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帅气的哥群周刊第十刊-「故作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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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想法三题池故事大赛第二届公告
大家好!这里是 CCB 文库编辑部,因为大家的希望,我们复活了三题故事大赛,因为这次在各种意义上都算是新的比赛,所以我们创立了新的比赛并将其重新标号,名为「好有想法三题池故事大赛」。
三题池故事大赛,顾名思义,我们会提供一个三题池,其中有五个以上的词语,参赛选手需要从中选择三个进行故事创作,完成后再将稿件上交至问卷星链接。 我们会安排接收员在后台将各位的作品进行重标号再上传至组委会群,届时群内的评委会进行打分,打分规则后续会说明。 最后,在下一期群刊,我们会公布作品、得分、奖项并复活三题故事吐槽,同时发布下一期三题池故事大赛的题目。
注意:请使用洛谷云剪贴板将作品传到此处,三题池故事提交截至下次群刊发布。
接下来介绍打分规则和奖项列表: 三题池故事大赛的打分规则由三题故事大赛优化得出,共分为七维:
- 文笔(单论描写水平而不谈其在文中作用),占总得分10%。
- 文脉(剧情发展是否合理连贯) ,占总得分15%。
- 创意(题材与表现形式等是否新颖,接受魔怔文) ,占总得分20%。
- 情感(包括作者想要传达的情感与人物的情感) ,占总得分15%。
- 切题(对三个关键词的使用情况) ,占总得分10%。
- 人物(人物塑造是否立体等等) ,占总得分15%。
- 剧情(剧情内涵、深度等) ,占总得分15%。
重复提醒:请使用洛谷云剪贴板将作品传到此处。
主线-1
主线作者/明内若理、爱知乃莉、久野禾子、葵十希、礼滨裴棠、稻荷天音、风见飞鸟
「你说,要是这世界,是由千千万万个『我』组成的,那『我』所经历的一切失败,都会有其他的『我』成功;而『我』所失去的一切,都会有其他的『我』重新得到。那在这个世界里的『我』,就稳定平衡了吧?」
普通人的生活细究起来,本就是索然无味的。如你们所见,我也处于一个没有超自然存在的世界,自出生开始就一如既往地活着。
『早见平』,这是代指于我的标签。虽然零人在意。
嗯,我确实平。前后都平,身高也是平平无奇。没有男生来靠近我,也没有女生来陪着我。
学校生活当然是无聊的,不过我也就不反抗了。难不成我还像那个谁一样,去计算机社抢台电脑,然后再拉点人搞事情。——额啊,虽然确实听起来挺有意思,可是那种人,我还是别当了。
也真是怪,为什么连我在内,大家都喜欢更加爆炸更加强烈的东西呢。是我们太无聊了,还是世界太无聊了?
算了。管它呢。至少庆幸一下没有老师同学来刻意针对吧。呃,当然我不会针对自己。
不觉已踏出校门,四下无人。谁让我没得社团去呢。陪着我的只有寒意未退的春风。刚说完「陪着」,气流就停止流动了,有点扫兴。很不凑巧,今天没有太阳。不过倒也没有说快要下雨的样子。环境又不会只因为我的心情而变化……樱花还要再等一个多月呢,没得美景看。看美景干啥。
冷落在一侧的坡道,轻响的脚步声,以及纤细的双腿——看似结伴,却只来自于我一个人,因此它们是一个整体。
所以它们还是孤独的。孤独地运送着我。城里车水马龙,而我在孤独的世界中。
掠过几只鸟,叫得很欢快。
关我什么事情呢。
跨进家门,父母同往常一样还没回来。然后我需要快速解决一下作业,呃啊。
我没有兄弟姐妹,长辈也不在这儿居住,所以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平常也没什么欲望,所以劝你还是不要妄想了。
课上讲的什么来着,让我紧急回忆一下。
——哦,原来是这东西,这其实有点困难来着。努力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到父母回来前还能再推一条个人线。
……嗯,那我这样算,这个形式看起来很对啊……嘶,好像有点问题。
诶,我怎么看错题了???
完蛋了,正确的题目要怎么解决呢……哦,课上好像讲了这么个技巧。转化一下命题再套用一下这个技巧就对了?
就对了,这样就能变成一个小学生都会的问题!哦哦的耶。
……
Oh no,今天花的时间有点多了,剩下的时间只能去买菜做饭了。
呃啊,有点困了倒是。
早上七点整的闹钟准时响起,接着早上七点零一秒的我准时且迅速地关掉了闹钟,睡眼惺忪,然后再一次睡过去……
经过我早晨的意识不太清晰,但总之就是不知道多少次挣扎后才终于瘫坐到教室的座位上。
让人犯困,让人无聊,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就是功课,唉。真不知道学了这些对以后会有什么帮助呢。
啊啊,这就中午了吗……
时光飞逝,今天是 12 月 1 日,距离命运般的那天已经过了两年,今天则是我 18 岁的生日。
我已经很久没有去上学了,我的家人很早就放弃了对我的管教,但毕竟是家人,也不算堕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所以给我租了这间 6 叠的单人公寓便离我远去,每个月汇点让我死不掉的生活费,还好,我还活着就没问题。
我的情况即便介绍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说到这里为止,12 月的城市已经下起了雪,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但都下雪了又能暖和到哪里去,不过是化雪的时候更胜一筹罢了。我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公寓走廊中回响,我很享受这种声音出现延长却又渐渐消失的感觉,所以每一步我都会踮起脚再落下以发出清脆的脚步声,那么为什么不穿高跟鞋呢?
那样很怪吧,没有什么废柴的感觉,不过一个很废的人不管穿什么看上去都像个废柴所以没关系,高跟鞋这种不一定中看但一定不中用的鞋子,不是我需要的。
当我想些没用事情的时候,公寓已经离我远去。人们对冬天的印象常常是 「冷」,所以太阳出来的时候人们都会觉得好罕见啊太阳出来了,然而冬天出太阳的日子并不比见不到太阳的日子少,虽说如此今天根本没有见到太阳……好罕见啊太阳没出来呢,好可怜,太阳先生。
太阳先生已经哭过了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在水泥地上那样走路,哭过的太阳先生第二天也照常上班真是感人肺腑辛苦你了,在他的早班还没结束的时候,我已然来到了这次的目的地——一座小教堂前。
说是小教堂但根本没有什么庄严肃穆的氛围也没有什么年代感,要说的话更像是废弃仓库,我所在的地方再怎么偏那也是东京都市圈,但也说不上是什么寸土寸金的核心位置,所以这样的地方即便没人使用也不会被拆掉,而这样的空间,自然而然成为了我们的秘密基地,不,秘密基地这词太低龄了,是据点才对吧。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会长已经到了,在这里大家都以代号互称,而他就是会长,他不是会长,只是他的代号是「会长」,真正的会长听到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名字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根本没人叫他会长,而真正的会长代号则是「副会长」,我的代号到现在都没想好,于是大家为我取了个名字叫作 「那个」,只要一提 「那个」 我就明白是找我有事了,我觉得很方便所以不打算另取代号。
会长的样貌让人难以相信她和我同样是这里的会员,仅有三个人的团体除了我居然都是美少女令人感到无语,看上去像是什么恋爱喜剧脚本然而这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团体。为什么更像恋爱喜剧脚本了?她的银发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因为会务一夜白头,近期看不出打理的痕迹实在让人安心,但毕竟是美少女就算没有打理也传出一股香味,因为今天是星期一所以上半身有好好穿着制服……不对,那对豪乳让自上而下第二颗扣子根本没办法听话,人们常说制服自上而下第二颗扣子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然而那颗扣子比起她的心,距离我的心恐怕要更近一点。下半身则是标准的制服裙与厚黑裤袜,如果不看脸的话可能是冰山美人或者哪里刷新来的天然呆,可惜脸色比起人类更像僵尸。
没过多久副会长就进来了,她穿的是绿色的运动服所以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头发则是正常的黑色波波头,脸上戴着眼镜也没办法隐藏她的猥琐气息……我先入为主了吗?
「咳咳」,副会长站上讲台,真的念出了两个 「咳」 字,我们则识相地坐下,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看上去大概 14 岁的女孩子,因为缩起来藏在讲台后面所以我没看到。
「为了世界和平与平衡,大家辛苦了!」
会长说出了这个人渣平时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开场白,明明是需要让新人感受到死人氛围的同好会,却刻意展现自己阳光的样子吗。
「今天来主要是介绍新人哦,新人来作自我介绍吧。」
「晤……我的代号是……」
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早见平。」
「她真的明白这个名字的意义吗?」我向副会长提问。
「不知道,如果探求个人信息那我们就不应存在于这里了。」
原创 幸福终章的思乡病(同人作)
作者/Marseille_Yuki
初次见面或者好久不见!这里是 Marseille_Yuki!
观前须知:本文为《幸福终章的思乡病》修x爱丽丝cp向无差同人,世界线延续 ch5 之后的剧情。
预警:对血腥场面的直接描写,可能存在的 ooc
我是第一次写母鸡的同人,更是第一次写同人作品,请大家多多指教!
本文仅为同人作品,不代表原作者立场。
Chapter 5.5 无处可去的罪业
自从爸爸离开我后,我再也没有睡过安稳觉。
那天的场景简直就像是他为我准备的恶质玩笑,放了近乎一天的尸体比起铁锈味,更多的是腐臭味,当我呼唤他三遍没有反应时,我心里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不愿意相信自己,当我翻开他的眼皮时,水晶般瑰丽的瞳孔微微放大——那或许再也无法聚焦了。
为什么呢?我交到了好朋友,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做到了老师的要求,为什么爸爸就这么死掉了呢?
我看看闹钟,现在才到凌晨四点,但再睡也睡不着了,所以我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决定开启新的一天。摸摸邮箱,他们的信件今天也到了,我随意地将其拆开,信纸上只有「照旧」二字,我叹口气,这是我收到的正好第 2000 封「照旧」。
部长说要抓幽灵,幽灵……会是恶魔吗?不过如果是恶魔的话,根本就不会传出这种传闻吧,那群畜生绝无可能放活口回来,如此这般,应该只是单纯的谣传吧。
「我开动了。」
我的声音在小木屋里回响,可会听我说这句话的全世界最温柔的人,早已不在这里。
「去海边吧!」
部长一边倒着果汁一边说着毫无逻辑的话。
「部长,我们社团的经费……」
「这是取材!而且爱丽丝那边也需要我们的帮助吧,不是说什么负面情绪越大就会开始发疯吗?更应该出去玩了吧!」
「不,去这种水特别多的地方,本身就很麻烦吧,而且从我们这里到最近的海边要做三个小时新干线哦?」
「理有狂犬病吗?」
「就算你现在玩这种谐音梗也没……」
「噗……」
窝在角落的爱丽丝发出了不自然的声音,我望向她的脸,嘴巴再夸张一点可能要变成裂口女,但是已经很努力没有发出笑声了……这家伙真的是恶魔吗?
「乖孩子~乖~乖~」
啊,实在是太可爱了,好像小孩子,忍不住啊。
「修君,会成为一名好父亲呢。」
部长为什么摆出一幅慈母的表情?
「哼……这臭小子还差得远呢。」
理为什么摆出一幅严父的表情?
「修君,你想去吗?海边。」
爱丽丝的表情瞬间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这么问我。
「呜……啊……不……应该来说……」
「去海边吧!」
麻烦不要在我犹豫的时候煽动她好吗。
「「去海边!去海边!去海边!」」
这是什么邪教团体吗?
我叹了口气。
「真拿你们没……」
「经费!!经费啊!」
理像是那种在记者会上对议员纠缠不休的记者,好像寻仇一般痛哭重复经费二字。
「不不,经费就算用光也没事吧」
「我们现在经费连 50 块都没有……」
「再向学校申请!我们要去海边合宿!」
「你觉得我们在山坡上烧烤的事情做得很隐蔽吗?」
「咕呜……」
不要屈服啊!部长!为了大海!为了爱丽丝的泳装!
「这样的话先去买泳装如何?毕竟我一直没机会去海边或是游泳池,所以没有泳装呢。」
「干得好爱丽丝!」
霎时戏剧部三位女生一齐用看垃圾般的轻蔑眼神看向我,不好,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变态人渣」
「垃圾畜生」
「原来修君喜欢这种啊……?」
为什么有人能若无其事地在这种场合调情?
最后经过我——畔的英明决断,我们最后决定去海边。
现在我们正在这附近最大的商业中心挑选泳衣,如果是一般的恋爱喜剧,修君肯定会因为各种原因不想来然后被爱丽丝当狗一样撵过来,本应保持绅士风度在店外游玩的修会莫名其妙地回到店门口,然后被女主角叫去欣赏和没穿没区别的泳装……这压根就不是恋爱喜剧事件好吗?总而言之,修被我们赶出了队伍,今天只有我、理和爱丽丝三名女生。
我们在社办集合之后就扔下修移动到这里,修一个人在社办真的没问题吗?不过又不是小孩能有什么问题。一到商场爱丽丝就建议我们去吃点东西,女孩子来说应该去吃甜食吧,不过甜食真的超级贵所以我们去吃了米粉,其实米粉和便宜甜食是差不多的价格,但是比起甜食总感觉去吃米粉更值。
我点的码子是辣椒炒肉外加一个虎皮鸡蛋和一份青菜,辣度拉到最高;爱丽丝由于是第一次来这附近就跟我点了一样的东西,理则是随便点了个招牌牛肉还是鱼香肉丝。
「爱丽丝之前都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听描述不像是外地人的爱丽丝,为什么会没有吃过这么知名的店呢?
「小时候由孤儿院解决,后面离开孤儿院就不吃了,毕竟没有进食的需求。」
「呜……那很可惜呢,把你当游客咯,其实外地不少人对辣椒炒肉没什么肉这事颇有微词,然而辣椒炒肉的精髓往往不是肉而是青椒,很多时候肉放进去不过混个味罢了,如果他单出一份什么辣椒码子也会有很多人买单的,但是话又说回来,虽说我们爱吃这种青椒,但你起码要炒软炒烂吧,硬的青椒即便熟了也难以下口,现在有的便利店卖那种博人眼球的辣椒炒肉产品,却把自己对青椒的浅显理解直接套用,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实在不像人类能够食……啊,谢谢!而汤粉的汤本身就是精髓,倒不如说粉本身只是因为这里需要主食才出现的,需要这样一个载体承载汤汁,那汤都不喝的人有什么资格劈头盖脸就骂智商税?而辣本身也只是唬人的招牌,与其说是辣,不如说是让热汤变得更热的工具,就算我不是什么很能吃辣的人,我每次也会把辣度点满然后一口一口吃完……他怎么没给我放青菜,等我一下……好,回来了,那就接着……」
「畔。」
理头也不抬地喊了我的名字。
「我错了,吃饭~吃饭~」
我拿筷子搅着汤,提了一筷子米粉上来送入口中,再慢慢嗦入口中,嗦到刚从汤里捞出来的部分时再咬断吐掉……果然好辣啊,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青梅绿茶灌了一口。
抬头一看……
「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有病啊!!为什么你们都准备了冷饮???」
爱丽丝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声音……并没有,她泪眼汪汪地放下筷子小声抗议着,还没有开始深呼吸吗?话说恶魔真的会有感觉吗?她放下筷子,离席前往对面的小卖部购买冷饮。
看着她的身影远去,我放下筷子。
「理。她是恶魔哦。」
「很遗憾,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出现任何传言,看来她应该没干过什么坏事?」
「也好呢。」
理的眼神中沉淀着我无法理解的情感,我并不想探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只希望现在这般粘稠甜蜜的日常,如果明天也能一切照旧就好了。
「啊,回来了。」
爱丽丝提着一瓶可口可乐回到了座位准备接着挑战,为什么要用碳酸汽水解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是实打实地惨叫,所以为什么要用碳酸汽水解辣?
「话说爱丽丝,我一直很好奇,你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遗产。」
「哇……好沉重……那恶魔的力量能不能变出钱来呢?」
「其实是可以,我也听说有人这么干过,但是最后挥霍的时候因为来路不明被抓了……」
我们说着随便的话题前往泳衣店。
因为这里不是恋爱喜剧的世界所以这里不会有幸运色狼事件,大家选好便离开了泳衣店。理选的是连体泳衣……好可爱!因为不想被认知成没有胸部而穿着萝莉控大叔会喜欢的泳衣,太可爱了!爱丽丝则是像外国人一样挑选了露出度超可怕的比基尼,话说毕竟是恶魔哦,好完美的身体……最后是我,选的是带花边的泳衣,具体来讲就是上面一圈布下面一圈布啦,很害羞的。
「部长,你带了果汁吗?」
「欸,带了哦」
我从亚空间掏出一个两升的宝特瓶递给理。
「谢了……」
她接过去之后嘴对嘴开始喝,喉咙处的喉结……并没有,话说,直接对嘴喝吗?
「直接对嘴喝吗?」
爱丽丝把我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能读心吗?
「啊,忘了」
只是喝了一口饮料请不要摆出马上就要死掉的表情好吗?
「不过也没关系啦,大家互相都认识,也没有什么间……间……ki……」
「部长?」
爱丽丝担心地问了我情况,间接接吻这种词汇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是呢,但也不太好,我会注意的。」
理……我好感动……
「为什么你们都懂了啊??」
「现在是女孩子的时间!」
「我也是女孩子啊?!」
「是恶魔哦。就算有男女之分,你也是女恶魔,母恶魔,雌恶魔……你会觉得母猪和你同属女孩子吗……?」
「理你好可怕……不像女孩子欸……」
此时的爱丽丝泫然欲泣的表情让我的吐槽慢了一步,刚才,是在开玩笑,没错吧?
「……不,修君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我——理,报警了。
警察来了之后随意地看了眼现场,进进出出拨了几个电话,内容我听不明白,但看着他们工作的时候我总有种安心感。
终于,一名叔叔找到我,开始向我报告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
「理。」
「很好的名字呢,那么现在死掉的这个人跟小理是什么关系呢?」
「……我的爸爸。」
「是亲生父亲吗?」
「爸爸就是爸爸。」
「抱歉,小理。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可能无足轻重,但是没有这个信息我们就没法锁定你爸爸的死因,告诉我,他是小理的亲生父亲吗?」
「……不是。」
「好的,那小理的父亲是从事什么工作呢?」
「猎人。」
「去森林里打猎吗?」
「对,有的时候会打到超级大的野猪,或者是几只母鸡。其中一些会被留下来吃,剩下的拿出去卖掉换钱。」
「好,谢谢你,小理,一个人要加油哦。」
叔叔说完这句话就接着打电话去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应该愤怒还是应该悲伤,比起这些鲜艳的情感,更像是不小心弄丢了常穿的衣服一样,看上去没什么所谓,但只要往身上一摸没摸到熟悉的感觉就会意识到心里出现了难以填补的空洞。
年龄没有两位数的我要怎么办呢?没人知道。
过了一会叔叔回来了,他告诉我原因已经查明了是在这附近活动的野兽把爸爸弄成这样的,因为房间里完全没有发现人为痕迹,而如果是自己为之不可能碎成这个样子,所以只可能是野兽,具体过程还在模拟,如果有结果,七天后应该会把报告邮寄到我家——这是意外而非蓄意谋杀,这是他们讨论后做出的判决。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到黄昏时分了,其实我根本没睡着,但我就是窝在床上不想起来,一旦睁开眼镜就会有恶鬼把我抓走,一旦掀开被子这个世界就会崩塌,一旦起来就要面对没有爸爸的一天了……如果能在床上死去就好了,我由衷地这么想。
但门铃声让一开始就不成立的梦境消失了。
我本来不想理会,但实在是太吵了,好像未开智的小屁孩一样听说有按钮就会一直按个不停……还是去开门吧。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门打开。
「理!我来找你玩咯!」
面前的人我有点印象,我记得在哪次学校的活动上,他看完我的表演不太高兴……后面我也有去搭话,但也不过是见面了会招手的关系,名字是……畔?
「是畔啊,你怎么来了?」
「因!为!今天理跷课了啊!」
她鼓起脸,好像真的很生气一样……为什么呢?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这种事情只要问问老师就明白啦,话说我可以进去吗?森林里的小木屋,理果然很帅气啊!」
「不行。」
「打扰咯~」
「说了不行了……」
算了,也没差。
「我有带轻小说和换洗衣物哦?小理来一起看吗?」
「不……我不怎么喜欢阅读文字……不是,你准备在这里过夜吗?」
「好遗憾哦,不过我也带了漫画!」
「回答我的问题啊,你准备在这里过夜吗?」
「对啊。」
不要摆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吗,我们根本就不熟吧。
不过也无所谓就是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现在躺在床上,当然是同一张床,因为根本就不存在第二张床。
「我说哦,理,你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吗?」
啊,是这个问题呢。
「爸爸死掉了哦。」
我好像在说今天要吃什么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抱歉,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哦……总该接受的。」
在那之后我们两个没有说一句话。
是啊,总该接受呢。
第二天早上,我八点钟起床,畔还在睡着懒觉,我把他摇醒,洗漱了一下开始准备早点,说是早点,不过是把之前的饭菜热热罢了……做饭也要学啊。
「「我开动了。」」
吃完早饭之后我们便前往学校,畔没有再多问什么,我也没再多说什么,如果总有一天要接受,那就从今天开始吧;如果无法忍住哭泣,那就让昨天把泪水流干吧;如果无法迈出下一步,就把自己推下悬崖吧。
我——理的生活,即将翻开下一页。
意识到自己失态发言的理急忙道歉,爱丽丝则是爽快地答应了,实在神经质。
当我们推开戏剧部的社办大门时,被眼前的场景怔住了……人的内脏仿佛生鲜市场一样糊在地板的各个角落,血液以一点为中心,逐渐流向四周,在死散的人体零件中,一颗人类的头颅微微滚动,尽管不想承认,但那猥琐灵动的闷骚表情一看就只能是被我们独自留下的修君了……才不会有这种悬疑超展开,修君以一个人类无法企及的姿势,在社办的柜子旁边睡觉。
看到这种超自然的场景自然是要先拍照,这是神子的松弛感吗?
「要叫醒他吗?」
「「「不要。」」」
可怜的修君,多在那里睡一会吧。
「修君是光荣的牺牲呢。」
「是!!!!!!大!!!!!!!!!!!海!!!!!!!!!!啊!!!!!!!!!!」
「大!!!!!!!!!!!海!!!!!!!!!!!!!!」
「要上了!!!!!!!大海!!!!!!!!!!!!!!!」
一到地方部长就跟发疯了一样开始呼唤大海,我好像在家里的书中看到过这样的叫喊……这也太蠢了。
如果搭乘一般交通方式到这里可能能四五百块钱,而且需要至少两三个小时,中途还需要处理吃饭住宿一类问题实在麻烦,当然最重要的是社费早就被挥霍一空,向父母要钱更是天方夜谭,倒不如说社团里除了畔根本就没有人有父母啊……如果要祈祷一大笔钱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么祈祷让别人获得一笔如果流通出去足以让冰红茶变成四块的钱呢?实在是鸿运当头应该会直接死掉吧,我们再把钱拿过来……越来越离谱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啊!当我们把求助的眼光投向爱丽丝,希望她变出足够我们合宿的经费时,她一边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们一边说: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会飞啊?」
「是!!!!!!!!!!!!!!!!天!!!!!!!!!!!!!!!!!!空!!!!!!!!!!!!!!!!啊!!!!!!!!!!!!!!!!!」
「部长,你知道我们现在用了妨碍认知的魔法吗?」
「怎!!!!!!!!!!!!!!!么!!!!!!!!!!!!!!!!了!!!!!!!!!!!!!!!!」
「那就不要喊这么大声弄得大家都来看我们啊笨蛋!!!!」
总之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我们成功来到了离我们最近的海水浴场,不,不应该是海水浴场而是酒店才对吧?
「为什么我们现在在海水浴场啊?」
我把心里话喊了出来。
「因为是来看海的啊。」
爱丽丝风轻云淡地说,随后她脱下制服,露出里面的泳衣。
不,如果我是超能力者,应该能够使用操纵血液的能力把血液聚集到脸上吧。那么现在脸色苍白的我的血液都流到哪里去了?
「修君……H。」
饶了我吧……
「……」
顺着声音看向左边,理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这样啊,原来她穿着学校泳衣……才不对!为什么我能看见肚脐眼?不是穿着泳衣吗?
当我望向她的脸时,她全是的血液已经全部聚集到头部,如果这个时候推她一下她失去直觉的腿恐怕没法支撑她的身体,而她的脑袋现在看来威力堪比炸弹,倒在地上会发生什么事都不好说。
「不,理穿不穿泳衣也没什么区别吧」
畔拍了拍理的肩膀走了出来,她倒下去了!她真的倒下去了!接下来她的脑袋会爆炸,大海被染成红色……中国的乌兰湖,可以在这里看到吗……并没有,她看上去只是晕了过去真是太好了。
「真的是……我是这里唯一有常识的人吗,我的外衣下穿的是正常的衣裤欸,弄湿了会很麻烦!」
「有什么关系嘛,只是不想弄湿衣服,我来给你施加绝对不可能弄湿衣服的魔法!」
爱丽丝的大脑被畔偷换了吗?求求你不要若无其事说出这么无厘头的话!
「好了哦修君,我们一起下水吧!」
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像没事?
我低头一看,发现海水被一层神秘力量包裹,根本不会伤到我的衣服,哇,摩西开红海吗?感觉还不错。
我想像在死海那样漂在大海上看报纸于是背朝大海躺了下去,然后我没有受到任何阻力直接摔在了沙子上,这个魔法的响应速度真的是好快啊……真的把水全部排开了呢……不对我喘不过气了,现在海水以我的身体为中心造出一个空腔,那氧气怎么办?
我试图站起来,但又跌倒了,这次向着大海的最深处滑去……我试着游泳,但根本碰不到水说是要怎么游泳啊?
真的要死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啊,你醒啦。」
看到爱丽丝的脸与这熟悉的构图,我立马确认了现在必须确认的东西,啊……还在。
「修君,想 H 吗?」
「才不要。」
当我准备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我原来一直躺在爱丽丝的膝盖上……我正在享受她的膝枕吗……死而复生的感觉……
「搞什么啊恶质侦探」
「部长不要把我刚想到的梗说出来啊!」
原来部长也看这种书吗,真是意外。
「你还没死呢,爱丽丝找不到你急得快死了,还好恰好是退潮的时间,我就在沙滩上发现缺氧昏倒的你了。修君也要小心一点啊。」
原来这么惊险的吗。
「所以,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终于找到机会问出了早就应该问的问题。
「温泉旅馆哦」
「不,为什么会在温泉旅馆啊?我们刚才不是还在海水浴场吗?那附近根本没有温泉吧?」
「是哦,这里离我们刚才在的地方大概做高铁需要一两个小时吧,不过这种短篇幅的恋爱喜剧把泳装回和温泉回塞到一起是常有的事,所以我就怂恿爱丽丝来这里咯。」
这家伙是不是擅自把我们当成某部作品里的出场人物了?
「倒也没差,理呢?」
「理还没醒哦,听说这里的温泉疗养效果很出名,所以我们就把他扒光泡进温泉里了!」
「等会,我在这里,你在这里,爱丽丝也在这里……那谁在盯着理?」
「我草!!!」
部长逃走了。
当我们找到理的时候,她以某 24 岁学生的坐姿侧做在温泉边缘,换句话说就是差一点点就要把脑袋跌进水中了……不,已经跌进去了。
这个时候应该下水才对吧,我跳进水中。
在某个代号已经模糊的地点,两个人正在交谈,他们二人的对话本身被作为机密留存……把本来都不需要留下来的东西作为机密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下面是其中一段对话。
「一对恩爱的夫妻被莫名其妙冲出来的大货车撞死……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了。这实在奇怪。此外健康的人突然被查出患有重病,或是浅摔一跤却致残……这些低概率恶性事件,这两个月已经有上百起了。」
「你是想说背后有恶魔介入吗?如果恶魔想要杀人,完全不必要使用如此拐弯抹角的手段……或许是有人在背后促成这些事情发生?」
「不,完全找不到痕迹,如果真的有这号人物,无论恶魔还是人类,不可能完全不为我们所知。嗜血的恶魔即便成功诞下后代也会在对其完成教化前被我们击毙,而不嗜血的恶魔?这个世界上绝对,绝对不会存在这种东西。」
「我想,没有我们之外的人类会使用魔法了。」
「不,老兄,这是傲慢……魔法不需要我们的通行证,只不过如果有我们掌控之外的人使用魔法,那其魔力痕迹必然会被我们追踪,可你我最清楚……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换个思路吧,如果不能证明有人使用魔法,那么就说明没有人使用魔法?单纯的意外也有可能,人为制造的灾难也有可能,天赋异禀的恶魔不需要驱动魔力不需要学习就能发动术式什么的……再多搜集一点线索吧。」
「……收到。」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不过是半夜。
陌生的天花板……这个梗已经用过一次了,而且这次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是一样的膝枕,一样的人。
「对不起……修君……我忘记解除魔法了……」
啊,我好像有点记忆了,我为了去救理跳进温泉,然而因为我根本接触不到水,所以我没有受到任何缓冲就砸进了温泉池里晕了过去,部长恰好在旁边,于是就把我和理捞上来了。该说是好运吗,每次都能被人发现啊。
一转头,畔也跪在那里。
「我错了理大人我不应该没钱还硬要去海边不应该自作主张让爱丽丝带我们来泡温泉不应该把压岁钱存款拿去买贵得离谱的温泉馒头当伴手礼不应该趁您晕倒的时候把您剥光丢进温泉里最重要的是不应该嘲笑您那丰裕完满的肉体请原谅我吧理大人!!!」
不过不是膝枕,连跪坐都算不上,这是土下座吧……话说原来你拿珍贵的经费干了那么多坏事吗?
幼儿园老师说一天只准吃一颗糖果,我会照做。即便哭出来也不会拆开第二颗的包装袋。我——理就是这样的孩子。
一周后,我准时去邮箱,准备查看警察叔叔说好要给我的报告,结果意外地摸到了不止一封信。
总之先全部拆开吧。
「理小姐,您好。
想必您已经看到了警方提交的报告,您的父亲‘武’,被判定为意外身亡,听说是熊还是狼什么的咬死的吧。
不,您相信吗?如此凄厉的死状,难道不是人为而是意外吗?
显然,并不是!根本就不是意外!
您渴望复仇吗?」
我的目光下移,那是繁重到常人难以接受的训练任务,和一笔让人难以拒绝的钱……是哦,爸爸已经不在了,我需要钱呢。
那封信指认了一个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的事物。该说是反恶魔组织吗,明明恶魔本身就不可能存在这个世界上,这种东西远远看上去就有一股新兴宗教的味道,根本就不新兴,感觉会像中世纪教会一样随便指认女巫……果然是坏蛋吧。
不,只要与爸爸的敌人为敌就好了,其存在与否,我懒得想——年仅九岁的我不会想到,这个决定完全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再查看下一封信纸,上面写着「照旧」二字。
剩下的信纸中,除了「照旧」,就是警方给我的情况说明,和第一封信纸上说得别无二致——没有任何有营养的东西。
不过,最后一张信纸上写了我这周的完成情况,有人监视?总而言之,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所以没有拿到钱。
那就从明天开始吧……晨跑。
「我说,爱丽丝,如果你的负面情感大过头了,就会失控,是吗?」
「呜……我觉得比起回到过去,我更像是把我的记忆贴到了现在的我身上,而魔女化本身是不可逆的过程……不,说不定可逆,但根本找不到做法,而本身充斥着负面情感的我,脑内被‘能够重来’的想法占据,所以没有在跳跃后马上魔女化。」
「呜……那原来的你去哪了?」
「还在我的身体里啦,不要若无其事说出这种鬼片般的发言好吗?」
「哦……」
畔似乎对穿越的事情很感兴趣,从温泉里出来之后就一直这么问话。
说到温泉,我只在里面泡了一下就出来了,因为这是男女混浴。
大家总是抱怨男女混浴没有美少女,只有老太婆问东问西,但现在的我,实实在在和三个美少女在一起泡温泉,各种意义上的压力都很大,所以我并没有逗留太久。
然而我一出来,先是爱丽丝出来,再是理出来,最后部长一个人也泡不下去出来了……是我害得大家没温泉泡吗?
