被风卷起的黄土包裹。这不真切的场景像一场荒诞的噩梦,但而今却将变成不远的未来。我打了个寒噤,想着自己总该说些什么。

「我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

「在剑与魔法的世界,有一个繁盛的王国,火龙都有了编制,诅咒被巫师们研究透了。但有一个让所有法力高强的巫师都束手无策只能摸胡子的诅咒——

「世界对女孩开的玩笑。

「国王深爱的独生女,安静可爱的公主,对猫毛过敏。

「她天生就是这样,每个女巫旁都有一只黑猫,但只要公主身旁有猫,她就会止不住地流泪。国王第一次发现时可吓了一跳!公主在落地窗边默默地流着眼泪,怀里抱着黑猫,他还以为心爱的女儿想不开了。

「实际上比想不开好一点,但也没好多少。帝国的唯一接班人没有法力可怎么办?国王找了天下最厉害的巫师,但那些信誓旦旦的老头都摇着头离开宫殿,一边低声叹息,这女孩很有天分啊,可惜对猫过敏......

「国王想尽了办法也没有找到解药,公主心灰意冷,但她还是没有放弃一切希望,每个无事的傍晚她都在秋千上看魔法书理论,腿上放着支白色的口琴,温柔地向路过的每一个人点头致意。

「可能世界又变了一个戏法,远道而来的黑衣骑士带回了一只白猫。

「出于艺术性我想说那是一只神奇的白猫,身形矫健一晚能抓十只老鼠,下雨天能讲话的它是落魄王子变的。然而那就是只普通的,胖胖的白猫。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公主不对它过敏,即便是在怀里。

「或许因为命运的戏法也朴实无华又神奇,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总之,公主真的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女了。

「于是每个夏天的傍晚,整个王宫都安安静静,公主总在最大的榕树下荡着秋千,穿着白色的宫廷长裙,怀里有一只胖胖的眯着眼的白猫。微风卷携的热浪拂过身体时,悠长的口琴声填满王宫,公主也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的一切。」

小念笑了,微弱的星星填进她瞳孔,她用左手撑着头,右手食指在桌上画着圈,「好啦,晚安,谢谢你的睡前故事!」

看着她的眼睛我忽然觉得没有任何话可说了,疲惫从后背透过我的整个身体,我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坐着。

没多久我们回了酒店,各自睡下,窗外一阵阵海浪扑在沙滩上,人群缄默着。我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我先去敲了小念的房门,里面已经空荡荡没有小念来过的痕迹,床上的白色被褥被整齐叠好,旁边有一张纸条:

「来红色遮阳伞旁边找我,快点哦懒虫!」

我跑出去,沙滩上清一色全是红色的遮阳伞。

那种感觉像推开阳台门后看到洗手台上有密密麻麻的虫卵,恐惧从我的身后攀升,我沿着沙滩跑,清脆的浪声夹杂着人群的嬉笑声涌入我的耳朵。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旁边没人的红色遮阳伞。伞荫里有张纸条被一杯橙汁压着:

「我的骑士,请喝橙汁!谢谢你来找我!不过我想你找错人了,我不是身着白色宫廷服的公主,我最好看的一条裙子也只是红色的。」

我扶着遮阳伞缓缓坐下,太阳正好行至我的侧边照出完整的影子,沙滩上一袭黑衣的骑士被长枪贯穿胸膛连同赤诚的心脏。

一个夏天就这样结束了,骑士的坟冢被留在炙热的沙滩上,人们挠着头困惑的走向自己的远方。

评委短评

riθ

我草。我草。我草。这是我这种人能鉴赏的作品吗。嘛很久以前我就很喜欢那种戏谑的带点第四面墙性质的心理活动,可以说本作中全部都是能够令我感到愉悦的桥段或描写。营造的气氛恰到好处,情感的烘托同样很真实。感觉又不会夸人了……原谅我吧。

像是那种会在某某文学协会上作为榜首胜出的出展作,别的地方不知道总而言之我们这的所有文学组织好像都会喜欢(?)

F

一篇感人的文章,虽然剧情和选材不是很新颖,但依旧可以打动人心。文笔不错,后半部分的描写富有感染力,可惜前面有些部分比较偏流水账。人物刻画的很好,让人叹惋,也有效引出主旨,结尾主旨升华的不错。作者可以再改良一下前期推剧情的方法,并删去一些不必要的冗余。

作者访谈

评委: 我一定要采访你口牙!!!!

作者: 好好……

评委: 什么『好好……』啊,未免太冷淡了!言归正传。这一篇是我三题里读的很认真的一篇。

作者: 那太好了,这也是我最近写的最认真的了。不过现在看之前写的觉得挺一般。

评委: 不过我还是想先吐槽,比如说大学生是不做题的……

作者: 原来是这样吗...?毕竟我不是大学生,有点期待大学生活。

评委: 其实不只这个。嗯,我要说的第一点就是,我看得出来你在努力想象大学生活了。不过说走就走挺像大学生的,就哪怕一下午一晚上加一上午,我们都能跑到别的城市然后跑回来这样。

作者: 唉,原来真的会这样。

评委: 内容上讲的话,我好喜欢这个女主的设定,不过总感觉你对农村的想象也和现实有点差别就是了……

作者: 哪里呢?

评委: 感觉现在农村没有那么穷了,我自己也是农村应届生,我或许就可以当这个作品的年代往前推个十年吧,给我的感受就像是10年代左右的事情一样。

作者: 嗯……这是因为,我有一个亲戚他妈前几个月出车祸死了,然后如果没有这个车祸,他们家大概就是那个样子,不过开心一点。

评委: 原来是这样。说回来,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剧情的展开方式,就最后那个地方,算是有点心思,这加了很多创意分。

作者: 最后那个地方,一天晚修我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来这句话,然后我就试着拼凑出合理的场景,再变成故事,所以其实这个故事本身是这么来的。

评委: 是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啊。

作者: 仔细想想,我的故事都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评委: 对我来说肯定是好。我都是先写东西,让笔下的角色先自由地到处乱跑,最后再合并起来看看这是个啥事。

作者: 我感觉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我写出故事了。

评委: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写吧.

作者: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大家都是列了一个故事大纲,然后慢慢去写。

评委: 写大纲也是一样的。大纲也是先从一个想法建立过来的。

作者: 嗯。

评委: 这篇文章的细节描写也非常棒,我觉得你的文笔很有画面感。

作者: 可能是我看了好几次然后改了不少的缘故,其实这篇文章已经把我的点子耗尽了,就各种方面来说。

评委: 灵感确实不是每天都有的啦……

三题池故事-8 夜安

作者/梦见云月

选词/噩梦┋轮椅┋口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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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夕阳,晚霞。

安眨眨眼,眼前凌乱的色块突然有了含义,不协调的堆叠在一起。

四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并没有其他人了,只好独自向山顶走去。

山间的风是他从未体会过的,自由散漫地横冲直撞,薰衣草、矢车菊还有什么其他野花野草的气味混在一起,杂乱地弥漫开,将整座山笼罩在其中,和实验室里冰冷的气息大不相同。

不过安并没有过多停留,闻了闻自然的气息后,又继续向山顶走去。

山上都是些杂草,本没有什么路可言,因此倒也是随性地上了山。不过换种思路想想,没有路倒也是处处是路。

还没到达山顶,就有动听的琴音传来,清晰的金属音色随着风,四散飘飞。

循着琴音,一点一点上山去寻找。山不是很高,没过多久便到了。

夕阳正盛,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安抬起手,勉强挡住些直射而来的阳光。

透过指缝,有一个人影立在最高处,长发在风中飘起,应当是她在演奏。

吹着口琴,在阳光下,随着琴音越发高亢,夕阳和它染红的霞云也越发深邃。

直到世界落入了一片火海。

直至一切扭曲到再也无法被视作现实。

……

安睁开眼,依旧平静地坐在轮椅上,神色平和。在他面前,老博士已躺倒在血泊之中。

鲜血已染上两轮间的轮轴,安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细致的擦干了轮椅上的血迹。

至于老博士,安倒是看都没看一眼。

他摘下衣服上的标签,飞快地撕成了碎片。又转着轮椅来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面无表情地将这十几年来所受痛苦的记录从世上删除。

「好了,该走了。」

很快,安做完了这一切。他把轮椅转了个方向,从正门不慌不忙地逃了出去。轮子被精心擦试过,没有沾染任何血污。

他只是平静地关好了门,最后也没有再看那具僵卧在血泊中的身躯一眼。

……

街道上的风景,和安心中所想的大不相同。

虽然光彩异常,但是想象中热闹喧哗的景象却没有出现。

听路上的行人交谈,安大概了解了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许多人都做了同一个梦,梦中世界在阵阵爆炸声中陷入一片火海。

应当算是一个噩梦吧,不过安倒是没有什么感触。

噩梦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可是家常便饭了,老博士每天都想尽办法让他做梦,就是为了研究噩梦和其他什么东西的成因和结构。

只不过嘛,再也不用担心这种问题了。

各个研究员早就习惯了老博士几天不从实验室出来的习惯,安就是笃定这一点,现在才不慌不忙地逃走。

但周围压抑的环境确实令人厌烦。

说起来,他现在又能去哪里呢?

啊,对了,不如去梦里的那个地方看看吧。

好像有点蠢,但没关系,总会有人理解的。

那么,走吧。至于之后会再干些什么,就再议了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山或许是在两国交界处吧,两旁应有两面迎风招展的国旗,当时只在意了梦中的琴音,自然没有仔细去看,现在回想一下,倒还是有几分道理。

哦,是否应该介绍些当下的情形呢?虽然也不是很重要。最主要的,就是东方的古老帝国和西方的新生联邦的战争。不过,打了这么久,其实已经是半停战状态了,偶尔几个闲着无聊的士兵朝天放几枪发发牢骚,剩下的时间,边境上都是一片死寂。

只不过,只是明面上的战争停止了,暗地里双方都不知道藏了多少阴招后手。安的父亲,就是受联邦雇佣的一名精神学专家,一位可敬也更加可畏的老博士,只不过,首先成为他的实验品的就是安。

嗯,其实倒也不是安,而应该是他的姐姐,只不过十几年前就在一场实验后下落不明了,大概是死了。

现在安也快被折磨死了,不过他并不在意,他之所以杀死老博士也不是因为这一点。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让安亲口说吧。

哦,闲话就到此为止吧,安此时已经来到了梦境中的那座山下了。

「所以,没有人对吧。」安抬头看向了山顶,山不是很高,但就这么看过去也确实难以辨识出到底有没有人在上面,不过确实没有听到口琴声就是了。

「不管怎样,来都来了,欣赏下风景吧。」喃喃着,安转着轮椅,一点一点向山上前进。

「♬♫~♩♬♫♩~♩♬♫♩~♩♬♬~~」

安身体一僵,无奈啊,果然,还真有人在这里吹奏口琴。那还有必要上去吗?上去了,应该会很快看到周围一片火海吧。葬身火海的话,未免太草率了吧。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就当是个噩梦吧。」安慰了自己几句,安还是转着轮椅撵着草地,上了山去。

