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梦之晓·生涯总结

· · 闲话

一切起源于2019年夏末的那场竞赛选拔测试。

因为之前听说我校信息竞赛很有水平,我只参加了信息竞赛的竞赛选拔测试,莫名其妙的被选进了信息竞赛队。

在此之前我在五年级曾对Scratch很有兴趣,做了几个STG小游戏,在考中信息竞赛之后便转去学习C++。

当时我曾困惑于学习C++有什么意义。

做游戏?当时看来完全没有Scratch好用。

做工程?看上去也远没有java好用。

常数小?常数又是什么?

我当时对稍微晦涩一点的概念并无了解,也不想了解。

跟着一个机构的老师学习了一个寒假,感觉对语法有初步入门的了解了,但是也仅限于最简单直接的顺序循环分支结构,甚至连DFS跟BFS到底怎么写,是什么都一无所知。对于DP,我也许可以做出来模板题,但做题过程也仅限于将背包DP代码默写一遍然后交上去。这一现象也造成了我直到初三才真正算得上入门OI。

小学毕业后不久,初一的暑假集训就开始了。当时带我们的老师是泥土笨笨,当时我对OI的看法还是一项不可或缺的荣誉证明。当时的模拟赛也只是一些简单的模拟题,有时候也会有双指针,搜索一类简单算法,打起来也有不少正反馈——起码在上半学期。

到了下半学期,我对OI的热情稍有下降,但学习范围还是保持在上半学期乃至小学六年级,五年级时期学过的算法。至于有时候写题时遇到了TLE或者MLE,抑或是数组开的巨大导致CE,我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时间复杂度是什么,空间复杂度又是什么?我不知道,也懒得去知道。电脑的速度是无限的,空间也是无限的,只要把答案暴力全搜一遍交上去肯定AC。如果Unaccepted了,那必然是我暴力实现的有问题。

下半学期的后半段,疫情开始了。我对OI的兴趣很快被其他事物取代了。当时我常常思考,我学OI,学文化课,乃至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在小学曾问过家长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是学习是为了长大可以享乐,可以无忧无虑的玩真正好的游戏。

然后就没有别的了。

在当时我的观念里,我进到OI校队就算功德圆满了,就可以做到长大玩游戏了。

至于什么是真正好的游戏,家长也说过只玩真正好的游戏就行,玩别的游戏是浪费时间且没必要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此后只需要维护真正好的游戏就行,不需要再学OI了。但是,OI校队的名额作为一项关键的荣誉,必须保留下来。

于是在网课的那段时间于初二的一段时间,我消耗了大量的时间用于维护我认为真正好的游戏的名声。当同学打开手机打算来一句王者荣耀的时候,我便告知他们“感觉不如××”。

至于同伴在课上互相讨论的“线段树”,“斜率优化”,“后缀数组”,谁在乎?

我不在乎。

到了初二下半学期,我的文化课成绩与OI成绩或许受此影响一落千丈,在接到教练的劝退通知之后才发现问题已很严重。

模拟赛的题突然变得无比困难,使用暴力写的程序再也无法通过哪怕一道题。

至此我才想去了解什么是时间复杂度,什么是并查集,什么是线段树,什么是动态规划。

我尝试去同时恢复文化课与OI的成绩,但近乎一年的摆烂造成的后果是难以解决的。在当年的CSP-J上,我T2因为算错时间复杂度只得了40分,T3与T4根本没写出来,只得到了二等奖。因此,我在初二接下来的时间中可以说是放弃了文化课,将一切精力用来学习OI。几何是什么?不懂。英语从96分掉到60?无所谓了。

这样做或许不是没有意义的。虽然OI的学习与文化课的学习都不顺利,但是在大量的空余时间中我发现了我先前的人生目标,与同学的相处方式,和娱乐上的观念是相当错误的。

因此在初二末尾的衔接班选拔上,我理所当然的没进衔接班。为了继续学习OI,我去了一个分校的衔接班。分校衔接班总共180多个人,而每年都有5个去本部高中部的名额。也是因为这样分校生源鱼龙混杂,有逃避中考混日子的,也有来抢这5个名额的。

这样的落差是极大的,因此家长在我的学习生活上也开始摆烂了。对我的期待从麻省理工预备役也直接变成了流浪艺术家。

因为家里有一套离分校很近的房产,我搬到了那间房子里,也是如今我生活的地方。地理的差异使我的双亲分离,也使我的思维足以摆脱现实与过去的引力。这里对我来说是我精神重生的起点。

当然,此时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打破家庭与曾经的我自己对我思想控制的关键时刻。在几场家庭矛盾后,家庭对我的控制逐渐松开,我对我目标的追求也逐渐明晰。