取而代之的则是合宿惯例的女子会,其实本来应该是女子会,但是我们根本没有钱,所以只开了一间房,这种时候应该是讲些恋爱八卦的时间吧,为什么现在是这么严肃的议题?
转生是可行的。
神明告诉我这样的事情。
魔女化是不可逆的过程,而我现在没有魔女化,就说明一切都能重来……头好疼,这个世界的我的记忆正在涌入……
是吗……神子啊……你成为了这种人物……是吗?
我是修,是一名高中生。
我的生活就好像轻小说主人公一样——虽然很不要脸,但确实是这样的,父母在外地工作,所以房子归我和妹妹千使用,有一个可爱的青梅竹马爱丽丝,在学校里过着幸福的校园生活,放学后属于回家部,当然有的时候会带着爱丽丝在学校里面转两圈,然后就会被骂什么现充滚开啊之类的话,要是只是因为被骂就放弃根本就不是现充,所以直到今天我都带着她到处散步。
在学校里的朋友?我想想,可能是理吧,她加入了剑道部——据说她的家人有猎人出身,所以她从小便对玩剑抱有憧憬,我们的相遇只是偶尔路过的爱丽丝叫着「好像很有趣!」便闯了进去,结果因为踩到门槛被赶了出去,第二天爱丽丝注意没有踩到门槛,结果因为没有祈祷被赶了出去,第三天才被允许进入社办……不过这么一来二去大家也混熟了,现在我们时不时就会去剑道部玩,理基本不说什么话,但经常说出一些违背常识的话,十分有趣。
除此之外可怜的我们并没有结识什么别的人……不,剑道部部长……我记得是叫畔?意外地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呢。
「修。」
理把我叫住。
「我喜欢你,可以麻烦你和我交往吗?」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色彩。
今天是训练的第 100 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魔法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难以置信,但我依照信上的方式操作后,身体强化真的发动了,就连将武器虚化也不是不能做到……我要对抗的是这个世界上前所未有的邪恶,虽然我已经了解了他们的弱点,但是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击杀存在本身就是作弊的恶魔们,组织会定期配给一种能够大幅削弱恶魔身体修复能力的液体 Δεκατρία,但子弹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那是恶魔啊。如果想让子弹停下来,那子弹应该就会停下来,在确认了魔法存在的当下还采用这种既低效又危险的工具,实在理解不能。
在子弹上涂抹 Δεκατρία 药,暗中向恶魔开枪后再进行对策——尽管这是组织现在常用的方法,但我同样知道知道很多人在开出第一枪之后没有获得胜利便直接迎来死亡……不,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掉,我的父亲为恶魔所害,凶手至今未能锁定,但收集的证据已经不能再多了,我绝对不能被恶魔杀死。
足够快,要足够快。
不……不可原谅。
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这似乎不是单纯的「穿越回过去」,而是我的意识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情况……我只能用恶劣来形容。
千已经死了……修开始拒绝上学,他似乎拼尽全力维持住了一个假的千。至于我们,别说青梅竹马,我们现在连认识都还没做到;至于理和畔……他们还属于回家社。
「你觉得神力存在吗?神罚之类的。」
「很遗憾,我相信神明存在,可如果你想说最近的事件本身都是神罚……神明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自降身段?」
「那么,你知道‘神子’吗?」
「这名字听上去不是街头算命的就是新兴宗教骗钱的,我可没听说过附近的各种神社教堂寺庙有这种存在。」
「不,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传闻是他只要祈祷就能和神明对话,只要请求就能实现愿望,而他也确实做到了很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和神明对话’这件事实确实能够做到,那我们追踪不到魔力的痕迹就能解释了,促成这一切的,有没有可能是由神明解决的神力?」
「说得也是,要把他抓过来研究吗?」
「对面是比恶魔还要作弊一万倍的神明哦?虽然说祈祷动作本身需要身体的配合,但也说不准是不是概念类的‘心诚则灵’,现在就将其控制最好的结果是他借助神力逃走,稍微差点整个组织都会灰飞烟灭……当务之急是弄明白祈祷的实质是什么,去调查吧。」
「……收到。」
今天是训练的第 1000 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魔法,所以存在比子弹更快的东西,那就是「拔刀术」。
子弹射出的过程并没有我介入的余地,不可能借助任何机械——意识到这点的我开始寻求用身体能够直接达成的技术。
一开始我选择了长枪,但是长枪实在太笨重了,枪杆所用材料本身也是问题。后面又尝试了指虎,但攻击距离实在有限而且几乎无法避免与恶魔直接接触,再然后我弄来一把太刀,但不够快,实战的时候拔刀的时间够我死三百次了……可如果给刀身加上弧度呢?
摆好架势,拔刀,收刀,这样的话能做的事就有很多了,像是将细微的魔力附着在刀刃上可以在使用最少魔力的前提下增加杀伤力和攻击距离,甚至可以模拟出剑气。而使用魔力做一个触发装置也可以集大程度地简化「摆好驾驶」这一步,甚至 Δεκατρία 本身也可以在刀鞘夹层中准备。
无论何种恶魔,出现在我眼前时,我都有自信将其直接击杀。
理和修成为了一对恋人,理所当然。
不,理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修呢?这实在无法预测,我明明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所有互动,实在是挑不出什么特别的点,为什么会这样呢?
自那以后,我经常无规律地失去意识,一开始是几分钟,后来逐渐变为几个小时,严重的时候一整天都醒不过来。每次醒来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在状况外,有的时候会出现在西瓜田里,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回到家中,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当我的眼神再度清澈时,修的尸体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理狰狞的笑容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随后我的视野向下坠落,在地上翻滚,染上一抹血红。
「拜托了。请让一切,回到从未发生过的时候吧——」
神是不存在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男孩,他有一个和睦的家庭。他们会在有点云朵却没有太阳出现的日子里野餐,会在每年夏天最热的季节去海边旅游,会在生日当天请他们的好朋友来参加宴会。
贪心的男孩并不满足于此。
如果能获得更多的零花钱。如果每天上学的时间能再晚一个小时。如果班主任在班会上能少讲几句话。
是这样朴素的愿望,毫无力量的愿望,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男孩都曾有过的愿望。
故事走向另一个方向是那个晴天,男孩像往常一样喊着「麻烦给我更多的零花钱吧」,然后恰好被路过的女孩听到了。
「啊,好像很有趣。」
有着非凡力量的女孩这么想了,于是为他变出了一笔钱。
但男孩心想成真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小镇,男孩被大家奉为「神子」,一旦有什么问题,只需要让他动动嘴皮就能解决。
这样的日子结束的标志是女孩的一声叹息。
「欸,实在好无聊。」
就好像世间一切三流剧本一样,因为一些无聊的原因,女孩开始向人们收取代价。
一颗螺丝,一个按键,一次失灵,一场事故。
不幸以巧合的形式在这座小镇中的各处不断上演,人们的哀嚎声逐渐汇聚在一起,指向男孩。
男孩不知道。
女孩在看不见的地方因这出滑稽戏而狂笑。
浓郁的恶意摧毁了男孩的生活,尽管他什么都没做,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他所做的不过是提供一个与神明对话的渠道,然而,在与神明对话之前,谁会知道注意事项呢?
为了奇迹而不想蒙受损失的人们,为了奇迹而后悔蒙受损失的人们。肮脏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用恶意包裹着男孩,教堂被打砸,身体被打伤,购物被拒绝。男孩讨厌这样的世界,但还有家人存在,所以他没办法倒下。
没办法倒下,没办法倒下,男孩的妹妹就此死去,和睦的家庭支离破碎,人们高唱着走开,教堂长满杂草,男孩流下眼泪。
而本应狂笑的女孩,此刻的嘴角却无法上扬。
「……神啊,求求你,把『千』复活吧。」
男孩每天都疯狂地祈祷,祈祷的内容不过同一句话,就好像世间一切三流剧本一样,终于有一天,他感动了神明。
「——你能为了这个愿望,付出什么?」
啊啊,神果然是存在的吗?
「完全没能查出来,除去神迹真的还有可能吗?」
「‘神子’是男的……除非是恶魔,否则不可能使用这种能力,而 Δεκατρία 我们也偷偷给他喂过了……完全没有反应。」
「……现在大家对神子都很不满意,然而在超自然事件中,如果我们让已经被查明没有关系的人员死亡,是严重的失职。」
「但是如果是紧急情况下导致很可能是恶魔的人员死亡,就没有这种顾虑了,是吗?」
「去办吧。」
「……收到。」
「我能离开这个操蛋的世界,前往下一个世界吗?」
我——爱丽丝,这么问了。
「可以哦,死掉就行了。」
神明如是说,随后露出的,是扭曲到好像在显示他是神明一般的笑容。
「——杀死我。」
我姑且对修提出这样的请求。
修没有答应,不过也正常呢。
如果要和修拉近距离……果然还是社团吧。
「剑道部……?我们学校没有这样的社团欸。」
无论怎么问,问谁,得出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剑道部现在并没有创建……那就创建社团好了,现在最麻烦的果然还是理……老实说我没想到理会是那个组织的人,既然是没法避开的,那就应该尽早与其进行接触,抓到把柄……我记得是杀她父亲的人吧,应该是恶魔……?
我——理,准备回家。
健全的高中生活应该参加社团活动,但我的身份无论参加什么社团活动都很奇怪……干脆拜托畔建立剑道部算了。
「……」
我立刻警觉起来——这不是自然的声音。
我的刀和 Δεκατρία 一起就位,随着重心不断放低,周围的声音也逐渐变大。
来了。
拔刀。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不,两截身体,上半身有着银白色的长发与血红色的瞳孔,学校制服已经染满鲜血,下半身则是短到现在已经能看到内裤的裙子与因为沾血已经开始回缩的黑色过膝袜。
「说吧,为什么来?」
她还活着,看来确实是恶魔,因为上了 Δεκατρία,所以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复原吧,那么要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问出足够多的话。
「我是来告诉你现在处于什么状况的,接下来我会用三分钟说明因为在那之后反恶魔组织的人会察觉而且我有可能会死掉,反正你也不差这点时间,所以,听我说完。」
「一、我知道你的目的,你的爸爸死于非命,而你正在寻找杀父仇人,恰好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接下来我会告诉你我们合作的必要性。」
其实说出这一条就足够了,但是也不排除她对我进行拷问的情况,所以干脆多说一点吧。
「二、你的技术在人类中属佼佼者,但缺点是对恶魔专攻。
特地挑选了拔刀术并且涂了 Δεκατρία 药这点可以看出,你想要借助魔法的力量强化自身达到便携器械达不到的效果。」
「三、你的存在对组织来说并不特殊。
根据我的观察,你的训练本身从一开始就是在户外直接进行的,他们真的想培养你的话会把这种事情做得更机密,这说明你的地位没有不可替代性,换而言之,你收到的邮件说不定有不少人收到了一样的。」
「四、今天是你第一次实战。
你的首要目的是问出凶手的情报再是杀人灭口,如果你今天遇到的不是我的话恶魔已经死了,这说明你还没有掌握好力度能够让恶魔奄奄一息,侧面印证了这是你第一次实战。」
「五、你对组织的贡献有限。
你的情报处理能力一般实战经验没有,而且实际上组织也没有让你学习情报处理能力的意象,说明你从一开始的角色就仅仅是炮灰,只需要击杀恶魔就可以了。」
「六、你没有被保护的价值。
如果我现在死在这里必将引起骚乱,在此之后你在学校这种地方被多人目击进入树林,就算没被逮捕也要被警察检查住处,你确定你自己能够活过这么多轮搜查吗?组织不可能帮你,因为你对组织的价值没有大到需要动用那么多资源来拯救。」
「七、你能成功从这个困境中脱出吗?
答案是不可能,虽说你不特殊,但肯定有人在监视你的所作所为并给出下一步指示,当你尝试逃离的时候,你就从无名小卒变成了知道魔法与恶魔存在的不安定因素,那么你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八、那么,怎么样不触发这个陷阱?
唯一的做法是像平常一样活着,假装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不知道我是恶魔,我也不知道你属于反恶魔组织。」
「九、我的需求是什么?
我的目的是死去,所以在这里死掉也没关系,但是我死掉的话你应该会很困扰,不仅没有得到情报,还永远失去了为父亲报仇的机会。反之如果让我暂时活下去,我们能够商讨出行之有效的未来。」
「十、所以,现在,把我的身体接回去,然后我们再谈。」
我看到整体弯曲的太刀逐渐虚化直到消失。
成功了。
不,其实我知道我死不掉,首先作为魔王,我的修复能力本就异于普通恶魔,区区带 Δεκατρία 的腰斩不至于要我的命,现在真的能要我的命的应该也就上一世的神子;其次神明为了防止我死掉应该给我上了一个足够强力的治疗魔法,这在一开始我就感受到了异样,但是如果这么说出来我会遭受何种待遇。
现在的修已经构建了与神的链接,所以唯一的可行方法……让修停止祈祷,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让千去死,然后他再祈祷让我去死就可以了。
我拜托畔创立了戏剧部,并在第二天邀请神子入部。
我被威胁了,虽然爱丽丝好像不是坏人,但我确实被她威胁了。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寻死。
戏剧部的生活一天一天过去,畔每天在状况外优哉游哉,我脑袋里的弦每天都紧绷,不知道这种情况能不能算作吊桥效应,总之——我喜欢上了修。
这一切的崩塌是那天,爱丽丝和修一起推开戏剧部社办门的时候。
我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即便如此依旧无能为力。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爱丽丝是坏人就好了,如果爱丽丝是坏人,我就能毫无顾忌地讨厌她了,就能把她当作敌人了,如果修君是被裹挟的,那么就由我来把他救出来就好了,但都没有,他们走到了一起,修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生,爱丽丝则反过来是最温柔的女生,我们还能见面仅仅因为是戏剧部啊。
「果然是心诚则灵呢。」
只要死掉就好了,过量的 Δεκατρία 药说不定能让恶魔的自我修复能力彻底消失,但神明给我上的治疗魔法是没办法抵抗的。
直到现在,我——爱丽丝才看到了死掉的希望。
恶心。
这两个字从一开始就在我心头,他是修吗?毫无疑问是的,但他才不是属于我的修,现在我的也不应该是属于我的爱丽丝,爱丽丝犯下的罪同我没有关系,我也没有义务为了爱丽丝收拾这个烂摊子。我的修君才不是这般空洞无物的东西。
现在的我,只要有一瞬间,让修觉得我的死有必要,神罚就会降下,我会前往下一个世界,在千百万个世界中寻觅我的修君与他表白彻底成为恋人。
只要死去就行了。
我从温泉中起身,瞄准了修……
触发魔力装置。
强制左腿下压。
显化太刀。
拔刀。
收刀。
爱丽丝被斩作两截,完全不够。
拔刀。
收刀。
拔刀。
收刀。
拔刀。
收刀。
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收刀。
直到原地除了骨渣与肉沫,再看不出人的模样。
不可能,不可能,我失去了死掉的机会……
不可能吧……不可能的吧……
当我——修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我尝试揉揉眼睛……我的手被绑在了背后无法动弹。
「修君。」
是部长啊。
我尝试说话……但我的嘴被贴上了胶带。
「你知道吗,理喜欢你哦。」
那是一个悲伤的不被认可的故事。
我——畔,从一开始就很憧憬理。
我们的初次见面是在上学路上,她充满活力的走路方式引得众人嘲笑……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在众人搭建的马戏团舞台中央起舞是件我想都不敢想的超级酷的事情,于是我上去跟她一起走了。有了两个人就会有第三个人,然后第五个人,第十个人……最后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学起了那样的走路方式。
我们成为朋友的契机是学校举办的一场表演活动上她的优异表现,我是很爱故事的人,同样我也很喜欢演绎故事,但我的水平在理的面前根本不止一提,于是我很干脆地放弃了我的梦想,写剧本这种幕后工作更适合我,但……就算我写出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剧本,没有理来出演最后也不过一出烂戏罢了,我露出实在难过的表情。
第二天她来跟我搭话,我们很快就混熟了。
第三天,她消失了。
向老师问了一下才知道她的爸爸死了。
不,这不是什么能轻松对待的事情,她的爸爸死了。
不……我实在无法容忍,你是说要我容忍如此不讲理的现实?她的爸爸莫名其妙死掉了,然后未来的国民级人气演员就此一蹶不振?怎么可能!为了她也好为了我也好,绝对不可能放她在家里消沉!我花了一整个下午,思考了一个绝对能让她振作精神的最优秀的剧本,提上我所拥有的最有趣的小说与漫画,前往她的家中。
「理!我来找你玩咯!」
我们的故事或许是从那天才正式开始的。
我从小开始,就很喜欢故事。
一开始是动画的形式吸引了我,因为动画的原因会去阅读漫画,对于漫画化的轻小说又会扭头去读轻小说……回过神来,我的阅读量已经十分恐怖了。我当时只是小学生,对里面的情爱描写只有「憧憬」二字,我的未来也会和某人变成这样吗?
不知道是否早熟的小学生,确立了「未来要当新娘」的志向。
啊,如果可以的话,想当理的新娘呢。
「你是女孩子哦,女孩子怎么可以和女孩子结婚呢?」
被修正了。
不过当我读到相关题材的轻小说时,马上又兴奋起来了——我和理,有机会发展成这样的关系啊。
我一直在看着理。
她从那天开始继续上学了,我看到她正在晨跑,我看到她正在挥剑,我看到她放弃了戏剧。
她承受着我难以想象的压力。
直到高中,她跟我说,打算重新捡起戏剧,希望我建立戏剧部。
啊,她的目光终于要放到我的身上了吗?
我建立了戏剧部。
但她没有看着我。
她看着你。
你。
如果你能和爱丽丝交往就好了呢,交往之后理就会看着我了吧,修君是光荣的牺牲呢。
但她没有看着我。
她看着你。
你。
如果我能和理多些时间相处就好了呢,如果我能表明我的心意就好了呢。
但她没有看着我。
她看着你。
你。
「啊,讲故事时间结束咯。」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啊,不像理或爱丽丝那样厉害。」
衣物摩擦的声音。
「不过我是晚熟的小朋友嘛,你知道吗?小朋友解决问题没有那么多圈子哦?」
脚步声。
「如果得不到的话,就全~部毁掉!」
痴笑声。
「所以,修,我们来做爱吧。」
喘息声。
「这样的话,理就不会看你了吧。」
抽泣声。
啊,过了多久呢?
啊,每天除了做爱并不需要想别的事,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啊,理来了。
啊,好亮,明明是在做爱呢。
啊,部长,死掉了哦,刚才还在高潮的内脏飞到了我的身上。
啊,爱丽丝……
啊,理,也死掉了呢……
啊,爱丽丝……
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双手向前探求着什么。
啊,面目全非的爱丽丝……
我抱住她。
她的眼中流下眼泪。
啊,流泪了呢。
(完)
主线-2
早见平死了。
不,我根本不是什么早见平的熟人,也不是什么会去探究她死因的八卦爱好者,只不过她的恶名即便不想八卦也会传进耳中,像是什么三天换一个男友又或者是出入风俗店,这样的人还配自称学生吗?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说别人的闲话是很逊的行为。
我对早见平的死印象尤为深刻是因为她就死在我的面前,我不清楚怎么样的心理变态才会选择在人来人往的中午从天台跳下来,如果砸到人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了,但她确实这么干了,而独自一人吃着早饭的我从头观赏她落地,血肉因惯性被摊成平面,而血液本身则从挤出的孔洞中勉强流出,想逃离这是非之地奈何走到一半便走不动形成血泊。
不,在这种情况下精神正常本身已经是精神不正常了,我却意外地对那天的事没什么感觉,她的流言被查处,制造流言的人受到了严重的惩罚……明明对面已经这样了,哪来的男友呢?就算去卖也不会有人买帐吧。愚蠢的流言本身只需要你简单地见她一面就能破除,只可惜见她一面的成本已经难以忍受。
故事的起点,并不是早见平之死,而是由早见平之死所牵出的,这之后的事情。
成功贬值了。
资本的大手并不适用,因为资本也在更加成功,但这明显不是正常的节奏。
最开始是顶级学府的分数线划到了一般人完全不敢想的高度;然后是用人单位从大厂开始带头不要在那之下的毕业生;最后到现在,昔日成功的标杆已一文不值,并不能说是一文不值,成功的人数太多了,也正因为人人都成功,成功的标准本身被再定义了。
很难想象这么激进的事情会在日本上演,而且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内,人们的常识就已经被颠覆成这个样子,甚至没几个人对此事抱持怀疑,优秀的人成批出现但是不优秀的人没有消失,或许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优秀的人本身也能正常运转,那么,不优秀的人们呢?
不优秀的人们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是不优秀的人,时间太短了,那些再也没有人愿意要的大学毕业证书总有一天要变成再也没有人愿意要的录取通知书,当那个时候到来会发生什么?
「你说,要是这世界,是由千千万万个『我』组成的,那『我』所经历的一切失败,都会有其他的『我』成功;而『我』所失去的一切,都会有其他的『我』重新得到。那在这个世界里的『我』,就稳定平衡了吧?」
这本身只是无趣的都市传说,到头来却成为了链接我们的真正的起点。
一个女孩子站在我的身前。
不,她阳光过头了,为什么这样的女孩子会找到我呢?
「你不觉得这一切很奇怪吗?」
并不需要她说更多的话我就知道她在指什么。
「我知道你目睹了早见平的死亡,我说,你有看新闻吗?」
「为什么要看那种东西影响自己的心情?」
「讨论度很高的事件,就算你不主动看,你的朋友也会发给你吧」
「我没有朋友。」
她像是要放弃似的向我展示了她做的剪报。
『20XX 年 12 月 1 日中午,多地高中生相继跳楼身亡。他们的死亡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这次影响恶劣的事件的真相究竟……』
「所以你为什么只剪一半?」
「足够了,这种报道总是喜欢吹嘘自己的经历而对于结果只字不提或是只能拿出来些老生常谈,确证什么的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么久的时间,而且如果真的是什么很大的话题像什么触及谁谁的利益根本轮不到他们出来发声,声带在振动之前就会断掉……扯远了,我问你,你知道『平衡论』吗?」
「……这个世界处于平衡态?」
「没错,为什么你新闻不看却会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学说,人们总需要点什么来拉住这个平衡的世界,那么我问你——」
「如果失败的人批量死掉了,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成功……是吗?」
「正是如此但还不止,死掉的不仅是失败的人,还是情感细腻的人,不,这只是我的推断,但现在大家确实正变得冷漠,这么扯淡的事情为什么大家会默许呢?」
「这么看来没跟上社会节奏的你我二人才……」
「所!以!说!你没感受到世界正在移动吗?」
「?」
「没有定力的人被世界的意志拽着走,那么这是对的吗?这是可以被接受的吗?如果这个世界往好的方向变那我不会有什么怨言,但现在的世界是正常的吗?是优美而正确的吗?都不是!如果不能优美地活着,那和死去无异!我永远没办法接受人们为了成功而忽略美学,没办法接受高压的社会环境带走所有人的灵魂,如果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那世界就由我们来拉动!」
她的眼中流转着像是火焰又像是光芒一样的东西。
「不,才不是我们,虽然这个年纪的中二病很少见但我或多或少还是能够理解你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加入你,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就要走了。」
「浅田诚史,你以为你有机会拒绝吗?据我所知你的前几次集团联考成绩都不理想,在大家都能静下心学习的环境里只有你每天都在想着回家看轻小说对吧?现在根本不是能静下来的时候!退一百万步来讲,你现在加入还能有和美少女一起参与活动拯救世界的美好青春活动哦,不参加没有好处但参加了也没坏处吧?」
这女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唔……」
「呐,浅田诚史你会答应的吧,你知道拒绝我会有什么后果吧?浅~田~诚~史~君~?」
以我的投降告终。
「那么,副会长,我们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她向学校提出了申请要建立这样一个同好会名字叫 「早见平同好会」,没想到真的通过了,她说这是最能体现我们活动性质的名称,这种纯粹侮辱死者的恶趣味社团凭什么能够建立啊……不过不重要。
她要求社内必须称代号,并给自己取代号叫作副会长,我实在懒得起名于是她管我叫 「那个」。
我每天都会向她询问我们如何开始一类问题,解决这种问题只有两种方法,要么就是增加失败的人,要么就是减少成功的人,这件事明明容不得我们如此悠闲,但我们却没有什么办法。
「来造小孩吧,我们造一堆小孩,再把他们投放到中专厕所,不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失败者了吗?」
「你这种只是单方面希望有值得你嘲笑的垃圾出现吧……更何况那根本不是坚定的垃圾,小孩啊拜托。」
「那就造很多很多小孩,总能成功的。」
「你是人类吗?有人愿意和你造小孩吗?」
「那我就再拉点女社员进来乱交!」
「我不会参与。」
「浅~田~诚~史~君~?」
「我不会参与。」
第二天她真的带来一个新的美少女,副会长庄重地询问她要叫什么的时候她说要叫会长,估计也是被副会长烦得不行才勉强加入的吧。
「我们来乱交吧。」
「「我不会参与。」」
这个同好会仅存在了两个星期就消失了,原因很简单:主要人员都休学了。
「既然造不出失败者,那我们就成为失败者好了!我们要比 NEET 更失败!比 LOSER 更堕落!让世界追上我们的步伐!」
她这么说了,于是我们真的全部休学了。
这就是语言的力量吗?人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欺骗,为传闻所困扰,我们的休学也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当话说出口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就此妄议这个世界原本的样貌显得弱智,但起码现在确实是这样的。
我们做了这么多努力,这个世界真的被翘动了吗?
为什么呢?
「失败者想必都是与家庭幸福无缘之人吧。」
她说的话是有什么魔力吗?被告知休学的当晚,我本来就与家庭幸福无缘,但生活费的供给随即被截断。我没打算联系他们,毕竟大概只会引来一场争执。从抽屉的最底端抽出十多年来领到的压岁钱,虽然这几年已经断绝和亲戚的关系了,数数大概有一万。沦为了丧家之犬,尽管从一开始便没有什么家。
在家里也只能看看轻小说荒芜度日,于是我出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
「你也来了呀!那就开始吧。早见平同好会休学三结义!」
她站在校门口大喊道,被称为会长的美少女抱着膝盖蹲在一旁求助般地看着我。
「你们两个在这干嘛?」
「我说啊,我们都被家人扫地出门了还能去哪,我们俩可是身无分文耶!难道在这块地方站街揽客做爸爸活吗?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估计学校门口是碰到你概率最大的地方,所以就在这等喽。别管太多了,先带我们吃顿晚饭吧!我们什么都会做的!包括给你援交!」
会长在一旁甚至朝我点了点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迫不得已,我只好带她们到路边一间沙县小吃,点了两盘大排饭和一碗馄饨。显然我并没有同意让她们帮我援交解决生理问题。
「说到底,我们被学校和家双双扫地出门的意义在于何处?」
「不是说了吗,我们让自己处于成为失败者的路上。你居然还有这么多钱,看来你并没有像我们一样成功成为失败者呢。」
「你吃得这么香还有脸跟我说这个!不过,成功成为失败者,这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制造败者就能让早见平死而复生了吗?试图源源不断地制造废物根本不会对她的死造成任何影响吧。」
「不知道哦。我猜你心里想『早见平是死是活和我实际上有什么关系』吧。你听过蝴蝶效应吗?」
「我猜你下一句话是南美洲亚马孙雨林的蝴蝶振动翅膀。」
「确实是。不过也不是那样。我说过吧成功与失败失衡了,我们是在拯救世界。一个毫无多样性的生态系统中一种物种的严重濒危会导致什么你知道吗。这就是现在的情形。而早见平就是表面上所谓失败者中的一员,成为了祭品。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成功者变多了,而是失败者消失了。」
「那我们把成功与失败的分界点往后挪动不就好了?转胜为败,尽管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动。」
「太慢了。你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向全世界的人类告知,今天开始,成功者的标准不再是本科学历,而是东大工科毕业,抑或是成功者的标准不再是月薪一万元,而是十万百万。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之前的真实数据是多少。但确实是这样,没那么简单,在成功者转变思想认为自己不够成功之前,他已经被世界裹挟着挪动了。」
这个世界看来真的失常了。有这样一个人在我面前一本正经地说胡话。
「我说啊,早见平真的是自己杀死自己吗?」
「我说啊,早见平真的是自己杀死自己吗?」
副会长把筷子搁在盘子边,转过头正正盯着我。会长还在吃,还偷偷夹了副会长盘子里的一块肉。
「如果你说疑问句,那我就回答不知道喔。」
「好吧。我是说,早见平的死不是个例。我之前不是给你看过,在那一天同时有很多学生都一起跳楼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缘由。」
我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肉很足。
「你有在听吗?」
「嗯嗯有的哦。那你打算做什么呢?」
「首先开一个作战会议吧!」
副会长说得手舞足蹈,会长还在吃饭。我叹了一口气,取出几张纸币放在柜台上。
据点里,我、副会长、会长三人盘腿坐在地上。扬起的灰尘害得我打了个喷嚏。明明是要拯救世界的组织却这么寒酸吗。在我吐槽时,副会长清了清嗓子。
「那么,『超级无敌的调查早见平之死背后的真相大作战』的作战会议正式开始。」
「你是觉得起一个特别长还特别 low 的名字我就会吐槽吗。」
「谢谢你还是吐槽了。」
「啊啊,不客气。」
「好了,那么作战会议真正的正式开始了!鼓掌吧!」
小教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不知道为什么会长鼓掌还挺卖力的,可能是偷吃了几块肉有点愧疚感吧。
「那么,副会长大人有什么高见呢?」
「哼哼。要调查早见平的死,必须仔细了解她的人际关系!那么,前往学校就势在必行!」
「哇 ……」
「那个,不要发出这么没诚意的惊呼好吗。算了,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进入学校。」
「哦哦,专门在休学之后开展这种具有挑战性的活动吗。我们三个可已经是社会闲散人员了啊。」
「你难道以为拯救世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区区这点困难就要阻滞你前进的步伐了吗!」
「好好副会长大人,那怎么进入学校呢?」
「……」
「请你不要装傻。明明是自己提出的想法,却没有一个做法吗?」
「我是在考察你们。来,会长,你怎么看?」
「啊 ……?那要不我们趁着周末没人从后山附近的围栏翻进去吧!」
「好主意!会长,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正常来说拯救世界不应该配一个牧师配一个战士,然后由我来做智囊吗?这两个队友,哎。
「我说,你们俩这样完全就像是会把衣服挂到铁栏杆上然后被保安大叔用叉子救下来的样子啊。」
「你也太没有梦想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会长,我们走!」
三题池故事1 想参加 JOIP 的最后一人
作者/Togawa_Sakiko
选题/追忆、广告牌、公交车
数据/总得分 81.637,rank 1
序章 纪念我人生中的第 6000 天
今天是我人生中的第 6000 天,也是 JOIP 举办的日子。
感觉上来说,记自己活了多少天是很怪的事情,但只要时间足够长,长到令人生厌,无事可做的人们总有一天会想到可以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计算自己的寿命,我并没有闲到那种程度。倒不如说,只是因为接下来要讲的故事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引子,所以才挖出来这样的事情罢了。
那是比剧本更离奇的现实,尽管离奇,但确是现实。
纪念我人生中的第 6000 天。
第一章 早有耳闻,这就是我的日常
我是湖伞夕也,大概不普通的高中生。
既不是普通也不是特别,只是自己也不敢确定的大概不普通,听上去像是文青式自我否定,但事实确是如此。如果要说我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我是一名信息竞赛生。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事,人们不会觉得玩过多少游戏或是看过多少书特别,那么为什么会觉得能写代码会想题是什么特别的事呢?