越近,琴声越发清晰,不是想象中哀婉凄厉,倒掺杂了些秀美的感伤。或许,是一位得志的少年在演奏。

终于抵达了山顶,四下看看,却猜错了。身着笔挺军装的少女站在古松之下,口琴声缕缕,和她翻飞的发丝一同,落在风中徘徊。

良久,一曲终了。

「怎么样?」少女回过头,看向了安,似乎有些期待,又像是渴望得到表扬的女孩。

只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的身后突然就亮起一道白光,不,不只一道,许多的火光闪耀而起,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还有朵朵白云腾风而起,一片混乱。只是她的身影依然挺立在那里,明光照耀过来,模糊了她的面容,安只是隐约觉得她在笑,只是不是对着他,而是做了恶作剧的孩子会露出来的坏笑。

「怎么样呢?看我的杰作!」

几发炮弹落到了不远处,大火瞬间燃起,滚滚黑烟顺着风飘了过来。

「很美。」

黑烟飘来之前,安同样笑着作出了回应,只是也不是对着她所笑,而是炮火连天。

……

「所以,请再详细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吧。」

「哈?我不是说了很多遍了吗!」

「我刚刚在睡觉,非常抱歉,太疲惫了。」

「好吧,那我再简单说说吧,倒也没那么复杂,这种复杂时刻,只要哪一方先动了手,即使只是一小步动作,都会引发巨大的动乱。」

「你说的小动作,是指清空掉所有导弹吗?」

「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哪能想到我的权限高到可以调用所有导弹了啊,我只是想着把我能使用的清空了而已欸,然后让他们慢慢打起来!」

希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继续推着安向前走。

「所以,现在还有谁活着吗?」

「这倒是不用担心吧,肯定会有幸存者的。只不过好像联邦那边动用了些污染比较大的武器,后遗症什么的肯定免不了了。」

「这样啊……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欸嘿。」

「欸嘿是什么答案啊!」

「好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安眨眨眼,身子往轮椅上用力靠了靠,打了个哈欠,听任希去准备食物了。

希,就是那位在军装少女了。其实确实是一位军官啊,具体职务就不清楚了。

说起来,能独立发射那么多导弹,到底是多高的职位啊。

安本来只是想去验证一下梦境的真伪,结果却被她莫名其妙的缠上了。有点奇怪,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奇怪。

安接过希递过来的一桶泡面,说起来希倒是拿了大包小包,装满了一堆堆东西,看来也准备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吸溜了几口,希一副满足的样子,看着安呆呆的样子,纳闷道:「你怎么不吃哦?」

「不饿。」

这倒是实话,毕竟之前一连饿个几天都是常事,半天前既然已经吃过饭了,现在不吃倒也挺对的吧。

「好吧。」

希耸耸肩,埋下头又大吃了几口,汤汁溅出了点落在她的脸旁发尖,倒也怎么没在意,哼着歌,还挺清闲。

安则是转着轮椅,四下转了转。希特意带他走了一条小路,即便是平时也没有什么人会来,现在倒是成了离开的捷径。

希的计划是逃去南方,她说南方会有很多和北方不同的景色,尤其是她想看看不会封冻的大海会是什么样子。

安的话,暂时没有什么计划。

「好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吧。」

四下转了转,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入眼的风景,安又慢慢悠悠地转着轮椅回来了,看着希端着空盒子,正在找垃圾桶。

「你……在干嘛?」

「找垃圾桶啊。」

好理直气壮又有道德素质的回答。

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着轮椅接着走了。

「欸欸,等等我啊。」希好容易找到个垃圾桶,刚把垃圾丢进去,看着安走了那么远了,赶紧叫了他一声,费劲的把几个包拿上,气喘吁吁地赶上去。

「欸,你的轮椅……」

「怎么了!」

安忽然一惊,回过头去盯着希。

「喂,吓我一跳啊,我是说,你的轮轴那块怎么有一片锈痕似的东西啊?」

「嗯?」安赶紧从一侧俯下身看去,只不过位置实在不行,根本看不见。

「或许是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上去吧,没事了。」

「哦,这样哦……」

……

大概又过了十几天,还是几十天呢?

安转着轮椅,来到了山丘下。

山坡上,希举着口琴,吹奏着完全听不出来的乐曲,倒还挺好听的。

说起来,他们还没有好好聊过各自的过往。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谈一谈吧。

安胡乱的想着,也就这么做了。转着轮椅,一点一点靠近。说起来,自从杀死了老博士之后,也好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但是,等了好久,似乎还是没有任何靠近的迹象,像是两人从来就无法彻底靠近,远隔在天涯两边。

「我说,请过来些啊!」

安很累了,只好尝试向希呼喊。只是,依旧无动于衷。

安还在向前,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做,他只是像个提线木偶般继续前进。

终于,他距离希越来越近了,只是,面前的她也越发陌生了。

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但只是,眉宇间的神情和气质,似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希回过头,向他笑了一下。沿着她的目光,安向下看去,自己的手中握住了一根长棍,刺入了希的身体。

希一步步向后退去,安一点点向她接近,刺入的部分也越发深了。

「不……不要。」

希还是笑着,泪水缓缓从脸颊滑落,可似乎带了些喜悦?甚至又朝他靠近了一步。

张着嘴,比了个口型,似乎想对安说些什么。

安在心里默默比对着,各种无意义甚至荒诞的字节从他心底滑过,忽然浮现出一个许久未听到过的称呼。

「小安」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都被丢尽了,一种强烈的痛感从他腹腔传来,希轻轻把右手点在安的脸上,朝他身上倒去。

理智,或者说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情感压过了被贯穿的剧痛,安紧紧抱住了希,怀中却又像是空无一物。

「……姐……姐?」

「……」

「嗯?你在说什么?」

安猛地睁开眼,希正看着他,一脸好奇,嘴里还嚼着不知什么零食。

「噩梦啊……」心里哀叹了一声,怎么世界都快毁灭了还是没有摆脱这朵阴云啊。

「你……算了,没事。」安欲言又止,疑惑地看了希几眼,又把目光收回,暗暗在心底思索。

「我听到了哦,是在叫姐姐吧。」希却没绷住,忍不住笑了出来。

「喂,你……」安无奈地瞪了希一眼,摇摇头,希倒是嘿嘿一笑,哼着歌,绕到了他的身前。

「嗯,别急嘛,不过说起来,我倒也有个弟弟呢!」

「欸?」

安瞬间被吸引到了,看向了希。希却把脸一别,有些落寞,从包里掏出了口琴,又奏起了不知什么曲调。

迟疑了一下,安还是转着轮椅到了她身边,希并没有看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演奏。

许久,一曲方休,希轻轻把口琴放下,回头看向了安,眨了眨眼,叹了口气。

「很抱歉。」

「哦,没事。」希此刻像是疏解开了,坐了下来,双手向后撑住,仰起头看着天。

「其实我,并不是帝国人哦。」

「嗯。」

「好歹惊讶一下吧!」希白了安一眼,笑了笑,但是还是接着说下去。

「我的父亲,嗯,我宁愿我和他从未相识过,他是一位联邦的研究员,为了一个实验成果,把我折磨成了什么样子呢,哼哼。

「好吧,你也不是想听这些事情的,其实我早就该逃离了,但是我还有一个弟弟,在他长大之前,我不能走啊,他才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亲人啊。

「只是,在他完全长大之前,我就被抛弃了,只因为我没能熬过去一场实验。

「因此,我死了,后来我逃到了帝国,再后来,凭借军功一点一点提高职位和权限,再然后,就是前不久做出的事情了。

「你一定想问为什么我不再在乎我那可怜的弟弟的死活了吧,但是,若让他无休止的处于那种惨绝人寰的实验里,恐怕更残忍了吧。」

希的语速很快,如果不认真听的话似乎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倒是和她平常的风格大不相同。

安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希倾诉,只是随着希越说越多,他的表情也越发古怪,难过,又夹杂了些其他的什么情绪。

希好不容易把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发泄一空,强撑起笑脸看向了安,却看到安的眼中流露出的哀伤和怜悯。

「喂,也不用那么为我可惜了……」

「姐……姐……」

安嘴唇嚅动着,身子缓缓倾靠过来,紧紧注视着希的双眼,轻轻把握住了希的手。

「喂,我说……」

「他姓秋山,是吧……」

「巧合……」

「秋山希羽。」

希不说话了,半张着嘴,惊愕地看着安,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落下。手上的力度也渐渐增大,紧紧握住了安的手。

安或许是早有预料,并没有过分的激动,但依然泣不成声,尽力让身体向前,紧紧抱住了希。

废墟里跃出了两只蝴蝶,阳光下闪着双翅,一点点明星闪烁可见,点缀在宁静的画面里。

明灭,起落。

……

「就把她丢在这里?」

「就这里吧,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又没来得及带伞,丢在这里得了,省得费事。」

「这……被发现了……」

「怕什么!这种时候谁敢乱声张!」

一粗一细两个声音在希的耳边回响,她迷迷糊糊地从晕厥中苏醒。

「好了,就这样吧。」

那个嗓音粗哑的男人低喝了一声,另一人应了一声,希感觉自己身体被猛地抛起,随后重重砸在了石阶上。

碎落的石子划破了希的额头,鲜血汩汩淌出,与雨水混在一起。

「走吧。」

希趴在原地,睁着眼,努力在雨声中确认两人是否离开。

良久,再没有什么人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希长舒了一口气,但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那个实验几乎快要把她折磨致死,能保全性命到现在,纯属侥幸。

「但我还……不能死……还有小安……」

希眼神中闪烁出些许光芒,但又很快的黯淡下去,她已经无能为了。

「除非……有神明吧。」

希自嘲地笑了笑,昂起了脸,雨水落入眼中,混淆了眼中的清明。

「晚上好,可怜的小姐呢。」

希勉强地把头转过去,一个身影若隐若现,藏匿在伞里,看不清楚是谁。声音是若即若离的空虚,只能勉强听出是个女声。

「是……谁?」

「不重要哦,总之,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哦。」

「是吗……我都不知道……自己还留有什么愿望呢。」

「没关系哦,我总能给你编造出来的吧。」

「呵……」

「总之,你只需要同意就好啦,至于之后,或许只会是一个短短的噩梦,在那之后,你就将……」

「……」

「喂,不要睡着啊,好歹先同意啊!」

「……」希把闭上的眼又重新睁开,无力地看了那人一眼。

「好……」

「欸这么爽快!那我现在就……」

「……不过我有一个愿望,你……」

「放心吧,都说了我就是专门来为你实现愿望的。」

「真的是……这样吗……」希呢喃着,手中握住的口琴又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放心好啦!」说着,那人轻快地跳了过来,右手轻轻按住她的额头,左手不知道在比划了些什么。

「对了……好歹先告诉我你的身份吧……」

「唔,哦抱歉哦,忘记跟你说了吗?」

一点也不抱歉地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轻轻贴近了希的耳边:

「我是一位可爱,善良,正义的……噩梦之神哦。」

……

安从噩梦中惊醒,已经数不清这是他和希相认后第多少次做噩梦了。

每一次无一例外,都是自己被希刺死。

按照先前的研究成果,安的梦境是有预示性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早早被送去做研究,只不过具体原理到现在也不清楚。

