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费客霞

· · 个人记录

你好,费客霞。

初识在一节枯燥的下午两点的古文课上,那时候你恬不知耻地请我为你设计给好基友朋友博特传递纸条的方案。

也许是钦佩于你敢于顶风作案的勇气 (其实只是为了让你给我点分),我选择了帮你这个忙。

只是很遗憾,面对你们班 50 \times 50 的巨大教室,聪明如我绞尽脑汁也没给你设计出一种合适的传纸条方法。不知道那天你和博特的纸条到底传没传到,有没有传到一半被愤怒的语文老师咆哮着赶出教室,还是在中间被不满的同学把纸条涂光了字迹画上了猪头……哈哈,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想必你一定还记得吧。

我还记得那次你打算给博特做一个大蛋糕,一次一次地问我有没有合适的涂抹果酱的方案。看着你的 10000 \times 5 的巨大蛋糕,我心里一边感慨粮食的浪费,嘴上一边说着“没有,没有”。

“我要做一个 200 \times 5 的蛋糕,在 (1, 1)(4, 5)(11, 4)(114, 5)(1, 4) 上涂上草莓果酱,在 (19, 1)(98, 1) 上涂上蓝莓果酱,请问有合适的方法吗?”

“没有。”

“那如果我要做一个在同样位置涂上果酱的 150 \times 5 的蛋糕,你总有设计出合适的方法了吧。”

“没有。”

“那我做一个 3 \times 3 的蛋糕,事先不涂果酱,你总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方法了吧。”

“没有。”

“我真心实意地向你发问!为什么你一直在说没有?”

“对不起,以我的能力不足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根据某位星战指挥官前辈的经验,如果我一直回答‘没有’的话,回答正确的概率大约是 45\% 。”

“你这个人怎么……”

“没有。”

“你有脑子吗?”

……

现在很惭愧敷衍你耐心的询问,但是很遗憾当时的我确实对蛋糕这一类东西不感兴趣 (其实是我不会做)

不过很感谢你一直一如既往地信任我,尽管一次又一次被我坑害,被我把肥沃的土地划分成了废土,被我掏空了钱包买了 500 件意义不明的衣服,被我困在监控室里观测 299998 个球的无规则布朗运动直到天荒地老。

不过我确实很努力地在给你解决问题了,为了解决你的问题我学会了 ST 表、线段树、树状数组,学会了迪杰斯特拉算法、弗洛伊德算法、 SPFA 算法,学会了克鲁斯卡尔算法、普里姆算法……这些知识,是我在开始尝试为你解决问题之前从未尝试甚至闻所未闻的。现在为了你的问题,我把这些都学会了。

只是很遗憾,正如某位同志所说:“人的生命是有限的,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无限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穷无尽的问题里去,这就是在折腾自己。”尽管我一直在尽力给你解决问题,但是待解决的问题依然是无穷无尽的,解决这些问题需要的知识还是无穷无尽的。我自己认为我的态度还是不错的,但是态度不能解决问题,知识才能。

今天是最后一次为你解决问题了,你想要的最大优美度我写出来了,用我之前从来没写过的 Bellman-Ford 算法,调了两个多小时。

然后写挂了。

之后我调了一下,发现我的算法的底层逻辑出了 bug ,我看着我调了两个小时的第一次写出来的 Bellman-Ford ,掩面,无言。

很遗憾,没有给我们的故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但是遗憾总是贯穿人生始终,这就是人生吧。

咱俩的故事就像一个小学生写的想象作文,开始地毫无逻辑,终结地……就当是有始无终吧。

我还没调出来你想要的最大优美度的正解,我还没算出来你的固输能蒙对几个答案,我还没给你家门口的土地划分成肥沃的几块,我甚至没来得及根据你爬到的操作日志搞到极长亮灯区间。

以后我会遇见你吗?我不知道。

但是我会记住你吗?我能记住你在课堂上勇敢地和老师抬杠的光荣事迹吗?我能记住你独创的飞机树爬虫技术吗?我能记住你的 100000 间距离 1000000000 的牛舍吗?

以后你会遇见我吗?我不知道。

但是你会记住我吗?你会记住我那个开小了的线段树吗?你会记住那个我没写出来的疯狂开关灯的暴力吗?你会记住我那个写假了的二分查找老师口嗨的年份的函数吗?

两个人的故事一定是要结束的,就像再长的长篇小说也总得有一篇结尾。没有结尾,那不叫小说,那叫 \pi

这是本星期最后一次,大概率也是此生最后一次,给你解决问题了。以后你有问题还会找像我一样的人来解决吗?还是会尝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呢?也许你自己心里也有了答案吧。

我提交了我为你解决最后一个问题的代码,看着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绿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后合上了电脑,转身离去。

再见,费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