特别之处和过人之处本身就不能分得太开,曾将其完全分开的我的错要更多一些。总之就是这样,今年的 JOIP 也快要到了啊。一边想些有的没的一边洗漱,推开门后就该到新的一天了。
「夕君早上好……」
向我打招呼的是我的青梅竹马·胡桃泽诗帆,故事进行到这里应该来个好像小太阳一般的美少女温暖大家的心灵,然而并没有,诗帆是跟我差不多的类型。因为懒得打理所以她剪了个波波头,头发中浓重的黑眼圈下是一双好像明天就要死掉的眼睛,嘴巴半张不张,以及习惯般的神秘微笑——有一天她跟我说:「感觉笑一点会阳光很多,所以夕君也来练习微笑吧」,然后我们被迫盯着对方笑了整整三个月,可惜这一切努力并没有让我们变得更加阳光外向,也没能吸引大家的注意,反倒是她落了个「女鬼」的称号,好像死过一次的脸再加上勉强的微笑,看上去就好像是地狱的使者来把人收走。
当我拿这件事问她的时候,她说那又如何,真是好奇怪的人,因为根本就没有受欢迎嘛,她说只要享受被关注的视线就可以了,那明明是看着异端的目光……
她的下身则是老实穿了制服裙和过膝袜,露出健康的大腿,如果戴上眼镜看着就像哪来的文学少女,话又说回来除了轻小说和推理小说,我没见她看过别的书就是了。
「好困哦」
今天的对话是她先开口。
「我也困死了」
「为什么我们七点二十就要到学校啊,一点也不青春耶」
「傻逼校领导」
「好困,上午我要睡两节课」
「我也要睡两个小时」
「不不,夕君不是在搞信竞吗,怎么可能睡这么久啊」
「信竞是睡觉的竞赛哦」
「我要报名」
「啊啊,先把你欠的朋友费给我上交,然后我再考虑给你写推荐信让你去非洲大草原集训性戏学竞赛」
「不对不对,你绝对比我惨吧?你在班上认识几个人?」
「……我认识你?」
「绞尽脑汁却也只认识我一个人还好意思找我收朋友费??」
「吵死了……你有好朋友吗?」
「姑且还是有几个啦」
「自动贩卖机不算」
随后便陷入长久的沉默,这种自虐式的对谈我们每天都会重复一次,乐此不疲。有的时候我们关注的作品出了新一卷或者干脆读了本不错的 new title 也会在这里讨论,不过 23 号的现在,该讨论的都讨论完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更多的话题了。
你说生活话题?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啊。
「诗帆,你晓得风是什么方向吗?」
如果这是小说的抒情段落,那这里就应该是最高潮,但天上的枫叶实在是毫无规律地乱飞,所以一点也不浪漫。
「西偏北21……」
「把手机收起来!还有你的内裤露出来了耶」
「好碍事啊,如果不穿内裤就不会被看到内裤了吧……」
「那问题就更大了吧」
「啊好烦,如果有人感兴趣,颜色和牌子我都会告诉他的,如果他想要我就干脆脱下来给他,要我穿厚黑裤袜闷个一周也行,真的好麻烦……顺带一提,今天是蓝色的」
「啊,内裤我要一份」
「你得给钱哦,怎么说也是美少女的贴身衣物……比如三百……」
「一千元。」
「欸?我会从明天开始闷的」
「拜托你不要,给我我也不会收的。」
今天的公交车还是一样拥挤,不过我们是第一站所以很容易就能够找到坐在一起的座位,公交车的广告牌上播放着我早就能背下来的节目表,话说明天好像会有新节目看哦。
「话说夕君,昨天有流星哦,你许愿了吗?」
她又要说唐话了。
「我许愿能马上死掉」
「不准死掉!」
「那就每天出去花天酒地,再把你强奸三千遍,然后轮回再来一遍」
「那我会亲手杀了你。」
对话无意义地持续。
到站的时候,我推了推她便直接下车,我们要去的楼完全在反方向所以一下车就要分开,我之前都会把他直接拽下车再好好告别,有一天她说好累,我感觉我也很累,所以就没这么干过了,我下了公交后直奔科技楼。
五天后就是 JOIP。
无论何种意义,这都是对我十分重要的比赛。
当我推开机房大门时,我的日常开始了。
第二章 低头谢罪,因为山就在那里
「您为什么要登山?」
「因为它就在那里。」
这是英格兰探险家乔治·马洛里的名言,而夕君是为什么努力呢?
在我们市内,有一座很高的山,我——胡桃泽诗帆和夕君昨天去爬了一趟。我爬山并不是因为山就在那里,而是因为我想让大家知道我爬这座山好像回家一样,level 本就不同。而他是为何而爬山我并不清楚,在大型比赛之前爬山不知道会不会给人信心,说不定会专门为了这种事爬山的本来信心就很足够了。
他真的很想赢。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执念程度的排行榜的话,那夕君的 「在 JOIP 中拿到名次」 一定排在第一名,小说中那种三岁被灭满门决意复仇的人,都没有他真切,都是因为去年发生的事……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于是不再提起,自那以后,他好像发疯一般每天泡在机房里做题做到昏天黑地,我跟他的交流只有每天早上的时间以及有时的爬山活动。
嘛,我是希望他不要把身体搞坏啦,不过现在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比我健康……不,比我还糟糕的话问题就大了吧。
其实这些话本来应该说出口的,但是爬山的时候说话真的好累,所以我干脆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转眼间已经来到了10:30,我的日常结束了,我长舒一口气,给电脑锁屏后走到走廊,最后一班公交车大概是在 10:50 的时候到学校,在那之前没法到车站就糟了。
「嘿!」
意外的人物——诗帆正站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不回家的吗?」
「反正也才下晚自习没多久,来这里转转又没事,而且你们男生是不是和女生近距离交流就会兴奋啊?」
「对,但是你不行,你这家伙已经不配说自己是女性了」
「欸?为什么?原来夕君觉得我要 S〇X 才能显现自己价值的话,我会做哦?」
「我也要做,继续脱。」
「滚啊!」
我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
「不想做就别勉强自己开黄色玩笑啊……呼,这样就没问题了,我们走吧。」
「你清包好慢。」
「要你管……不是?你包呢?」
「我操……」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飞奔而去。
好消息是,我们在班导关门前成功拿到了包,同样在门卫拉上门的前一秒冲出了学校。
坏消息是,现在已经10:58了,也就是,没有公交车可以坐了。
「好倒霉……如果真的有美少女跟我一起走夜路也就算了……偏偏是你这个混账吗……」
「我好困……」
你白天睡得还不够多吗?
「我说哦,夕君。」
「怎么咯?」
「你觉得 JOIP 于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我发觉那是不能回答的问题,但我并不能决定要不要回答。
「唔……因为山就在那里?」
「不要用名言搪塞过去啦,你能不能认真地回答我一次」
我不清楚有没有人做过这样的研究,但我在很多时候都感觉到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到来了,自此以后人们或聚或散,成就或高或低,看上去都是由几顿饭与几句话造成的。在这片并不明朗的星空下,我头一次涌现出这样的感觉——这是我人生的转折点,我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问题来鞭笞我的内心。
「不过是一辆红色的车罢了」
这是我们都很喜欢的一篇故事——某场马拉松的冠军在接受采访时,记者问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回答说:「只要不断地设置目标就好了,一开始可以先是五十米外一辆红色的车,再来是一百米外的一栋大楼,然后可能是一排路障……我并没有‘一口气跑完’的想法,而是不断地设立小的目标,再朝着目标全力冲过去,一个一个小目标加在一起成为大目标,回过神来我已经成了冠军。」
JOIP 于我究竟算什么呢?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应该全力冲刺。
「这样啊……夕君真的很狡猾呢……而且很帅气。」
尽管她走在我的后面,我却看不清她的表情,微妙的距离感让我感到不适。
在此之后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明明已经是这个时间了,马路上还有不少车辆,当车贴着人行道开过时,刮起的一阵风是忘记带耳机的我唯一的消遣,但这太文青了根本受不了,于是我干脆拿出手机一边外放一边大声跟唱,明明没有过交流,但她还是很快理解并跟了上来,我们没有对话,迎着月光唱着我们喜欢的歌,歌声比我们的脚步更快地将我们的意志传向远方,人影在月光下随着路灯旋转,我们的影子相交又错过,如此重复。
我常常想,会不会某件事情真的在指代我的人生呢?比如月光下的影子,想了很久我也没想出来于是干脆放弃继续唱歌。
「偶尔这样也不错呢」
到了要分开的地方了。
「嘛,还会有机会的。」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围绕这场 JOIP 的一系列故事,这才正要开始……
第三章 无路可走,当世界停止转动
「让我们忽略那些毫无意义的开场白吧,今天是 23 日,距离 JOIP 仍然还有五天。
简而言之,我回到了 23 号。」
「少看点垃圾轮回系吧……」
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兴趣。
「虽然你对轮回系的偏见让人很在意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我说,我真的过过一次 23 号,你要证据的话我也能给你,比如说,今天广告牌的播报顺序怎么样?」
「那种东西我也背得,上了公交车之后先是放到一半的唐狗动画片,然后是炒作狗截下来的影视片段每次放到高潮的时候掐断……这种人最好做爱的时候也是高潮的时候射不出来最好,最后开始放鬼来的什么小吃节目,我说每次推荐的店子都贵得一批味道也就堪堪水平,在公交车上放的广告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种穷鬼得感受啊?」
「啊,我还能预测节目的内容,今天的动画片是……」
「明天才更新节目哦,求你别像小学生一样整我」
「呜……我要怎么才能向你证明,我真的度过了 23 号?」
「去死然后复活给我看。」
「除了死掉,啊,你今天的内裤是蓝色的。」
「变态……所以你为什么要尽力于证明你真的是从 23 号回来的啊?根本就无所谓吧,而且多一天准备 JOIP 不是好事吗?」
「但是连着两天都是星期一我要闹了……傻逼校领导」
「又不是校领导的阴谋。」
「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不是?」
「你傻逼吧」
西偏北 21.3 度的风吹起枫叶,枫叶或许真的在向东,只不过越飞越高导致我实在分辨不出他的移动方向。
当我推开机房门的时候,旧的一天开始了。
打开模拟赛,四个题全是我做过的所以懒得打了,JOIP 在即,多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的意义不必多说,我敲起键盘,如果能多一天,如果能多很多很多天,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走出机房门,预料之内的人物出现在门外。
「How old are you」
「搞什么啊,跑来慰问你明明是第一次就厌烦了吗?」
「我说了我是从 23 号来的吧,还有你的包忘记拿了」
「我操!」
不过还好这次发现得早,赶上了公交车。
我们两个在往常的位置上并排而坐,广告牌仍然放着我们两个都能背下来的节目,灯光代替月光照亮了车内,我向左看去,她的头发垂至脸前,双手十指交错,大拇指拼命抠着手心,她或许因为接下来的话题而感到紧张吧,但我早就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了。
「夕君……你是为了什么而努力准备 JOIP 的呢?」
我先是一怔,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虽说是预料之外的问题,但也正常,之前看过的不少玩时间穿越的作品都会有什么……对,蝴蝶效应,一些微小的事情可能会让整个世界的面貌都改变成大家不认识的样子,现在就是那种情形。
我是为了什么而准备 JOIP 的呢?去年在走廊的长明灯下,我又是依何种心情做出的决定呢?
「因为我想全力以赴啦。」
她笑了,最开始是她练习过的挂在脸上的神秘微笑,到后面嘴角幅度越发上扬,最后变成而是足以让车上所有人感到厌烦的狂笑,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不到她紧闭眼睛的我好像已经被排除在她的心灵之外。我搞不懂这究竟有什么可笑的,我准备出口让他停止这般行为,但又觉得不妥,于是干脆闭嘴。最后是司机的一声怒喝才让她止住笑来。
「夕君,真的是很有趣的人呢……」
光是大笑就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能量,我有这样的感觉。
我开始怀疑 JOIP 是否真的会到来了。
当第三个 23 号到来的时候我欣喜若狂,当第七个 23 号到来的时候我开始感到害怕,当第二十个 23 号到来的时候,问题从我要做什么变成了我要去哪里。现如今我已经懒得记录有多少个 23 号了,一股名为绝望的心情悄悄渗进我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如果 JOIP 不会到来,那我的努力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该在哪里停留?我问我自己。
第四章 模棱两可,人们向流星许愿
我决定去学校上课了。
我之前并不是什么不良少年,不如说我连病假都没请过,如今能用这种说法只是因为我打算陪着诗帆去班上上课。
「JOIP 没关系吗?」
她这么说了,我每次感受到她真切的关怀都会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已经轮回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所以 JOIP 没关系,我想上天学啊」
「既然夕君累了那就来上学吧。」
她这么说着撩起头发,露出恐怖的笑容。
到班上课的感觉并没有很好,因为我很长没有回班,属于我的桌椅全部消失了,花了一段时间爬上爬下后我才终于找到座位,尽管不是我想,但现在的我也只能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了。
「啊,我知道你有一天回来的话肯定会坐在这里,所以我一直坐在你的旁边哦……是不是看着像好女人一些?」
诗帆则是毫不意外地坐在我的旁边,说起来这么一个最临窗的后排位置怎么可能就被她抢走了……这家伙是阴角没错吧?但一想到她的形象,我突然觉得她说什么要求都被答应也不奇怪。
「夕君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吗?」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发现她是女孩子,总是能莫名其妙地发现我的想法啊……
因为必要的资料我几乎都没有带,所以我的上课时间主要是和诗帆拼桌,她听课比我想像中认真很多,而我则因为听不懂大多数知识而望向窗外。窗户外面一言以蔽之就是什么都没有,能看见的高楼不在这个方向,也没有高到五楼都能看见的大树,甚至连操场都不在这边,然而窗户外面并不需要什么风景,要说的话,所有的窗户本身都是一道风景,只要是窗户,人们就忍不住望向其中。
在班上我根本不认识别人,午餐时间自然也没有人陪我吃,诗帆说着「真是拿你没办法」之类的话坐到我的对面同我一起吃饭,说是她的便当有够丰盛。
「我说,章鱼香肠,要吃吗?」
「要。」
「啊~」
总感觉是什么甜腻的互动,但在这个时候像得了疯牛病一样说「不要!」显得更为恶心所以我大大方方接受了,但她喂完之后反而有点不高兴,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不高兴的。
「夕君,你是不是喜欢我」
「只有你不可能」
「但是你都吃了我的饭耶」
「你在里面下催情散了吗???」
像这样互相开着玩笑,下午也过完了,因为不搞竞赛所以晚自习是自愿的,我不想上于是回家,当然她也没有选择上晚自习,时间不紧所以选择走路回家也没问题。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夕阳下的放学路了,我们无论在什么地方走路都会不住地低头,她的乐福鞋进入我的视线,老实说我觉得女孩子的脚部是很美好的东西,既不是脚也不是腿更不是鞋子,而是单纯的脚步,或者说是脚的动作。无论是坐在长椅上慌乱无助地晃脚还是像现在的她那样慵懒的步伐,我感觉这才是 JK 感的本身,既不是手上的动作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只有独属于 JK 的步伐是其他人永远学不来的。
这一刻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夕君。」
这次也是由她开口。
「你觉得人们为什么会对流星许愿呢?」
「毕竟是从天上飞来的嘛,而且你不觉得流星的拖尾效果很浪漫吗?只要浪漫就好啦,这个世界应该暂时都会是这个模样。」
「不,老实说,流星明明是从天上被赶下来的吧,大家为什么要对流星许愿,难道是期望被赶出去的神明能干什么好事吗?」
「可许愿本身就没有意义啊,如果最后实现就说是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神明的功劳,没有实现就说不够诚恳不够努力没有打动上苍,许愿本身就是用来感动自己的,即便没有流星,愿望也会实现啊。」
这些话题最后总以她凄厉到难以直视的笑容作结,但这次不同,她活跃的脚步在我前面缓缓地转了个圈,这让她彻底面对我停了下来,她的手背在背后,如果不看脸说不定是什么清爽的女主人公正在进行电波对话,然而在认真对谈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看脸,于是我抬起头来,却没有看到我习以为常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无以言加的悲伤。
她的笑容并没有收起来,但我发现她正悲伤着。
人的情绪变化很可能只是一下子的事情,低气压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她摇摇头,拍拍脸颊,转过身来继续前进,但这次的脚步有所不同,再不像一般 JK 那样活泼了,我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于是立马追上她。
「诗帆……」
话一出口我就因后悔说不出本来要说的后半句话,取而代之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丢脸的话语。
「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吗?」
「如果你能够前往明天的话。」
她露出了看上去足够真心的笑容,我头一次觉得夕阳如此碍事,它夹在我们中间,好像要把我们分开一样。
尽管根本没熬夜但第二天起床仍有困难,我照着以往的时间前往车站。
「啊,诗帆……早哦……今天也要去班上上课……」
「欸……?JOIP 没问题吗?」
不对,我在这一切进行之前忘了一个最根本最根本的问题,这个问题将我所作的所有努力所经历的所有事件全部颠倒。
今天是 23 号。
第五章 向死而生,摩天轮转至顶部
「我们翘课吧」
「好啊」
今天是 23 号,天气不错,我和诗帆决定翘课出去玩。
因为要翘课出去玩,所以我们回家把校服换成了常服,她穿的是那种地雷妹刻板印象中喜欢穿的衣服,莫名其妙的皮靴与塑料感爆表的裙子,再加上莫名其妙的紫黑配色与巨大的蝴蝶结构成了她现在的模样。如果穿在别人身上可能会带点色气,但是她穿就是单纯的恐怖了,能把来搭讪的大叔全部吓跑的那种。
到了点不在学校的快感让人感到高人一等,教练和班主任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我嫌麻烦直接挨个拉黑了,转而和诗帆一起讨论我们翘课的地点,最后还是决定去游乐园,毕竟如果不待在家里的话,这附近也就只有游乐园可去了,而如果待在家里,又会变成我们两个一起看书的境地,那还不如不翘。
「话说你来过这个地方吗」
我这么问她。
「没有」
「我也没有」
「那你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能玩吗?」
「……摩天轮?」
「好没情调,摩天轮一般都最后坐耶」
「你还想坐别的吗?」
「是哦,那就去坐摩天轮吧」
于是我们直接前往摩天轮,窗外是一条足以代表这个地区的大河与一群钓鱼的老头,我们看了半天都没看到有人钓上一条鱼,于是换了个方向,然而另一个方向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游乐园,好像闹鬼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我们低头刷起了手机。
‘你好’
她向我这边发了条消息。
‘你是猪’
‘你好阴暗,都面对面了还要发消息吗’
「傻逼」
‘还是发消息吧’
‘所以为什么你这么想坐摩天轮?’
‘唔……等摩天轮升到顶端再说吧。’
‘……已经开始下降了哦’
‘那就再坐一轮’
‘你是猪’
‘唐夕我是你爹’
‘你是猪你是猪你是猪你是猪你是猪’
‘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此后再没有更多交流,我们转到最下面之后真的交钱又坐了一次,这次她全神贯注盯着窗外,直到确认马上就要登顶。
‘我喜欢你。’
是足够直白的发言,不过就算强逼着她兜圈子她也做不到吧。
‘嗯。’
并不浪漫,也没说什么更多的话,好像例行公事一般,青春男女终于走到了一起,可喜可贺。
理所当然地十指相扣,理所当然地一起回家,理所当然地你侬我侬。
回到家后我收拾了一下厨房,决定自己做一顿饭——这几天已经懒得考虑经济上的问题,顿顿吃外卖了,而今天我和她交往了,虽说本身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但我觉得我需要找个契机让自己振作起来了,不过在这样即便振作起来也没有用的世界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迈出那一步总还是比停滞不前要好。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案板已经被染成一片血红——我低头一看,原来是切菜的时候切到手了,活着也只是感到晕蹶的我在看到那片红色后才意识到出了什么事,然后微弱的痛觉才传至我的大脑。感觉不处理问题会很大于是处理了一下,不过反正第二天就全好了所以不处理应该也没关系吧。
事到如今我还是没有什么实感,作为正常人的日常似乎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左手的伤口还在,一看闹钟,上面赫然显示着 「24 号」。
当我走到楼下车站的时候,凑巧碰到了诗帆。
「你从轮回中杀出来了?24 号到了哦,中二病什么的也该收收了吧」
"是啊,我回来了。"
我露出足够消灭过去的我的微笑说道。
24 号,距离 JOIP 还有四天,我听见神谕了。
神存在而又不存在,但神谕是切实传至我的耳边。
「每当你受到一定的伤害时,时间就会恢复流动,反之则会回到 20XX 年 11 月 23 日。」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疯狂地砍自己直到 JOIP 就行了吧,这样的话这个世界终于能够恢复正常。
旧的伤口还没好新的伤口就又添了上来,我已经无力去质疑其真实性,毕竟最恶劣的结果也就是死亡,比起在这些日子中没有尽头地轮回,我觉得死亡是更符合我的结局。
今天……只要砍这里就好了吧
第六章 光阴似箭,于世界终结之前
11 月 24 日
今天久违地去了一趟机房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神明开的小小玩笑,那么未来的 JOIP 就重新变成了难题,我自认还算比较认真,但学习始终有点不在状态。
没有参与晚自习,待在家里看小说。
神谕说要我每天对自己造成伤害……我想了半天,拿着水果刀捅进了我的左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我有一种射精的快感,然而实际上射精本来就没法满足我了。
我不知道是我和刀子共感还是我和潺潺流出的血液共感,这并不重要。
11 月 25 日
看来昨天合格了。
醒来发现诗帆一直在联络我……不,昨天晚上太堕落了,明明都交了女朋友却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法忍受,今天要真正好好努力。
早上见到了诗帆,她问我为什么昨天没上晚自习,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于是糊弄过去了。
今天一整天的学习都心不在焉,老实说如果品尝过那个无上的快感是不可能全神贯注的。
老实上完晚自习之后,诗帆问我到底想不想参加 JOIP,那还是想的,如果不想,这些日子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今天打算试试左手,但是刀子捅进去好像在棉花上使劲一样,于是我拿出打火机开始焚烧,在游戏中燃烧只会持续扣血或是燃烧耐力条,现实中就会是更直接的钻心疼痛,但我不同,或许是时间真的太长了,或许是神明于我的加护,总之,好像在慢慢吮吸老冰棍一样的甜味传了过来。
是需要不同的刺激吗?快感好像是信号。
11 月 26 日
很可惜左手已经动不了了,即便如此依旧选择去上学。
胡桃泽问我到底怎么了,我吞吞吐吐地说出了神谕的事情,她要我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怎么可能,干脆把下午也逃了,午休就回到家。
右手出问题会很苦恼,所以这次用右边的大腿,但无论是用火还是刀子都没有办法了,于是我效仿西班牙人用钳子把脚指甲一根一根拔掉,但这远远不够。
于是我用之前看推理小说看到的诡计:用短路的铜片直接加入一整个浴缸直至烧开,再直接坐进去,安心感充满了我的全身,但是感觉可能要死掉,所以没待多久就爬出来了。
后天就是 JOIP 了。
间章 由外而内,无可原谅的堕落
我是胡桃泽诗帆,放在哪里都是随处可见的女人,唯一的属性是夕君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不需要理解学区或是什么缘分之类的可怕概念,我们两个就住在隔壁,尽管我们两个在上高中前都不同班,回到家也都有话题可说。
他大概是二年级的时候开始看很难懂的小说,而我也是二年级,不过说是看小说,二年级的我更像是为了体验和他一起看小说的氛围而主动凑过去和他一起阅读文字,就这样养成了阅读的习惯,虽然我们更多时候是自己找书读,但也会组织一些类似读书会的活动,直到初二那年,我意识到我们的性别是不同的。
老实说正常的女生在小学六年级就应该有这样的意识,但我不是正常的女生,我在学校里根本交不到什么朋友,究竟要怎么和夕君分开呢?我有的时候会想 「会不会多笑一笑结果就会变得更好」,于是就这样拉着夕君跟我一起笑,结果却因为本身不修边幅而遭到排挤。当他问我为什么的时候就是决胜的时候,一旦认输就是真的输了。
「只要享受被关注的视线就可以了!」
我这么说了。
意识到性别上的差异之后我立马审视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结果没花多少时间就确定了,我在恋爱意义上喜欢着湖伞夕也。按照一般的恋爱故事,后续自然是我表白而他接受了,可若是他不接受呢?
思念与爱慕本身是链接大家的桥梁,但现在却成为墙壁彻底隔开了他与我。
如果他拒绝,会发生什么?
在我详细思考这个问题之前,他便加入了学校的信竞队伍,我坚信我与他都是追求着「特别」的人,他成为了「特别」的信息竞赛生,而我就连表达自己的情感都慢了一步,尽管受到同样作品的影响,尽管过着同样不受欢迎的生活,尽管我自认为我们在思想上某种程度同频,但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我在他面前不过是低劣的模仿者,无论是对「特别」的追求还是追求本身的执着。
他骄傲地沉迷于使他变得特别的爱好中——这是特别之人的特权,而我存在的价值,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区区 1/6 的挚友罢了。
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是去年的 JOIP,他几乎满盘皆输,这样的他自然遭到了大家的攻击。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这个世界究竟要人怎么样活着才算满意?一个人没有成为过高手或是特别的人无人问津,可倘若高手一个不小心跌了一跤便会引来蛆虫们的谩骂——他废寝忘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如果放空大脑不加思考,甚至对未来连迷茫都不曾有过,那这群一辈子都没法翻过身来仰望星空的蛆,又有什么资格嘲笑井底之蛙呢?
有一天他突然失踪了,我知道,他只可能会在一个地方。那天的雨大到可以用雨帘形容,拼命爬上泥泞山路的我尽管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却也知道那就是夕君,我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或许应该说些鼓舞人心的话?我怎么可能说的出口,于是关心变成了一句又一句的谩骂,我把伞扔掉,把他从护栏边缘拽到泥里,狠狠地打他,一拳又一拳,后面换成用脚踢他,到最后实在没力气了,只得趴倒在他身上痛哭,然而并没有什么值得我哭的事情,于是我不哭了接着殴打他。
「你这混账……还有一年时间,我给你一年时间追上我……」
这是我为了掩饰自己心虚所说出的最狂妄的话语,无论是什么方向上的学力我都比不上他,不过我有自信,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真的前往那梦想中的学府,而为了续写这份扭曲的爱恋,我本身必须有足够的水平叩开那扇门。
那天以后的他彻底改变了,我很难说那是变得上进还是变回原来的模样,总之他比以前要更有动力了,而我也为了提升学力每天晚上都坚持在学校里自习,或许这就是属于我的特别,是为了让他振作起来的好女人,我常常想——如果我没能走到最后,那就会从好女人变成贱女人了,不过我并不在意,如果是为了他,这些称号又能拿我怎样呢?
11 月 22 号,我向流星许愿——我希望能够更加了解夕君,而这,同样也是噩梦的开端。
我发现他把我忘记了。
并不是灵异事件一样说他不记得我是谁,也并没有丧失斗志,是最根本的,他彻底忘记了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努力,是为了什么而努力备战 JOIP。
他说他轮回了很多次,我一开始根本没法理解,直到我确认时间的时候发现 11 月 23 号真的重新来过了——我本人也在这个轮回中。
按理来说应该声张的事我却没什么动静,比起这一切,我更想知道他的决意到底去哪了。
当他一个个回答我的问题时我笑了,我为了显示我已经疯掉而狂笑了出来。
当他说要回到班上上课的时候,我想到了那天的流星,夕君不就像那天的流星一样吗?从神坛跌落的时候带来愿望,当我为了愿望而努力的时候他却甘愿躺进了陨石坑,是这样的事情吗?
这是堕落……是完全不可原谅的堕落……
如果夕君停滞不前,那就由我推到他不得不向前;如果夕君感到迷茫,那就让我来一巴掌把他扇回现实;如果夕君开始犹豫,那我就用刀逼着他做出选择。
时间差不多了,我登上公交车,广告牌在这个时候仍然没有停止播放,24 号更新的栏目我已经看到要吐了,如果这是往常,或许是日常氛围,但在现在不过是碍事的音频罢了。
雨水逐渐从云端跌落。
第七章 慌不择路,太阳如往常升起
11 月 27 日
本来今天只要再做一次就行了,但是不行,如果我就这么死了还怎么享受呢?所以我停手了。
因为左脚跛了右脚废了所以自然没办法去上学,我在家里静静等待最后的那一刻到来。
过了零点我就会回到 23 号,然后重新度过这一切
门被撞开了,是诗帆……我确实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有多久呢?总之就是很久。
她去厨房拿了把刀……不,这不是逃避 JOIP,没有这种快感,我根本没法参加 JOIP。
(另一种字体)夕君,我什么都知道哦,不过不要紧,我会亲手把你送往明天。
终章 纪念我人生中的第 1 天
在我往常的人生中,审讯室这种地方都和我没什么关联。
「所以说」,我不知道我面前的人是警察还是什么别的人,总之她正一边不耐烦地敲着笔帽一边审讯我。
「你,胡桃泽诗帆,于 11 月 23 日至 11 月 27 日将被害人湖伞夕也囚禁在其家中,是吗?」
「警官,我认为你们的调查实在是烂得出奇,我已经讲过了,我们陷入了轮回,夕君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参加于今天举办的 JOIP……他在最后一天没有狠下心来,而我只是帮了他一把而已哦。」
「不,事实是那个铜片是你 25 号在五金店购买的,而无论是刀子还是作案用的打火机上面均沾染你的指纹,怎么看都像是你将其监禁后虐待至死……」
「……警官,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就算你绕开话题也没用。」
「爱,就是想成为特别哦?因为想成为特别而发奋努力,因为想成为特别而互相鞭笞,真正的爱不是毫无底线地纵容,而是在关键的时刻挥出的,甜蜜的鞭子哦?」
「所以你才在最后一天做出这种事吗?」
「正是如此,他的死亡在我的预料之外。」
「既然你已经承认那就足够了……但我还有一件想问的事,你究竟是怎么让他乖乖写下这份日记的?」
「是爱哦?」
「……疯子」
她说完这句话便走了,而我则开始笑,最开始是我练习过的挂在脸上的神秘微笑,到后面嘴角幅度越发上扬,最后变成而是足以让所有人感到厌烦的狂笑,一直笑到再也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为止。
感觉上来说,记自己活了多少天是很怪的事情,但只要时间足够长,长到令人生厌,无事可做的人们总有一天会想到可以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计算自己的寿命,我并没有闲到那种程度。但有一种情况不同,直到今天,我才算真正意义上地出生。
纪念我人生中的第 1 天。
杂谈-1 2025 年看过的番简评
作者/久野禾子、风见飞鸟
久野禾子
今年重新拾起了「看番」这一动作,这也导致我有一大堆番要补。
下面会按照我在 2025 年观看的顺序来简要主观评价一下。为了保证观感,不会对关键内容剧透。括号里会标注播出的年份,以及我在 bgm 打的分数(10 分制)。
- 幸运星(2007,9)
省选 Day 1 下午看的。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省选 Day 1 要看这东西?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突然想到看这个了,但是确实让我轻松了很多。画风简约,很可爱。
- 测不准的阿波连同学 第二季(2025,6)
第一季以前疫情期间看过,就顺便看了。不过不是很对我胃口。是我看不来恋爱喜剧吗?
