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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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想一想，没有你的世界。

只是想一想，就像小时候蹲在河边，试着把纸船放在河里看它会不会漂远。河水凉凉地漫过手指，纸船的边角慢慢洇湿，我盯着它，既盼它走，又怕它走。盼它走，是想知道它能不能替我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怕它走，是怕它一拐弯就没了影，只剩河水空空的。我不敢真放，就像我不敢真的生活在没有你的世界中。想一想是可以的，想像把纸船放在掌心，还没有沾水；真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没有你，早晨或许还是早晨，水照常烧开，壶盖轻轻跳动，窗外有自行车铃响过。我照旧抓起外套冲出门，跑到楼梯口才想起：没有人在等我。手还搭在门把上，门已经关上了。这是没有你的世界，你在我心里，像一只小猫蜷着；我想把你抱在怀里，低头看，双臂盛满空气。空气是凉的，也是轻的，轻得让人不敢用力。

没有你，周末或许还是周末。我已习惯周末没有休息的生活，却不习惯没有你的陪伴，太阳还是暖洋洋地照着，小草还是轻轻地长着，楼下的猫在墙头打盹，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我看了很久，想起你笑起来时，眼睛也是这样慢慢弯下去。你，却不再在我面前温柔地，笑着，笑着。我把周末的下午折成四折，塞进口袋，走一段路又拿出来，还是那么大。周末的下午很长，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我走过去，又走回来，脚步声落在同样的地方。

没有你，夜晚或许还是夜晚。每天晚上，我只能一个人走，默默地走，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又拉长。世界有那么多欢笑，从街边的窗户里溢出来，从夜市的热气里升起来，此刻，于我，便是永恒的沉默，我该对谁说话、对谁欢笑呢？我不知道。我掏口袋，钥匙、零钱、一张小票，没有一样是你。手在袋底摸了一圈，才想起这个动作本身像在找你。

终于，你向我奔来——这终究是一个有你的世界，你扑到我的怀中，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对我笑，陪我走，这一切那么相似，相似得像从未离开过。我伸手抱住你，这次双臂没有落空。你的肩膀是实的，呼吸是热的，笑声响在耳边，不是空气，不是影子。

我想起掌心那只始终没沾水的纸船。现在它终于落了水，却没有漂远——它就在我怀里。

这个世界，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