这一目标在这里明确写下或许不太合适,但是可以被简略阐述的——用学到的知识来造福大多数人。

这样的一个目标看起来很幼稚,但确实是我需要的。人总需要一个梦想来支撑自己,无论这个梦想多么虚幻,总也比既市侩又毫无意义的追求要好上千百倍。

以这个目标为动力,我在初三上半学期擦线获得了提高组的一等奖,这在当年看来也是一个小里程碑了,但在现在只是省选征程开始的前奏都不如的小事。

到了初三下半学期,我潜心重学文化课,在一定的竞争压力下在决定去高中本部的考试中拿下了第二名,来到了本部。

可是如果没有初一初二近乎自弃的人生感悟,这一切是否是我本该拥有的。

到了高一,我不知为何在CSP-S上没把T2写出来。这是一道简单的st表求rmq的题,但是我在场上始终无法将题目样例玩明白。

在这件事之后,我陷入了一种很深的绝望之中。NOIP一天一天的靠近,我在模拟赛上常常挂分,而我的同学早已在初二夺得了NOI银牌。

无所谓,一切都要结束了。

再进不了省队,我这辈子就跟我的目标无缘了。

在NOIP前一天,我摆烂了一整天。写题写不明白,模拟赛题也调不过。

终于要结束了吗。

奇迹发生了,NOIP因为疫情取消,我获得了短短3个月的时间用来准备春测。

在这段时间内,我全力投入OI学习,模拟赛发挥也是越来越好。

春测到了,我将T1和T2迅速通过后开始了T3,也是我OI生涯上最脑瘫的一次失败之一。我把T3的题意少读了一句,冥思苦想了三个小时,获得了0分的高分。

奇迹发生了,你珍惜了吗?

弱智。

在队线~400的春测中,我大脑升级地获得了180多分的好成绩。是的,T2因为精度问题挂了20分。

当时我想不要落下OI的学习,想再跟一下2023省选集训,但是这显然是不现实的。没人会理解,人人都会觉得我像个小丑。

无所谓,秋天再来一次就行了。

但是到了秋天,要是有什么失误偏差,我便完全无法再卷土重来了。

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秋天的CSP-S,我在T2 dp上死磕两小时未果,T3认为部分分更好写,写了一个半个小时也挂了,获得了140分的高分。跟我初三一个分数。

失败的阴云再次笼罩了我,在CSP-S与NOIP之间的一个月里我没命地复习OI。在考前倒数第二次模拟赛,我达成了我OI生涯中最后一次的模拟赛AK。

这是有效的,我在NOIP顺利地通过了T1与T2,T3写出了70分的部分分,T4写出了44分的部分分。100+100+70+44=314,达到了省内第29名。唯一的遗憾是T4是一个相当模板的线段树优化dp,我当时的dp转移式疑似不太利于线段树优化。

终于能赢一次了吗?

NOIP之后,同一届的OIer数量锐减到了4名——一位金牌爷,两位银牌爷和我,一个连NOI赛场都没进过的人。毫无疑问,在省选集训中,我的压力是很大的。

这是我参与的第一场省选集训,模拟赛难免会打的比较糟糕。但是因为老师跟金牌银牌同学讲的比较好,也或许因为我之前自学过一些省选内容,模拟赛的情况还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出了第一套自己组的模拟赛。T1是我原创的,T2T3是Atcoder上搬的。现在看来,这场模拟赛的结果是糟糕的,T2T3的部分分设计的很不合理,T1也直接能被暴力通过。更致命的是,这三道题的类型都一样,一场模拟赛全是数数题。

冬令营临近,我去参加的是PKUWC。喜闻乐见的是我没拿到任何签。第一次去外省参赛,难免有些水土不服,也难免有些知识点没掌握明白。

终于到了省选。

从走进考场的自信,到走出考场发现T2正解被我自己Pass掉的急眼,再到闻知T1因为环境误差的abs(__int128)CE掉的超脱感,预示着我五年OI生活或许终于要迎来结局了。

T1爆零这种事从我初二起就没发生过,无论是模拟赛还是正式赛。因为T1爆零被送退役更显得如此荒诞不经。

但是这件事就是发生了。

因为没有这种环境误差带来的失误经验,我在这场关键的考试中完全失败了。不知道如何评价这种情况。

原本我或许可以D2翻身进省队,但是这种可能性已经被D1T1终结了。

这不是说我想把T1爆零的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只是说这件事有点太抽象了。可能还是经验不够吧。

但是如今已没有继续提升OI经验的可能性,我已经高二了。

这次失误或许就是我整个OI生涯的结束,如果我D2打的比较好能在这种情况下拿下D队名额除外(×

要是给这次省选找一个意义的话,也许是这次失误会被载入校队的考前提醒事项吧。

总的来说,我的OI生涯挺失败的,也有不少遗憾。但是这也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情况了。人事已尽,天命难违。

但是这不代表着我学OI是没意义的。OI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帮我解放了被家庭禁锢的思维,也让我学会了不少学习方面的方法论与一些大学数学内容,更让我学会了如何应对失败与困难。

胜利与失败此时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已经在OI里得到的够多了。

至此,光荣退役。

感谢教练,感谢同学,感谢各位出题人,感谢OJ搭建者们。

能做OIer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