- 天使的心跳!(2010,7)
情感冲击挺大的,最后的结局也让我感动了。不过再看回来的话,世界观讲的还是不太明白啊,故事也不是很完整。后来听说补的剧情都在 1st beat 和 hbr 里,那行吧。
- 夏洛特(2015,5)
人设塑造确实很不错,我想那也是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奈绪。不过剧情的话,嗯,有点何意味了,某些人物作用意义不明。后来听说是经费不够后面全斩了。好吧。
- 命运石之门(2011,10)
真无敌了。你让我评价的话我肯定只会这么评价,其他的体验还是得自己好好看完。
- 命运石之门 0(2018,9)
算是对上面这个故事的补充,我觉得是不可或缺的。相当厉害。
- GJ 部(2013,6)
轻松的,但是我不喜欢后宫。
- 轻音少女(2009,9)
- 轻音少女 第二季(2010,9)
- 轻音少女 剧场版(2011,9)
轻松的,我宣布我喜欢轻百了。
- 孤独摇滚!(2022,7)
对波奇内心的刻画夸张化的确有冲击力,不过我总感觉它在日常上的刻画还是缺了点意思。
- 吹响吧!上低音号(2015,8)
- 吹响吧!上低音号 第二季(2016,9)
- 剧场版 吹响吧!上低音号~誓言的终章~(2019,8)
- 特别篇 吹响吧!上低音号~合奏比赛~(2023,7)
- 吹响吧!上低音号 第三季(2024,5)
感觉像是京阿尼从辉煌到意外后的状态最鲜明的体现。结局我倒不是觉得不可以这么写,只是还是感觉好怪啊,包括最终的感情线也弱化了。哎京阿尼。
- 莉兹与青鸟(2018,9)
虽然也是京吹系列的,但是是主线看完后再看的。山田尚子是神。我说这是真艺术品有没有懂的。
- CLANNAD(2007,8)
- CLANNAD ~AFTER STORY~(2008,10)
人生啊,
- 日常(2011,9)
总是有人说日常番都很无聊,我倒一直都不这么觉得。每天中午看一点真的很舒服。无敌了。我也想有这样的日常 desu。
- AIR(2005,7)
呼应不错,想要传达的东西我觉得我需要一定时间理解,不知道是我的理解力还是剧情节奏问题导致的。
- 中二病也要谈恋爱!(2012,7)
- 中二病也要谈恋爱!恋(2014,7)
- 电影 中二病也要谈恋爱! -Take On Me-(2018,8)
好吧,也许我不是不喜欢恋爱戏剧。去掉令人胃疼的桥段,观感意外的还不错,结局是好的。
- 星之梦(2016,6)
- 星之梦~星之人~(2016,6)
- 星之梦~雪圈球~(2021,6)
故事很简单,也许也是因为太简短了,并不是特别的惊艳。有时间玩玩原作看。
- 樱花庄的宠物女孩(2012,9)
其实我挺喜欢的啊,一边是人生道路已经铺平的天赋哥,另一边是还没找到路口的普通人。也许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吧。
- Kanon(2006,7)
故事讲得都很好,感情也很到位。唯一痛点就是多线并推(貌似是 gal 改通病?)导致男主看起来像是个渣男。
- 凉宫春日的忧郁 2009(2009,8)
要是现实里有凉宫这种人那我绝对诋毁,但是你不得不承认的是每个人形象刻画的很明晰。漫无止境的八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很难不让人感到这群人干这出是来炫技的。
- 凉宫春日的消失(2010,9)
其实可以给到 10 的。画面的表现张力超级牛比,十分震撼。量大管饱(x)。
- 游戏人生(2014,7)
我宣称我再也不看异世界番了。字里行间透露出无穷无尽的性压抑。
- 游戏人生 零(2017,8)
像是一部史诗,观感比本篇好得多。
- 你的名字。(2016,8)
csp 前一天休息的时候终于完整地看了看。画面着实很美。你要说是神作吗,那肯定还不至于。
- 魔法少女小圆(2012,10)
仅仅十二集,节奏恰到好处,同时也幸运我此前几乎没被透露过,体验感完美。
- 剧场版 魔法少女小圆 [新篇] 叛逆的物语(2013,9)
表现依然震撼,扣的一星是后面太意识流了我看不懂(x)。
- Little Busters!(2012,7)
- Little Busters! ~Refrain~(2013,10)
很多人说这是一部友情的赞歌,我倒觉得其实更多刻画的是主角的成长以及心结解开的过程。音乐好听的。
- 剧场版 库特wafter(2021,6)
只能说还行,给我一种删改很多的观感。Bloom of Youth 是神作有没有懂的。
- Little Busters! EX(2014,8)
给的八星都在前一半的沙耶,后面两个人的还是算了吧。
- 可塑性记忆(2015,7)
虽说看到开头的设定就大概猜得到后面要怎么发展了,不过最后的展现还是很不赖的。这个设定其实感觉可以再深究一下伦理方面的东西,只可惜这是一部单季度的恋爱喜(存疑)剧了。
风见飞鸟
把 2025 看过的番简要记录一下。名字后面跟着的评分对标细化的 bgm 的评分标准。各类点评均为纯主观内容。
- city,8.75
我写过简评,在【2025年7月季度动画片 完结简评】里面。
截取几个关键词,"越看越好看"、"有创造力的分镜和演出"、"ed 好听"、"南瓜头真神了"、"有趣"。
- 胆大党,8.25
也写过,和上面在一个位置。
截取几个关键词,"打戏爽快"、"情感线比较新奇"、"断章"。
- 白箱,9
梦想是我截至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主题。
- 比宇宙更远的地方,8.25
梦想是我截至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主题。不过感觉情节有点单薄。
- 败犬女主太多了,8.75
op 和 ed 好好听,作画也是牛。不过好像除了这些就是一个普通恋爱喜剧。也好看就是了。
- 石纪元,8.75
本来打算 8.5 分,但是石纪元能连做四季中间没崩,加个 0.25 吧。
忽略掉一些超人的地方,看主角团造东西还是挺有意思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孤陋寡闻,没听说近几年有什么比较优秀的智斗。而且文戏也做得不错。
- 碧蓝之海1,8
搞笑番,但是我不是很感冒啊,里面有的梗感觉没那么好笑。
- 俺妹,7
妹妹的形象不太喜欢,还把我喜欢的黑猫的败北写得那么草率,不爽。但还是能看吧。
- mono 女孩,8.5
啊,摇曳露营作者的新作,好看好看,就喜欢这个轻松的感觉。
- 伪恋,5
小野寺准备告白的时候被一个莫名其妙的棒球飞过来打断了,看到这里弃掉了。这不是纯纯作者的恶意?明显故意让小野寺输吧。
- 甘城光辉游乐园,7
一般,少数京阿尼不好看的作品吧。感觉情节有点生硬也有点单薄,神秘的设定也没有展开,纯粹是为了给男主拯救游乐园找理由。让它维持在 7 分的理由是脸画得很好看,劳模五十铃不是浪得虚名。
- 野良神,8.75
好看。打戏真帅吧,虽然战斗要先念一串神秘咒语在后面看来有点中二,但是帅就完了。各个人物塑造都很有特点,而且我能代入夜斗。留了一点坑没有填,但是无伤大雅。
- 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9.5
恋爱喜剧历史上无法越过的一座高山。几乎无可挑剔,但是感觉距离 10 还差点。
- 少女终末旅行,9.75
好看完了。无可挑剔。
- 跃动青春,7.5
各方面都差一口气的感觉。get 不到那些想要写出来的小九九啊,我想这种动画片本来就不是给我看的。
- 擅长捉弄的高木同学第一季,8.25
刚开始看比较新鲜,但是看着看着有点腻味了。或许到了后面几季会有新东西。
- 琉璃的宝石,8.5
科普番?日常番?不好说,和 mono 女孩类似,但是 "重" 一点。也不错就是了。
- 末日后酒店,9
好看。这就是原创番的无法预测的命运之舞台吗,题材很新颖。里面的笑点和泪点都能接住,所以看得很开心。作画也很好看,说不定以后会尝试投封面。
主线-3
还是跟着这两个蠢货来了啊。
学校后山的铁栏杆并不高,但是顶端有着尖尖的刺避免翻越。但显然冰冷的金属并不能阻止副会长和会长的热情。她们先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然后踩上石台阶,抬抬膝盖,感受了一下落脚点的高度;最后向我走过来。
「那个,你先翻过去吧。」
「哈?是你们一拍脑袋提出的做法,我可没有实践的义务。」
「你这话说的,我们是一个组织!组织就是要心连心的!你说对吧,会长?」
会长也点点头。
「好了好了,少数服从多数,你赶紧上去吧。一会有人来了就麻烦了。」
唉,明明是两个美少女却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我咽下了满腹的吐槽,踩着栏杆中间的横杠,一使劲就翻了过去。说来这已经算是违法行为了吧。不过我好像也已经不用考政治了,所以庆幸的是不用分辨这到底属于什么类型的违法行为。
「哟,挺有一手的嘛。那个,来搭把手。」
我真是倒了什么霉才会和这种人成为队友。
并没有出现嗷嗷叫的保安举着防爆钢叉和防爆盾冲过来把我们按在地上,应该说潜入学校竟然出乎意料地简单。
「愣着干啥,走啊。」
「你也没说去哪啊?」
「原来我没说吗?无所谓,跟上我!」
副会长快速地在我视线里缩小,我和会长也只好跟着她在教学楼里左拐右拐,最后在一间教室前停下。
「你把我们带到哪了?」
「这里是早见平的教室。」
「所以呢?」
「来翻翻她的柜子和座位,看看有什么东西。」
「喂喂,你就没有一点对死者的尊重吗?」
副会长大步流星走进了教室,穿过一排排课桌,径直来到教师后方摆着的柜子前。
「你们两个,也给我过来一起找啊。」
「找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找早见平的柜子啊。」
话说乱翻别人的柜子,这是不是也属于违法行为啊?虽然早见平也不会重新跳出来把我们送上法庭。
「找到了!」
普通的蓝色柜门,左上角贴着姓名贴,上面清晰方正写着 "早见平" 的名字。
副会长庄重地打开了柜门,令人惊奇的是柜子里仍然放着应该是早见平的东西,比如两摞教科书,以及挡在教科书后面的、夹在国文课本内部的漫画书。但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来整理,已经落上一层灰尘。真是相当的青春啊,我不禁如此感慨。
而副会长仿佛非常惊奇。
「哇!没想到早见平的家长没有来回收东西!居然还有可能找到一点点线索真是太好了!」
「怎么连你自己都在惊叹这种东西?正常的父母都会来回收孩子的遗物的吧?原来你是抱着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的心态把我们两个拉过来跟你锻炼非法入侵能力的吗?」
「哎呀话不要说那么难听嘛,这不是找到了吗?其实这是我身为美少女的一点点过人直觉罢了,像你这种整天浸泡的轻小说世界里发霉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一边批评我说话难听一边发表出更加难听的话吗,真有你的。」
「好了,不管了啦。总之让我们检查一下这堆东西吧。」
把两堆书搬下来放到课桌上,一一摊开。工整干净的笔记、五颜六色的便签纸,我们甚至还从那本漫画书里找出来几张标准的青春少女之间上课聊八卦作为消遣的皱巴巴的纸条。说实话如果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实,谁能想到这个女孩在不久之前就主动了结了自己的生命呢?
当我正在品读美味的八卦时,一直不吭声的会长终于舍得说话了。
「你们看这个。」
会长手上捏着一本笔记本。
「怎么了吗?」
随便翻开几面,都是只有 "今天中午吃什么" 之类的话。但是会长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面:那里只有短短一行字。
「为了世界平衡。」
「你听说过「同一人猜想」吗?」
「如果你是说那个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也没有什么反例的神棍猜想的话……等等你是?!」
望着我们微微发笑的,是那种只会躲在家里看轻小说的我根本不敢搭话的女生。制服裙被精心上拉了几厘米,变成了只在漫画中会出现的超短制服裙。袖子看起来也被剪短过。而且披着一头闪闪发光的银发,光是待在她的旁边,我便有一种要被她那闪闪发光的气场融化的预感。
「你是谁???今天不是休息日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学区?这可是非法侵入,我要报警了!」
不愧是会长啊……能抵御的住这种气场,不过说起来,谁才是在非法侵入来着?
「报警的话随你便。不过和我没有联系的人可是看不到我的啦www,所以说你的行为可是报假警哦~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被警察五花大绑,我可要看个够啦:heart:」
「这都什么不着调的回复啊喂,所以,你究竟是谁?」
「真是辛苦你了呢,浅田诚史君。你承担了很多哦,姐姐我都情不自禁地想要享用你了呢~』
似乎完全无视了会长呢……以及,享用我是什么意思啊喂。
「至于我究竟是谁嘛,我是三天换一个男友的、出入风俗店的、不配自称学生的,总的来说——被世界所厌恶的早见平哦。』
「顺便提一句,不回答我的问题,可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哟:heart:」
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自称是早见平的女生望着受惊的我,开心的笑了起来。
「呜哇,看起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诶,看起来姐姐我对情况估计有误欸。真的很抱歉但是,请你<u>先和我走一趟吧,我会帮你想起来的哦:heart:</u>」
话音刚落,我耳边便传来了无数人包含着情感与色彩的声音。哽咽与低泣、欢呼与喜笑……潮水般的灵魂与意识似乎要将我冲垮。我仿佛置身在银河系的正中央,而正向那巨大的黑洞跌落。
(头好晕……眼前的女生是谁来着……)
但这毕竟不是童话故事,真心的呐喊也抵挡不过绝对的力量。
(谁来……救救我……)
在坠入深渊的途中——「不许欺负我的可爱学弟喵!」,似乎听到耳边有这样的言语飞过。
然后,一直在尝试撕碎我的力量突然停止了。
坠落的速度似乎在减慢,背后好像柔软的棉花一般轻柔。
……这是……谁的力量?
下一次睁开眼,我已经躺在——不,应该说,趴在了一家阳光洒落的咖啡馆里。慵懒的阳光正穿过实木桌旁的落地玻璃窗洒向了我们。身穿制服的侍者正举着托盘在客人中优雅的穿行。会长正歪着头望向神秘少女,而她的银发正肆意地从椅子上穿过,星星点点地落在了大理石纹样的地板上。副会长仍是之前那副老样子,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带着不良的眼神扫视着大家。
「所以费这么多功夫,仅仅是为了去见到一位废柴高中生?什么老套的轻小说剧情啊喂,我说学姐,你该不会想要和这家伙交往吧?」
我挣扎着想抬头,可脖子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嘿嘿嘿,这孩子,还真是可爱呢~」。我的耳边,不,或许应该说,脑海里传来了如同银铃一般轻盈的笑声。是我不熟悉的声线呢,但听起来莫名有种亲切感。我方才意识到自己的确已然在安全的地方苏醒,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睁开双眼,神秘少女——早见平?——正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淡金色的瞳孔正空灵的望着我——或者说,透过我望着窗外苍蓝的天空。
「喂,浅田同学,你真的和早见平是一个组织的实验品吗。这么说来,早见平同好会是不是该改名成早见平&浅田诚史&超自然同好会了的说?然后社团目的是不是也要更改?等什么时候大家有学上了一定要申请更改社名哦~」
社长这家伙,真的有理解问题的严重性吗?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一位刚刚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弄晕的病号欸。没有关系没有照顾直接就开喷也太不良了吧啊喂。以及,这些家伙怎么已经都这么熟悉了?我抬起头,想要问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忽然副社长用略显震惊和慌乱的眼神望向我。我感到一阵不妙的气息——
「呃,我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啦。坐起来还是——」
紧接着,我便听到了一阵餐具落地的劈里啪啦声。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啊喂!浅田同学你睡得太死,我们就直接把餐巾盖在你身上了!下次起身之前能不能注意点哦?早见平学姐本身没有伤害你,只是让你睡了一觉罢了,所以请不要自我感动哦~」
不过我真的只是睡了一觉吗?那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要被撕碎了?感觉很可疑。
「诚史君你现在呀,可是我们的关键证人哦:heart:,所以,接下来就请和我们一起拯救世界吧!」——早见平突然说道。
「等下我抗议,我加入这个同好会的原因仅仅是为世界平衡打抱不平而已吧。你可以认为是某种中二病。但现在既然死去的早见平同学都已经能复活了,既然发生什么也不奇怪吧。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要退队!』
「浅~田~诚~史~君,这也是我的意图哦~你应该知道反抗我的下场吧」,我被会长用双手猛地推到了墙角。力道不重,但却有着一股令人难以反抗的柔劲。会长紧贴着我的脸用她那淡金色的双瞳俯视在我的头上瞪着我,长发从头顶飘落滑落到了我的肩膀上。我似乎能听到她呼气的声音,感受到她的体温。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领教一下学姐吧!我会认真的去感受学姐的全部的!……而且话说回来,你这也太近了吧!我不是第一天就拒绝了乱交嘛的说。」
「呜哇哇,』,会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软糯,接着她开始用双手把我当作锤子一样往墙上来回推搡。
「你为什么不躲开啊喂!」
「那请问会长大人为何要离我这么近呢?」
会长的脸上泛出了一阵红晕。
「总之这都是浅田同学的错!」
这是什么逻辑啊喂……不过也只好接受了。
「那么,各位打情骂俏完了之后,就请随我一起办正事吧!」
「正事?」
我——浅田诚史,对现在的状况感到疑惑。
然后,银发的少女——早见平,面对着我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嗯。浅田同学——上床吧。」
「容我拒绝。」
她们向我解释了很久,才说服我,早见学姐所说的不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原来如此,就算是三天换一个男友的女孩子也不会见面就提那种事情啊……还是说只是因为是我所以才不会提?不对这都是哪到哪的事啊,重要的是现在到底要做什么。
「所以……既然不是那个意思,那么上床到底指的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哦,浅田同学。就是让你上床睡觉。」
「上床睡觉,就能解决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
「嗯,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果然这家伙脑子有问题。」
毕竟天天出入风俗店,思维和常人不同也是理所应当,错的是指望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信息的我。
「早!见!同!学!拜托你好好跟他解释!」
会长好像终于有些忍不下去了,这样插嘴说道。
「……好吧。既然副会长这么说了,那我就来解释一下情况吧。从遥远的过去,到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还有我们要去往的未来。」
我分明地看见,只花了一瞬间,早见同学就彻底褪去了脸上的笑容。
……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说不定房间的温度降低了十度。
「那不会是令人愉悦的故事。」
她向我迈进一步。我看到银色的发丝随风飘动,淡金色的眼瞳紧紧注视着我,所以我也回以注视。
「所以,如果你——浅田同学要放弃的话,我——还有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怪罪于你。
嗯,是的。只要你愿意倾听就好。只要这故事能占据你脑海的一角——哪怕只有一瞬间——那样就好。除此以外,我别无所求。」
那样的,泫然欲泣的表情。
「请你,听听我的——一位被遗忘的幽灵少女的,无聊的往事吧。」
连载 梦之轮:已知与未知
连载/梦之轮
作者/y_s_j
工具?开玩笑吧!
背景:
在教育界和许多竞赛生的印象中,数物化生信基本就是「竞赛工具」的代名词。
其实也不止那五个,还有语英政体等,不过要么是赛后价值问题、要么是精力消耗问题、要么是最小覆盖范围的问题、要么是评判标准的问题……
但如果硬要说他们只是个工具的话,这个帽子戴得有点冤——如果他们真的是个工具的话,说句拗口的话:无异于被一个东西限制住,又在利用这个东西,而这个东西又处于你之上。这就说不过去了啊……
「教育界又来消息了?」(数)
「嗯,说是又要搞什么赛事。」(信)
「外界又在搞什么呐……」(生)
「如果说只是试题还好,要是整了个上机实验什么操作的话那风险就挺大了。」(化)
「一般都不会搞这么猛吧?他们还只是个孩子诶。」(物)
理科综合赛事工作室又忙成了一团:准备场地什么的都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但是像知识大纲限定、题目改编和评分标准等都是很消耗精力的。突然给出这么一条大消息,估计外界收到消息的相关人员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是他们只能接收外界消息并配合外界工作,而且除非是「大任务」也没有什么要插手的事,因此也没有什么怨言了。
「这次为初级难度,涉及范围较小。整体实力评估值居中,无特殊限制要求。」
「怎么又是实验操作?而且还是中等风险的那种。」
「这次放个水,省得后期收拾他们的情绪。」
「这不太好吧,到时候人人都……」
「外界会自动平衡分数线的,这个不需要我们插手。」
「你们两个又在干什么?」
「实验测试,预计成功率不会很高」
「很好,试管烧穿了。」
「物理你不测试的吗?」
「正常实验的意外风险都很低,而且以他们的常识水平和知识水平来看不太可能傻乎乎地干出这些事儿。」
「那他们俩为什么……」
「一个是反应实验一个是活体实验,这风险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果然还是肤浅了。」
「计算机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即使出了‘bug’一般也不会波及太多。」
「组长?」
「资料基本都在这里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了。」
其实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绝大部分时间基本都消耗在整理资料和题目限定了。毕竟这些赛事是和平时期的「大事」,总该认真准备准备的。
书本、试卷、笔记本内页、笔甚至测绘工具、实验器械什么都零零散散地对在工作室里。桌面有、椅子上有、地上有、挂架上也有……所以这还不是工作的结尾:他们还要收拾他们因忙绿而造成的残局。
「生物怎么又睡了?」(物)
连续不睡觉几天几夜谁都受不了,虽然没有生物钟的约束,但是消耗的精力都是实实在在的。一般情况下如果没达到极限是不可能在事后短时间内睡着的,最起码都得等到当天晚上。
可偏偏生物是个嗜睡的孩子……
「都千百年了,应该习惯了吧。」(化)
「啊是是是,就你习惯,行了吧?」(物)
「物理你最好闭嘴!少扯那么多,好不容易不吵架了别再挑起纷争了行不?」(化)
「吵什么?」(信)
「为了诺奖吵了一阵子。」(数)
「诺奖?」(信)
「差不多吧……这次外界又把化学奖颁给了生物学领域,所以就这么闹了一段时间。」(数)
「又……可是不是还有生理学或医学吗?而且之前也不是有过这种情况吗?」(信)
「不,是外界反应过大波及到这边了。而且以他们的性格一般不会吵太久,摊子基本都交给了外界。」(数)
「你们本部还真是闹腾……」(信)
「我们本部又不是养生的,不可能这么轻松。」(物)
「……数学前辈,你说我们对于我们这些工具型比较强的……」(信)
「虽然我们无法与外界直接沟通,一些事情还要听从他们的指挥,但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都是独立并相互依存的。」(数)
「组长你这话好像哲学……」(物)
「是理科又不代表一定要极端理性、冷冰冰的,还有之前你们三个干过什么事,我都是记得很清楚的~」(数)
「你别翻出来,当心生物醒来知道后被追杀。」(化)
「这个是不可能事件。」(数)
「又开始了……文科那边都说了’勿谓言之不预也’。」(物)
「诶,别又吵起来了啊喂!」(信)
因为信息技术实在是太年轻,仅有几百年不到的历史,而且从最初的笨拙柔弱到现在的灵敏强大基本都离不开四位前辈。现在外界很普遍而高效的算法正是她从依赖数学的纯逻辑推导到借鉴生物的神经元而形成的产物,而且这个算法还需要继续优化。好不容易和生物那边整了一个可以打破「纯代码」束缚的计算机,结果因为太烧钱,经济学那边又有意见了……而对于前辈们的曾经,她基本没问过要过,也不敢问。资料自然是有的,但她忙于设备调试和算法优化,一直都没有去看。
虽然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可以加入本部的水平,但是因为还只是个孩子、用的又是由数据化生而成的肉体、外界覆盖率不高等,始终都不敢申请……而且现在又都被当作工具使用,虽然在这一点是平起平坐的,但还是弱了一些。
「信息?」(数)
「没有,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信)
「这是不可能的啦!我们现在不是很自由嘛!」(物)
「在几何中,确定三角形的自由度为0。但是我们这里不止三个人,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是确定的。」(数)
「组长你别装了……」(化)
「又不是什么特别深奥的知识,而且我都加了条件,不可能再跟统计学什么的搞混了吧?」(数)
「哇啊!什么东西啊?!」(信)
他们顺着信息的喊叫声看了过去:地上有一个打翻了的培养皿,地上散落着几粒麦片,还有一个黄色的东西在爬来拍去–所经之处基本都留下了网路。
「生物你怎么又把宠物带进来?」(物)
「这次绝对不是我带的,而且种类那么多谁会闲着没事带这种黏菌啊?」(生)
「这货该不会还没被驯服吧?到处爬来爬去……找吃的?」(化)
「这东西还需要驯化?连脑都没有。」(数)
不出意外的,这个黄黄的黏菌蔓延到了一滩还没来得及擦的咖啡,尝了一下又爬到别处去了。
「先别说这么多赶快把它给弄走啊!」(信)
「你倒是别踩它啊……」(数)
然后传出了一声振幅不是很大的尖锐爆鸣,事后化学说这是氢气不纯才会发出的声音。(源自九上化学课本)
「拿镊子夹它就行了,它会自己再长出来。」(生)
幸好培养皿没有碎,否则生物只能随手拿一个塑料袋装着了,还不一定能保证它不会饿着或者爬出来,没准还会凉。
「如果不是生物那又是谁?嗯……」(数)
「看……看我看什么?」(化)
然后五个人就在这么把工作室给收拾完了,总共耗时三至四个小时。
「信息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事?」生物安顿好了她的「一大群」种类繁多的动植物,身上基本都沾染上了那一股……很自然的气息。
「大概是因为数据身体吧。虽然说只出现了一两百年的时间,还只是个孩子,但是这发展速度……有点夸张。」(数)
「问题是她的本质就是数据。就像组长你的本质是逻辑表达、物理的本质是声光热力电、我的本质是元素与分子,生物的本质是细胞与基因等。」化学把玩着架子上的各种瓶瓶罐罐,容器相互碰撞叮当作响,「如果说要摆脱数据身体的束缚的话,也只是暂时的。」
物理马上就接过话茬:「什么本质不本质的,而且有一些你表达不准。这有点过于肤浅了。」
数学没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一沓卷子,脸色逐渐阴沉——只是帮外界改一些东西,面对着那些红色的叉叉,他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早改晚改都一样,而且又不是一定要。」(物)
「想念那群孩子了……」(数)
「要不抽个空出去?似乎闷在这里有几个月了。」(化)
「去哪?」(生)
「去透气,还能去哪?」(化)
「就不怕外界又来什么消息?」(数)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纯工具,还有分身术。」(物)
其实每个人在外界各地都有不同的分身,除非是不时之需是不会可以开过多分身的,而这些所谓「分身」与我们人类的直接接触方式——就是知识和书籍,像什么非首次实验和讲解都是后来的。至于为什么要分身……大概是为了适应不同的地区,并且留给外界更多自主探究的空间吧。(只是为了本体自由用的吧……?)
插曲:童话之森的意义
我醒了,很明显在小木屋里。
「醒啦?」
「嗯……」
一切正常,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就是太阳光线强烈了些,似乎起早了,头有种晕胀胀的感觉。
灵体状态稳定、体力恢复正常、共生体性质平缓、气息掩饰工作运行正常、精神状态较好……我是在搞活体实验吗?实验对象还是我自己的那种?而且还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就各种数据乱搞一通?
「夜岚又游走去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他了,不过这也是必然。」
「哈?什么必然?」
「以你的身体状况和灵体的速度来看只能卡在那个时间点,应该没有人会突发奇想赶夜路吧?」
「确实,我没办法短时间摆脱……」
「昨天的精灵文没问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百味花田那边给的消息。」
啥?百味花田不是刚出现不久吗?这么快就能接上联系?而且即使有联系了,这里并没有现实世界的移动设备,如果要按照比较朴实的方法,恐怕很难……
算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管它在哪个世界观下。
「我猜这不是你的真实目的。」
「怎么说?」
帕琪拉不紧不慢地提着手中的小茶杯喝茶,茶杯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茶,整体画风就三个字——西洋风,浓到令人窒息的西洋风。
再也不敢随便相信那些美好的童话故事了。
看着她慵懒地坐在一个类似摇椅的木质椅子上悠闲地翻书喝茶,不刻意顺好拾起来根本就没法走路的头发随意地搭在膝上的样子,我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得随手抽出基本看都看不懂的魔导书随便翻翻、顺带乱想一些现实世界书本里的东西。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刻意去了解这里的过去,即使是外来者也一样。」
「外来者?确定我不是首个?」
「我们每天除了收集碎片维持这块土地的稳定以外,还需要时不时地应付来自其他世界的,那块关于绿卡的事就是从这些地方知道的。」
呵,刚好解释了外界信息的来源:收集碎片、其他世界、这些地方……
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我并不算是这个领域严谨意义上的「造世主」,更像是原先有这么一个东西,后面我又把它给加工美化了……因为这里的一些东西,我没有任何印象。
但是如果真的和我预计的一样,那么这整个的整体结构是显然不匹配的——虽然说不同板块之间必然会有联系,但是像突然间消失又突然间出现这种大面积的东西,除非是数量庞大且密集的细胞群同时分裂,否则根本不可能。而且细胞分裂是母细胞一分为二成两个子细胞,突然间消失大概就是同样条件下的另一细胞群因衰老而同时……
况且大脑也不是这么处理记忆的吧……我在想什么?现实世界的时候没讲这个东西,是后面偶然知道的没错,但是现在的我有能力给出一个严谨且合理可实现的解释吗?不太可能吧?
「喝杯茶先吧,光晾在那里也不好。」
「……」
「不会有事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下狠手。」
帕琪拉从桌上的一个茶壶里倒出茶水递给了我,看样子应该和她手里的是同一类,茶水看上去同我喝过的花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清透的水、明显的光斑。
我翻了一下手中的书,那里好像刚好翻到了名为「毒药论」的那一章,但是一来我看不懂、二来我没办法照搬上面的指示验证。只得看看手中的茶水,用最朴实无华的方法:闻、碰和浅尝来判定。
数据告诉我没有问题,我又对着茶杯犹豫了一番,还是赌气喝了一口。
结果短时间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除了极端特殊情况下,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哦。」
「看出来了……」
比起初次见面时的那种略带严厉的眼光,这次似乎彻底柔和下来了。如此强烈的反差终究还是没能麻痹我的神经,结果恰恰相反,我比最初更加……
「昼铃,你们这里是不是有确切的神灵一说?」
「也是从书里看到的吧?」
「嗯。」
「怎么说呢……我们这里的神灵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在本土大陆覆灭之后因为各种原因而形成了,比如维奥莉;另一种是与这整个世界共同诞生并终止的,本体有且仅有一个。」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或她的存在的。」
「这里可不像你们外界那样什么神都需要自己造,还需要以此为信仰而供奉着。我们可以很直接而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存在,虽然看不见她本人、很少能有与她正面交流的机会,但是至少她的存在是被证实了的,我们也不会因此特意对她怀有敬畏之心供奉着。」
「所以你们对这个「她」是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吗?」
「并没有,只是爱着而已。」
「「爱」?」
「是的,仅此而已。」
不像是假话,她的神色也很正常。
「我知道这对于游客来说很离奇。但坦白说,必须要有她的存在我们才有得到来自外界信息的机会,而且要维持这里的运转就必须要源源不断地从外界获取信息并把部分转换掉;而我们也在尽力地维持着这片土地的正常运转,偶尔还是会有一点点小波动的啦,不过也不会让她难受太长时间……」
「等一下,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相互依存的关系啦,不过我们是真的爱着她。」
「不至于上升到「爱」的地步吧……虽然说「爱」与所谓「暧昧」不是同一个概念,但是……」
「之前她好像扬言过要离开,不过后面还是没有实行,如果真的发生了的话,虽然我们这片区域并不是第一个受损的,但要知道成为最后一个也是很痛苦的事……」
「我明白了……」
我知道她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如果对的上的话,应该是在十岁之前那场「暗流事件」过后……当然了,这个名儿是后面取的。
「所以说,你们并不希望「她」会非正常死亡,对吗?」
「对不起,我似乎说得过于直白了……」
那一句时候来补上去的,因为我看见帕琪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想刻意隐藏但不成的微光。我已经不想再说像「先生」「小姐」「女士」「夫人」「绅士」「大人」这些称呼了,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它是礼仪的体现,我也是个注重礼仪的人,但这实在是太西洋、太形式主义了,说多一点就厌倦了。
「不止我们,就是别的世界内部的人们也不会想这样的,一定不会。」
「怎么保证?」
「既然都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而且这种关系只要经历一次强烈冲击就能彻底破碎并且无法重组的话,除非是「出轨」「装饰关系」「演戏」什么的,双方都不会这么想的,特别是整体势力偏弱的哪一方。」
「为什么说「偏弱」?虽然那个「她」可以说是身份至上的神灵,但是人数差距过于明显……」
「这是每个居民的本能,而且其实偶有几个违背了这个定律,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她」是谁?」
「好像自称雪凡……」
证实了,这个化名是我曾经经常用的,而且现在一直保留着,只是在那些新接触的人眼中淡化或消失了。现在我用的是新的化名,不过似乎是因为时间太短的缘故或者我个人的私心,始终没有传到这里……
「是有什么心事吗?看你的脸色似乎……」
「我没事的,只是还想不通一些事儿——沦落为失落之城的纯真之岛,现在的童话之森,还有刚出现的百味花田。如果说这些地方的结局必然是覆灭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存在呢?换句简单而直白的话,昼铃你害怕死亡吗?」
「并不害怕呢。」
她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又把两个空茶杯给补满了。
我在一旁用天真无邪的眼神望着她,等着她又要说些什么我可能无法预料到的事。
「有诞生和成长就必然有衰老和死亡,虽然说宏观意义上的结局都是不留任何痕迹地离开,但是比起平平淡淡地过去,灿烂一回无疑是更好的选择。而且,我想你来之前也在艰难地活着吧,虽然有「保护伞」,但你的外观和我所观察到的内在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是打针了吗?」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其实,我听得懂。
她说得很隐晦,但在我这里,她所说的「打针」……
是一种非现实意义的催化剂。换言之,这是心智领域中的快进键和防火墙。这个按钮先是被动按下,到后来就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愿了。
只是,我并不清楚这会带来什么异样。
比如障碍、疾病、躯体化什么的,但都没被明确告知。而外界的「排斥」反应告诉我,我该退回去,但外界越是这么做,我越是想反抗……
这就是她这么说的原因吗?