只不过,安始终不愿意相信,尤其是在出现了这种令人生厌的梦境。

「大约还有三天的路程就能到达了目的地了呢。」

希走了进来,手上还握着她的口琴。

「说起来,南方到底有什么呢?」

「唔,不知道呢,有什么呢?」

「哈?」

「哎呀,不要担心了嘛,路到桥头自然直。」

「啊?不是船吗?」

「谔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不过我哦,倒真的很想看看不会封冻的海,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

安笑了笑,看着希一脸尴尬地走了出去。

他们临时在这里停留,找了路旁的一处驿站暂住,说实话,安并不喜欢这里,因为四周的环境不知为何和梦境中的场景非常相似。

「希望只是错觉吧。」

安回到了卧室,简单进行一番打扫,正要离开,一个日记本忽然掉了下来。

「喏,这是……」

安弯腰捡了起来不小心掉落的希的日记本,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蓦然呆住了。

横七竖八一团团墨水浸染开来,许多字迹都辨析不出来了,但还是能隐约看出记写的「预知」「噩梦」「杀死」之类的词句。

「这是,什么意思?」

安心中一团混乱,本想装作没有看到,但是这几天精神一直是一团乱,竟然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本日记,转着轮椅出去寻希。

「唔,你还是来了呢。」

很好找吧,毕竟希的琴声就没有停过。

「你早就知道了?」

「对啊,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那么轻易拿到我的日记本。」

「……」

安沉默地看过去,希一副笑脸,把口琴插入了衣兜中。

「喂喂,我都对你坦诚相待了,你好歹也对我坦诚点吧。」

「坦诚在哪里?」

安面色平静,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本来也没残疾,只不过是为了装作受伤好减轻些实验频率而已,只不过好像被没有什么用。

后来他也没想过再站起来,毕竟被发现是伪装的总会很难解释。

「这才对嘛,很帅欸,不愧是我弟弟。」希一脸满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甚至现出了花朵眼。

「不是要坦诚吗……」

「好吧好吧,你可以叫我……欸欸抱歉欸,我记不起我的名字了,你还是叫我希吧,或者直接叫我姐姐哦。」

「……」安沉默着,坐回了轮椅上,手从两边吹落下去,希对他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所以……我的姐姐呢……」

「哦,死了呢。」

「那你呢?」

「唔……」希伸出手挠了挠头,捋着发丝,「我说我是神你信嘛?」

「不信。」

「那就没得聊了啊。」希叹了口气,一点一点靠近了安,一只手插入了衣兜。

「其实呢,我真的是神,噩梦之神……唔,好草率。不过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总而言之,让全世界的人做一个最大的噩梦就是我的愿望啦!」

「确实很草率。」

安点着头,左手转着轮椅,一点一点朝希靠近。

「不过嘛,计划达成了就好了,梦中经历人间炼狱,醒来之后四周真的是炮火轰鸣,想想就是绝美的画面啊。」

希一副陶醉于其中的模样,步伐也越发轻快,沿着山丘欢快的向上。

「那我呢,你是没把我当成人吗?」

「不不不,那可不是哦。」

希神秘地朝他笑了笑,左手也插到了衣兜里。

「我是专门把你留到最后的哦。」

「在这里,杀死我?」

「嗯嗯。」

「那你不是说要让所有人陷于噩梦之中吗?」

「嗯嗯,你做过的噩梦还不够吗?预示梦可是最令人恐惧的噩梦吧。」

安沉默着,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双手藏在身后。

希站在山顶,背对着安,望向远方,轻哼着歌,曲调似曾相识,应该是她经常吹奏的那首曲子。

风卷起了她的裙摆,说起来她今天难得换下了那身军装,改成了一套常服。裙沿在阳光中黯淡消失,她的身影越发清晰。

「哒——」

「嗯唔……」

「哒——」

「……呃啊,这个……」

「哒——」

「小……安?」

希忽地转过身,手中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安心中一紧,条件反射一般将手中的铁棍刺了过去。

「喏,这是——」

声音戛然而止,希愣愣地看着安,刺进她身体里的是那辆轮椅上的轮轴,早就被改装成了两端尖锐的样子,当初安就是用这个出其不意地杀死了他们的父亲。

「姐姐?」

安忽然清醒了过来,他难以置信地看过去,手轻微地颤动着。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一直瞬间的清醒瞬间又被更大的疑惑笼罩,但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鲜血从衣装间渗出,滴落在青草上和露水混在一起,重重地落入泥土中。

「给你……小安……」希尽力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安犹豫着伸出一只手接住,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了他的姐姐。

「这是……要给你的礼物呢……抱歉拖了这么久呢……」希把脸贴到了安的身边,无力地耳语。

安沉默着,抱得更紧了些,握住口琴的手无力垂落,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个荒诞的玩笑还是神明的捉弄,随它去吧,其实现在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那危险的凶器他特意设计成了双向的,现在正好,两人被一起贯穿,安忽然觉得一切其实都没那么糟糕,所谓噩梦,经历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差最后一次了。

安的双眼越发模糊,眼前蓝白混淆在一起,渐渐分不清天与水的交界,但还是强撑着,用从未尝试过的温柔的音调安慰着轻靠在他肩上的希。

「姐姐,你看啊……那边就是,不会封冻的大海啊……」

……

「希」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

撑着伞,一如她来时一样。

轻轻走过去,恰好接住从安手中无力滑脱。

「可惜哦,精心策划的结局居然烂尾了。」

随口抱怨了一句,「希」轻快地转过身,离开了亲手织出的一片噩梦。

评委短评

riθ

我修改一下我的说法,每隔一两期除了会出现人格分裂还会出现意识流(拧巴)。

不过作者的文风太有辨识度了啦!嘛所以也理解了。有关轮轴的伏笔很喜欢,各种噩梦的描述也确实横贯全文。别的好像也没有什么能点评的了,那就继续加油吧。

F

结局竟然是神明的把戏,这是没有想到的。叙事、语言技巧都炉火纯青,表达上无可挑剔。不过感觉作者想要表达的主旨有点杂,同时神明和各种背景成为纯纸板,缺乏进一步解释扩充。但总体来看是一部佳作。

作者访谈

评委: 怎么是你?

作者: 欸欸?

评委: 哎呀。看到两个女主就应该自动触发的。

作者:

评委: 等一下。这个是两个女性吗?哦,弟弟是吧。

作者: 嗯嗯嗯,最近在尝试骨科。

评委: 嗯嗯,那我们开始吧……

(作者神秘失踪)……

评委: 我们开始吧……

作者: 哦哦好的。

评委: 能否评价一下本期三题池以及你的选词缘由?

作者: 感觉是现代风和死亡风比较浓的吧,噩梦口琴轮椅,好像都是我自己出的,出的时候就大概有这个想法,所以就直接写了。

(评委神秘失踪)……

作者: 欸?

评委: 啊哈我回来了,有没有什么小巧思需要读者发现?

作者: 呃啊感觉写的很明显……小巧思的话,呃啊应该能看出来最后神明把身体还给希,然后如噩梦中描述的两人一起死了吧,其他的感觉文中都解析了。

评委: 作者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作者: 我已经集齐了(第二、第四、第五)× 2 了,还能拿到两个第三嘛……

评委: 宝宝你一定能夺冠的,感觉你的文章就是,很容易被怪物创死……咋说呢……就是情节什么的都非常棒,但是怪物往往文笔,情节爆种一下,就创死了。

作者: 欸诶。

评委: 加油吧!

作者: 谢谢哦。

主线-6

笔者在先前的纪事中早已提到,明内睡精神有些问题。但我想这不是她的错。一切的发生难以预料——大海施与的古老诅咒在这一天爆发,据说是每个百年都会出现的历史遗留问题,对一个敏感的孩子,她所在意的,在意着她的,在一次次的接触中不断被异化,最后都走进海里溺死,关于他们的一切都被忘记。

幸运的睡是第七个百年诅咒的受害者。诅咒的可怕之处在于,睡并不会受到影响,多年以后她才会死掉。而在这七八十年间的漫长人生中,她将遇见两万人,三千人在她心中留下印象,越在意她的将会越先溺死在漫漫的大海中。

睡所越在意的人,被遗忘的时间也就更长,存在被缓慢地抹除。在这段时间,睡会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反复寻觅,像蚊帐里的飞虫盲目冲撞,最后一段记忆像手指缝间的细沙一样消失后,她将开始遗忘下一个人。

可见敏感的人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一生都在遗忘与被误解与悲伤与孤独中度过。

「如果注定分别,那么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烦死了,总是有人问什么什么意义,哪有那么多意义?几百上千人中你刚好看到她,她刚好看到你,那一刻你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功夫思考现实的问题,这需要意义吗?

我告诉世界,遇见就是意义本身,茫茫人海中一个目光你就确定是她,本身已经足够有说服力了。

「如果分别是对她的伤害呢?」

我们聪明可爱的明内睡,机智灵敏的明内睡,再用你的声音回答一次这个世界吧,回答一次海吧?

你想说,你宁愿让他们受伤,让他们在噩梦中被孤独的黑暗吞噬,一人走向大海的深处,最后连带着自己的一切都被世界抛弃,像脏乱角落的裹着破布的弃婴,发出猫叫般的哭声,你也依然要和他们相遇,然后在痛苦中分离么?

我们可怜可悲的明内睡,已经做过尝试了吧?

黑夜的噩梦和心悸已经让睡决定了做一个沉默的孩子,就这样安静下去。坐在海边她总是看着自己的手,伸出五指张开想挡住太阳,在指缝中透出的阳光里眯眼,沉默地看着海面的银鱼翻飞,海鸥振翅。

浅野砂音把手插在兜里,临拐角回头看了我一眼,灯光与黑暗的交汇处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漆黑的瞳孔里空然无物,随即扭过头,抿着嘴走了。

我踢开石子,慢慢坐在地上。

天台的空寂总是让人们把它选作谈心的好去处,砂音说的一切难以被怀疑,笔记上的墨迹正与我买来送给行子的钢笔相配。汹涌的思绪像养殖池密集的银鱼游过,光滑的鳞片从我腿边擦过,给人反胃腻滑感。鱼流把我的思绪冲得开叉,我张开嘴,用力吸了几口气。

冷空气果然让人清醒,我想,砂音究竟要告诉我什么?

看来海的诅咒不是一刀切的残酷,还让他们以某种方式存留在这个世界上。那么有没有办法破除诅咒?我暗自嘲笑自己,伟大的神似乎不在意幼稚小孩的祈愿。又或者神也残忍,纵容这海这顽皮的孩子吗?

不远传来脚步声,哪个失意的人又来了天台上呢,或者不止一个......?真伤人。

为了避免麻烦,我还是躲到角落的箱子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又忽然消失,我听到清脆的声音:「别躲了呗,砂音说了你在这里。」

......超乎常理的事情发生了,不过这样的事在我这里发生的还少吗?我探出头,百濑千的衣服湿透紧贴身体。

「因为在海里是怎么样的,来到你面前也就是怎么样的哦。」

「我的时间不多,来到这里也只是告诉你要相信砂音说的话。」

她笑了一下,慢慢往后退。

「对了,我们都相信你哦,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我缓缓起身。

我想,睡对行子的情感不是一般的深,明眼人可以看出总有奇怪的氛围填充空气,当行子以超越普通朋友的身份去见阔别已久的挚友,或者说......别的什么?我想睡会痛哭流涕吧?言行可以掩盖内心,但后者却是难以被改变的顽劣之物。

行子将要见到睡了,彼此想念的两人,怎么能永远不见呢?