她还在怀念那个活泼开朗、积极情感极其丰富的「她」吗?
「无所谓啦,总之这里终究会和当年的纯真之岛有同样的结局,到时候你自然是要转移到百味花田那里的。在这剩下的时间里,虽然没有多余的碎片可以捡拾,但是把它们整理整理、把一些这里的魔法给传到中心的话,也已经足够了。」
「为什么说得好像马上就要结束了一样……」
「也必须要这样,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珍惜……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这些碎片有什么特殊用处吗?」
「没有什么特别用处,但是不能没有它们。」
「我明白了……」
我喝完了最后一口茶,得到默许后披上挡光衣起身走到门口。
「你说这里的事情会被那个神灵所处的外界知道吗?」
「不太可能吧。即使能被传出去,以她的性格和能力来看,若是以文字为载体,她的写作风格和这里的时间无法与大众兼容;若是以绘画为载体,会很耗时间。而且我们这里的故事大多都无法满足读者、观众等持有类似身份的人们的需求,有时还会出现反常识、反逻辑的现象……」
「怎么知道的?」
「记忆碎片,我们的记忆是共享的。」
「如果有空的话我还会来的,还有别的事。」
「确定不问印记和百味花田的事?」
「下次一定。」
我离开了童话之森。
不知道为什么,一段歌声从我脑里和空中同时响起。
其中有一段歌词好像是这样的——
天使也一样
一样会受伤
看着你的泪光
痛在我胸膛
天使?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这个?
算了,不重要,也许只是不受控制的感慨吧……
时间啊时间
说实话,历史对时间这个东西真的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他的成长与时间的推移完全一致,恨是因为时间总是会毫不留情地带走他想留住的东西。有时候甚至恨不得把物理抓起来让他一顿熵减、熵减、再熵减!至于熵减到什么程度完全要看他心情。(我怎么听说熵减这个概念是某位计算机科学家首次命名的……)
虽然是纯种文科,但是因为年龄和时间完全同步,所以他自然就见证了每一个其他人的成长,还顺手记录下了那些「好朋友」和他们喜欢看的书籍什么的,单挑书籍来说吧:文科本部有《楚辞》《诗经》《汉书》《后汉书》《说文解字》《论语》什么的;理科本部也有《九章算术》《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化学基础论》《基因论》等别的。如果要说那些已经离开的「好友们」的话,那可就太多了,可以扯个三天三夜甚至更久。
偶尔他也会和其他人提起过去的事情,他们也会就着这个话题继续闲聊一阵子。但是一些过去失败状况较为惨烈的、发展进度过慢甚至出现倒退的、已经被完全推翻但曾经影响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他们不会太多的提及或者谈论超过二十分钟:包括但不限于语文的史书编写纠纷、数学的几次危机、英语造词期间及造词后推广的困难、政治的改革失败和矛盾升级、化学的燃素说以及他曾经的「家人」炼金术和炼丹术的推翻、生物的进化史伪造考古证据等……虽然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些事实,但是这仅仅只是本体接受,还是会多多少少得收到外界分身的影响,他自己也不例外。(哪个群体我就先不说了,各位心里有数)
不过事情总会有好的一面:语文的纠纷早已解决、数学目前比较稳定、英语的语言体系已经足够成熟、政治现在整体也相对安稳(虽然外面还在打点小仗)、化学承认了炼金术过去的存在、生物现在也回到了正轨、他本人的部分核心还仍未备篡改。
现在考古学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总觉得有点空荡荡的,不过偶尔回到当下也好——有时候他真的受够了那些史料,特别是相互矛盾的那种,还得找各种各样的其他资料来证明,俗称「史料会相互印证」。明明那些大事件她是记得很清楚的,结果……
「历史?」
「啊,是政治啊。」历史迅速收拾起桌一堆又一堆的纸质资料,他清楚非特殊情况下政治是不喜欢如此杂乱的环境的,「又来这里找资料借鉴?」
「差不多吧,查阅一下之前的大事件、翻看一下之前的错题本。之前找语文和哲学那边拿了一点,道德层面还行。」
「虽然说现在国与国之间确实有冲突,但是这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东西,也不必要这么紧张吧?你很清楚紧张对于工作带来的副作用是什么。」
「民间的和社会层级的案子还算是小事,国家层面的就有一点复杂了,毕竟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国也不例外。虽然本质上是一样的,但是总是要费更多的心思,最让人担心的是涉及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这次处理的是纯军事纠纷还是……?」
「都有,唯一怕的就是外界反应。如果单纯站在我这里考虑的话其实还好,可是不管是否是成年人一定会有自己的私心,放在这种情况下影响较大的应该是行政机构的领导或者高层吧,而上层又会影响到中下层,然后会类似于连锁反应甚至循环……」
「所以你还要考虑他们的主观看法、预测他们的行动?」
「是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要找到矛盾根源。否则一切都是胡扯。」
「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本来就没那么成熟,要是后面打回从前就没法子了。」
「应该没有这么容易……」
历史清楚地看见政治手上停止抄写的笔在颤抖,不知道是自然反应还是紧张缘故。看神色应该是紧张。
政治的头发还是被整齐地在脑后盘成一个球,半框眼镜还是那么带着,不过烟味好像比平时浓了一些,也许是处理事情处理得心烦吧。
他也不担心政治会怎么样:平时的烟味很淡,有时甚至完全没有,毕竟政治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因而继续整理着桌上的资料,又随手把他们安排在一边。时间就这么走过了一个小时。
「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矛盾的源头可以追溯到百年以前。」
虽然并不明显,但是此时的政治明显很释然。
这个表情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古代变法成功的时候吗?还是近代的改革和解放?还是曾经定下目标的实现?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原委都好说了,近来发生的事件只是起爆点而已。」
「等一下?这次又是新的事件?」
「这应该是我接到的第三个事态比较严重的事情了,至于其他还有什么尚未爆发的还不清楚……我应该再去找地理借一张地图的,这些名称真的好熟悉,好像集中在某一地带或者该地带附近……你不打算记录下来吗?」
「记录……记录什么?」
「现在的这些大事件,总有一天它们会离现在远去,也必然会成为你记忆和整体体系的一部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刻意记录下来还好,这种事情总该留个痕迹的吧?」
「我会找时间记下的。」
「找得差不多了,我也没什么事了。」
「不确定坐下喝一会儿茶?」
「不用了,我那边有。也不用担心我会因为工作而失控的。」
历史想起了一些事儿。
虽然语文跟他说过:「只不过隔了一段距离」,政治跟他说过:「要想推行新制度必须要推翻与其相对立的制度」,地理跟他说过:「陆地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人」,物理跟他说过:「有摩擦力必有能量衰减」,甚至生物也有「有生命并有衰老和死亡」一说。但他对于时间爱恨交织的情感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有时候他真的很希望那些「天才」能留得再久一些、再久一些,只可惜物理没办法做到「熵减」这一看似简单的操作。
但这不是重点,但他真正害怕的是自己的「消失」: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在外界的那些「分身」一个不漏全都彻底消失,他也因此丧失了与外界的直接联系,虽然说他仍然会与时间一起继续发展,但是本体的力量也会随着对外界影响度的急剧下降而迅速被减弱,其他人也可能会不复存在。
虽然谁都没有直说,但其实每个人都挺害怕的。外界倒是没有什么类似反应,不过应该都会畏惧的。
小时候的同事们都很可爱的,以前他还抱过他们。现在也很好,就是前后对比有点夸张。谁让他们的成长并不与时间同步呢?身为长者的他也实属无奈啊。
——「时间赋予了我生命,我赋予了时间价值。」
主线-4
所谓的幸福到底是什么呢?我——早见平,思考着这样无谓的事情。
走在上学的路上,我小小的脑袋无法思考出这么复杂的问题的答案。所以我立刻放弃了思考,转而向前走去。
我很喜欢学校,学校里的大家都对我很好,和我打闹、聊天、分享零食,总之做着这样年龄的小孩该干的每一件事。是的——我想,我一定是个幸福的人。
嗯,是啊,所以我不由得这样想道——
——今天也是月光明媚的一天啊。
是啊,就在这样平凡的幸福中,我一点一点成长着。我甚至有些不甘于自己的平凡——我是不是本应该度过更加波澜壮阔的一生?然而,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我真是个大笨蛋。
因为,所谓这样的幸福——这样,一触即碎的幸福。只需要一个瞬间,就可以彻底消失。
回想着一切的开端,我对妈妈这样说道——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说道——梦里有一个巨大的光球挂在天上。
爸爸妈妈笑了。
「我们的宝贝是不是没有睡醒啊?天上有发光的球有什么奇怪的?」
「对啊——」
我不安地看着他们。
「——那个光球,就叫做月亮啊?」
但是,不对。
明明我知道的。我知道在天上发光的球体,只能是月亮。
可是,我的心里有一个明确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诉说着。不对——它的名字才不是月亮。
它的名字是什么?无论怎么努力地回想,我都无法想起来。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伴随着我,直到这天结束都没有消失。
「爸爸,妈妈,早上是什么啊?」
「傻孩子,一天的开始就是早上啊。」
「那么,晚上是什么呢?」
「晚上,就是一天的结束啊。」
「那么,早上和晚上,挂在天空上的光球分别叫什么名字呢?」
他们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挂在天空上光球的名字,是月亮啊。我们明明说过这么多次了,为什么平你就是不能明白呢?」
被这份气势所裹挟,我只能点头。
是啊,它的名字是月亮。只能是月亮。天空永远是黑色的,不会是任何别的颜色。
……为什么,我就是无法理解这一点呢?
这份异常必然给我的父母带来了很大的不安。
并非月亮的发光球体。那样神神叨叨着奇异概念的孩子,无论是谁都会有些恐惧吧。
最后,他们还是寻求了外人的帮助。
嗯,是啊。他们真心地相信着,如果是专家的话,一定能够根治我的『心理问题』。
……所以,那些专家走进了我的房间。
然后,下一个瞬间,他们扣住了我的手。当然,也包括我的父母。
我被他们带着,离开了家,去往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到过我的父母。
纯粹的黑暗。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一个未知的封闭场所。
我想要哭喊,我想要吼叫,然后我立刻发现我的嘴已经被封住了,无法发出声音。
为什么?你们是谁?我被绑架了?这里是哪里?明明有这么多问题想问,可是绑架我的人却只是,机械式的,将我一步一步向前带去。
不知走了多少步,终于到达了终点。我停下乏力的脚步。
「这家伙必须得能说话呢。」
「……嗯。毕竟需要她带回来『那些东西』的情报啊。」
这样说着,嘴上的胶带被撕开了。但是,在我喊出任何一句话之前,沉重的一击向我袭来,我失去了意识。
弄明白现状,是许多天以后的事情了。
嗯。简单地说——我成为了实验体。究其原因,应该就是我说『存在月亮以外的光球』。仅仅这样一个念头,就触犯了禁忌。
——为什么?他们一定是想要,借我的眼睛,找到那个『月亮以外的光球』到底是什么。为此,他们不得不在我身上实验一切可能的方法。
那是一段无比痛苦的日子。
奇形怪状的装置被安上我的脑门,各种药物被注射进我的体内,一天里,我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久在做梦,有多久在醒着。
……所以,每周一日的『休息日』,是我的慰藉。
他们说,如果每天都实验的话,我很快就会受不住压力死掉。所以为了最大化利用率,他们设置了这样一个『人性化』的日子。
说是人性化,其实也只是被关在牢房里罢了。不过,真正让我高兴的是,我所在的牢房,有另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比我大一点的男孩子。见到他的瞬间,我立刻跑去向他搭话。
「你好啊,很高兴见到你!你叫什么?」
用如同英语教科书上一般的语气进行问候,请原谅我不会比这更多的交流方法了。
话音落下之后,就只有回声在房间里回荡。紧随其后的,只有寂静,别无他物。
……那孩子也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前方。
就好像,深知我们要面对的命运一样。
就好像,深知那要前往的地方——一定没有任何希望一样。
可是。
可是,如果就这样子沉默下去,感觉就像是输给了这样的命运一样。
这种事情,我不要。我还想要回到原来的家里,去看看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并不情愿我被拐走。现在,他们还在某个地方寻找着我,寻找着他们深爱的孩子吧。
我要回去。我必须得回去。我必须战胜这令人作呕的命运,离开这漆黑一片的牢房,回到我的被灯光和温暖笼罩的家里。
我拼尽全力挤出了笑容。
「唔。看来你好像不太喜欢说话。那你就听我讲吧!我来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我从我小时候最零碎的小事讲起。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河边钓鱼,在草地上野餐,或者是看我喜欢的动画电影。还有在学校,和同学一起上台表演,考试的时候用在课外学到的知识答对了题,或者给老师送的礼物让他露出了微笑。我讲啊、讲啊,一直讲到我口干舌燥,说出话都有些费劲为止。
他只是听着,一言不发地听着。我没从他的脸上读出表情,不知他怎么看待我。
然后,到了我沉默的时候。
「……烦死了。」
这样一句话,从他的嘴里,轻飘飘地飞了出来。然后,紧接着,像是看到了我失望的表情一样。
「不过,怎么不讲了呢。」
啊。我明白了。
他只是一个害羞的孩子罢了。
他——还想要听我的故事啊。
「嗯……我也不能白讲故事啊。」
不过呢,我,有一些小小的坏心眼。
「这样吧,你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就继续讲故事!」
他瞪大了眼睛。
「名字……」
喃喃着。
「我的名字啊。我的名字叫做——」
从他口中,脱口而出的文字是。
「……诚史。」
然后,补充道。
「——浅田……诚史。」
后来我才知道,刚刚我所听到的这些,是他在这里第一次开口说出的话语。
每周,只有一天,我和浅田君见面。除此之外的日子,都是实验的日子。不过,想着和他见面的日子,这些实验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见面的日子,我给他讲故事,他听我讲的故事——这就是我们的分工。起初,他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后来他能露出些许的微笑了。然后再后来,他甚至能和我讨论故事的内容。
我,由衷地为他的改变而高兴。
——以至于我忘记了,我所被抓进来的理由,以及,他所被抓进来的理由。
嗯,是啊。那样的东西,一定黑暗到无法被孩子们的故事所覆盖掉。
别忘了。别忘了啊,早见平。你是如何到达这里的?你难道还没有长教训吗?来,再默念一次吧——
——这样,一触即碎的幸福。只需要一个瞬间,就会彻底消失啊。
我已经不记得这样的实验经过了多久了。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在变得越来越差。
……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到底要如何,才能离开这里呢?是不是真的必须用我的『梦』,得到『光球』的情报,他们才会把我放走呢?不,还是说,即使那样,我也无法离开?
我不明白啊。我只是觉得,再也没有时间了。这天的实验结束后——啊,明天就是休息日了,我这样想着——然后我听到了旁边的人在这样交谈着。
「……这样啊,这次的实验体也失败了吗。」
仿佛,由衷地感到失望一般。
「下周,把她处理掉吧。」
就这样,我收到了我的死刑通告。
我很害怕。
我知道,一旦我死了,就再也无法见到爸爸妈妈了。也再也无法见到浅见君,和他分享故事了。
所以,我不想死。我想要活下去。这就是我现在的愿望。
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愿望,我发现——这个瞬间,我无法向浅见君讲我的故事了。明明先前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故事,现在却一个都说不出来。一次又一次地,张开口,然后,唯有眼泪坠落而下。
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我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罢了。
啊啊。在这里,在这个漆黑一片的监狱里,我能相信的,只有他了啊。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我这样说道。
「——救救我。」
不,这已经不能用『说』来形容。这只是孩童的撒娇一般的哭喊。
「求你了,救救我吧——我的『英雄』啊!」
我把一切向浅田君和盘托出。从我梦到的『光球』,到我遭受的实验,还有我要被『处理掉』的事实。他只是这样听着。
「……死,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他听完之后,这样子问道。我惊诧地望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同情、也没有恐惧、没有戏谑、更没有一丝的悲伤。只是,空白的一片。
就好像根本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一样。就好像,世界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对不起。我很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比方说,如果平你死去了,我就再也听不到故事了吧?」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看样子,他终于领悟到了。
「——所以说,那样的话,会怎么样呢。那样的话,平你以后也不用再忍受非人的折磨了,而我只是没有了故事而已——没有故事,对我来说也不是多么大的区别。所以,我不明白。死去了,又会怎么样呢?」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向我宣告着——我并不是必要的。没有了我,对他的世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是啊,自作多情的是我。是我,自顾自地把他当作英雄,再自顾自地失望。
「……但是。」
他看着我。
「平,在悲伤着。」
我的表情,已经到了这样一眼就懂的地步吧。
「……虽然,完全不能理解。但是,平悲伤的话,就是不好的事情吧。所以,那样不行。」
他向着我伸出了手。
「嗯。我们一起,逃出去吧。」
我想我再次转变了念头。
抱歉呐,我果然还是觉得,浅田君是我的英雄啊。
三题池故事2 Com Scr
作者/梦见云月
选题/剧本、广告牌、公交车
数据/总得分 71.487,rank 2
澄澈的黑幕渗漏下缕缕温柔的月光,汇织成丝缎般优雅的纱。
晚间微凉的风掠过空荡的街道,仅剩的几个行人不仅打了个哆嗦,裹紧了外套。
除了广告牌上仍在搔首弄姿的广告明星春光乍现,其他人恨不得衣服更厚一些。
虽说天气也没有冷到那种地步,按照往年的规律,四月中旬起渐暖,九月下旬起渐寒,十一月飘雪,三月小雨。
总是这样,年复一年,在这个平静的小镇里往复循环。
路过一家酒馆,有些温暖的灯光透过厚厚的玻璃,洒在长长的街道上。
分明是虚无缥缈的光,却盈满了整条街道的空虚。
走过这家酒馆,我只是默默回头看了一眼,就别过身去,加快脚步去赶公交。
坐在安静的公交车上,又一次经过了那家酒馆。
我透过玻璃,看向了光影仍在跃动的广告牌,迷人的明星模特已经换成了动作浮夸的运动员。
看向广告牌的角落,跃动的数字显示:
【8:56】
「和平常一样啊。」
平静的同时,心里却还有另一种想法生出:
——酒馆那种地方,我应该是不会去的吧。
……
「来嘛,小云,喝一杯!」
「喂喂,老板,老板!我真不能喝啊,我还要赶回家的公交车呢!」
我无奈地推了推身边已经喝的酒气熏天的老板,百般推辞:
「再说了,明天还要工作呢。」
「嗨,工作那种东西,翘了不就行了吗?大不了我明天给你放个假,你好好歇着。」
「老板,这,这是被禁止的吧,「小镇铭刻」上写了,禁止在规定假期外进行额外放假,否则会进行严厉处罚的!」
提到小镇铭刻,老板这才清醒了些,也不再提放假的事情了,但还是高举着酒杯让我快喝。
没办法,我只好勉强端起酒杯,糊弄着倒了点酒,喝的时候顺势一泼,潇洒地把酒泼到了身后……
……一位身着紫色短裙、腰间缠着白绫的少女身上。
「唔,弄湿了呢。竟然是意料之外的结果吗?」
「对,对不起啊。」
我诚惶诚恐地走过去,直接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颇几分战败投降的架势。
她伸出瓷玉一般洁白的手理了理衣衫。酒正好泼到了她的胸前,虽不至于春光大现,但好歹也算是走光了吧。
但现在她慢悠悠地挑开衣领处的纽扣,拿着不知何处搞来的卫生纸,顺着光滑的鹅颈,缓缓伸入丰盈的衣下,擦拭。
我面红耳赤地不敢看她,一副诚恳道歉的样子,内心里却开始抓狂了。
「啊啊啊这真的是我一个从小到大没牵过其他女生手的纯情女大学生该看的吗!!!」
「不过说起来,这身材怎么这么好啊?和她的外貌严重不符吧!」
好在她只是动作看上去慢,实际上不过一两分钟就整理好了,看着我小心翼翼的样子,微微一笑,扭过头走开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走远。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对我的歉意做出任何回应。
真是,美啊。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我心底只有对美的欣赏与爱意,几乎忘记了身后还有老板吆喝着让我陪他再喝几杯。
不出所料,我最后被扣奖金了。
就算我百般求情,老板就是不松口。
「小云啊,这次是给你长个教训,以后陪上司和长辈吃饭,一定要多陪酒啊!」
「好的老板。」
我哭丧着脸,无奈的把老板送到了出租车上,随后愤懑地在心底诅咒这个只顾得自己的家伙。
真是奇怪,面面俱到的「小镇铭刻」居然没有专门针对劳动者的保护条令,难不成这东西是从西方流入的?
考虑到它的名字都这么奇怪了,这么解释倒也挺合理的。
深以为然,竟然扫除了些阴霾。
不知不觉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低头看了眼表,【8:55】。
「咦?」
我有些奇怪,看向窗外的广告牌,嗖的一下,电子屏上数字一闪,熟悉的【8:56】。
——似乎有些神经质了啊。
「喂,别看窗外了,看过来!」
我回过头,入眼却先是两簇雪白,然后是一张终生难忘的盛世美颜。
「啊,是你,那家酒馆的服务员?」
鬼使神差的,又似乎像是犯了病,我稀里糊涂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哈?在你眼里我居然只是一个服务员?而且我有名字的,我叫月!日月的月!呸呸呸,不能日月,是月亮的月!」
她很不可思议的样子,贴近了我,携来清香而不蛊魅的芬芳,又问道:
「动用您考上了斯坦福的脑子想一想,我会是服务员?」
「额……好像……」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从斯坦福毕业?」
我突然一惊,警惕的从香郁的引导中逃出,双手抱着肩,一脸防备的看着月。
「哼,这小镇上,可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真的吗?我不信。」
「哈?那你可听好了,你四岁把爆竹丢到年夜饭上导致被家里人暴打了一顿,七岁把女老师的水杯放到男厕所里,十三岁……」
「打住打住,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而且大庭广众之下的……」
我红着脸,眼神害羞的扫过全车,好在车上人少,也都在各做各的事情,压根没人关心到我们这边两个少女在干嘛。
哦,好像有几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不时扫过来。
「嘭——」
「哎呦,好痛。」
「看啥呢?被你搅和得正事都忘记说了!」
「唔,什么正事啊?」
「你把酒泼到了我的那件衣服上,给我造成了巨大损失,需要进行赔偿!」
「好吧,赔多少钱?」
「哼哼——」
看着月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件衣服是我当初花了5000万从一场拍卖会上拿下的,算上这几年通货膨胀和价值变化,你只需要赔偿我……」
「嘿嘿,不多不多,区区7616.48万。」
「额,你是不是多说了几个万字?」
我眨巴着眼,一脸天真的样子。
「没有呢亲,快赔偿吧!」
她也学着我的样子,满脸期待和可怜。说着,还掏出了一张纸。
「你看,这是鉴定书。」
我只是扫了一眼,看见那么长一串数字,几乎要晕了过去。
「哎呀哎呀,姐姐别急嘛,你要是没法赔偿的话,我这里倒是能给你提供一个好方法。」
「什么?」
我满怀期待地看向她,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站在车门前,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天机,不可泄漏。」
咚——
「哎呦——」
一个急刹车,她摔到了栏杆上,高高在上的气势和姿态瞬间被打破,似乎一瞬之间变成了无助的少女。
「没事吧你?」
我小心地凑过去,闻讯她的情况,好在并无大碍。
她昂起头,窗外的月光散入她的眼中,经过若有若无的泪水的折散,离析出五彩的色光,恍然如梦。
不知为何,我慢慢的,伸出手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她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眼里充满了不明的色彩。
似乎,此即永恒。
……
月给我的办法是,做她的私人女仆,而且必须是全职。
没办法,为了解决那天价赔偿,我只得放弃了现在的工作,每天陪在月的身边。
不过本来我就算是孤身一人,去哪里工作倒还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事情。
只不过,跟着月的这几个周以来,似乎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最近几天,每次见到她,似乎心跳和呼吸就步入了新的频道,以轻疾的旋律取缔了平和的长音,尤其是她要求我必须陪睡陪浴,每逢这时,似乎全身都灼热的有些发烫。
难道,我就在这几个周的时间里,喜欢上她了?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胡思乱想。
每天总有一段时间,不知道月跑到哪里去了,这样也好,算是给我放个短假。
但是这个问题,却困扰了我好几天了。
我真的是喜欢上了她吗?
如果是,是为了什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如果不是,又为什么会有这种远超主仆尊卑敬畏的感受呢?
辗转反侧,无处寻觅答案。
忽然熟悉的广告声响起,我走到窗边,熟悉的公交车载着熟悉的乘客,正经过播放着熟悉的广告的电子屏。
或许不用猜都知道现在的时间。
忽然看到一个轻盈的身影向此处跑来,我定睛一瞧,正是月。
忽然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流经四肢百骸,裹挟心田思潮一同升华。
「或许,就是所谓一见钟情吧。」
我轻轻笑笑,内心有无尽的温柔。
「哦?什么一见钟情?」
「诶诶,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不是刚才还在楼下吗?」
「哼哼,这不是听到某人一见钟情了吗?就想知道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居然把我家这么可爱的小女仆给勾引走了!」
虽然话里有些狠厉,但是看得出来她眼底的开心和雀跃。
「你,都听到了?」
我试探着问,她却不回答,只是留下一个神秘的微笑,转身上楼去了。
我怅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挠了挠头,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她的门口,犹豫着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试探的推开,门没有锁,少女孤独的身影坐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外面是繁华的街景,灯火辉煌,五色的光散落到各处,随意的铺就这绚烂的小镇。
「你还好吗,月?」
我缓缓走到她的身后,轻声问道。
她只是回过头瞥了我一眼,没再说话,默默的垂下头去,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犹豫着,缓缓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明显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慵懒地躺在了我的怀里,轻声抱怨道:
「唉,今天又被安排过去应付该死的旅者,出去了整整一天,烦死了。」
「旅者?」
「怎么,你不知道?」
月很惊讶的样子,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好吧,那我就简单跟你说一下吧。」
「不过我先问你一下,你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呢?」
「啊?」
我有些奇怪,这算个什么问题呢?但还是如实回答到:
「这个世界,应该就是一座小镇吧。」
「嗯,好吧,其实我想问的是,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吗……」
我昂起头,看向窗外,霓虹闪烁,双眼中呈映出晦默的光。
「所谓命运,不过是神闲暇时随手写来的剧本吧。」
「神明挥毫泼墨,弹指间就写成了一个人的人生。」
「可是……」
「你别急。」月摆摆手,阻止了我的打断,继续说道:
「但神明终究也不是全知全能的,除了寥寥数人的命运,大多数人都无法被神明所掌控。」
「但是,祂的设定却在另一个维度上,限制了其余人的命运。」
「这该如何是好呢?我亲爱的云?」
我脸一红,没想到她会突然使用如此暧昧的称呼。
她嘻嘻转过身,捏了捏我的脸,笑道:
「怎么害羞了?这么多天了你还没喜欢上我嘛?」
「这可是设定的一部分啊!」
我蓦然愣住,脸上的红潮唰得褪去。
「扑哧——」
月没绷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哎呀,你怎么那么好骗啊,明明是你眼里的情愫一点也藏不住!」
「不过剧本和神祗,却是真的存在的。」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而什么呢?」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羞涩好奇期待疑惑。
「嘿嘿,宝宝,别着急啊,好戏留到后面再讲哦。」
月嘻嘻一笑,卖了个关子,一下子站了起来,悠悠挑开了外衣,附身凑了上来,轻咬住我的耳垂,一只手轻轻伸入我的裙下,略带嘶哑的声音兴奋地响起:
「今夜,先让我们共度良宵吧。」
我面色一红,却也由着她,半推半就的躺到了床上。
嘤咛春水流淌,夜色渐浓,云色与月色渐渐交融,
樱红,霜白,笛清箫长,叮咛如语。
兴致高处,窗外来了一场不该来的雨,冷涩而幽静,只是默然落下不合时宜的水滴,敲击在古旧的街道上。
叶下隐隐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动,似乎也是极其欣悦的,两片嫩叶恰到好处的贴合在一起,沾尽了水润,又恋恋不舍地分开了。
一夜风消雨长,随着虫鸣的聒噪,渐渐平息了。
次日,我悠悠转醒,一张极美的脸正俯在我的脸上,垂涎欲滴有些过头,却也是满心期待。
「嘿嘿,云,你醒了啊。」
「嗯……诶诶,等等,你的手不要乱动啊,我才刚醒。」
「放心,没事的,我会轻一点,不干扰你的。」
又慢慢悠悠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两人才坐到了餐桌前,准备开始吃饭。
「但是我已经饱了啊,秀色可餐嘛。」
月把腿悠闲地荡到了我这边来,我羞涩的把她的腿拨开,一本正经的问道:
「剧本,神祗什么的,能跟我说一说了吗?」
「唉,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月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好了好了,算求你了,好吗?」
我只好使出先前网上学的哄小孩的话术,尽可能恳切地去问她。
「唉,行吧,那就让本小姐好好说说吧。」
「停,我求你长话短说!」
「这怎么行?不多说一点,怎么让作者满意于自己又写了一部长篇大论呢?」
「哈?」
「哈哈,这是个反讽。」
「什么?」
「哎呀不重要,行了那我长话短说。」
「众所周知,世界是一本书。」
「作者便是神祗,祂的设定笼罩着整个世界。」
「虽然对于我们这样的配角来说,自由度已经够了,但是显然这本书的作者,还是太吝啬了,只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小镇。」
「啊?」
「怎么,不是吗?」
「那请你回想一下,你还记得你在斯坦福上学时的事情吗?你还记得来到这个小镇前发生的事情吗?」
我沉默下来,似乎,真的都不记得了。
也许,月是对的。
「但是没关系啊,这个作者还是太年轻了,凭着一股热忱创作出来的东西,乍一看完美无缺,但实则满是漏洞。」
「而且祂的热情也不会持续很久,等到热情消退了,我们这个世界就该毁灭了吧。」
「所以啊,云……」
月突然抬起头,严肃地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变得异常沉静。
「……请为了我们的生存,找出作者的破绽,带我们逃离吧。」
我怔怔地看着她,阳光落入她的眼,镀上了明耀的金光。
「我……」
「哈哈,好了,不用那么严肃。」
月还是没有绷住,笑笑,走过来温柔的揉了揉我的头。
「就当是一场有趣的寻找之旅吧,找到作者留下的那些破绽。」
「我可以告诉你哦,我就是其中之一,请加油,寻找其他的吧。」
……
我孤独地站在街口,扶着额,有些奇幻,又有些惊异。
就在刚才月说完那番话之后,她的身体化作了一团泡沫,转瞬之间便消失了。
不过消失之前,她倒是很开心的样子:
「好了,我先去休息一会哦,宝宝加油!」
只是,我要从哪里开始呢?
街上行人还是那么稀少,冷冷清清,最热烈的还是那一块硕大的广告牌。
我昂起头,看向时间。
【8:50】
等等,还有六分钟,广告牌就要切屏了,就在同时,公交车会驶过街口,按响喇叭。
前者倒是合理,可后者呢?
未免太过奇怪了。
我心底一紧,又是一喜,莫非如此简单?
但是此处季节轮换和天气情况似乎也是落入了预设的轨道中啊。
心底一个念头突然又响起,瞬间思绪被打乱,不知所做。
我绝不该停在此地,那我该在哪里停留?
迷眩中,公交进站了。
我狼狈的逃一般在最后一秒窜入了车中,只是直觉了。
出乎意料的,车里几乎坐满了人,和平常三两人的情况完全不同。
我小心的找到了一个座位,静静的听着旁边的人议论。
「你是从哪里来的?」
「一本三流杂志的黄色故事,你呢?」
「我是从一本网络小说里来的。」
「原来如此。」
车内似乎都是这样的讨论,看来这大概是一辆逃亡的专车了,看来没走错。
正在想着,忽然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前方到站,***」
声音一阵模糊,忽地公交车开始加速。
我猛地一晃,险些摔下座位去。
好不容易艰难爬起,车还在加速,速度过快已经压抑的无法说话了。
我勉强向窗外看去,那广告牌仍屹立在那里,原地不动。
「完了啊……」
我心底瞬间一寒,难道这个公交车其实是陷阱吗?
原来破局的关键,是时间吗?
来不及多想,又是一声爆鸣,公交车再度加速。
我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了,公交车的车速飙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这真的不是一辆赛车吗?
不知道哪里没有关严,疾风咆哮着涌入车厢,轰的一声,一根扶手架落了下来,「哐当」「咚——」我被击中了。
「真是,好烂的剧本啊。」吐槽了一句之后,鲜血缓缓滑过了我的眼睛。
——我应该是必须要倒在结局前的那个衬托主角的炮灰吧。
意识最后消散前,我看到车上的其他乘客一个个化作了浮沫,湮灭在了狭小的车厢里。
视野愈来愈模糊,越来越狭窄。
最后,未瞑的眼神中最后的一点跳跃的荧光都消失了。
「……月」
似乎是意识深处最后的遐想,竟然也被投射到了现实中产生声音。
该说真不愧是一出破绽百出的烂戏吗?
……
「终点站,到了。请各位乘客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有序从前、后门下车。」
熟悉的机械音再度响起,我猛然从座位上惊起,车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车窗上布满了霜花和雾气,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我犹豫着,小步走向了车门处,静静的看向不远处的电子广告牌。
上面的人物还是那个活力四射的明星,而时间是——
「嗨,美女,民政局的广告,也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啊?」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漫不经心的言语随着一阵芬芳传了过来。
我回过头,正对上月那深邃的、喜悦的双眸。
她歪着头,咬着葱白的手指,穿着初见时那身魅惑的紫裙,头上还别了一个超级卡哇伊的蝴蝶结。
我勉强撑起欣悦的微笑,忽然,她腕间手表一闪,不经意瞥去,一滞,精神瞬间一振。
【9:00】
她也看了一眼时间,抬起手腕,吟吟笑道:
「恭喜你成功将那该死的剧本付之一炬了啊,我们的英雄。」
「所以,为你庆贺,我亲爱的。」
「庆贺我们,得享新生。」
……
后记:
婚后,我和月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是我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那辆公交车会成为破局的关键。
「这个嘛……」
月躲在墙后,探出个狡黠的脑袋,又掏出那副矜持尊贵的腔调:
「天机不可泄露!」
「再说了,公交车总比让你去蹬三轮强吧!」
「嗯?」
我凑近了她,把她摁在了墙上,额头相抵,注视着她的眼睛。
月还是没有坚持住,脸唰得红了,推开我跳到餐桌上坐下,晃动着粉嫩的双足,一脸不愿意的样子: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云,你学过相对论吧?」
「学过,怎么了?」
「欸嘿,好欸,那我就不用解释了。」
月突然又变了脸,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一鼓掌,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啊?」
我或许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但还是有点懵圈。
「嘿嘿,拿玄学的公交车,科学的理论,击破命运的剧本,多完美啊!」
月调皮的眨眨眼,蹦蹦跳跳躲回了房间里。
「算了,哪里要知道那么多呢?」
「就算她拿相对论糊弄我,那又如何呢?」
「我现在很幸福了,不是吗?」
我微笑着,走入了她的房间。
「亲爱的,晚安。」
后后记:
「啊啊啊云真的好可爱好完美啊!!!」
「但是剧本里为什么她一定要死啊呜呜呜……」
小B白了我一眼,吐槽道:
「你自己写的剧本,就不能自己随心所以的改了吗?」
「你懂什么?剧本可不是能随便乱改的东西!」
「欸,我是不是可以……」
我的笑容一顿,有些困惑,又似乎有些明了了。
「是啊。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云,让你亲手撕毁自己的剧本,一定是非常棒的故事吧!
是的,你完全做得到,而且你做得很好,一点不留,将我存在的痕迹一点不留的抹去吧,即使是在我的请求和祈愿之下。
但是,我有自己的私心啊。
请让我和你一起把它付之一炬吧!
哦,是不是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叫——
——月。
果然,云,你是最棒的,就连破除剧本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到!
我们一定能长相厮守,走到……
但,请再原谅我的另一点私心好吗?
我亲爱的,我很抱歉。
我躲在衣柜里,紧抱着一个大夹子,捂着嘴轻声啜泣,脸颊上挂着忏悔与欣喜的泪水。
夹子里面装满了一叠叠的纸稿,翻开来,喜悦的泪滴打在轻薄的纸页上。
我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轻声从第一页第一句开始读起:
「Final:云与月,终生长厮。」
主线-5
「人们都说,我缺乏『心』。可是我无法理解——『心』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既不能摸到、也不能看到、听到、闻到或者尝到它。如果那样的话,它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可是,好奇怪呐。大家都说,我和常人不一样。不过那样,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我变成一个人了而已。可是,就算是一个人,我也可以活下去。
我的爸爸妈妈好像很讨厌我,说我是『怪物』什么的。不过我怎么看都是人类吧?搞不明白。不过我身上确实有些和他们不太一样的地方。总而言之,就这样他们把我送到了这个监狱里。他们说这里才是适合我的归宿……不过我也搞不懂。总而言之,我好像只要在这里任由他们对我动手就好了。这很简单,所以我没什么意见。每周有一天我一个人在这里消遣,那个时候我就一个人和自己下棋玩——就用这里的石头——哦,你知道吗,我还记了数呢,到现在,棋盘左边的我是 1097 胜,棋盘右边的我也是 1097 胜。
嘛,总之,就是这样的日子。然后,好像平就来了。起初我觉得,这人也是一样无聊的家伙。不过我错了。
……你居然和我搭话了。而且,就算我一直拒绝,你也一再地凑上来。
什么啊,这家伙好烦。我是这样想的。不过……真奇怪啊。在胸中,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在涌动。
嗯。说不定,这就是名为『喜悦』的感情。我是这么想的。
然后,不知怎地。为了保卫这份感情的话——」
他站起身来。
「——说不定,我能做到任何事。」
然后,话音刚落,另一位少女走了进来。
「——你们好啊。『公主』和『英雄』。」
她,对着我们我们深深鞠了一个躬。
「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
这家伙,是『监狱』那边的人。这样的直觉产生的瞬间,我把拳头向前挥去——
——然后被挡了下来。
「抱歉。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那么,也不是朋友吧?」
「这点我不完全否认。不过,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的年龄看起来和我差不太多。在那双眼里寄宿的愿望和感情,我却丝毫都无法理解。
「这个世界,已经坏掉了。」
她长叹一口气,这样说道。
「大人们已经彻底发狂了。明明他们应该是扛下所有责任,保护孩子们的存在,但是如今却成为了这样的监狱的运营者。他们正用自己的手,毁坏掉自己想要保护的——孩子们的心。所以,为了这个世界,求求你们了。」
将要从她口中说出的话,我有预感,那是我一直在追求的话语。
「——请你们,把『太阳』夺回来吧。」
紧接着,她开始向我们讲述她知道的一切。
「你们看,这个世界上,天上挂的球体——只有『月亮』对吧?」
这,是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常识。
「——然而。如果并非如此呢?如果这个世界上,本来除了『月亮』以外,还有着更加闪耀的,另一个发光的圆球的话,那样的世界是如何的呢?我们把那个假想的圆球,称为『太阳』。
然后,在这两个世界,所有生活的人都是相同的。如果在一个世界睡着,就会在另一个世界醒来。然而,两个世界的记忆并不互通,所以一个人在某个时刻只会认为自己生活在一个世界。
……但是凡事总有差错。如果一个人的体质特殊的话——他能否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本不该带回的记忆呢?实际上,我们观测到了这样的现象。」
「……我。」
「是的,就是你,平小姐。你就是这个现象的最好铁证之一——嘛,现在也可以算是唯一吧,因为先前的所有满足条件的人都已经死去了。」
「……那样的话,我——」
「他们逃不出去。但如果是你们的话,我相信——」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因为你们是『公主』和『英雄』。是在这没有魔法的世界上相信魔法存在的人。」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
「然后,是下一个话题——世界到底为什么会发狂?要解释这个问题的话,就得从更久远的话题说起。你知道『同一人猜想』吗?」
我摇了摇头。
「嘛。没听说过也正常。总而言之,简单地说就是——所有人都是『同一人』。无论你,还是我。你听说过宇宙里所有电子都是同一个的假说吗?和那个差不多。」
「哈?」
所有人都是同一人?也就是我和浅田是一样的吗?怎么可能?
「……嗯。现在,那个假说并不太准确,不过,我们可以用更准确的说法描述它。
简单地说,世上的所有人是被联系起来的——就好像有看不见的丝线一样。然后,这个丝线的作用是——『传递幸福和不幸』。
如果被丝线连接的一人幸福,另外的人就会相应地变得不幸,如果一人不幸,别的人就会相应地变得幸福。就是这样的假说。这,就是世界的真理。
『幸福的总量,是恒定的』。
嗯,而且,如果一边的人死去——因为他再也无法做梦了,所以就无法去往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这个人的整个存在,就会被抹消掉。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系统真的不会出偏差吗?比如说——如果一个人,碰巧没有被任何丝线所连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所拥有的所有幸福和不幸都只能向着自己传导,那么他就无法变得幸福或者不幸,仅仅是,中庸地,平凡地,度过。
……但如果只是那样还好。没有任何改变的生命,就像没有任何涟漪的水面,那样的话,他的内心里,不会有任何感情诞生。
嗯,那样的孩子,不会得到『心』。」
她看了看浅田的方向。
「……但是,奇迹发生了。你的的确确地,让他得到了心。这到底是怎么被做到的?我根本无法理解这点。
——但是,你们两个的话可以创造奇迹,我明白了这点。所以,求求你们,救救这个世界——救救这个被丝线彻底支配的,分崩离析的世界。」
……分崩离析?为什么?
她像是注意到了我的疑惑,继续说道。
「说回月亮。科学家们有一个假说——月亮是一个绕着地球旋转的星球。不如说,这个假说已经分散到了人群中去。
然后,愚蠢的科学家们这样说道——如果月亮绕着地球旋转的话,总有一天,会坠落到地球的表面吧。到了那一天,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欸?真的吗?」
「——假的哦。怎么会有那样的事情呢。可是,有大人这样相信了。然后,对他们来说,月光越来越难以直视。
……这样相信的人越来越多,然后,月亮就这样改变了。」
月亮。在这个监狱里,我究竟多久没见过月亮了?
如果月亮改变了,它又该变成什么样子?
「……你听过狼人的传说吗?」
「欸?」
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我感到摸不着头脑。
「月光使人发狂。」
她笑了,笑得那样凄惨,那样令人怜爱,那样无法触及。
「那本来只是个笑谈。但是,当所有人如此相信的瞬间,那就化为了现实。
——月光使人发狂。在人们眼中不断逼近的月,就这样吞噬了所有大人的内心,因为他们如此相信,因为他们如此恐惧。
他们开始研究方法——研究避免这一切的方法。然后,他们自然地想到了『另一个世界』。是啊——把太阳夺过来,不就好了吗?
他们抓走可能有类似天赋的孩子,对他们实施非人道的实验,企图从中得到救世的方法。
……但是,真奇怪啊,他们却在摧毁自己想要拯救的对象。他们,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发现呢?
——月光使人发狂。是啊,他们一定是,彻彻底底地,成为了疯狂的,无法称之为人的怪物。
所以,让我再说一次——求求你们了,救救这个世界吧。请你们让所有发狂的事物回到正轨,让孩子们能回到家里吧——我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一切告诉你们。」
然后,她把一把小刀放在了浅田的手上,轻轻打开了牢房的门。
「——快逃!」
她向着我们招手。
我甚至来不及问她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我只是如此地,感激着那个黑色头发的、把我们拯救出来的女孩。我想,如果我逃出去的话,我会一生都如此记得吧——然后终有一天,我要找到她,向她表达我的感谢——比方说,请她吃一顿大餐什么的。
所以我,牵着浅田的手,迈出了脚步。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空间,刺耳得让人有些不适。
「……真是的,倒是把警报设计得好听一点啊。就没考虑过这时候出逃的人的感受吗?」
我不顾一切地向前飞奔,浅田一直在我的身旁,我感到十分安心。
「——」
守卫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站住,看到浅田举起了刀。但是,面对那样的大人,浅田当然没有任何胜算。
……那个守卫,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
剑向着浅田砍去,他向着旁边跳开,然而还是被刮出了一道伤口。
「……这样下去,赢不了。」
连我都能看出来实力的悬殊,况且,浅田甚至要在战斗中保护我。
那样的大人——啊啊,可恶,那样的大人!
……为什么,总是要毁掉我们孩子的梦想呢。
我闭上眼睛,等待结局的到来。
可是,无论多久,结局都没有到来。
我睁开了眼,看到浅田的身上,那些重大的伤口在逐渐愈合——虽然没有完全愈合的意思,但是,却足以让他不死。只是,极其惨烈的视觉效果,袭击着我的眼睛。
「……为什么?」
——下一个瞬间,我理解了。
正是因为,他的线没有与任何人连接——他无法变得不幸,所以他被剑所杀死是不可以的,但他也无法变得幸福,所以完全的愈合也是不可以的——世界选择了这样的方法,仅此而已。他在濒死的边缘试探着,咬牙忍受着正常人类所无法承受的疼痛,然后把刀一次一次地刺出。
我只能看着。对他,我什么都做不了。这就是『公主』的宿命,这就是『英雄』的宿命。
然后,当那个守卫终于倒下的时候。我只能,微弱地吐出一句。
「……谢谢你。」
然后继续向前跑去。
可我分明见到,听到这句话,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次又一次地,他的身体被砍得破破烂烂,然后又极其惨烈地生出血肉。我不知道这样的过程重复了多少次,但我们最后逃了出来。
绿色的草地。如往常一般平静的夜空。飞舞的萤火虫。
我带着他在无垠的原野上飞奔,直到看不到任何守卫的身影为止。我怜爱地注视着他伤痕累累的肌肤。
「……浅田,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人帮忙!」
是啊。因为月亮还没有走到尽头,所以尚存良知的大人,应该是存在的吧。
……只是,当那个大人来到这里。当浅田被抬上救护车。当医生为他做出诊断的时候。
「……抱歉。」
『植物人』。我不知道他具体被伤得如何,可最后医生告诉我他只能做到这里了。是啊,这就是他讽刺的结局吧。既不能幸福地活着,也不能不幸地死去,只是在这中间地带,不断地徘徊、徘徊,从诞生开始,永远如此。
「……可是。你明明没有体验过幸福。」
在病床前,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明明,那么努力了啊……」
输液的液滴坠落。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得到幸福呢?就算那样做,需要抛弃我的一切的话,我也可以献给你啊。」
心电图的滴滴声在轰鸣。
「对了……医生……一定是搞错了……对吧?其实……你只是在休息,到了明天……你还是会醒过来……就像以前一样……因为你还没听完我的故事呢……
……嗯,就是这样。好好休息吧……然后,明天……再醒过来……和我一起——去河边钓鱼,在草地上野餐,看喜欢的动画电影,和同学一起上台表演,一起参加考试,一起选给老师送的礼物……啊,对了,还要一起去和那个黑色头发的女孩好好吃一顿饭呢……我很喜欢蛋包饭哦,啊,不过西餐也不错呢……你呢……明天,告诉我吧……好啦,睡吧,睡吧……明天,再醒过来……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这份心情,我应该称为什么呢。
「……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啊。」
我再次将刚刚心中涌出的话语说出口来。仅仅如此,我就感到温暖。
明明他从未对我说出过令我感到心动的话语。但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劈开我面前的荆棘的时候,一股安心感,在我的心中弥漫着。
我想要和他一起。永远都在一起。
我想起,之前我这样和他说过。
「……说起来,我好想要一个哥哥啊。」
「……我的话,不可以吗?」
我思索片刻。
「……不可以啊,因为我们的爸爸妈妈都不一样呢。」
当时的我,完全弄错了啊。
……啊,是啊。
虽然我们的父母根本就不相同——
——原来,他早就是我的家人了啊。
「……哥……哥。」
轻声吐出这两个字。此刻,尽管我们从未有过一瞬间的亲缘,可他就是我最亲爱的哥哥,现在如此,永远如此。
我终于忍不住困意,在床前睡着了,就趴在哥哥的旁边。
当然,第二天,他也没有醒来。
我没法拯救世界。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绝对不行。我清晰地明白这一点。
白雪公主如果没有七个小矮人,就只能被苹果毒死,豌豆公主如果没有遇到王子,也就是一个纯粹的疯子。世上没有只凭公主就能成立的童话故事。我需要一个英雄,这个世界需要一个英雄。
……我还,什么都没能为他付出。可是,我却再也无法听到他的声音了。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
——我忽然这样意识道。
「植物人,也算是……做梦吗?」
我想这样相信。是的,我必须这样相信。啊,我明白了——我明白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我要,亲自前往那个世界,前往那个有『太阳』的世界。
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一定能够再次见到他,再次见到我的,最喜欢的、最亲爱的哥哥。
所以,为此,神啊——求你实现我的愿望。求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保留我现在的记忆去往另一个世界。是的,只要这一个愿望就够了,拜托你了——让我再见到一次哥哥吧。
我哭了。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神明——如果神明存在的话,为什么一开始要旁观呢?难道他乐见这世界变成这副惨剧的模样吗?
哭得好累。简直就像要把此生所有泪水流尽一般。如果神明不存在的话,我就向哥哥、黑头发的女孩、还有爸爸妈妈祈祷吧。
求你们,让我得偿夙愿。
于是,我又一次,尝试进入梦乡——带着一份,或许这次能够成功的渴望。
我在做一个梦。我梦到——天上有叫『太阳』的球体。我是……哦,对了,我现在正在前往一个社团的报名。社团叫什么来着?不,不对,真的是社团吗?好像是什么奇怪的组织……咦,有些记不起来了。
我感觉自己有些不清醒,杂乱无章的意识混杂着,我试着甩了甩脑袋——
「——欸?」
我抬起头。眼前是明亮的天空。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世界,展现在了我的眼前。我——早见平,现在要前往见我的哥哥。
是的,我已经打听好了。只要前往那个我名字已经忘了的什么会,就可以见到哥哥了,总而言之现在先告诉他们我要加入!
我和部长(还是说副部长?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称呼要反过来……)打好招呼,藏在讲台之后,期待着哥哥看到我的反应。
「今天来主要是介绍新人哦,新人来作自我介绍吧。」
「晤……我的代号是……」
想了想,为了最大程度地震撼哥哥,这里就用本名吧。
「早见平。」
嗯,和我预想一样地,他瞪大了双眼。
不过,他很快平静下来,然后移开了目光。起初我以为是害羞,但是紧接着他似乎根本心不在焉的样子——我意识到,从一开始,他就对我没有兴趣。
这时候,我才忽然意识到——他的惊讶,并不是因为和我的重逢。
……嗯。回忆起来吧——浅田诚史,根本没有携带记忆进入梦境的能力。所以,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只是陌生人。
「什么啊。」
果然祈祷并非无所不能。
第二天,我递交了退出申请。
嗯,其实无所谓的。我只要见到哥哥就足够了——就算他认不出来我,也无所谓。
只是,以后都不能一起了而已。我还是可以去看哥哥过得怎么样,去关心他和朋友相处得好不好——据我观察,其实还算不错。我在两个世界中来回穿梭。看样子,如果我正常睡觉,就会以没有记忆的状态到达另一个世界,但如果我怀揣强烈的愿望的话,就可以保存记忆。这很方便——我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去看一看哥哥。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嗯。已经足够了,我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这样,我就很幸福了。
可我没意识到的是,这份幸福本身,就成为了罪过。
我注意到了异常。
哥哥开始彻底和家人断绝了往来——似乎连生活费都断了。听说哥哥周围的人也都陆续休学。虽然他们好像认为这是自愿的。但是傻子才会自愿这么做。
这是世界的意志,千真万确。世界——在阻止哥哥得到幸福。
……为什么?
如果按照先前的理论,是因为被和哥哥用线连接的人,得到了过多的幸福。
可是,哥哥不是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被线连接着吗?
是我……搞错了什么吗?
让我从头开始——黑色头发女孩指出的第一个矛盾是——如果没被线连接的人,无法得到心的话,哥哥是如何得到心的呢?
为什么,哥哥能如此自然地,和那些人攀谈欢笑了呢?
这真的只是一个没有来由的奇迹吗?
哥哥,真的没有被线连接着吗?
……这个瞬间,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我,看向我和哥哥之间。虽然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已经隐约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是我。
是我做的。
是我,自顾自闯入了哥哥的世界,不停地和他说话。最后,哥哥和我,被线连接了起来。
是我,自顾自得到了幸福,以为这样就已经足够。然后,让哥哥堕入了不幸的深渊。
我根本不是公主。
我只是,瘟神。
……这就是名为『现实』的,悲剧的正体。
疯狂地笑着,我夺门而出。
然后,我回到了原先的,月所笼罩的世界。
……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说实话,我已经什么都想不清楚了。
我,要变得多么不幸,才算是好呢?
我,要抛弃多少东西,才能得到想要之物呢?
无力地走在街道上,不知不觉间,我意识到自己正向着哪里走去。
「……什么啊。」
是我的家啊。我从被拐去那所监狱开始,再也没有回到过的,那个家。
泪水夺眶而出,我向着灯火的方向奔去。
……爸爸妈妈,请听我说。我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所以,请你们帮帮我吧,帮我指出一条明路吧。我想要,向着那里求助。
因为那灯火是这么温暖。
因为那扇门是这么熟悉。
所以我敲响了门。
咔哒的开门声响起,我笑着对门里说道——
「——我回来了!」
门里是,我的父母,切切实实的,我的父母。
他们正用恐惧的表情看着我。
「欸……怪物啊!」
「……怪物,回来了!?」
关上了大门。
月亮使人发狂。
如果那样的话,大人们一定已经无药可救。我已经使用了一切我能用的办法。没有任何人会站在我这边了。
月亮使人发狂。
如果那样的话,发狂的一定不只是大人——还有我啊。
月亮让无法被理解的人——让被『线』定义为『失败者』的人,这样想道。
「只要我去死,就好了。」
12 月 1 日。
楼顶的风呼啸着。不过,我已经一点都不害怕了。
「这就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办法。」
只要,不幸的我去死就好了。那样的话,哥哥就会变得比谁都幸福吧。太好了。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啊。
……那样的话,我就没有遗憾了。
我笑了,迎着风坠落而下。耳畔是令人安心的嗖嗖声。
那天,在使人发狂的月光中,无数『失败』的人们,从楼顶坠落而下。
坠落时的濒死体验,能否算作梦呢?
我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太阳』的世界。可我刚刚明明正从楼顶一跃而下。正当我疑惑为什么的时候,我意识到——我触碰不到东西。而且,街上的行人也见不到我。
「……因为是濒死的状态,所以处于存在『消灭』和『未消灭』的间隙之中吗。」
不过这样的话,我也很方便,可以直接去看看哥哥的状态了。
……令我意外的是,他们正在翻找我在学校的个人物品?搞什么?
这时候,我忽然意识到,在我决意之时,留在学校的便条。
『为了平衡。』
他们,看到了那个东西。
……为什么呢。为什么哥哥你就不能度过普通的人生呢。
我疯了一样地扑上前去,然后意识到他能看到我。
太好了。还有机会,我们还能谈判。我还能让哥哥回到平静的生活中。只要我夺走他的这部分记忆就好了,如果是能操控梦的我的话,说不定能做到——
——正当我要那样做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许欺负我的可爱学弟喵!」
看到那个眼神。什么啊,是你啊。
我笑了出来。你已经长大这么多了啊。难怪上次见面的时候没认出来。
我举起手来,向她投降。
「……好了,我讲完我的故事了,接下来交棒。」
我——早见平,在『太阳』的世界里,向哥哥——浅田诚史,讲完了我的故事。
所以,后半部分就轮到故事的另一个主角。
——轮到,黑发的少女。
「来,讲讲你的故事吧。」
杂谈-2 The Novel Award 2025(编辑部版)
作者/251Sec、AkeRi、Ladex、querycol
年度最可惜腰斩作品
提名:超高度可爱谍报战 -方波見咲
神经质!中二病!设定全都是真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像《反恋主义同盟》的作品,在这个世界上巧合并不存在,一切恋爱喜剧事件都是神秘组织背后操纵的结果,也可以说是对恋爱喜剧的再解构?笔法扎实设定有趣插画好看,实在不懂为什么一卷斩,可惜。
提名:专业轻小说作家!-望公太
我觉得对于轻小说业界的描写结合恋爱喜剧的写法实际上非常有意思,但是为什么被腰斩了呢?
提名:我们的『阅读理解』出了错 -水鏡月聖
每章以一本书为引有点牛,误解有点好玩。看得很爽。喜欢吗?给你斩了。
年度最佳恋爱喜剧
提名:有谁规定了现实中不能有恋爱喜剧的? -初鹿野创
恋爱喜剧的神,也许是我读过没超自然要素的故事里最让我觉得浪漫的一个。某几卷的单句话单页跳脸实在帅得我头皮发麻。『这是何等的恋爱喜剧啊——?』不切实际的温柔愿望,和将这份愿望实现的爱与勇气,所有人都能迎来的欢笑结局。我觉得这就是二次元该有的样子,没实力硬要写黑深残装高深的作者给我看好了啊!!!哦说起来初鹿野创你真的牛大了,能不能别惦记你的千岁了,千岁写得有你一半好吗???
提名:嫉妒侦探的蛇谷同学 -野中春树
你是恋爱喜剧吗?我觉得我是。什么是嫉妒?是对别人的肯定还是对自己的否定?蛇谷学姐的扭曲心理是这本书的一大看点,某种意义上的三日月夜空代餐。日常很有趣,推理很无聊,很可爱的故事。
提名:玩乐关系 -葵关南
今年看过的最好的恋爱喜剧。葵圣伟大。你是谁,请支持小鸟游 mifuru。
提名:笨蛋,测验,召唤兽 -井上坚二
毕竟是远古大神作,能成为比较知名的作品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么想着,不知不觉14卷只用了几天就读完了?节奏确实很好。
年度最佳轻文学
提名:不哭不哭,痛痛飞走吧 -三秋缒
第一次看到这种身为『共犯者』的故事确实感觉很新颖,这种在压抑中疯狂地笑着的感觉令人欲罢不能。掉进洞里再也爬不出来的人,也能过得幸福吗?不过虽然氛围相当不错,但诡计有点稍显平庸了,遗憾。
提名:未遂同盟 -海冬レイジ
你觉得你是轻文学吗?我觉得我是。推理上来说比今年读过的名字上挂着侦探的小说都好得多,主线属于是经典反 80,但是人物在历经 80 事件后的处理很耐人寻味,说是未遂,他们的想法究竟为何?最后一个诡计我觉得是这本书的点睛之笔,说到底超自然真的存在吗?看见杀意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幽灵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男主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中,恐怕早就发现了看似完美的推理中碍眼的矛盾点,只是这一切已经停不下来了。未遂同盟的未遂,说不定只是青春男女别扭的心理的外显,经常有人想:如果谁谁死掉就好了,这个谁谁有可能是别人有可能是自己,但仔细想想,这样真的解决问题了吗?才不是,这只是另类的逃避,是对“解决问题”这一手段的逃避,而经由“未遂”的事实才让这样的男女彻底回头,我觉得这个设计十分巧妙,值得一读。
提名:昨日寻找星星的借口 -河野裕
神作。看完全书才发现把序章里面“我曾恋慕茅森良子”的时态看反了。太喜欢尾声中茅森默念一百个坂口的缺点。但是校内学生会选举战阶级划分势力割据有点难绷。
提名:君若星辰 -凪良汐
这就是独特的美感。书对于小岛社会,环境的描写都很美,我的出身也差不多,狠狠共鸣!
年度最佳单卷
提名:这里是,终末停滞委员会。第四卷 -逢缘奇演
提名:白之帝国 第六卷 -犬村小六
第五卷的大决战给老一辈的故事收尾确实感人,但是比起第五卷我还是更喜欢给六字补全设定的第六卷,我从来没有从作品层面如此讨厌过一个角色,这正说明犬村小六的剧本功底,像这样的情感调动,在别的作品是见不到的。
提名:昨日寻找星星的借口 -河野裕
提名:Y田A子的世界很难 -大澤めぐみ
什么是人?什么是机器? 当机器人思考未来,那么她也应该变成了人。
年度最佳系列
提名:这里是,终末停滞委员会。 -逢缘奇演
『我们的魔法,就是不输给任何人的想象力。』 我经常说逢缘奇演的写作风格和漆原雪人很像……很不巧的是这两位目前是我最喜欢的两个写手。毫不吝啬的想象力所创造的世界,悲壮天穹之下的英雄物语,和仿佛一次又一次诉说着对其真挚的爱一般的激昂文字。这份笨拙的浪漫感,坚信着爱与勇气能够拯救世界的信念,是我觉得其中最为珍贵的东西。 说回到这本书,前两卷我觉得算是略显平庸的作品……求你不要什么都一转学院祭了好吗?第三卷的诡计也挺好猜的,正当我打算合上书开始攻击作者的时候艾莉芙给了我当头一棒。我说真的,这个第三卷结尾,真的,太牛逼了,太牛逼了,我草,你知道吗。前面蓄积的一切在这个点爆发出来,我感觉我读前面那一堆奇怪东西立刻就有了回报。所以让我们期待那谁在第六卷打赢复活赛好吗。 然后第四卷,这个算群像剧吗……?算了我也不懂。总之是很有史诗感的一卷,战斗和前面比起来好了不少,还有和假面的对手戏实在是耀眼得让人欲罢不能啊……「……从今往后,不再允许任何人,亵渎人类的自由与尊严。」感觉逢(其实雪人也是)对给每个反派写一个完整的背景乐此不疲,巨匠这个人物的确立得不错……怎么说呢,嗯,我现在是坚定的逢孝子。蕾雅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提名:3baka -助六稲荷
「如果无法相信自己的妄想,人生就结束了」尽管我自己没有很喜欢这本,但我仍然愿意为其贡献一个提名。新人出道总有这样的问题——明明有很有趣的点子,但却没有能够撑起点子的文本,譬如云雀汤,尽管云雀汤到现在也都是这幅德行,而3baka自然也不意外,但与之不同的是,3baka有趣的点子布满了整本书。通过造成狂风掀起女生裙子撮合情侣的左手无名指的契约,因为不会说教而背自己也看不懂的成功学书籍的圣女,为了完全遵从圣女说教将比喻当真造出了巨大的乌龟的狂热信徒……只要有一天还在天上飞,我就会一直看的,大概。而主线本身也是温柔的故事,为了不剧透,请你赶紧去看吧。
提名:楽園ノイズ -杉井光
离奏的后继者。音乐描写还是一如既往的屌。musao 也是一样的乐痴。富婆诗月给我一次好吗。
提名:東雲侑子系列 -森橋ビンゴ
这玩意不是恋爱喜剧,是正统的一对一!东云侑子作为一个文学少女作家真的十分可爱,男主不是传统男主,心理描写还都有那样的青涩感觉,读起来很爽。
年度最佳作者
提名:逢缘奇演
我经常说逢缘奇演的写作风格和漆原雪人很像……很不巧的是这两位目前是我最喜欢的两个写手。
提名:詠井晴佳
不过是在文青病的年纪遇到了文青。
提名:中西鼎
我错了,这里其实带了点串,但也不能尬黑。鼎圣我有三不黑:文笔不黑,无需多言;《さようなら、私たちに優しくなかった、すべての人々》不黑,刻画霸凌入木三分;《君が花火に変わるまで》不黑,温良纯爱。与此同时,鼎畜也是 lkd 最大的山:《宫泽君的恋爱愚蠢至极》得看,ruin 是 good girl 我说;《サクチシノニエ 異端の儀式》得看,裤裆画面败完前面所有民俗恐怖氛围;《たかが従姉妹との恋。》得看,前两卷优秀的情节带点扭曲引人入胜......