下一个百年之前,希望睡可以结束海的罪行。

茫然地走在平坦的地面上,脚底的坚硬触感给我不真实的眩晕感,像是半身淹没在海水里。无意识地走入海中是这样的感觉吗?浮白的具具尸体在我眼前凝现又飘过,不远的电音节拍正对上我的心跳声。

节拍越来越快,混入了杂乱的乐器声。

头顶突然有温柔的触感,还没来得及回头——

「好久不见哦。」

五分钟后我坐在地上喘着气,行子的手放在我头上,她衣服上我的泪痕清晰可见。眼泪滑落,散成不规则的形状贴在地面上。「你知道诅咒起源于什么吗?」行子轻声说。

「七个百年之前,有一个......轻佻的女孩?或许这词语的程度还不够深。反正她不断浪费着所有人的真心,家人的,老师的,挚友的......她总觉得情感是一种束缚,但又沉溺于被爱的感觉,所以直到他人对她的冷漠感到心寒之前,她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别人的关心。

「于是在她十二岁那年,一个个爱她的人离去,车祸、坠地、溺水......层出不穷的死法让她身边的人,不但消失在世界上,还要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这就是海的诅咒啦,对冷漠世人的严惩。」行子停顿了一会,「最后,直到她死去,所有人才回来。」

等等,行子说了很重要的话吧?

「冷漠待人却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关心与照顾的人,只要死就能救所有人。」

不知何时行子已经不见了,事情变得简单起来了,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大海所在的地方。

腥咸的海风灌入身体,海水淹没脚踝,原来是这种感觉。我将要补偿我自己的罪过......

三题池故事-9 故事

作者/FXLIR

选词/口琴┋书店┋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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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讲我的故事吧。

繁音市的偏远地带曾经有个村子。

那个村子老旧得很,房屋是清一色的平房,路面只包括水泥路和土路,代步工具几乎只有自行车电瓶车三轮车,家家之间的联系基本靠吼,五十岁以上的人占居民的绝大多数。村子南边甚至还有一片废墟,满是已被毁坏得残破不堪的房屋。

我在那里度过了大约九年,那九年的回忆泛着柔和的暖光,无数画面仍刻在脑海中鲜明如初,只要闭上眼便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些平淡而难忘的日子。

与那些日子有关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故事。

我的父亲是个标准的乡村大学生,母亲出生在小县城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他们平凡地长大,平凡地工作,平凡地相遇,平凡地恋爱,平凡地结婚,然后平凡地生下了我。

我三岁时,父母变得忙碌,平日里无暇照顾我,因家境不富裕,他们也请不起保姆。于是,父母干脆把我送去那个村子,交由我的爷爷奶奶看护。

在那个仿佛活在十几年前的村子里,老人很多,和我同龄的孩子几乎没有,想当然地,娱乐方法也少得可怜。我不喜欢站在树下看一群老头边下棋边嚷嚷,便每天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乱转,不知是天赋还是兴趣使然,没多久就摸清了村子的全貌。

村子里除了零零散散的平房,就只有两座超市、一家饭馆和一间小书店,超市和饭馆都生意不错,书店却门可罗雀。

现在的我搞不懂这样的书店为什么能开下去。不过,当时的我想不到也没去想这些,直接抬脚迈进了书店大门。

书店的老板像很多居民一样,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很和善,听说我很无聊,便告诉我,我可以随意阅读店里已拆封的书籍,只要不故意损坏它们。我欢天喜地感恩戴德,甚至滑稽地鞠了个躬,老人被逗得直咳嗽。

自那天起,书店就成了我的第二个家。每天我都把自己泡在书店里看绘本,看完店里所有的绘本后,又开始看漫画、童话、百科全书等等带图片的书。

六岁那年我上了村小,不再有那么多时间读书,可我仍然偏爱那间书店,每天一放学就扑进书店,坐在一摞摞书旁边写完作业,

不久后,在这间书店里,我遇见了云铃。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云铃是老人的外孙女。

初次与她见面时的片段,我至今仍历历在目。那天学校办了个编故事比赛,我凭借读过的无数故事,在一帮七八岁的小朋友中一举夺魁,高高兴兴冲进书店想找老人报喜,踏进门时却没看到他,只瞟见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的陌生女孩捧着一本书,坐在柜台上读得不亦乐乎。

没错,是柜台上,不是柜台后。

七八岁的孩童长得和那个柜台差不多高,她这么一搞,我不得不仰起头看她。然后,我发现,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勇者安罗德的历险》。那本书是老人前两天才推荐给我的,我刚读到最精彩的部分——勇者安罗德决定去讨伐恶龙。

『喂,你这家伙怎么能看这本书!老爷爷说好要把这本书给我看的!』

现在的我不会这么没脑子。但当时的我是个天真且单纯的幼年儿童,于是,我大声喊出了上面那句话。

女孩放下书,看了我一眼,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然这本来就是笑话。

『书又不是你的,我为什么不能看?』

这家伙简直欺人太甚,简直无法无天、无理取闹、无……无什么来着?

……这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黑历史,说实在的我不太想回忆。但也没办法。哎,小朋友真是幼稚可爱而又清澈愚蠢。

总之,我当时绝对是被气昏了头脑,居然说了一句:『因为我还没读完!如果你不把书给我看,我,我就……』

『啥?』女孩歪头。

『我就告诉你后面的故事!让你失去读这本书的快乐!』

女孩哈哈大笑,笑声清脆悦耳,非常好听。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声,哪怕放在现在也是如此。

我不明所以:『啥?』像个复读机。

『我只剩下十二页了。』女孩笑着回答,『所以老老实实等我把书读完。不然我就告诉你后面的故事,让你失去读这本书的快乐。』

这家伙到底多大啊,怎么跟老狐狸一样狡猾?但是,如果我被剧透,读这本书就一点也不有趣了……算了,大人有大量,我不跟这家伙计较了。

我当时的心理活动简直令人啼笑皆非。算了,大人有大量,不跟小时候的自己计较了。

女孩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继续读书了,我站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不管从什么角度,我都处于非常不利的位置。

『哟,安安回来啦?』就在我抓耳挠腮不知所措时,老人那熟悉又亲切的声音传来。

简直是我的救星!我正准备控诉那个女孩抢我书读的不正义行为,就听到老人说:『小铃也在啊,正好,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小铃,这是安安。』

我和那个女孩同时愣住了,准确来说,她愣住得更早。我们面面相觑,然后那女孩放下书——书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从柜台上跳下来,朝我伸出手:『你好,我叫季云铃,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旁边这位是我外公。』她另一只手指了指一旁笑眯眯的老人。

『我叫何洛安,和爷爷奶奶一起住。』我有些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毕竟我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并不好,虽然现在看来这全是自导自演。

『对了,那本书我读完了,你拿去看吧。』云铃说完,朝我挥挥手,绕到不知哪个书架后面去了。

『……哦。』

有点不爽。虽然我最开始的诉求实现了。我和走进门来的老人打了个招呼,把编故事比赛的事情讲给他听,然后拿着那本书找了个地方开始读书。

勇者安罗德正在和危害四方的巨龙搏斗,激动人心的场面配上插图,令我心潮澎湃。

果然还是故事好啊。

当时我这么想着。

我和云铃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当时我甚至认为这个女孩可恶至极,她最好一辈子都别在我面前出现。

然而,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几天,我就乐于和云铃一起在小书店的书架间穿行,一边找书,一边讨论自己读过的故事。

我们二人的相处大概像这样:『安罗德杀死恶龙的那段才是全书中最精彩的!你为什么会觉得安罗德假装吟游诗人劝说坏国王的那段很好?』

『那段内容就是很精彩啊,还有你是无视了后面吹奏口琴的部分吗?』云铃大喊,『反倒是杀死恶龙的部分,各种童话里一抓一大把,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部分好看?』

……呃,友好的吵架也是小孩子相处的一部分嘛,哈哈。

村子附近只有一所小学,云铃来后转去了那里,碰巧和我在一个班。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村子里到处乱晃,一起跑进书店写作业并读书,偶尔会出现品味不同导致的吵架,但总的来说气氛依然挺融洽。

我从三岁起就泡在书店里读各种读物,八岁时已经博览各种故事,凭着这点在一众小朋友中鹤立鸡群,我也扬扬得意自以为傲视群雄。

但云铃比我更厉害。在我还只能读图文并茂的故事时,云铃已经更进一步,开始读没有插图的作品了,而且还能读得津津有味。

我不甘落后,但每次打开一本云铃读过的小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的文字,脑子就会忍不住发晕。

……好吧,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不过,当时我读不下去没有插图的小说是真的,我觉得读那样的小说太累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逐渐能读下去了。

那些平凡而幸福的回忆,绝大多数发生在老人的书店里,主角往往是我和云铃,老人偶尔出现在旁边,一副慈眉善目的笑容,看着我和云铃肆意玩闹。

我和云铃是两个几乎不接触互联网的孩子,每天谈论的话题相对固定,比如今天读到的新书——不包括剧情以防剧透,村子里某处没被发现过的新秘密基地,安罗德假扮吟游诗人和安罗德斗恶龙哪个更精彩,还有每个孩子或多或少都期待过的,未来。

我喜欢读书,尤其是各种故事书——这点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因此,当时的我梦想开一家图书馆,那时我不清楚图书馆和书店的区别,以为图书馆就是个大书店,里面的书比书店里要多很多,就算一辈子不停读书也读不完。

至于云铃,虽然她也很喜欢读书,但她说,她希望成为一名音乐家,各种乐器都精通的那种。

我动了动嘴唇,想说『那不是演奏家吗,而且怎么可能精通那么多乐器啊』,可云铃没给我这个机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长条状物体,在我眼前晃了晃,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

『看,父母刚刚寄给我的礼物!』九岁的女孩满脸笑容,『是口琴哦!』

听闻,我有点羡慕,毕竟我的父母从没给我寄过礼物。出于好奇,我仔细端详着名为「口琴」的银色物体。

……看上去真奇怪。话说这东西真的是乐器吗?

『为什么你的爸妈会给你寄这个?』我最后问。

『因为安罗德面见国王时带了一把口琴啊。』云铃说,『那可是我最喜欢的情节!』

原来这就是那段故事里的「口琴」吗,我读到那里时还以为它会更大、更特别一点。不过,说到安罗德,我不禁条件反射:『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那一段啊?』

当时我仍然无法理解,毫无战斗场面的情节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真想把当初无知的我从记忆里揪出来,抓着他的领子狠狠揍一顿。

回归正题,好在当时的云铃大人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收到口琴的狂喜里,说不定还在想象自己站在台上演奏的情景。我试图想象,却发现我不知道口琴该怎么演奏……哈哈。

总之,那天之后,我的生活又多了一些改变。除了看书、写作业和散步,还有听云铃吹口琴——她从书店的某个角落翻出一本口琴教程,练习得不亦乐乎。

云铃喜欢坐在书店的柜台上吹那把口琴。按理说书店需要安静,但这小书店几乎没有顾客,平时店里除了我和云铃就只有老人,老人又默许云铃在店里瞎闹,一来二去,书店里就总是充斥着口琴的声音。好在云铃吹得也算好听,不至于成为可怕的精神攻击。

小小的我看着云铃坐在柜台上吹口琴,暗暗下定决心——我的大书店,不对,图书馆开业那天,一定要把云铃请过去吹口琴。

最开始我已经提到过,村子南边有一片废墟。

据说这片废墟是拆迁留下的,本来要把整个村子都翻新一遍,后来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工程停止,那片废墟就留在那里,远远望去尽是凄凉。

我和云铃对那片废墟充满好奇,总想跑进去探险,可长辈们——尤其是老人三令五申,说那里面非常危险,不能靠近。

小时候我们听风就是雨,听到老人这么说,便诚惶诚恐地点头应下,离那片废墟远远的,就连村子南边也不敢靠近;可长大些后,青涩的叛逆情绪萌生,对长辈们的声声叮咛也不以为然了——不就是拆迁留下的废墟吗,能有什么危险的?