提名:大澤めぐみ
我最喜欢的就是电波,我电死你!
各文库年度最佳
251sec
电击文库:这里是,终末停滞委员会。-逢缘奇演
ASCII Media Works:不哭不哭,痛痛飞走吧 -三秋缒
角川Sneaker文库:请问您的胖次需要加热吗? -石山雄規
什么鬼标题,真的有人能从标题猜到内容是青春伤痛文学吗?弥漫的惆怅和巧合造就的必然,互相舔舐的伤口,想抓住而无法抓住的事物……嗯,就那样的故事。老实说我很喜欢这个氛围。话说回来,如果只有第一卷说不定会更好呢。
讲谈社:君若星辰 -凪良汐
这是轻小说吗?欸,这个真的是轻小说吗?呃,应该可以算吧!能感受到作者想写的东西,不如说甚至许多描写相当动人,说实话,真的好美啊。但是怎么说呢……感觉人工雕琢的痕迹实在太重,许多情节充斥着一种刻意的恶意感。这可能就是我没法给这本书打更高分的原因吧。
MF文库J:游戏人生 -榎宮祐
富士见Fantasia文库:玩乐关系 -葵关南
轻厉第一。读完第一卷我的感觉是好像还行,但是真是轻厉第一水平吗?第二卷读完感觉确实不错。展开不拖泥带水,第二卷就告白的轻小说我真没见过,就冲这份果决我就对作者有不少好感了。而且诡计的设计也很有趣,但是我可以在这里说诡计吗?是不是剧透了?请没看过的大神自己去看看吧!!! 话说回来身为恋爱喜剧,悬疑要素是不是太多了……?但是我爱看,多写点吧。
GAGAGA文库:如果有妹妹就好了 -平坂读
老一辈轻小说作家平坂读的从容不迫。第七卷感觉对我来说是完全能封神的一卷,关原幽的故事实在是太牛了啊……虽然后来有人告诉我这个是给友少结局找补,但是我没看过友少,所以这卷就是纯粹打动我的一卷()最后收尾也很稳,作为群像剧虽然有几处感觉都合的要素,但是最后每个人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好结局,明明只是把普通的故事娓娓道来却蕴含着汹涌的感情,到底是如何写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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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J文库:TS 转生美少女音虎铃子想被寝取 -二本目海老天マン
除了没有 NTR 都很有趣的小说,那么为什么没有 NTR 呢?
ASCII Media Works:直到你化为花火 -中西鼎
准备颁这个奖的时候大家都在串中西鼎,到最后我却只提名了这本。鼎圣的书感觉都是点子决胜负,如果核心点子写得好就好看,不然就是垃圾。这本的核心点子就不错,来到平行时空找到存活中的挚友,但这究竟是存活的挚友还是拥有相同名字的另一人呢?在帐篷里踩背失败那段实在神了,眼睛里的四种颜色混合也很浪漫。感觉是中西鼎巅峰之作,后面再也写不出小说带来这样的感动了
角川Sneaker文库:请问您的胖次需要加热吗? -石山雄規
读完的结果是运动鞋文库妈妈又死掉了,要么就不宣传要么就取这种垃圾标题我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我超级喜欢这本第一卷对爱的诠释,但是第二卷实在烂得可惜。
GAGAGA文库:因你而生 -詠井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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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放个玩乐只是想让点进来的你去看电玩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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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与奔跑在透明之夜的你,谈一场看不见的恋爱-志馬なにがし
佳作,但是感觉哪哪都很快,光速恋爱,光速病重,光速度过若干年迎接死亡。推荐一大原因是因为根本没怎么看 ga 文库 /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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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扫黑除恶爽文,神之力还是太超模了,几个人在霸凌场面里面刻画的跟一样,在这里都路边也够一样一脚踢死。but at what cost?实则毫无代价。你不是会似吗,似在哪了那我问你,怎么穿越到子世界爽玩去了,回来一看手机发现哇我怎么似在洞里了。这就是没有 lkd 的鼎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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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看,光圣在音乐方面的造诣还是太高了。又幻想了,我能写出杉井光这样的音乐描写。不过还是迟钝光式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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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厉第一。但是我觉得写的并不比电玩咖好,希望葵关南以后还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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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i通文库:东云侑子热爱短篇小说 -森橋ビン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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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忘却是让读者忘不第一卷的氛围吗?真的让人都有点后怕,张力太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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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青春伤痛,而是四个人青春的写照,各种对比之下真的让人体会到了百态。
ASCII Media Works:直到杀了我最心爱的小说家为止 -斜线堂有纪
这本书对人性的描写可谓细致,我们能够看到幕居梓的无法成长——一切都是牢笼,而我们也能看到遥川悠真的堕落过程。我们并不会这样,但是,在我们每个人的人生中,或许也存在着如此矛盾与冲击的时候。我们心中的列车,或许一直做着准备从我们面前冲来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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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社:你的解谜由我作答 -紙城境介
恋爱推理,这是我见过节奏比较舒服的一本。
光文社:Y田A子的世界很难 -大澤めぐみ
早川书房:义忆 -三秋缒
这是三秋缒写的最好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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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难懂,幸福是需要自己找到的,读完很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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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挺有感觉的。我们又怎么不会见证自己的死和别人的死呢?
MF文库J:小鸟游酱过于喜爱腰斩漫画 -望公太
小巧思真的太有意思了,最大的特点就是有趣,诡计贯穿始终。
一迅社:百年文通 -伴名练
跨越时空的百合文,看时代变化里的两人互动很有意思。
集英社:请杀了我 -辻村深月
中二、叛逆、自恋。我们曾经又何尝不是女主?
别撒娇了。
GCN文库:世界で一番『可愛い』雨宮さん、二番目は俺 -編乃肌
人物塑造还不错,就是有点传统了。女装文学里比较好的一本。
KA文库:时间 -镜花
KA文库最大的感动,现在看来有点过誉,但是故事本身是个好故事。
文艺春秋:请待在有光的地方 -一穂ミチ
写了主角们错过的故事。有的人,当我们再度相遇时,他还站在当年的光里吗?
HJ文庫:謀殺勇者的新娘-葵依幸
勇者是女的……
中央公论新社:毁灭前的香格里拉 -凪良汐
末日之前人们会干些什么?
我曾经妄想着,要是明天死了有多轻松。
这个明天终于来临。
然而,当世界来到最后一刻,我却想要再活久一点。
这并非后悔,这是更加柔软、陶醉的心情。
把它称作希望,会很奇怪吗?
我瞪着降下的光点,奋力高歌。很快地,从海洋高高卷起的某样东西,会将我们全数吞没。那东西既像迄今给予我万丈光芒的神,也像将我推入地狱深渊的恶魔。我一面害怕自己无法逃离,同时发现自己无可救药地爱着它。所以,我会摊开全副身心,与之正面相迎。
踏钹和铜钹声响。
贝斯和吉他追了上来。
这是揭幕,还是闭幕呢?我把自己托付给也许是幻听的音乐。
然后,在从远方造访的临终抵达之前,尽情歌咏生命。
三题池故事3 积云
作者/Jorisy
选题/追忆、剧本、公交车
数据/总得分 61.970,rank 3
开门见山一下,我叫水上夏子,今年初中三年级。虽说在学校的初中部读书,但认识一个高中一年级的学姐——她叫高木优理,算是我的发小,就住在我家隔壁。我很喜欢她。嗯。
「优——理!」高一放学时,在校门口驻足许久的我,冲进了优理的怀里。
「哎呀……夏子今天也很开心嘛?」
「嗯呐!」
太阳微微隐在层层云中,没有那么酷热,倒也不至于令人寒冷。
站台上等着公交时,优理抬头望向天空,问我:
「夏子,积云和卷云谁离我们更远呢?」
「那当然是卷云啦,小学生都会。」
「如果天上同时有积云和卷云,你会首先会看到哪个呢?」
「那大概是积云吧,卷云说不定被挡住了的说。」
「是啊,卷云被挡住了。它的变化都难以注意到了。」
随即,优理解开了头上黄色的发带,原本扎成马尾的黑发,瞬间披散开在她的后背上。
然后她伸出双手,抬向天空。口中说着什么。似乎像是一种神秘的仪式。
「我常常追忆过去。」
仪式的开始,她说。轻柔而缓慢。
「生命瞬间定格在脑海。我将背后的时间裁剪、折叠、蜷曲,揉捻成天上朵朵白云。」
天空中的云自在地飘动着。
「云朵之间亦有分别:积云厚重,而卷云飘渺。」
……
「我该在哪里停留?我问我自己。」
中间的内容我不太记得了。但随着这句话落下,她那神秘的仪式似乎也结束了。同样缓慢,却没有一开始那样的轻柔。
她重新扎起散开的长发。眼角好像闪着光。我感到一丝熟悉。
「优理,你刚才在做什么呀。你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啊?」
「唉唉,夏子,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诶,今天几号了?」
怎么在转移话题。算了,这么多年交情了,就不对着干啦。
「2 月 27 号,怎么了?」
「哎,要是今年是闰年该多好……」
「……好吗?还要多上一天学。」
「嗯……我想二月多陪你一天嘛。」
「嗯……哦。」我感觉我应该是脸红了。
公交车到站了。可优理却说:
「今天天气还不错,我们走回家吧?」
「这算什么话!我还想早点写完作业干点……嗯,打旮旯给木呢!」我的临场编造能力怎么出岔子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只是不想走路了……
「别骗人了,一个女孩子玩什么旮旯给木。」说着就拽着我走。
「哎哎你这什么意思啊!我又不要减肥!」
「我要减肥!」
「真的吗?看不出来耶。」
「哎别说了……我们一起走就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哎,优理今天好反常,怎么回事呢。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可能也只是她一时兴起。
优理的眼神中无意中透出一丝紧张。
和优理一起走回家,对于一直懒得走路坐着公交的我,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呢。
28 号了。2 月不知不觉要结束了。
同往常一样一起出了校门。
「夏子,」
「嗯?」
「你还记得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吗?」
「当然记得啊。这算什么问题。难不成你又要像昨天一样问点奇怪的问题?」
优理大概是因为被我拆穿了,突然有点慌张。
过了一会儿,她又望向天空,做着和昨天一样的神秘仪式。
「我常常追忆过去。」
……
「我该在哪里停留?我问我自己。」
不知为什么,我感觉优理姐姐的话里有着一丝忧伤。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喜欢我吗?」优理突然发问道。
我感觉的我的脸一直红到耳根了。
「你喜欢我吗?」
「嗯……啊……这个,你说的『喜欢』是什么喜欢?」
「就是正常的『喜欢』咯……」
「嗯……嗯!」
「这算什么回答?」
「啊……」
「算了不为难你了。今天不走回去了。」
我就知道是三分钟热度嘛。
如愿上了公交车。
今天的公交车好奇怪,平常到下一个站台都是先左拐后右拐,今天的这班怎么先直行了?
「诶,公交车怎么往这开的啊?」我不由得发问起来。
「谁知道呢,能给我们送到站不就好了。」优理无心地瞥向窗外。
「唔……」我怎么感觉不对劲。
不过最后也是安稳地送到站了。
今天是 3 月 1 号了,时间真快,倒也真想和优理在 2 月多在一起几天呢。
「优理,晚上有集会,一起去嘛?」
「夏子这么想去啊。」
「优理不想吗?」
「嗯,我也想去啊。」
「好诶!」
「夏子,去之前可以等我做一件事情吗?」
「莫不是又是那个神秘仪式?」
「嗯……啊……你猜得真准。」
她同前两天一样来到了校门口的公交站。解开发带,望向天空。
春风不经意间吹过,略带一丝早已不存在的寒意。
可这次仪式结束,优理突然哭了。
「优理姐姐怎么了?」
我抱着她,试图抚平她的心绪。
「夏子,你愿意听我说吗?」
「当然啦。」
「你会相信吗?」
「嗯。」
我,高木优理,很喜欢夏子妹妹。
本开心的生活,却因为一场意外戛然而止。
27 号那天,公交车意外事故,车上不少人身受重伤,然而夏子却在事故中丧生了。她是唯一的死者。
那段时间我把自己锁在家里,没有任何希望可言。当然也不会有希望了。
奇迹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我感受到她那仅剩电波与我连接了起来。
电波交织,构成了一个新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剧本,现在就在我手上了。
每天做的仪式,也只是一个幌子,她会注意我和天空,便不会注意到世界的变动。
我常常追忆过去。
生命瞬间定格在脑海。我将背后的时间裁剪、折叠、蜷曲,揉捻成天上朵朵白云。
云朵之间亦有分别:积云厚重,而卷云飘渺。生命里震撼的场景掠过我的思绪便一生无法忘怀,而更为普通平常的记忆在时间的冲刷下只留下些许残骸。追忆宛如入梦,太过清楚则无法愉悦自己的幻想,过分模糊却又坠入虚无。只有薄雾间的山水,面纱下的女子,那恰到好处的朦胧,才能满足我对美的苛求。
追忆总在不经意间将我裹进泛黄的纸页里。分别又重聚的朋友,推倒又重建的街道,种种线索协助着我从一个具体的时刻出发沿时间的河逆流而上。曾经的日子无法重来,我只不过是一个过客。但我仍然渴望在每一次追忆之旅中留下闲暇时间,在一个场景前驻足,在岁月的朦胧里瞭望过去的自己,感受尽可能多的甜蜜。美好的时光曾流过我的身体,我便心满意足。
过去已经凝固,我带着回忆向前,只是时常疏于保管,回忆也在改变着各自的形态。这给我的追忆旅程带来些许挑战。
我该在哪里停留?我问我自己。
这个世界从 2 月 27 号开始,直到我的能力耗尽为止。
然而我的能力是微弱的——我可以回溯,可以改写世界的剧本,却因为接二连三的蝴蝶效应,总是在不远的将来出现新的意外。未来的剧本去向未知。
于是起初 27 号那天,我主动让公交车换了一个路线,然而意外却依然发生。
我尝试了很久,直到有一次强行让夏子和我一起走回家,那次意外确实不再有了。
——然而事故推迟到了 28 号。
这次改变路线依然无济于事。我试图让夏子 28 号继续与我一起回家,却发现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比如什么失控的车辆,突发的火灾,意外的海啸,等等。
终于积累了不少的变数,当我又一次改变公交车的路线时,这次总算没有了意外。
我本在想意外会不会推迟到 3 月 1 号。
在的,它确实在。不过这次不在公交车上。
——在我身上。我的能力要耗尽了。
与她额外度过的日子,最终却这样结束。我也没有力量继续下去了。
我的能力从何而来?可能是在那真正的现实里,我所幸存的生命吧。
如果和夏子的结局最终总是意外的 Bad End 的话,这一切的意义在哪里呢?
真是莫名其妙。
神啊,请你告诉我——
为什么要在剧本里掷骰子呢?
早开的樱花已随风飞过。
「夏子,」
「嗯?」
「你,『喜欢』我吗?」
主线-6
我——四条梅雨,从小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小被溺爱的我——溺爱这样的我的父母,据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科学家。
……但是啊,有一天。爸爸妈妈,忽然好像对我有些冷淡了。
我也意识到——啊,是呢,我的骄横跋扈有些过了头。我不该对他们发火,也不该任性地去要求那些很贵的玩具。
所以,我向他们道歉了,我希望他们能够原谅我。可是,没有用啊。他们对我的冷淡只是越来越深、越来越让我喘不过气。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直接给我钱让我自生自灭——虽然这样我的确买得起想要的玩具,但是,我觉得好冰冷啊。如果不能和他们一起吃热腾腾的饭菜的话……那样,有什么意义呢?
然后,我开始做梦。是关于一个巨大的发光圆球的梦——但那和我们认知的『月亮』却有所不同。是的,那是一个更亮、更大,甚至无法让我直视的东西。可是,那个圆球叫什么来着——啊,『太阳』,我想起来了。我站起来想要把这个发现分享给爸爸妈妈……可是,我刚迈出一步就停下了。爸爸妈妈本就对我冷淡了,如果我再说这种神神叨叨的话,他们会不会更讨厌我?
我不想成为被讨厌的孩子,所以,我停了下来。
是啊,我很懂事了吧?我很听话了吧?
为什么……就是不看我一眼呢?为什么,不肯……爱我呢?
心里空荡荡的一片,终于有一天,我无法忍受这一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研究,让爸爸妈妈一心扑上去,无暇顾及我?我对科学研究生出了嫉妒之情——然后,我悄悄偷出了研究资料阅读。大概他们也想不到我会偷他们的资料,所以根本没有多么用心保管。
我知道了一切。
月亮、太阳、线、平衡、心,所有的一切词汇在我的脑海盘旋、盘旋,让我喘不住气。
我终于意识到。
「……爸爸妈妈不爱我了,是月亮的错吗?」
明明是自己研究的东西,但是这月亮却支配了他们。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然后——他们在做的实验,是这么反人道的事情吗?
不行啊。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要,结束掉这一切。
所以,当我从监控中,偷窥到一个孩子给另一个孩子讲述故事的时候。我知道,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这份闪闪发光的感情,我宁愿赌上一切,也要保卫好它。
我很久以前,就喜欢读英雄的故事。
一直读啊、读啊,读到所有的恶龙都被消灭、所有的怪物都被击败。读到熟记每一把剑的名字,每一种魔法的咏唱。
可是,我还是没办法成为英雄。
……我只能,让能成为英雄的人,成为英雄罢了。
我讲述着我知道的一切,我打开大门,我把刀递给了他们。
我知道这一切是对我父母,还有许多大人的背叛。
我知道,这之后,他们一定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永远都不会『爱』我了。
但是,我还是这样做了。
是啊,我无法成为英雄。
所以……我强忍住心痛。
……这次,我扮演好英雄了吗?
我逃走了。我已经没有容身之所了。
我四处奔波着。嗯,那两个人的话,一定能得到幸福。那两个人的话,一定能拯救这个世界。
我这样相信着。
——直到,我在面前,看到早见平坠楼的样子为止。
啊啊,是啊,从一开始,看到早见平坠楼的人,就不是浅田诚史,而是我——四条梅雨。而且,不是有『太阳』的时间,而是有『月亮』的时间。
……我,彻底绝望了。
我的英雄,啊啊,英雄啊。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然后唯有这时,我想起了,我做的那个梦。
嗯,是啊。如果我有那个能力的话——
「——请让我,去往『太阳』的世界吧。」
在那里,我一定能再次见到我憧憬的英雄。
那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糟。
我应该早就明白这点的——不过可能我的逻辑推导能力太差了,所以没有发现。
『失败』的人,在『月亮』的世界发狂而死去。
然后,在『太阳』的世界,这些人彻底消失。剩下的人重新洗牌,划分『成功』和『失败』——而后『失败』的人再次消失。
『成功』和『失败』的分界线不断水涨船高。
不仅如此——『太阳』和『月亮』本就是被线连接着的个体。也就是说,从『月亮』失去的东西,会在『太阳』得到。在『月亮』的世界,人们失去一切应有的感性和理解。然后在『太阳』的世界,人们就被多余感情彻底击昏,成为行事不考虑后果的疯子。
「……我们的世界,要完蛋了吗?」
我喃喃道。
「不。」
我要去找『英雄』,是的——没有错。
我的手中,是入梦时紧握的,『12 月 1 日』的新闻——只不过,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罢了。
如果是英雄——浅田君的话,我可以赌他没读过新闻。然后,我就用这个新闻唬住他。再用记忆操纵给他看过平坠楼的发生的错觉——反正我的确看过,把这段记忆移植给他的话,凭借我对梦的掌握,应该不算困难。
我邀请他入了会,不过我也不明白具体该做些什么——唉,管它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啊,直到——我再次见到『英雄』和『公主』两个人会合为止——不,这个词汇现在已经不再使用,请允许我这样说——『英雄』和他的『妹妹』。
……你知道吗,平。你一直相信,自己对英雄一点作用都没有吧?
如果你是『公主』的话,可能确实如此。但,你是『妹妹』。所以,你是的的确确对英雄有着作用的。
——因为,哥哥,必须要听从妹妹的一切任性要求哦。
故事到此告一段落。
「啊啊,好累,喝口水喝口水。」
「……给,梅雨同学。」
梅雨接过了平所给的水。
「……嗯,刚刚的信息还是有点过于密了吧。你要冷静的话可以先冷静一会哦。」
「不,我大概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总有一种早就明白的感觉。」
「嗯。是啊。我知道你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虽然你可能不信啦,但是你也有『在世界间保留记忆的能力』哦?」
「欸?」
「嗯。虽然天赋比我们差一些,不过应该还是能够用的。」
梅雨正紧盯着我。
「……嗯,只需要更强烈的愿望而已。
然后,如果是我们的力量放到一起的话——
——说不定,能办到更厉害的事。」
「……更厉害的事?」
「嗯。来,穿越时空吧——英雄啊。回到过去,回到一切尚可挽回之前。
你和平是现在的世界里,曾经手动建立过『线』的唯一个体,所以,如果是你们的话——
——用你们的『线』,把两个世界缝合在一起吧。来创造一个白天太阳东升西落、然后夜晚皎月当空,所有人能够不被日光月光所影响,能够幸福地生活的世界吧。如果是你们的话,一定能够做到的。
……所以,求求你们了。作为『早见平同好会』的会长,我……拜托你们。」
「喂喂,可是你们要怎么办呢?」一直在旁边沉默的会长说「而且就算你们想到什么办法,我又要怎么做呢?我只是个普通人吧?根本搞不懂你说的这些月啊太阳啊之类的关系……更何况我也保留不了相应的记忆啊之类的东西。」
「要不要想个办法把你带过去?感觉总会有用嘛。而且你也应该会想当这个英雄吧?」
拜托了,梅雨双手合十。
会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就像在思考什么东西一样,这应该是同意了吧?话又说回来,她基本从来就是这样,还是依旧是个冰山脑袋,而且也没介绍自己,未免太过神秘了。
「啊,可是你能带人去那个世界吗?」
「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说那也是靠我们的意念嘛,只要她想,就可以。」
「………………」
「这应该是想吧?好,我们走吧!」
…………
我是谁?我是早见平。再度确认好我的思想状态没问题后,我从教室的座位上站起来。
啊,午休似乎已经过了好久了。在学校的时候我不会扎堆,也太不合群,因此我也只能够在自己的座位上作威作福,吃一点自己早晨就准备好的小水果和色香味都不惧全的土豆泥拌饭,然后趴在座位上想点有的没的,这就基本上是我的校园生活。对未来没有想法,也不会常常追忆过去,这就是我。
要说我唯一和青春称得上的身份就是女高中生吧!只可惜我的生活完全就是灰色的,我也理所当然是土色系女孩。一日里最让人情感起伏的时候是学习的时候,虽然我也不知道学习有什么用就是1了,一天的历程到此差不多就说完了。
一天里剩下的时间,我一般会首先双手抱膝坐在床上想着「…………」,对一个平庸的人来说,有点上进心才是对的吧?然后往往想到这里,我就会去到电脑旁边。
不过今天,情况并不太和往常一样,今天已经过半了,晚上就必须得……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看到的是——黑暗,这显然不是常态吧?
「这是月界?啊,也就是『月亮』的世界?」
「确认一下我们都还记得彼此……会长?你看起来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诚史既然都这么说了,应该也没问题。还有……」
「我好像变样子了呢。」嗯嗯?不同于好像刚才还在眼前的银发辣妹,现在眼前的只是一个小孩子,看起来 14 岁左右,那个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本体喔?
「这是时间也倒回去了吧?」
「不过这个世界看起来也没什么两样嘛,除了黑?」
「可是在我们眼里月光已经够亮了。欸………………会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摇摇头。不过像这样两个世界没有差别才是常态,不然到时候两个世界合并,那又是如何合并每个个体?而话又说回来,这两个人这个样子合并不会有问题吧?
「感觉要抓紧了呢……」早见说。
说的也是。
四条梅雨的计划很简单,只要让那两个人会合,见面,相认,或许那股能量就能爆发出来。
属于太阳的力量。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说的。
「可是我不是在这里吗?我的能力还不够吗」
「呜,不行喔。」平说。「哥哥的线是连在了自己身上的……那也就代表你的线也是在自己身上?应该是这样,然后你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厉害。」
「可是这要怎么做才好?这个好像不好操作的样子……」
「信念。」梅雨说。「如果你一会见到他的时候,能笃定你可以做到,那么就可以。」
「然后呢?」
「然后你就会消失。」我猜的!平说.
「到也不能说消失,只是你们两个意志会统一,然后你可能就会回到那个世界,然后就会开始合并这两个世界,这是我们能做到最好的方法了。」
「意思是,就算不成功,也就是这样了?」
「不会不成功的!!!」平说。「我一直都这么相信着……我的信念,肯定足够了——」
「那由不得你。公主,就算你的能力是这样,我想,事实就是事实,我们毕竟还是在违背这个世界。」
「可是……哥哥明明那么厉害……」
我觉得对我来说,这种事情根本是无所谓,根本与我无关,但是,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又是怎么样呢?我才不去想这么多。
但是现在我看着她们两个,却感觉有什么力量在推动我去做这件事情。
「…………」会长冲我点点头,她也在肯定我。虽然这个社团本来就是一群笨蛋,虽然这些东西听起来远超我的认知,但是……我想我应该去做,这也是命运使然。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唤醒这个人。
梅雨告诉我「你们两个触碰就可以。」
「是湮灭吗?」
「不过你会记得的,并不是你消失了。」
「好吧……」
三题池故事4 原·圈
作者/鹤风
选题/追忆、炖菜、公交车
数据/总得分 59.164,rank 4
序?
「我曾经收获一束光,以为可以好好收藏,但没想到,到了黄昏,还是要还给太阳」
「是啊,在人海中相遇的人,终将归还给人海」
人 一
冷
我比我的影子要孤独,因为它还能拥抱其它阴影的寂静,我却只能与人群的喧闹擦肩而过。
我的脚带我飘到公交站,我的手指迷茫地选出一条路线。
末班的公交宛如穿行在繁华中的幽灵,载满一车空与冷。窗外的三千流华,碰到我的心,凝结在车窗上。
我让肺自动叹息,因为思绪坠入回忆的深渊。
第一次遇见她,印象最深的是从芸芸人海照到她身上的阳光泛起了泡沫,斑斓虚幻。
美的太不真实了,不应该出现在我的眼眸。
但她却一步步向我走来,向我的心走来,视三丈心壁为无物。
然后仿佛就是烂俗却美好的九月,陌生中闲扯,羞涩中打骂,热情中依偎。数过秋叶,吹过秋风,看过秋阳,躺过秋原,追过秋雁。
破碎的回忆,仍能冲破压在心头的千钧寒风,在嘴角化成一抹难压的笑,是戈壁中唯一的彩色。
猫 一
哈喽!我是一只流浪猫,啊呸,家猫。
女主人收养了我,我猜可能是想让她一人住的
真搞不懂人类为什么这么重旧事。我家女主人宁可与孤独同眠,也不愿搬走。好像是因为她的父母过世前和她一直生活在这里。
她对别人总是冰冷,仿佛她家永远不迎客而紧闭的房门,但对我总是爱疼有加。唉!真是奇怪。
其他除了伙食差点,就没有任何缺点了。她似乎总是挂念她父母的炖菜,所以经常做。但不得不说,手艺糟糕。
人 二
我开始频繁造访她冰冷的家。
她总是闭口不提她居住在这里的缘故。看得出来,她一个人过活十分艰辛。
她的炖菜可谓招牌,虽然味道有点奇怪,我却吃得很甜蜜,。
她为旧事所绊,但我想我应该融化了这个宛如冰块的家。一切向着春天,万物美好。
可惜冬天先到一步。
「话说你怎么天天做炖菜啊?还有你怎么总是不肯搬出这个冰冷的屋子?真是的,你一个人难道不会孤独吗?」我认为时机已到。
她突然冷面,恶狠反击,大声要将我逐出,逐出她的房间,逐出她的心。
我是罪人,一时间怒气噬人,竟然同样吼会她而不是了解内涵。
无尽无趣无解无意义的争辩,勒死了我们之间。
重摔的门,将我摔下万丈深渊,摔碎温暖的明天。
摔醒,肺换成手动,于是开始窒息。
猫 二
一个男人突然插入我们静如死水的生活。
屋子莫名暖起来。
我第一次看见女主人用这种温柔语气和亲昵动作对除了我的第二个生命。
好吧好吧,猫也得吃狗粮。Tobehonest,我有点,呃,怎么说?哦,吃醋了。
不过炖菜是越来越好吃了。自从那个男人来做客,女主人就天天开始在厨房研究。聊当慰藉。
可是人类毕竟是人类,总是那么敏感易碎。这不,一入冬就闹掰了。
唉,可以预料到,不仅炖菜会回到原来味道,而且女主人刚刚化开一道入口的冰心,又会冻结,而且结痂,比以往更厚。
该死的人,可怜的人。
人 三
归零
公交车像一个幽灵,破开红尘繁华,静默着,坚定不移向着某个定点前行。
我在漫无目的的漂流,寻找我的心。
车窗结了厚厚一层黑,掺杂着名为内疚和悔恨的冰刺。我的头靠在车窗上,任凭黑冷冻结血液,万刺贯穿大脑。
微微一震,车到站了。
跌撞下车,波涛汹涌的人海晃花了我的眼,拍碎了我的心。我们终究是回到了原点,失散在人海里。
我应该大哭一场,至少也要哽咽出满胸腔的黑夜。
我挣扎游出人海,爬上岸边,大口呛着眼泪。
命运把我抛弃到哪儿?我环顾四周。
熟悉的公交站,熟悉的楼房,熟悉的大门......
等等,我怎么又回来了?
我从原点出发,在追忆中绕了一个圈,又回到原点。
我明白了,我的手指已经习惯了她的地址。
我明白了,我的身体被抛了出去,但心还拴在原地。
竟然如此......
又有一星勇气和冲动燃烧在心脏。
我再次迈向刚刚对我紧闭的大门,轻轻敲响她的心扉。
猫 三
门一关上,女主人就控制不住泪水了。
贴在冰冷的铁门上的,是更为冷的悲伤。
我轻轻靠近她,但我的温暖微不足道。
我焦急打转,想不到办法。
看来只有他才能缓解她了。
可受过伤的人怎么可能再回来呢?
「咚咚」
我谔住。
「对不起,我不应该......」
女主人已经抱住他,潸然泪下。
我配合地缩到角落,又开始思索起人类之间所谓感情。
真是奇怪!
尾?