于是,十一岁那年的某天,云铃拿着她的宝贝口琴,瞒着她的外公,率先向南方踏出一步,我紧随其后。

拆迁留下的那片废墟说是废墟,却不像我在书上读到的废墟那般破败,即使如此,仍然有着一股未名的荒凉——虽说当时的我并不能感到这些。

有些屋子看上去还保持着原有的形状,可绕到另一面时,却发现它几乎已被拆掉了大半,只留下一面墙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没有倒塌简直是奇迹。更多的房屋则整个全塌了,化作不少残砖断瓦,在原地堆成一座座小山丘,分布在这片废墟的各处,看上去竟莫名有些好笑。未倒塌的墙角边、砖石间的缝隙里,生长着一棵棵不知名的野草。

我和云铃左转转右翻翻,最后,云铃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停下了脚步,挥着手大声招呼我过去,我还以为她发现了新奇的事物,立刻跑了过去,然后大失所望,不免抱怨:『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我差一点就抓住那只虫子了!』

那是一座小小的瓦砾山。

『虫子有什么好抓的,你应该让它们自由地生活。』云铃回答,『难道你不觉得这里很像安罗德最后一次吹口琴的地方吗?』

也许需要补充一些事情,虽然我和云铃现在读的几乎都是没有插图的书,但《勇者安罗德的历险》这部图文并茂的故事书依然是我和云铃的最爱之一。这部书的情节也许不是最有趣的,但对我们来说,这本书绝对是意义最丰富的。而且,在云铃这几年的口琴熏陶之下,我不得不承认,安罗德吹口琴的场景也是很有意思的,只比安罗德斗恶龙差那么一点点。

曾经的勇者安罗德归隐田间三十年后,听说曾经英明的国王开始剥削人民,他难受不已,带着归隐前一位游侠送给他的口琴和竖琴,假装吟游诗人进宫劝说国王。他对着国王弹唱了三天三夜,甚至弹断了竖琴的琴弦,国王感其诚恳,决定改过自新,并赐给安罗德许多珠宝。安罗德拒绝了国王的恩赐,带着那把口琴和坏掉的竖琴去拜访那位游侠,却得知游侠在三十年前与魔物战斗时去世,尸骨被埋在了他死去的地方,与魔物造成的断壁残垣为伴。后来,在某个夜晚,安罗德来到了游侠所沉睡之处,发现那里有一座砖石碎片摞成的小山,他坐在小山上吹了游侠教给他的第一首曲子,把口琴和竖琴放在游侠的墓地旁边,拂衣而去,从此再没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是云铃最喜欢的部分。小时候,为了让云铃相信「这部分一点儿也不有趣」,我把这段读了一遍又一遍,结果,十二岁时,我对它的记忆甚至比我最喜欢的安罗德斗恶龙还清楚。

我打量一眼瓦砾山,说:『没有很像啊……不过,大体上确实差不多吧。』后半句是我察觉到苗头不对后紧急加上的。过去的我还是挺聪明的嘛。

『对吧。』云铃无视了前半句,满意地点点头,『我打算上去看看。』

『太危险了吧!』我立刻阻止。

『你怕什么,又不是让你上去。』云铃回答,『你只需要观摩我的英姿就好了。』

云铃快步跑上前去,动作轻快,没几步就爬到了瓦砾山顶——那个瓦砾山也没有很高。云铃站在上面,从口袋里掏出她的口琴,吹了起来。

轻快而优美的旋律顿时响起。

一曲终了,云铃小心翼翼地走下瓦砾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现在知道那一段有多精彩了吧?』

『安罗德吹的旋律才没有你这么轻快吧!』一提起这个,我立刻像个小朋友一样反驳,哦,当时的我就是个小朋友,『而且安罗德斗恶龙才是最好的一段!』

然后,我们又一次展开了争吵,在吵吵闹闹中跑回了书店。

自从我和云铃踏入村子南边的废墟,那片地方就成为了我们的新宠,云铃经常在那里吹口琴,还拉着我在一旁听。相对的,我们待在书店的时间不比从前,和老人的交流也渐渐变少了。不过,老人丝毫没有因此而不满,他对我们还是很温和,经常帮我们找有趣的书。

日子就在这样的一天天中,像流水一样缓缓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我小学毕业的那天,我的父母打来电话,说三天后的下午五点要接我回城里,让我在那里读初中。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云铃,她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随后绽放出一个笑脸,祝贺我能回去和父母生活。其实我不太开心,因为回到城里意味着我要和云铃分开,但看到她的笑脸,我最后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希望能在最后三天多和老人待一会,云铃同意了。于是,两年过后,书店里再次传出吹奏口琴的声音。云铃的演奏水平精进不少,曲子比两年前好听多了。

十二岁的我在这里度过了美好的三天,然后与云铃告别,回到了父母身边,过上了新的生活,所有人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故事,可惜故事的发展通常不像主角所想。

最后一天,我一大早就跑进书店,云铃正坐在柜台上等我,老人却不见踪影。我问了问云铃,她告诉我老人还在家,他为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打算在今天送给我。我非常高兴,猜想着老人会送给我什么。

过了一会儿,老人带着一个扁扁的长方体盒子走进书店,我和云铃笑着向他问好,老人也笑着回应。不料,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僵硬,随后他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我和云铃都吓呆了。接着,云铃猛地跳下柜台跑到老人身边,一边喊他,一边不断摇晃他的身体。我则冲出书店向家里跑去,不是因为当时的我是个胆小鬼,而是我认为需要帮手。

我回到家,语无伦次地告诉了爷爷奶奶书店里发生的事情。只见他们也大惊失色,让我在家里等着,不准乱跑,就穿戴好匆匆出门了。

我待在家里等他们回来,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肯定是件很大的事。

下午,屋子的门被敲响,我以为是爷爷奶奶回来了,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敲门,但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竟然是云铃。她的眼睛有些肿,似乎哭过,但现在脸上的神情和平常差不了多少。她像往常一样拿着她的口琴,但一只胳膊夹着个扁扁的长方体盒子,是老人今天上午拿来的那个。

『你能和我一起去安罗德的山那边吗?』

「安罗德的山」是我们给那座瓦砾堆山起的名字,这两年来,我们一直用这个名字代指它。

『行啊。』我不知道为什么云铃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个,但我答应了。

我给爷爷奶奶留了张字条,和云铃一前一后走向那里,不过,这次走在前面的是我。

片刻后,我们来到了安罗德的山。云铃像以前一样快速地爬了上去,坐在上面,然后拿出她的口琴,开始吹奏。

旋律与音调如泣如诉,仿佛充满着不舍与悲伤。我的灵魂不自觉地沉浸在音乐中,仿佛身处幽寂的夜晚,身旁是古旧的断壁残垣,这里是某个重要的人长眠的地方。

——说真的,究竟谁会觉得安罗德斗恶龙比安罗德吹奏口琴更精彩啊?

也许,从那时候起,我就不再是个单纯的儿童了。

这场演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许早就结束了,但我迟迟没有发现。总之,我的思绪再次回到现实世界时,云铃已经停止了吹奏,但她还坐在瓦砾堆上,双眼盯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时间了哦。』她说。

『什么?』我问。

『你的父母不是会在五点来接你吗?现在已经快五点了。』云铃说,『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你的父母等急了。哦对了,拿着这个,你可以在路上打开。』

她拿出那个扁扁的长方形盒子,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然后把盒子扔过来。我接住它。

『那你呢?』我问,隐隐觉得云铃有些古怪。当时的我实在有点傻里傻气,不过也不能怪我,只能怪夏天的下午五点仍然晴空万里。

『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你赶紧回去吧。』

『哦。』我点了点头,就抱着盒子离开了。

被称为「安罗德的山」的瓦砾堆上,只剩女孩孤零零地坐着,仰望着远处渺远的晴空。

现在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当时没有留下呢。不过,说到底,就连我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没有根据的主观臆测,况且就算惋惜也改变不了过去。

总之,那天之后,我没再见过云铃,也没再听过关于云铃的消息。

我回到家时,父母还没有来。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才开着车过来,我带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就上了车,和父母一起前往城区。

坐在父母的车上时,我打开了云铃给我的那个长方盒子。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勇者安罗德的历险》,书很新,还没有拆封。

老人那间小书店里的《勇者安罗德的历险》被我和云铃读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已经很旧了,书页也有一些破损。老人送这本书实在很有纪念意义,虽然当时我不懂这个,只为以后也能读安罗德的故事而开心。

我把那本书拿出来,看到盒子里的另一样东西,然后愣住了。

那是云铃的口琴。

她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

因为惊诧,我当时就叫出了声,引得副驾驶位上的母亲看了我一眼,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解释了一大通,大意是「在村子里玩的很好的朋友把她最喜欢的东西给我了」。

母亲「哦」了一声,说:『说不定她是希望你当作纪念呢。』

当时的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于是,回到城里之后,口琴一直被摆在我书桌上一个显眼且安全的地方。

回到城市以后,我很快融入了城市的生活,过着平平淡淡且千篇一律的日子。那些故事没有回忆的价值,因此我也不太想讲述。

那么,暂且就到这里吧。

现在我初三,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中考。

「洛安,过来帮我收拾一下次卧,你爷爷奶奶要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母亲叫我。

「哦,来了。」我放下笔,快步走向次卧,「对了,妈,为什么爷爷奶奶要来住啊?」

「那片村子要被拆了,他们暂时在这里住几天,等分了新房子再走。」母亲回答,「也正好,你不是好久没见他们了吗?」

「哦……」我敷衍道,然后大吃一惊,「等等,要被拆了?工程不是停止了吗?」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母亲道,「最近工程又继续了,现在估计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吧。」

这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那个仿佛活在十几年前、居民几乎全是老人的村子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看到那间小小的书店,看到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以及,一个会和我争论故事情节、笑起来清脆悦耳、总是拿着一把口琴的女孩,云铃。这些画面都已经成了我的回忆,我本以为它们会随着时间慢慢褪色,不料,现在它们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而且它们很快就要再次褪色了。现在,这些回忆的背景已经不复存在。

「我能回去看一眼吗?」我忽然问。

「你快中考了。」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不赞同,「但是……行吧。过两天我要去接你爷爷奶奶,你可以在那时候跟着去,但不能待太久。再说,那里现在也不剩什么了。」

所以,两天后,我坐着三年前带我离开村子的那辆车,回到了三年前离开的地方。

村子几乎变成了一大片废墟。除了几栋居民还没搬离的房屋,其它的屋子都已经被拆掉,墙体的碎块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倒是比之前村子南边的那些要高大不少。想到这里,我快速向村子的南边跑去。

面前是一片空旷,只有几株杂草仍顽强挺立。没有未倒塌的墙,没有堆成堆的残砖断瓦,曾经被当作「安罗德的山」,备受我和云铃喜爱的那个瓦砾堆也消失了。本是很正常的事,我却莫名感到一阵难受。

物质的废墟消失了,精神的废墟却出现了。

我怔怔地看了很久,放任双腿带着我往回走。然后,我在一堆格外高的砖瓦堆前停下了脚步。

那堆砖石中夹着一块招牌,是那间小书店的。

我向前一步,再向前一步,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砖瓦堆,坐在上面。视野格外广阔,尽管目之所见仍然尽是拆迁留下的废墟。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长条状物体,是云铃在我离开村子那天给我的口琴,这次回来之前,我把它塞进了我的口袋。

我把口琴放到嘴唇前,向口琴前的小孔里吹气。话说,口琴是这么吹的吗?

一团杂乱的声音顿时响起。

哎,我根本就没学过吹口琴,所以在这种时候,就算有体验过去好友的感受的想法,也没办法实现。

如果云铃此时在我身边,听到我吹出来的噪音,一定会大声笑话我的吧。

可我们已经三年没见过面了。

我盯着脚下砖瓦堆中书店的招牌,面前浮现出女孩明媚的笑脸。

「喂,刚刚吹口琴的人是你吧?你吹口琴怎么这么难听?」

熟悉的、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

废墟里空无一人。

我仍缓缓地,轻轻地说道:「好久不见。」

然后,将口琴小心放在这座砖瓦山上。

「告诉你一件事吧……我认输了。安罗德吹口琴的场景才是整本书里最精彩的。」

「欸,妈,你知道这地方要用来干什么吗?」返程的路上,我问。

「听说要用来发展什么产业。」母亲回答,「似乎还会建个图书馆。」

到这里,这个故事就迎来了它的结局。不过,既然你都看到这里了,我还是说点什么吧。

我曾经很喜欢故事,当然现在也很喜欢。

我曾经很期待自己的故事,当我的经历成为故事时,我却希望它不是故事。

不过,我的故事已经成为故事了。希望你会喜欢我的故事。

评委短评

riθ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这也是我这种人能鉴赏的作品吗。打十分。

如果真如作者所言,本作为其曾经的经历(再加工),我只能肃然起敬了。有关类似的题材,在作文书上没见过一百也有八十,不过鉴赏加工得如此细致而引人入胜的技艺确实是震撼且令人赞叹的体验。

那么照例写几点我觉得亮眼的地方:显然是有关那本看上去非常有意思的故事书的描写。瓦砾山、诗人与口琴带给人以极大的震撼……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用「意象连贯优美」这种公式化用词形容一篇文章,不过我确实要用了。

恳请作者一定要继续写下去,权当我的一点无理取闹吧😭

F

很佩服作者可以写出如此富有生活气息和真实感的小说。这篇文章代入感极强,感人至极。故事平淡但真实,足以触动人心。结尾的语句我也很喜欢,有哲思又不是泛泛而谈。有些许瑕疵的地方可能是老人的死有些突然,可以加些铺垫。但总体是我这期最喜欢的一篇。

作者访谈

评委: 那我们就开始吧。我非常喜欢你这一篇,大家也很喜欢,所以先提前祝贺啦

作者: 啊是吗?我都做好拿倒数的准备了(惊讶)

评委: 很优秀的作品啊。言归正传,你对这次三题池有什么看法吗?

作者: 欸,嗯……是问所有的词还是我的选题呢?

评委: 唔,都有吧,主要是选词。

作者: 感觉这次三体池的词绝大多数都是很有故事感的词吧,就是说,看到这个词以后会想到某个场景。

评委: 这样哦,小知识,其实你是唯一一个没选噩梦的!

作者: 因为我其实不太会写梦。

评委: 嗯呢,梦的话很容易陷入「预知梦」或者梦结局的套路。

作者: 主要是,我感觉把梦结局塞进去的话感觉不太尊重故事里的角色。另一个我没选噩梦的原因是我想到了一个主角在废墟上吹口琴的画面。

评委: 很酷啊。你这个故事是怎么来的呢?可以简单介绍介绍。

作者: 最初选了屋檐,但是因为上面那个场景就改成废墟了。口琴作为某些情感的载体,写作的过程中又想到了一些点子,比如让书店变得更重要,以及最后一段的内容 然后我突然觉得既然要往故事里套故事,不如做得更绝一点,于是就有了安罗德的故事。关于云铃的结局其实我想了很多版,第一版是让她在村子南边那个废墟里受重伤或者死掉……想了想最后改成了这样

评委: 云铃的结局感觉现在就是最好的,要是把结局点开了,或者让他们再见一面,感觉效果远不如前,这个故事之所以出彩的原因,我觉得是它的主视角在孩子身上。孩子理解世界的独特角度会让读者充分共情

作者: 嗯嗯,然后安罗德和游侠的故事相当于半个隐喻吧。其实「故事」有两个含义,一个是虚构的内容,另一个就是拆字可以得到的意思,过去发生的事情。想到的时候还得意了好久,想说的大概就这些,剩下的就留给愿意读这个故事的人自由解读了。

评委: 感谢!也欢迎你加入编辑部和大家一起交流!

作者: 欸欸等一下,忘记说了,刚开始的几段对话用「」是为了表示「这是回忆」,不过好像效果不太好。

评委: 啊哈,你知道吗,我们会进行一步操作叫把所有 “” 变成 「」

作者: 啊这样吗,好吧……

主编: 我会出手,出来吧,『』……)

主线-终章

但是,但是,明内睡啊,为什么本该湿透的篠崎行子身上,清晰可见你的泪痕?她浑身上下包括头发都是干燥的——

嘛算了算了,总有那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大概也许是海在施加诅咒的同时也必须畏惧着怀着恶咒之人吧。有个人在女孩的心中越重要,那么海也就越不敢对那个人有什么不敬。似乎是很完美的相生相克,只是没有人能代表海的意志说出来罢了。

……好像也不一定就是了,说不定海神一类的人真的存在呢?甚至可能就在你我之间……好可怕。

如果你是海神,请庇佑我不会被大海吞噬心智哦。

现在我是什么样子呢?我突然很好奇这件事。

也许可能混乱的思考着,看上去只是半睁着一双充满困意的眼睛吧,跟名字的主题倒是很贴合,给我取名的人说不定有想到过这点。

好有意思哦,看上去海攻击人的方式一点也不严谨。先是砂音,后来是行子自己。同样的人用不同的容貌、声音和口吻质问我,责备我,祈求我,痛恨我或者喜欢着我。再有人声称不存在灵魂之类的我一定会跳起来和他大吵一架的。

老实说,我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去海边坐着也只不过是想找找行子罢了,如果已经见过她回来,那还有什么继续存在的必要吗?

确实很不负责任……我人生的这十几年像从未拥有过任何炽烈的感情一样,大概只存在着飘忽的挂念。只不过人活着没有乐趣不如去死,所以权当我闲的没事干做了那些觉得不无聊的事情吧。

话说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坐在栏杆边上想这些有的没的呢,和曾经在海边坐着的心理倒是没什么区别。

不过小睡啊,你还是承认好了。

啊哈哈,就是这样的吧……?

分明只是不想去死而已所以强装镇定不去管这些超自然也无法解释的破烂事吧?只是这样就不再在意自己变得破碎的感情吧?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做一个人也能做的喜欢的事然后死去对吧?

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不是这样的吗?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不甚明了的感情,承认也不会有多好受而已。

列车呼啸而过……也许五分钟前跳上轨道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将诅咒传给下一位幸运儿了。我分出一小点精力这么想着。

在零点之交,我只能被迫接受着迎来下一天。

我似乎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故事走向是怎么样的呢。或许睡只负责可爱就好了,海会收回去它的淘气?

不过我知道,海确实有作出一点让步。至于为什么知道嘛,原因保密。

啊,好像不太像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好吧,也许可能会有一定的牺牲,但那又怎么样?

她死了,只是死了而已,只是这样罢了。有人感到忧伤,有人体会到撕心裂肺,但更多的人毫无波澜。

也许你感到了一点忧伤,对吧?

……答错了!像你一样的内心不可能有任何起伏!

所以很抱歉,睡和她的朋友的复仇对象的范围已经扩大了。包括着你也说不定。

「其实以前呢,我从来不知道海水是这样子的味道。我以为它只是一大堆盐水,就像曾经在生物实验室偷喝到过的那样。」

「怎么还会去偷实验室的生理盐水喝啊,那玩意一点都不咸……不对所以为什么要喝啊?」

「不知道呢。觉得说不定很有意思就做了而已吧。」

「你这人还真是随便。」

我可不喜欢被人说随便,所以我拉着行子的手,要从湿软的沙滩上离开。

去找一瓶生理盐水,说不定我是这么想的。

「好啦不闹啦,被海水冲刷脚趾比喝盐水好玩多了。」她晃着在透明的海水里浸湿的脚趾头,「海水喝起来不一样只是因为里面不只有盐,还有很多杂质,比如很小的金属块,就是这样的啦。」

「这样啊,啊,我想起来了,」我漫不经心的把手指塞进嘴里,「我知道,海是有灵魂的,只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能尝出这种味道。」

十分含糊的咕哝。

「先不要吃手指了!」

「哦。」

令人感到好笑的是,后来我再也没体会过那种据说有着灵魂的味道。「反正也只会被说成想喝盐水的怪癖罢了」可能是这样的吧。

更忍俊不禁的是在行子消逝的几年后又知道了,还是多亏了行子。

在行子第二次找到我的不久后发生了一些不太友好的接触——嘴里同时散开一股腥甜和咸涩的味道。

啊,原来眼泪也是这样的。眼泪里也有灵魂吗?那每次哭泣都要洒出去很多灵魂的碎片,好浪费。

当然也不尽相同,毕竟这只是行子的灵魂。

嘴唇好痛,好像被打破了,嘴里腥甜的味道在不断变浓。

不过我大概是忘记了什么事,逐渐消失的那个滋味意味着什么呢?

……行子正双眼通红的瞪着我。好吧,只有她在哭的时候才会有眼泪流出来,原来是忘记了这回事。不过面对心爱之人的眼泪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有谁来帮帮我吗,好无助。

经过了一番不怎么慎重的思索,我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那张满是泪水和汗水的脸上划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被小睡这么划脸颊很舒服吧,那过后便露出一丝许久未出现的笑容。

——然后我把手指塞进了嘴里,可爱的笑容僵住了。

「呣呣,不难吃呢。」

「你这个家伙,请自重一点。」

「居然没有叫我不要吃手指,你真的是行子吗?」

「?」

嘿嘿,我居然还能开得了玩笑,好厉害。

直面内心可不是一点点难过呢,在被那样的折磨过后怎么说也来到了明天,也该对我有点奖赏吧。

不过,似乎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看上去睡遇到的麻烦还真不少,希望她能渡过难关吧。

啊哈哈……睡确实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哪怕作为诅咒的背负者之一来说也一样。

- 指的是可爱方面吗?