「我今天在海边看到一颗红贝壳,很漂亮,但当我去捡时,海浪却先一步将它攫走」
「那你明天再去原地看看,它会回来的,如果它爱你的话」
主线-终章
两个人触碰到的一瞬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哇……哥哥……」
「平…………」
「喂喂,你感觉怎么样,你现在是谁?」
「我现在很混乱啊,感觉有了好多新的记忆。」
「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记得啊,我要保护平,我要……把两个世界链接起来,然后…………创造一个白天太阳东升西落、然后夜晚皎月当空,所有人能够不被日光月光所影响,能够幸福地生活的世界。」
我想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你听过这个世界原来的样子吗?据说,太阳和月亮的世界原来就像两个平行的平面之间两两不交。」
「啊,那样不是挺好的吗?我还挺喜欢晚上的,就像现在这样。」
「可是,这样终究会失控……这两个东西分开的时候,相互制约的关系不存在了。」
「制约是什么?」
「是世界的天平啦。如果世界的天平倾斜了,那么就会有反常的世界发生。」
「嗳,这两个世界究竟为什么分离,又为什么链接?」
「或许是那一天太阳和月亮想重新链接了吧?你想象,太阳就像是时刻燃烧自己心脏的那个人,而月亮就像是反射太阳光芒的人。如果他们再次重逢,或许就能够做到这一点。」
「哦,那他们如何重逢呢?」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啦。实际上,可能我根本没想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向远方说。
这到底是不是梦呢?总感觉我确实活在了两个世界里,然后就在旁边观看了这么一件事发生,虽然旁观,但是没有什么作用。
「所以你是在和我讨论你要创作的什么东西吗?」
「也许是吧。」
我看向天空,现在正是日暮时分的交界处。
天空左边,正挂着月亮,右边,正挂着太阳。
成了!
我是绕着地球不停旋转的人造卫星。我这么说,可能终归想表达的是我连轴转了几天才赶上了 deadline?不错,今天就是 deadline。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十万字。果然还是故事令人心潮澎湃……比起生活来说——这么说来,我是绕着生活不停旋转的人造卫星。为什么老是说人造卫星?大概是因为我觉得它挂在天上脚不着地,而背又没靠在什么上边支撑,这不是很寂寞吗?而且轻飘飘地在天上,不是很没有安全感吗?
学校生活当然是无聊的,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人又不能总是觉得什么都无聊,就像我一样,现在还是有点兴趣的。至少眼下,我还有这些东西,还有眼前的文字。
而卫星也有观测万物的兴趣。
是啦是啦,再解释也没用,我知道这个比喻是很烂啦……不过我也说不准我再过多久会坠落吧?
「唉。」电脑那头传来声音。「你到底是不是女高中生作家啊?为什么老是写这种对于那种部位的那种描写?」
「拜托,我自己也很想要那些好不好。咦?上次在那个会议你是没看过我的样子吗?还是新人赏颁奖的时候你没有注意我?」
「有啊,表面上看你确实和那个相反嘛,反正是没劲。」
「我说大叔啊,你能不能不要关注这个了?也不能性骚扰我啊对吧?反正那个人就是和我差不多完全相反吧?」
「…………」
「嗳,我问你,你觉得我这种写手觉得日常太过无聊,是正常的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啊?你又没有停止观察世界。哪怕走在大街上有孤独寂寞感,这也不是在感受环境吗?」
「我最近觉得真的没什么劲呢,我都不想上学了的说。」
「哎哟,起码要有个高中文凭吧。」
「我觉得课程很无聊啊!而且对我来说究竟有什么用呢?」
「呵……这可能要等到你以后才知道了。」
「你和我爸妈说的都是一样的话。嗳,你不也是才刚大学毕业不久吗?怎么就直接这样了?」
「这和年龄没关系吧……社会人基本都一样啊。」
真难懂。很可惜,他也解决不了我觉得自己很平凡这个问题。
「稿没问题!可能有地方要改,到时候我们回头再说吧。」
我今天早晨试着立马起床出出门,但是春天早上的气流还是让我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一样……生活,别打我了!
唉,话又说回来,现在是三月了呢,下个月就升高三了。我却在上次那种家长老师三方会谈种还是没找到出路,对,我还是不愿意说写小说是出路,我觉得这根本不像是正常的事情。
总之是很不踏实,但是学校的课又很无聊,到底怎么办呢?
上次写的超自然系幻想文的主人公我是很羡慕啦……不过嘛,现实里又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仔细一想,答案可能也就在这里边,改变就是要从日常开始的吧?
对吧,见平同学?
作者们的接龙讨论
明内: 好的,那么这次讨论就从禾子开始吧。
久野: 大家好,首先我说一下『早见平』这个名字的来源。
风见: 哇哇哇,开头第一棒的小巧思!
久野: 我很崇拜一个名字叫黎莫轩的姐姐,然后黎=早,莫轩=不高=平,再凑一个早见——
东堂: 我笑了。
稻荷: 现在的发言会被记录吗?
明内: 全都是选择性记录,不用管,不过我就是想记录那你也没办法吧?
久野: 当我拿到接龙的时候,我的脑袋里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文章的开头。然后我不知道会怎么发展,就强硬地写了 1k 字日常。
风见: 文章开头是什么东西来着……「你说,要是这世界,是由千千万万个『我』组成的,那『我』所经历的一切失败,都会有其他的『我』成功;而『我』所失去的一切,都会有其他的『我』重新得到。那在这个世界里的『我』,就稳定平衡了吧?」——我怎么已经完全不记得开头这句话了。
稻荷: 这句话,好魔怔。
东堂: 好魔怔。
风见: 好魔怔。
明内: 好魔怔。
稻荷: 说起来,似乎我完全没看懂呢(笑)。所以我就随机想到啥写啥,看起来似乎给某些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惑。
十希: 好魔怔。
明内: 你是慢半拍吗?
久野: 然后还要说啥吗,想不到了。
风见: 哦哦的耶。
明内: 你写了一千字日常。
久野: 反正我写的时候刻意隐去了很多信息,因为我不会推剧情,或者说我还没想到一个比较帅气的故事。
明内: 这不就是把命运给了礼滨嘛,我说这不太好吧?
风见: 所以为什么禾子会写出一个哦哦的耶?
十希: 我好像很早就吐槽了……
久野: 是凑字数啦。
东堂: 礼滨人呢?
久野: 礼滨老师去哪儿了?
礼滨: Oh no 到我了。
明内: 你像是玩卡坦岛不点结束回合的那种人。
东堂: 你像是玩卡坦岛不点结束回合的那种人。
风见: 你像是玩卡坦岛不点结束回合的那种人。
礼滨: 我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明内: 何意味?
礼滨: 我每次写东西都会想后面要接什么。首先我检查了一下禾子的设定,发现早见平看着像是女的呀。不加入社团,没有好厚米(注:Homie,死党),还不玩网络。
久野: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男的女的。
明内: 这么草率吗?
礼滨: 男的也不会说自己前面平啊!
久野: 我写了这个吗?
礼滨: 写了哦。
风见: 「嗯,我确实平,前后都平。」
东堂: 前后都平。
久野: 啊啊,我都不记得了。
礼滨: 然后不玩网就算了。但反正就是,我感觉这个人写下去,要么就变得无聊要么人物形象就崩坏——所以我让她死了。
明内: 那葵就发力了啊。冥土追魂来!
十希: 啊,这个不是我干的啊。让早见平出场的另有其人的说。
稻荷: 我干的哦。感觉很酷,所以就让他复活了。
明内: 还有一点,礼滨写的这里性别感好奇怪。诚史是男的,为什么会纠结高跟鞋这个东西呢?
礼滨: 就是,因为是男的,所以不穿高跟鞋。
明内: 不穿就不穿啊!可是为什么你写的理由是:「那样很怪吧,没有什么废柴的感觉,不过一个很废的人不管穿什么看上去都像个废柴所以没关系,高跟鞋这种不一定中看但一定不中用的鞋子,不是我需要的。」这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不直接说是男的呢?
礼滨: 忘了,我感觉大家都能跟我对上电波。然后没对上,死了。
明内: Oh no……。
礼滨: 然后我发现了开头这句话。这种平衡论调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哪次接龙有个 antiworld,跟这个差不多我感觉。
十希: 那个是不是也是禾子干的?
东堂: 以前看这集不平衡了直接重构就好了!
久野: 但是这次我没想到后面变成两个平行世界了。或者说,其实开头这段话的重点其实不在平衡。而是全世界都是一个我。如果你把这句话理解成了全世界都是一个我,其实开头会有那种感觉。「算了。管它呢。至少庆幸一下没有老师同学来刻意针对吧。呃,当然我不会针对自己。」你可以理解成,老师同学也是我;「所以它们还是孤独的。」因为全都是我。
明内: 这也太难了。这能怎么发展下去啊?
久野: 所以说我想不到了。
礼滨: 然后平衡论调最经典的就是有人死了怎么办。破坏平衡太容易了……然后我就让早见平这个废柴(?)jump 了,同时安排了好多人 jump。我给世界的建模是,在一个桌子上,有一个线团绑着好多重物。然后桌子上有一些洞,重物从里面伸进去。
东堂: 这不是模拟退火吗?
礼滨: 然后最后线团的重心就是世界的形态。早见平相信不等于世界是这样。有这样的结论肯定就要有维持平衡的人——这就是早见平同好会。一开始的思路是没人失败我们就变得失败,然后到这里我的部分就结束了,我对未来的期望是要么早见平同好会变得越来越大,要么就变成路边一条……然后走公路片,大家去击杀一些成功的人,比如说去击杀葵十希。
明内: 对,我支持,因为他不写幸福终章的思乡病。
东堂: 对,我支持。
十希: 对,我支持。
明内: 那你去写啊?
礼滨: 然后发现十希没有更新幸福终章的思乡病,就放弃了击杀十希。像这样的闹剧反复来个几遍,最后找到全世界最成功的人,不小心把他毙了。结果世界没有任何变动。
风见: 成功击杀这么多人,然后发现自己这么成功然后自我击杀。
礼滨: 肯定没法成功吧,不然还怎么公路片呢?
明内: 礼滨是不是把这个世界观放大了?
礼滨: 不,我没有平行宇宙,我的世界观很小。
明内: 可是你已经从个人放大了吧,禾子写的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礼滨: 可是,主要这种平衡议题,很难不写大吧?
明内: 我觉得问题在于,早见平这样就只是出场死了当个陪衬了,然后就那么挂了个名字。
礼滨: 不是,其实还有高手。早见平跳楼这件事明示了有大手的,然后我想把那个最成功的人安排成大手,然后目的也很明确,精英主义来了社达来了哦哦哦噢噢~~
明内: 你就引出了一个大手而已,那到底来说,早见平还是个工具人吧?
礼滨: 对啊,那早见平本来也就只有 1000 字塑造,这本身就是主角团开始事件的契机哦。
明内: 但是他也是这 1000 字里唯一一个人啊。
礼滨: 那这个人直接死了又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明内: 这死得太草率了吧!人是没有那么容易死掉的啦!
礼滨: 后人会为我补上早见平接触这些事情到跳楼的心理描写的。
明内: 后人会复活早见平的。
十希: 我帮你补上了,厉害吧。
礼滨: 说起来,我觉得厚黑袜穿起来很好看的说。
明内: 我觉得小腿袜很好啊。小腿袜无论白黑都很好!
风见: 我觉得白色过膝袜和小腿袜最好。
东堂: 不不不要白的。黑色过膝袜才是对的。
风见: 我说啊……是不是跑题了?
明内: 反正这是美少女讨论。
礼滨: 啊对。然后还有一个伏笔,就是那个 14 岁的自称早见平,这个人未来怎么样了?我只是觉得有个自称早见平的人很有趣,所以就写了。
明内: 会长副会长互换也很有趣,但是苦了后边的人啊……
风见: 对了,这个会长有什么用?我还没问这个。
礼滨: 我是怕你们后边写超自然展开然后没人用,我就加了几个人,我是不是很好很好的人?
风见: 我真是要谢谢你哦?
十希: 你人还怪好的。
明内: 你人还怪好的,但是过程全错啊……结果是后人写的这个会长瞳色发色又跟早见平撞了。
礼滨: 这个不是我干的,唉,总之,呜呜呜我错了!
明内: 好啦,下次别玩这种东西啦。下一棒呢?
东堂: 下一棒。
明内: ……
东堂: 其实我根本没看懂第一棒和第二棒写的东西有什么关系!一段写美美日常,一段写我死了。
久野: 我说,把第一棒写的东西去掉,这个故事仍然成立。
明内: 我也没看懂第一棒和第二棒和第三棒和第四棒和第五棒和第六棒写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东堂: 但是我看懂公路片了!我对这个早见平同好会的第一感想是中西鼎那本再见公主里面的小团体——就是准备一起去 jump 的那个。可是,哪有人啥都没干就突然集体 jump 了?并且我看上一棒已经死人了,我们的和谐友爱小团体怎么办?然后我就看懂是公路片了。但是我说你这个公路片有什么用呢?事实是没有人会在意这样一个小团体啊。不如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摆烂!但是我确实觉得公路片很帅诶,所以来了一个沙县小吃大聚义,然后下播了。
风见: 你不解释一下为什么复活早见平吗?「我说啊,早见平真的是自我击杀吗?」这个是要干嘛?
东堂: 不是谋杀吗?我倒是没想过复活的说。
风见: 我本来是想把这个东西设定成,jump 是巧合,但是主角团以为巧合不是巧合,然后撞破了不是巧合的东西。首先我拿到手就发现我要处理早见平怎么死的,然后我回去看早见平是怎么个人。
明内: 结果早见平怎么死这件事的到最后都在处理……
风见: 然后我看到有两个早见平,然后我就不知道这个社团里的早见平是什么东西。「早见平死了。」然后我把这一段的早见平当作是社团里的早见平死了……然后我就彻底搞不清楚早见平是哪个早见平了。总之我就开始想早见平到底是什么死法。
东堂: 别急,我先说我说完了。下一棒!
风见: 上一棒说完了,这一棒!然后早见平是怎么死的呢?因为我把这个死掉的早见平以为是社团里的早见平,我就完全不知道这个时间线是怎么东西。所以我就完全不管了,就只考虑怎么死让后人解决这个人到底是谁。首先凑点字数,然后我就想,为什么一车人一起 jump 了。我又不想引入超自然啊。
东堂: 我又不想引入超自然啊。
十希: 我又不想引入超自然啊。
久野: 我又不想引入超自然啊。
明内: 我又不想引入超自然啊。
风见: 我就只想出一个,那种教唆自尽的 QQ 群那种东西。总之我就把早见平生前的形象做成一个特别容易受到教唆的状态。然后我还要扣前面那个平衡。我就把想着,把这个教唆群做成一个,为了世界平衡这种类似斜角的理念的东西。但是我没写死,留给后面看看怎么动。然后就开始引入超自然了。
久野: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注意平衡,没有人在意前面的句子。
风见: 因为礼滨推了一大截平衡的东西。我说完了,下一棒。
稻荷: 到我了吗?呃啊,首先就是轮到我的时候的想法吧。我读到前面的文章的时候感觉一直晕晕的,完全没有搞明白两个会长是干啥的,所以想着“要有很酷炫的转场”之类的。然后下一棒是十希嘛,于是我就心安理得的把责任全退给他啦(笑),然后我就在自己的这一棒里塑造了一下几个主角的形象,但似乎不是很成功呢 w。早见平的故事,我似乎也没有领会到前面几个人想要传达的内容,于是我就让她闪亮复活了!至于实验品什么的嘛,主要就是觉得很酷,以及我想看看十希会怎么把它圆回来。嘛就是这样~
十希: 听我说谢谢你。
稻荷: 嘿嘿,从结果来看,酷炫的转场似乎做到了呢~整个文章被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段。说起来,开头那段话似乎完全没有传达到呢。轮到十希了吧。
十希: (害怕)就,我拿到文章,读了一万遍,都没看懂你们在写什么东西。然后我觉得,事已至此,该使用梦游写作法了。
明内: 这个梦也太大了。
十希: 但是很帅,超自然是好文明。
明内: 好在哪儿啊……拜托,写超自然世界观不完整后来人是要猜的。
风见: 其实我觉得后面能把这个故事讲的有情节已经很牛了。
十希: 都写超自然了,世界观为什么要完整。你根本不懂超自然,本来很多东西都不需要解释吧(酷)。我说完了。
明内: 你说完了。
东堂: 别超自然了……
十希: 祖宗之法不可变……
明内: 这是哪门子的祖宗之法啊?
十希: 唉,你知道的,我向那些作家请神了啦。
编辑部与群刊的 Q&A
读者可以通过 问卷星链接 向编辑部成员提问,每次提问的结果会在下一刊公布。
1. 既然 ddl 是一个月,为啥叫周刊?以前的连载断更了还有救吗?是不是完全死了?
ddl是一个月是因为后来我们发现投稿越来越少了。一开始的时候本刊是两周一更新,所以你们多多投稿大家才有的看!
第二,连载断不断更,其实是看作者写不写,和我们关系不大,如果作者还会写,那就没死。
2.周刊中的内容一定要是原创吗,可以根据读过的故事的大纲重新创作吗? 或者是,会不会有推荐文章的栏目呢,可以推荐一些不是 OI 创作的,但是质量高的作品?
是也不是,写同人当然可以。
推荐文章,可以。就和我们有时候推荐轻小说一样,几乎什么都可以推荐。
3.请问更新速度能不能快一点,可怜的我在机房唯一的乐趣就是贵刊了。
整个洛谷平台,大家的投稿量相对是比较少的。我们还是希望越来越多的人来投稿!这样我们绝对可以更快更新。
4.我及我的同学(六年级)能看的部分太少了,建议文章大部分面向全年龄段。
这些东西大概已经是全年龄向了,六年级也是太过年轻。如果非要迎合,那么就可能会变成子供向。
5.Lost_Chord老师的幸福终章思乡病准备写多长啊,能一直写下去吗
下一章完结,下一章一直不出就能一直写下去。(滑稽)
这是他本人说的 —AkeRi
6.屑作也能投稿吗
屑不屑,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投稿终究是看各位觉得质量怎么样,请务必大方投稿,就算你觉得很烂也没关系,没有人开始就能写出很好的文章。
编辑们的后记
1
大家好,这里是 Happier。
说来,居然已经是第十刊了吗。虽然从第一刊开始我就有投稿,但是实际上这是我第一次写编辑后记。以前都因为懒或者没有产出,总之就是把后记都给翘掉了。不过这次的第十刊实在太有纪念意义了,让我不得不来蹭点功劳挂个名字。
首先要先感谢读者朋友们,陪伴我们走过了九个半月的时间,从 2025 走到了 2026。虽然有点老套,但是还是要说:你们的支持就是我们的动力!
说回来这次的刊。必须说到的一点,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本期封面,实在太帅了对吧!封面底图是我推荐的,来自《少女终末旅行》,相当好看,没看过的读者朋友们可以试试。当然也要给制作封面的明理点赞!
在经历了 OI 的波折之后,我放松了心态。上次参与接龙好像也是很久之前了。欸,不过这次接龙,也是我第一次参与了接龙讨论,还起了一个看起来很像美少女(像吗?)的马甲名字,感觉还不错。这次的接龙,我好像也没写出那种比较有意思的转折,不过算了吧,反正有编辑部其他的大手子帮我接起来了。另外大家可以多多鼓励一下明理,因为他在写完接龙之后一直觉得因为自己太菜了才导致刊没有发展起来,实则并不是这样的!我很喜欢他的再见魔女的连载,我也相信喜欢的人不止我一个。
这次刊也是旧三题故事重启变成三题池故事的转折点,很高兴能看见还是有人投稿,这说明三题还是有生命力和受众的,只是需要我们多找找发展的路径。不过我感觉这次的三题池还是过于困难了一些,要写出一个普通的故事比较简单,但是要赋予词语新的意义感觉比以往的三题更困难。说来编辑部里的人好像也很久没有写过三题了,明年我要提议搞一个类似编辑部内测的机制,或者干脆就让编辑部内的人打一打。
其实我一直想要开一个连载,但是苦于编不出来大纲、理不清楚情节、立不好人物、不会写日常互动以及时间问题等等,没能开始行动,我尽量克服。所以我也特别佩服 lostchord 老师能把一个故事写得长,希望他能战胜期末然后带来更牛的作品。
说到 Lostchord,我想起来 Marseille_Yuki 正在写一篇幸福终章思乡病的同人,虽然在我写下这段字的时候他还没完工,但是我相信应该是对原作有趣的展开(而且,好像内容特别充实)。
苅田莉奈之前说正在尝试写点东西,借用了编辑部里的人的名字,期待一下。欸,我怎么突然感觉写一个编辑部的同人会特别有意思?先搁置一下吧。
读者朋友们要是有什么想看的东西,或者其他一些有趣的点子,各种方面的都行,都可以在评论区留言,编辑部里存在人类每天上去看评论区,把各种建议和反馈拉到编辑部里讨论。所以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意见,也欢迎留言!也欢迎加入哥群、编辑部!
最后,预祝元旦快乐!跨年快乐!总之大家都快乐!
Happier 2025.12.29
2
大家好啊,这里是东堂中绚音。
这次群刊感觉没写啥 /kel:高达 1k 字的接龙和 TNA 提名。TNA 提名大部分搬的 bangumi 短评就是了,欢迎大家来加我的 bangumi 好友 /kk:https://bangumi.tv/user/nakaayane。接龙讨论上面有了不再赘述。关于 TNA 提名,再次强烈推荐大家来读中西鼎老师的作品,不得不品的一环,读中西鼎就像把巧克力和答辩融化了混在一起,你得读了才知道你读的这本是纯良美味巧克力,还是整本答辩,抑或是用精美文笔巧克力包裹的臭构式。
群刊这次的超长同人还没看,跪求马赛雪老师的原谅。三题感觉大家写的都挺好啊,不过怎么一半是百合,吓哭了。还有几篇动画杂谈年终总结,都是怎么做到看这么多动画的,给动漫高手跪了,(快跑,🍍🚪来了)。像我今年就没看多少动画吧,千岁......裕梦......也该加训轻小说了 /fn。
不知道写啥了,后记仙人救一下啊。来说说近况吧。很颓,不想写题也不想写文。白天死亡搁浅,玩累了直接艾尔登法环,整天经受着小岛秀夫和宫崎英高的双重熏陶。大家都来玩 Death Stranding 好吗,我说神作。
最后,感谢编辑部各位的出力,感谢大家的投稿,感谢群刊的各位读者能阅读我们编辑部出品的文章,也居然能读我写的这么愚蠢的后记到最后。
东堂中绚音 2025.12.30
3
读者朋友们好,这里是苅田。
本来想着这期全程摸鱼就不写编辑后记什么的了,但是Happier老师说这是第十期而且还是新年刊,很有纪念意义,说我们搞个大团圆吧!于是就写了。
先说说我自己好了。魔法少女的工作还是很忙,所以这一期确实没能参与群刊的写作。我目前已经在写的东西有下期的接龙,可能会在下期上的一篇原创,以及一篇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写着大纲,大概率并不会真正写出来的一篇连载。另外我有计划参与下一期的三题,如果大家能喜欢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但是Q&A怎么没有人问到我呜呜呜呜。
再来聊聊群刊吧。这一期很长!超级长!好像说是不算编辑后记而且还没写完的时候就已经7.6w字了!哇好厉害,大家鼓掌。能达到这样的规模显著的一个原因可能是这期接龙写爽了的十希老师,我记得好像是单刷了1.3w字?十希老师纯正的旮旯隔膜味儿是读群刊不得不品的一环,剧情上十希老师也总能想到各种各样富有创造力的超展开,真的非常厉害。然后我非常想吹一下的还有礼滨老师,但因为感觉商业互吹的嫌疑太大而且我不太会夸人所以这里就省略掉吧(?),总之我很喜欢礼滨老师最近爽朗随性的文风(如果少讲点黄段子就更好了。最后想对最近才开始比较活跃的可爱后辈禾子妹妹说两句。禾子妹妹最开始的确略显稚嫩,但是一起写了几期接龙之后我能明显地看出她的成长。希望禾子妹妹能够对自己更加自信一些,我相信她可以成为编辑部独当一面的中坚写手。
下面是广告时间,哎呀Q&A,哎呀三题大赛,形式有趣奖励丰厚欢迎各位参加。以及希望大家交的真的是自己写的东西,ai玩多了是可以一眼看出哪些是aigc的。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交上一篇一眼看过去连文风都没改的aigc内容,然后被问到了再回答「对的这是ai生成的,我忘说了」。
好像没别的事了。那么,我们下次见。
...元旦快乐。
苅田莉奈 2025.12.31
4
风水轮流转。
一个刹那间,人生轨迹就改变了。可那又能如何呢。文化课好难。
作为编辑部最没有文学素养及水平的一员,先给编辑部的大家磕一个。
为什么说我是「最没有文学素养及水平的」呢。首先我在写的这段文字,我是不知道我会怎么写的,至少这段文字马上要写到多少我也不清楚,总之在一个劲儿地凑数吧。然后就是,我好像从来没有写过一个完整的故事吧?我没有想法,没有点子,想不到一个令我满意的构思——我想就算有了,也很难在我的文字下达到预期吧?
十希说这是旮旯打少了,明理说这是轻小说看少了。的确如此,因为我没看过轻也没玩过旮旯。可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我要渴望写出一篇好的文呢?为了向大家展示一个故事的意义在哪里呢?感觉我无法用自然语言描述我此时此刻的想法。
呃啊,我思绪有点混乱,每次想到这种东西大脑就开始乱成一团。是刻意的回避吗?我不明白。
读者读到我上面的牢骚感到不满的话,我在此感到抱歉。总之希望大家多投投稿,编辑部的大家坚持着这些属实不容易的。
最后预祝大家元旦快乐啦。
久野禾子 2025.12.31
5
这里是 querycol,我将挑战史上最短跨年群刊编辑后记。
你们自己评价一下他的行为吧……
——AkeRi
6
どうも、Lost_Chord です。很抱歉这次没有更新 HEN,虽然好几次想要开始写但是好像也找不到很好的时间,找到了时间也感觉没有手感……然后不知不觉就彻底咕下来了,本当にすみません!寒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更出来吧……应该不会出意外吧?
因为好像说后记应该写三百字左右但是上面这段话只有一百字,我来随便扯点别的东西。首先现在是 12.31 啊,祝大家新年(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一切会变得更好的吧……会的吧?说起来明年 4.24 号有《anemoi》和《ディメンション凸ラバース!!》发售……不会跳票的对吧?总之严肃期待。
怎么还是没到三百字呢。明明某轻厉 rk1 作家轻轻松松就写了 18 页后记,分我一点也好啊……!而且你们群刊怎么这么坏……明明隔壁犬村小六逢缘奇演一个字后记都没写也无事发生啊!啊嘞,在个人网站上发了吗……反正书上没有就是不算吧。我发现已经到三百字了欸,好厉害,下班……作为柚子厨我接下来要严肃去游玩《DRACU-RIOT!》……みんなじゃね……
Lost_Chord 2025.12.31
7
大家好哇,这里是葛城梨泽。首先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上次周刊后,又过去了一个多月,空中都已经开始飘雪花了。虽然这次依然在编辑部混吃混喝,但看着大家在群里催进度写接龙举办活动和吹水还是很快乐的,经常把自己代入到忙碌的准备工作中呢,虽然好像完全没有做什么贡献(流汗)。
在经过了恐怖的比赛后,我的人际关系舒适圈被摧毁了不少,自己也陷入了某种内耗的情绪中浑浑噩噩的度日,但最近也找到了一些可以放松自己且获得充足情绪价值的活动:首先当然是看动画片啦。在休息日熬夜玩刷刷刷的黄油玩到厌倦的时候,我终于回归了初心——看动画是对的!
最近在看《吹响!上低音号》,进度是久二年上半(也就是第一部剧场版)加上利兹与青鸟。久一年,看着久美子与丽奈,明日香和社团里各种前辈的关系性进展以及北宇治吹奏部的各位冲出京都府和关东赛,来到全国赛吹响了北宇治的声音,十分的有趣和温暖人心。我最喜欢的一段果然是在学校里和明日香学姐的对峙吧,黑泽朋世的配音也是加分的。正是这一段故事,让久一年下半在我心中成为了最喜欢的一段。利兹与青鸟画面清新节奏舒缓情感内敛,回味无穷。《利兹与青鸟》整篇乐章也非常好听,强烈推荐一下!!至于久二年的上半,节奏有点快,加上对小奏的性格有点应付不来,导致观感在我这里不如久一年,但最后的吹奏还是非常感动的〒▽〒。
贴一张特别好笑的图。
如果大家只笑了一次或一次都没有笑:看下面的日语字幕。
还有就是打夜雀食堂!虽然已经入库三年多但目前只玩了十几个小时,但只要沉下心来尝试就会发现这是一款好游戏!目前玩到了二月中旬,亲手喂饱灵梦并看着她发表好评还是很振奋人心的 ( •-•)✧,听着美妙的音乐在小店里忙活也非常的有趣。
哎呀好像有点跑题,但明理桑也没有说后记有明确的话题……既然字数已经水够了,接下来是结尾。
万分感谢各位读者一直以来对周刊的支持,向一直在为周刊做贡献的各位编辑致以敬意。三题池大赛正紧锣密鼓的开展中,期待大家的作品!
以上。
葛城梨泽 2025.12.31
8
我不知道这个我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但是开始了,总算要从这里开始了。
不固执己见,也不随波逐流,更不故步自封,抬起头,挺起胸,打直腰杆,轻松自在又快活。
我们无限的可能,连神明都算不出来。
我们未知的未来,要尽情挥洒。这不是人家给我的魔法,而是我的,我专属的魔法。
我今年在读《毁灭前的香格里拉》的时候,最后莫名想到了高二上学期退役之后的那一段时间。
两年之前的冬天,我坐在教室后排,在自习课上盯着窗户外的雪景,回味着《都柏林人》里最后覆盖世界的那一场雪的厚重,这样的感觉就又再度浮现在了眼前。当时的我还很不理解,什么叫「这个坚实的世界,这个曾让死者在此养育生息的世界,此刻,正在逐步瓦解和坍缩。」? 但是我却觉得后边的雪花落在哪里,有落在哪里的描写,很有电影中结尾镜头的样子,由远及近,画面最后再拉到我们自己的面前。
窗户是透明的,但是也会一定程度上倒映出自己的样子。就这样,在无聊的文化课自习里,我让自己进入了一场降落在身边的雪里。
当时的我觉得,啊,这就是我的世界了。
这场雪在前几天就又恰好飘到了我的身边,可是如今和当初已经完全不同了。但是难懂的还是这个世界,不过我已经对这个没有那么害怕了。当初的我走过了还充满可能性的 2022,只是才刚品味一事无成完 2023 年而已。
当时就有人问我,学 OI 学的这么差到底有什么意义吗?
我并回答不上来。或许有这个原因,24 年我又去参加了那两场考试,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没什么本质不同。只不过这一次我毫无负担,感觉就不再有之前的那种厚重了。我最后认识到的就是,身份已经变了。
我只是曾经认为自己会喜欢 OI,会长大之后一直去做这件事而已。
如今作为大学生,我看着雪花在校园里渐渐飘落然后落到每个人的身上和地面上。即使是现在感觉大学才刚刚开始,却感觉这种日常系的道路尽头已经不远了。
我的兴趣究竟在何方?我到底要成为什么呢?
即使是当下我正在敲打着文字,以后又会变成什么呢?
往后能走到哪里去呢?我不知道这个我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还记得我在第六期后记里写道:
NOI 结束之后,下个赛季也就要开始了。那毕竟这个刊受众还是 OIers,所以我觉得在这里祝福将要踏入 OI 真正领域的小登、正在往高级方向发展的中登、以及已经退役的老登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我希望每个人的结局都会是不错的。
虽然并不是说最好,但是我希望你能到达的地方是你可以接受的。
如今2025年也已经过去了,各位现在又都到了哪里?我很幸运,群刊成功的又跨越了半年,这是我这半年以来总是让我开心的一部分。
做群刊的初心就是要将文学推广开,或者说就只是单纯让我们分享这些让人有所共鸣的文字。
很幸运地,编辑部现在也成长为了有好多好多人的团队,我们还都有写下文字的勇气。
很幸运地,我们能带着群刊从第一刊出到了第十刊,明年,我们也仍然会一直继续下去。
很幸运地,我们的文字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
更幸运的是,现在有你读到了这里、有你陪伴着群刊走过了春夏秋冬。
谢谢编辑部的各位,谢谢我自己,也同样谢谢你,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在新的一年开心下去。
最后,哥群群号:959519377,编辑部群号:1036246102,以后也同样欢迎你们的到来。
我不希望有什么被改变。
只希望有什么正要开始。
祝你我新年快乐!
AkeRi 2025.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