(其实确实是一部分原因)

咳咳,总之盐水的集合体这次遭受的冲击可不小,虽然并不是一场看上去的浩劫。

不过这个故事也快结束了,我可能也该离开了。

那么,我先消失不见了哦?

「喂我说,你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诶,现在还有值得你思考的事情吗?」

确实不太像我认识的篠崎行子,那个她从未有现在看上去的如此脆弱……呃唔,有点心疼。

看上去一时半会我们还不能采取任何行动,我索性挨着行子的背坐了下来,思考着有关我这虚无缥缈人生的问题。

题外话,靠着比你高的人真的好舒服。

说是虚无缥缈的人生,不过背后温暖的触感好像在否认这个说法。

这样下去脑子只会一片混乱啊。

除了百濑同学和行子,还有多少人因为我而被大家遗忘呢?我不禁思考起这个问题。

可能有父母吧,不过我充其量只能算是小朋友,还是很奇怪的小朋友,想也知道与我要好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还有浅野砂音那个家伙……她到底什么来头啊?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行子在上身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转过一点点头去瞟一眼行子的脸。尽管脸颊已经重新变得红润,不过泪痕仍然是清晰可见的,也许还能发现几滴未消散尽的水滴……啊,找到了。

「(咂巴)尝上去还是挺不错的。」五秒钟之后我一边把手指塞进嘴里这么感叹。

居然连头都没回一下……我意识到可爱的女孩子心里想着和情感无关的,非常严肃的事情。

我也歪着头开始想,不过我怀疑我们俩隔得这么近方便心意相通,我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从未意识到过的事情。真是可怕,居然没有想过。

小女孩已经能独立想到这么重大的问题了哦,有点小看这幅身躯了。

是的,海作为这个世界无时不在更替的新生儿,作为一个小小朋友,其实相当脆弱。生机的母亲也不总是像大地那样稳重深沉的。

鬼魂除了会被诅咒冲散之外也只是灵魂,这样就可以和本不能说话的东西交流了,虽然海相当口齿不清就是了。

就好像第一个使用火种的燧人氏也会被火烧伤一样,海惧怕着小小的睡,不过不会像火一样具备烧伤的能力。

如果说她的灵魂是火种,那她还缺一把火。

所以说,我的灵魂是火哦?那好像还挺好的,是重要的角色。

「呐我说行子……在你是『鬼魂』的时候,有一直在剥离自己的灵魂吧?

「以我对你的了解免不了会丢失几缕,所以大家的记忆都才模棱两可吧?

「话说回来,眼泪尝起来真的不错哦,比生理盐水好喝多了。像海一样。」

……

「嘛,你一定会为我而哭泣的对吧?一定会的。」

这里是第三天站在船舷上的睡,好激动好兴奋。只是回到可能是家的地方而已啦,死只是不怎么好听的说法而已。

行子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总感觉我们俩之前的性格互换了。

然后她已经哭了起来,大颗的泪珠划过脸颊。

我克制住一些不太好的想法,翻出了栏杆,站在离浪花最近的位置。

「所以果然回到了浮冰流动的大海当中啊……那么再见啦。」我挥挥手。

在海水淹没视线之前,啊啊,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正在坠落。

我从未见过比那更美丽的东西。

作者(们)的接龙讨论

苅田: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接龙讨论啊?

明内: 别急嘛,人都到齐了吗?还有,你没有写接龙吧?

米泽: 到。

藤井: 到。

三月: 到。

云月: 探头

米泽: 你怎么不到?

云月: 你怎么知道我刚醒。

苅田: 你,出去站着。

明内: 其实呢,我也刚刚睡醒啦!话说回来,是不是少了什么人?小鸟同学呢?

米泽: 小鸟同学呢?

云月: 小鸟同学呢?

小鸟: 接龙讨论吗。

明内: 你们不跟着复读也可以啦……雾川同学呢?

雾川: 在,不过你等等,我也要参加接龙讨论吗?

明内: ?谁叫你来的?你也没写啊。

雾川: 不是你吗……

苅田: 没睡醒说是。

雾川: 没睡醒说是。

三月: 屏幕前的各位,明内睡在现实里可是真实存在的哦……你要不,再睡会?

明内: 有道理!

苅田: 没道理,赶紧接龙讨论呀!接龙讨论。

藤井: 思考一下要讨论什么。

MarSer020: 接龙讨论呢?

米泽: 你的画风和我们不一样诶。还有,你写了吗就催?

MarSer020: 不知道是谁让我 7.10 看不到群刊……

米泽: 对不起对不起喵。

明内: 不是我的问题吧……

苅田: 言归正传。第一棒说话!

明内: 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呢。那,第二棒说话!

藤井: 正在严肃扫雷。

明内: 第三棒呢?

云月: 我先问一下……那个,最后我砂音被塑造成什么了,有点忘了……工具人?最后主题还在嘛?

明内: 后面的展开,很让我出乎意料吧。

云月: 我们的向大海复仇呢?

藤井: 看着像复仇了,但是失败了。

米泽: 复了,但没复。你原谅一个不怎么会写东西的人吧……

三月: 如复。

云月: 米泽同学能不能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米泽: 我不知道,砂音这个角色我感觉完全何意味,感觉本来一点也不需要啊。

云月: 我是觉得,活人都没了,来个活人吧!但是后续变工具人了……

米泽: 这么活?!

藤井: 没有起到工具作用,感觉是消失了。

米泽: 本期超自然含量其实一点也不少。

藤井: 对。为什么又是超自然?

米泽: 为什么又是超自然?

藤井: 但是我写的部分有零个字超自然,哈哈!

米泽: 我写的部分全都是颅内打架和超自然,哈哈!

三月: 我感觉,棒与棒之间对上了 0% 的脑电波……

米泽: 因为各写各的,所以我直接表演一个意识流。其实自从出现接龙机制后我就没有在接龙看到过完整的故事线!包括礼滨同学 1.8w 那一次,我感觉看不很完整。

藤井: 我想的时候,读完第一棒,没能想到任何一个有道理的超自然展开,于是精心思考如何逃课超自然。

三月: 生了死死了活,这就是我们接龙吗。

米泽: 看我大死亡术!看我大复活术!

云月: 真的是……都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我开生死双线……不是来生死交融的!是用死者线揭露真相和伏笔的,结果变成了这个样子……

三月: 我干了还真是抱歉啊。

米泽: 为什么你们写文会有这种思考。

云月: 不然呢……向大海复仇啊……出征!

明内: 我没干。但是我觉得藤井同学写的很有道理啊!

藤井: 主编大人,我觉得你干的最大……

三月: 第一棒还真是干的最大的。

明内: 我错了,我没有想到后边会这么解读就是了。

藤井: 你的设想是啥来着?

明内: 我记得是一个没有超自然的剧本吧,不久前和你们讲过。

藤井: 我忘了。

米泽: 主要是,前面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要怎么复仇,所以我根本不会写。

小鸟: 因为我也不会。

米泽: 全扔给最后一棒来复仇,这可不好。

藤井: 因为前面没人知道要怎么复仇。

三月: 我也不知道怎么复仇,然后就只能双倍给下一个人了。

米泽: 那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

云月: 我写到第三棒,你看一下啊,已经要去复仇了。后两棒零进度?!?

小鸟: 实在是不会……

米泽: 我觉得前面真的没有给我任何提示。我就只能写,她紫砂了。

三月: 我感觉只能这样,看起来我们对上了 1% 的脑电波呢。

云月: 你让我来写,直接百合大团圆结局。

米泽: 不给你团,我觉得这个东西团圆会很烂,除非你把破除诅咒的桥段,全部详细的,高水平的写了。

云月: 睡 x 砂音,不是很美嘛,燃烧大海!

米泽: 行子呢?都大复活术了,人呢?难道直接牛?

云月: 死了。不要复活。行子只不过是……性启蒙。

藤井:

明内若理 06/10 03:29 不许写死人复活

米泽: 如果你写最后一棒,那不是已经活了?

云月: 不是你复活的嘛?

米泽: 不是啊。主要是,第二个事。有一个人在我之前写了行子出现,鬼知道怎么出现的?也没交代……总之很诡异。

小鸟: 对啊,怎么出现的?

三月: 我干的,我错了。

藤井: 什么都不写就不会背锅了,我就啥都没写。

明内: ?可是我觉得你的展开很棒,很合我意啊。

三月: 感觉这种啥都没写本质上还是不知道怎么写了。

云月: 推进度啊!若干棒进度为 0,真难受吧!能不能严禁不推进度啊。

米泽: 我真的很想骂前面的棒。

藤井: 尽管骂。

米泽: 出来一个不认识的人,到了我也不知道的地方,然后一开始说要复仇也没告诉我。顶多我照顾一下明内学姐的设定,回归大海,这不写投海写什么呢?

云月: 复仇……你的复仇就是自{}杀嘛?

藤井: 我也觉得。既然说要回归大海,那最后怎么着也不能不投海吧?

明内: 对。

米泽: 我觉得我上次那一棒,很承上启下,至少我觉得观感很完整。

云月: 为什么我只关注复仇了……投海,我真觉得很没劲啊。

米泽: 不啊,我觉得回归大海有劲多了。

三月: 我觉得回归大海有劲多了。

云月: 原来接龙 0 人和我同想法……我觉得,我在中间这个位置,然后前后 0 人和我同想法,很搞笑不是嘛,那我算什么……真自娱自乐了?

明内: 肯定不是自娱自乐啊,就比如上次礼滨接的那个。虽然好,但是谁和他同想法?

云月: 千都比砂音戏份多!我心目中的女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明内: 那不是肯定嘛。百濑千,我都写了她登场了,为什么更后边的人戏份反而要更多?

云月: 死人为什么要那么多戏份?我印象中就是千和行子作旁白,看着砂音陪着睡去复仇,见证砂音和睡的成长和爱情,多么美好纯洁神圣啊!拿大海作燃料,点燃婚礼的烟花。

米泽: 我第一时间在想千和行子是谁……怎么和篠琦行子一个名?

明内: 那我觉得还是,睡和行子感情更神圣!

米泽: 是的。我支持原配,死了也一样。

三月: 睡和行子感情更神圣,我也支持原配!

云月: 不是,小小年纪,哪里来的纯真的爱情?

米泽: 哪里没有了?原配就是纯真的!

三月: 怎么又是天降vs青梅啊……

云月: 青梅都死了,凭什么赢啊?砂音被边缘化,没有人懂我,怒了。

米泽: 砂音就该隐退好吧,你都写到第三棒了,后面的人哪来的展开?

云月: 我懂了,就该写一万多字,把后面的人逼上绝路。

米泽: 你要是写一万字没有人能轻易撼动你的想法了吧……

藤井: 我有一个小问题,睡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明内: 这个很重要吗,如果你只是好奇我倒是可以讲。我觉得睡的父亲是淹死的,是因为海上事故一类的事情。

小鸟: 欸,你们不觉得旁白就是海很好吗?

藤井: 我不觉得。「说起来倒是很轻松,但是我也不知道海对着睡说了什么,又给了睡什么力量呢……很抱歉。」

小鸟: 是哦,忘记了……不过没关系,我也没有明说这一点。

明内: 你们不觉得旁白是睡的妈妈很好吗?

小鸟: 原来是这样吗?

米泽: 你等等?你之前说「我的设想是,这是明内睡他妈在另外一个深层世界通过某种方式在讲这个故事」,这个他妈,怎么不是语气词?我一直以为是明内睡本人。

三月: 不是,这个他妈,还真不是语气词啊?我真的一直没想过他妈的可能性。

云月: 怎么还有父母这一关?那我说行子带坏睡,砂音和睡并肩作战,砂音一胜,后边忘了,反正砂音胜出,

三月: 为啥不能说睡开了个两个人后宫?

云月: 尊重死人,谢谢你们。

藤井: 这题我会,行子忽远忽近,此乃一败。

米泽: 这不是纯爱啊!!有人要来挂你们了,出警!出警!出警!出警!出警!

云月: 最后百合不成功,复仇不成功,复活也没成功。

米泽: 复活,不是成功了吗?行子 is back!

藤井: 最后有几个人还活着啊?

云月: 复活了吗,没有啊。

米泽: 活了啊?有一个人在我之前写了行子出现,鬼知道怎么出现的?

云月: 这是活了?

米泽: 有实体,这还不活?难道行子是什么活死人吗?虽然很何意味但是就是活了。

云月: 这是实体?不是鬼魂吗?

米泽: 都写了靠着后背了啊?我管你这那的,我当实体写了。

云月: 道理呢?啥都不说,肯定视作鬼魂。

米泽: 有道理啊?这个行子在前面,走了过来,她是用走的,反正就是看着很像活人嘛。

藤井: 『五分钟后我坐在地上喘着气,行子的手放在我头上,她衣服上我的泪痕清晰可见。眼泪滑落,散成不规则的形状贴在地面上。「你知道诅咒起源于什么吗?」行子轻声说。』

云月: 这为什么不是鬼?前面的千是鬼,这里行子就活了?

米泽: 鬼能把手放你头上吗?

云月: 为啥不能?你觉得鬼是什么样的。

明内: 我觉得,可以是鬼但是明内睡能看到也行。

米泽: 那都能触碰到了,还没有实体?我觉得鬼碰不到人,会穿过去。

云月: 「不知何时行子已经不见了,事情变得简单起来了,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大海所在的地方。」这段是谁写的?这能是人?

藤井: 小鸟写的啊。

米泽: 我觉得这段比把手放头上合理。就不能是,睡玉玉的时候,行子离开了吗?It‘s romantic,默默的走远……啊啊啊啊啊啊。

云月: 我觉得我们对意境和人物的理解大不相同。

米泽: 你没有在文学作品里面,见过那种默默走开的场景吗。我觉得你和所有人的理解都不太一样吧。

云月: 这种时候默默走开?

米泽: 虽然我觉得这个时候走开是因为,我是创世神!然后我走开了,扔了几句神谕一样的东西,这也挺何意味的,小鸟同学你要不多写几句展开。

云月: 太诡异了,小鸟你来说几句吧。

小鸟: 我不记得旁白是谁了,所以我想让旁白帮忙解决这个问题,而且我不想让这个旁白当好人,所以就是有这样的误导对话。哎,我错了,感觉想法很不一样。

米泽: 行吧。我只感觉,后面几棒的脑子似乎能打一架。我们要不打一架吧.jpg

云月: 就是不推进度导致的。我觉得我留了一个很好接的部分,但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米泽: 我不觉得很好接,这段字看上去就不好接。我感觉主要是有这么个人一心撮合两个活人,也许这个才是可能的主线。

云月: 我说就算你把这个当主线,后面三棒都写这个,效果可能都比现在好。百合………………

明内: 河豚………………

米泽: 我不信,那行子真就只有性启蒙?那和花老师那一棒算什么?

三月: 我真的不觉得很好接。

云月: 都告诉你后面的主线了啊。等等,有个事忘问了。她们回北方了吗?

明内: 没回吗?!?!?!

米泽: 回了,吧。

明内: 这样才对嘛。死也是要死在北边的海,这样才符合浪漫主义啦……

编辑部的Q&A

mingjiu_pyc同学:编辑部总共多少人?

A: 我们大概 40 人左右。

cutecat1:我想问苅田莉奈老师:如果被查出有AI成分的文章,会通知作者吗?可以重复提交三题吗?三题的后面可以附有自己的AI审查记录吗? 然后对编辑部的老师们表示您们辛苦了!每次的主线都超级好看! (好想拥有这样的文笔啊…………但果然我写的还是一坨…………依旧有设定但写不出来……)

A:查出带有AI成分不会通知作者,会直接毙掉,因为作者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用没用。可以重复提交。不需要附所谓「审核记录」,编辑部会自行审核,不会以任何附在文章内的「审核记录」为准。另外,感谢你对我们写作的认可,我们会继续努力。

编辑们的编辑后记

明内若理

没有。

251Sec

『      』

久野禾子

MarSer020

这是我的编辑部发言节选:

我,我吗?!

哦对了大家来打打口场不然我不知道下次杂谈怎么炒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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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音乐最重要的是什么?吉他手最重要的又是什么?是会弹F和弦的手吗?是能够谱写优美旋律的大脑吗?都不是!是永无止境的炒作精神!谁能造出神明,谁才是真正的天才!打从一开始岬鷺宮便用看似蹩脚的文笔暗示这一点——音乐并不重要,你的描写不需要像阿光那样让人身临其境汗流浃背,你的音乐也不需要让人潸然泪下或是热情高涨,甚至不需要有音准,只需要有权威认可你的水平,一般大众便也都会认可你,什么恋乃专门做了缺一块的音乐全都是事后诸葛亮,本质是大家认可恋乃的判断,而抓住这一点的水卷长闲小姐打从一开始就决定——利用恋乃这层关系占尽风光然后在最后上演一出华丽的拒绝戏码,顶级智斗堪比钟离假死看得我冷汗直冒。前两卷的筛选不过是个引子,在此之后,以整个日本为舞台的「伪·音乐」商战轻小说,才正要拉开序幕!真正的智斗在你翻开这本书时就开始了,让人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岬鷺宮的最高杰作!

(明内:……………………)

梦见云月

大家好,这里是梦见云月。

本期我好像啥都干了又好像啥都没干,在接龙里埋了最大的雷顺利让后面的老师烦恼。

拿了个三题亚军和三题池全勤奖,FXLIR 老师很厉害,拜谢。

没什么可说的了,强烈建议不要来青岛集训。

嗯,就这样了,大家晚安。

riθ

大家好啊,这里是 rith。

在打名字的时候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想法,如果有人能把各位成员在接龙中使用的名义和本人对应起来可以找我领奖(x

啊哈哈,开玩笑的,从来没有透露过多名义联系的人当然也是存在的,何况一直有新成员加入来着。

……哦啊,想起来要说什么了。如果有群刊的忠实读者(希望还是有这么几个的)观察接龙人员组成的话,应该会发现每隔一两期都会有新人参与(可能还不止一位)。嘛虽然不知道太多新人加入会不会让人感到奇怪不过大家只能尝试多多出镜慢慢熟悉吧!总觉得群刊真的在蒸蒸日上,应该不是错觉。

以及敬爱的 Happier 老师回来了,让我们掌声欢迎。一阵掌声

不知不觉已经写到了第十五刊……有时候我会常常惊叹于编辑部的各位老师们,或者是各位三题选手令人瞠目结舌的写作效率和质量。每每这时也只会督促自己随便写点什么东西练练手,技不如人啦望洋兴叹啦。

不过这里是编辑后记并不是苦哈哈吐槽的地方,所以在最后,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与陪伴,希望能一直把群刊做下去吧。

wosile

大家好,这里是 wosile。在投了一期认真的三题和一期摆烂的三题之后,这期参与了一下接龙故事。感受到了接龙讨论的火爆氛围,嗯。我的四谎杂谈已经新建文件夹了,如果你也喜欢四月是你的谎言,可以期待一下。预计一个月到一年内完工。

顺带一提,过几天就是 NOI 了,在这里祝各位要参加 NOI 的选手(也包括我自己)发挥出自己理想的水平。也祝各位读者朋友心想事成。

苅田莉奈

读者朋友们好,这里是苅田。

本期的群刊中,我...哎呀好像没干什么。负责了一下三题的接收,做了一篇采访,再之后就没什么了。《柴油,魔法,荣耀日》仍在绝赞连载中,目前正在进行第五章的写作,喜欢的群友欢迎加入编辑部qq群提前获取后续。本期的三题池题目感觉比较有趣,随着暑假的到来,期待能有更多读者朋友抽出时间来参与三题池大赛。

嘛,这期接龙还挺多灾多难的,好像换了五六棒的样子。直到我写这篇后记的时候其实还没有写完...嘛不过相信以大家的产能也很快就能写完的。总感觉接龙写着写着就难免会落入虚虚实实插叙套插叙的沼泽,最终零个人能看懂写的什么,所以后面的棒次很不好接。大家已经很努力了/fendou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好像没有了?啊,欢迎大家写三题,欢迎大家加入编辑部,欢迎大家投稿Q&A。

那么,我们下次见。

苅田莉奈 2026/7/9

KK_lang

大家好,这里是KK_lang,然后大家给我起了个很酷的马甲「雾川凉月」,有兴趣的话可以猜测这个马甲是怎么来的(

然后我被钦定写一个特别长的后记,那我们开始吧。虽然作为本期群刊名义上的责编,但实际上活基本都是主编大人干的,主要原因就是六月经历了可恶的中考,呃啊,不想学文化课。注意到编辑部里经常看到我不定期消失(笑)。

这期群刊到了今天才和大家见面,但无论如何还是赶制出来啦!比较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干什么事,只进行了一个三题打分和三题采访。

原本挤出时间要写接龙的,结果发现呃啊这个接龙根本不会写,于是果断弃掉了,所以注意到明内爱睡觉老师在接龙讨论时把我也叫起来了,睡觉是好的。最后是紧急召回了米泽静老师才及时完成接龙。

然后就说一些废话吧。

三题池的话。注意到除了冠军都选了噩梦,怎么回事呢。感觉这是出词的问题,经典选词「噩梦 坟冢 废墟」太具指向性了,但是,这也是一种风格吧。新一期的词应该大不相同呢(?)。希望大家不要吝啬自己的文思,多多投稿!我们接受无论好坏的文章!

封面的话。由于我不看任何番和轻(?那我是怎么混进编辑部的),只能提供若干张三次元图片,然后明内老师毙掉的原因是怕被看出来在哪,嗯,我认可。

还有啥来着。世界杯的话,支持挪威干掉英格兰,支持法国干掉西班牙(读到这里是不是已经打完了 /喷血)。计划看完十六强战之后的每一场比赛,快要死掉了呢!

还有就是,平克弗洛伊德牛逼。

然后是不是就没啥了。我从第十期群刊加入编辑部,逐渐退出小资历行列(笑),感觉编辑部的氛围非常棒!大家会推荐自己看的轻或者番,或者就是单纯的水群聊天。

欢迎大家投稿!欢迎大家加入编辑部!也希望主编大人带领群刊走得更远 qwq

就这样吧,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