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帅气的哥群周刊第十六刊-「从『迄今为止』到『从今尔后』」

· · 休闲·娱乐

某帅气的哥群周刊第十六刊-「从『迄今为止』到『从今尔后』」

:::epigraph 本期责编:OIkawaRitsuko :::

往期回顾

第一期 第二期 第三期 第四期 第五期

第六期 第七期 第八期 第九期 第十期

十一期 十二期 十三期 十四期 十五期

公告

第八届三题池故事大赛

第八届三题池故事题目:魔法 铁锈 相机 灯笼 秋雨 长椅 地平线 千纸鹤 漂流瓶

有效投稿时间:8.16~9.5,逾期提交不予评分,但是仍然可以发布到群刊中。

请注意,提交的作品中请确认没有 AI 成分,否则将取消成绩。

提交作品通道

三题池故事大赛,顾名思义,我们会提供一个包含九个词语的三题池,参赛选手需要从中选择三个词语进行故事创作,完成后再将稿件上交至问卷星链接。 我们会安排接收员在后台将各位的作品进行重标号再上传至组委会群,届时群内的评委会进行打分(也就是说,打分的时候评委并不知道这一篇是谁写的),打分规则在下面说明。 最后,在下一期群刊,我们会公布作品、得分。同时发布下一期三题池故事大赛的题目。

目前三题池故事大赛冠军的奖品是自选书籍。

接下来介绍打分规则。三题池故事大赛的打分规则由三题故事大赛优化得出,共分为六维:

  1. 文笔(单论描写水平而不谈其在文中的作用),占总得分20%
  2. 人物(人物在文中的塑造是否立体,等等),占总得分10%
  3. 情感(包括作者想要传达的情感与人物的情感),占总得分10%
  4. 剧情(剧情发展是否合理连贯,以及其内涵、深度等方面),占总得分 20%
  5. 创意(题材与表现形式等是否新颖,接受魔怔文),占总得分25%
  6. 切题(对三个关键词的使用情况,最好能体现词语的不可替代性),占总得分15%

附:第七届三题池故事大赛结果

作品名 作者 编号 排名
夕落 Shiro 久野禾子 1 5
茉莉花香 Wzk_1503 2 9
鹊桥仙 ACsleepingCAT 3 10
若你与我无可去处 梦见云月 4 2
「在阳光角落喝奶茶的两人」 梦见云月 5 1
我们是法尔孔!!11 yangyang1000 6 8
人与神 WZLtt07 7 11
sort_lmy 8 7
话剧人生 Acheron_RBM 9 6
深渊也在凝视我 Mgd2022 10 4
昼与夜 Aqua_blaze 11 3
香水茉莉 sherry719 12 UNR

群刊征集 Q&A

读者可以通过 问卷星链接 向编辑部成员提问,每次提问的结果会在下一刊公布

连载-1 柴油,魔法,荣耀日

作者/苅田莉奈

Chp4 天使与鞭蛛的巢穴和隐士的赠礼

「我国国防部今日发布公告,确认近日在施沃斯坦要塞上空爆发的大规模空战中,我军成功击落了特里亚『皇帝』级超重型飞艇编队,保全了施沃斯坦要塞及周边战略要地。」

「根据前线通报,特里亚大规模投入了以空军为主,魔法化陆军为辅的军事力量,企图以高空轰炸摧毁要塞防线。我军空军与地面部队在不利条件下坚持作战,实施了多轮拦截与打击,有效削弱了敌军护航空中力量。」

「最终,在我军多军种,多角度,多层次的联合作战之下,敌军的空中攻势被瓦解,『皇帝』级飞艇被击落,最终坠毁于施沃斯坦周边山区。」

「此次战役沉重地打击了特里亚的空军体系与魔法少女有生力量,挫灭了特里亚入侵者的嚣张气焰。我国对所有参战官兵致以最高敬意,并强调将继续稳固战线,伺机反击,争取早日收复失地,恢复国家完整安全。」

——《安脱公民报》,靛伞花报社,1925年1月

「元帅大人。关于神无月准将的处分结果,部里给出结论了。处理是予以记过处分,并调离前线岗位,等待观察。」

「记过?」

「是的,元帅大人。考虑到神无月准将过去的优异——」

「...输掉施沃斯坦空战,搭进去『皇帝』级,处分是记过?我要求罢免她。」

「元帅大人,罢免的话,恐怕会——」

「——我要求罢免她!立刻!让女人指挥战争就是这种下场!魔法少女也是一样,在前线当士兵就好了!夏生那家伙和她母亲一样没用!立刻传我的命令去司令部!」

眼前一片漆黑。身体酸痛。

如果死后世界就是这样,那可真是太不幸了。日奈想着,想要伸手去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背在身后,没法动弹。她又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也未能如愿。

日奈很快搞清楚了状况。她坐在一张椅子上,眼睛被蒙着,双手反绑在椅背后,双腿则被捆在椅子腿上。日奈轻轻转动着手腕,感受着质感。普通的绳子,她想道。这么说来,抓我的人是个十足的外行,或者根本不知道我是魔法少女。那就好办很多了。

日奈考虑了一下要不要立刻挣断绳子,随后打消了这个主意。对方俘虏我大概是想从我嘴里撬出什么信息来,到那时候再突然发难更有利一些,她想。

没过多久,两个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随后是门响。

「浅野日奈。被特里亚帝国利用的忠诚走狗,真可怜呐。」

温柔的女声,和与这声音相反的话语。日奈决定先和她对话两句探探虚实。

「利用?我只是在保家卫国罢了。倒是你们安脱的侵略者...」

「一句话里有两个错误呢。我不是安脱人,安脱也不是侵略者。是帝国一方在侵略哦。」

「这种话术就指望我相信的话未免太天真了。赶紧进入正题吧?先装模做样问问话还是直接用刑?」

「收起你野蛮的思维方式,浅野。我把你带来是为了告知你真相。」

「哦?洗耳恭听。」

「你是帝国人工培育魔法少女实验的成品。」

「...哈?」

对话的发展并没有如日奈所料。她暂时搁下了反击的打算,决定先听听对方的话术。

「帝国在战前就开始尝试人工培养魔法少女并打算用于战争,你是这个实验的第一期实验品。」女声继续道。「实验的实际操纵人是个姓椎名的魔法少女,此人的魔法能力是...某种间接的心灵操作。或者说心灵干涉?大概是这个意思。你从小的生活都是被她一手包办的,当然也包括你们家在几个月之前遭受的那次安脱袭击。其目的是激发你的潜力,让你正式成为魔法少女,以及让你对安脱抱有足量的仇恨。」

「你为什么——」

「嘘...听我说完。和你同期的实验品还有另外一位,她要...嗯,相对失败一些。因为这次的失败,帝国拿不准人工培养魔法少女的稳定性,于是暂时取缔了计划。而你嘛,帝国用不到你的时候就把你随便丢到前线,用到你的时候就把你送上飞艇,如果不是我救你,你早就在飞艇的残骸里烧死了。」

「哈!那么我要怎么知道你不是读了我的心之后随便编了个故事来骗我叛国?」

脚步声靠近了,日奈能听出有人走到了她的背后——随后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被解了下来。

她正坐在一间木屋里,屋里只有一张朴素的木桌和三张椅子。吸引日奈注意的是,墙壁的颜色和质感各有不一,有的部分木质发黑生满青苔,有的则明显要新不少。身后的女人——雪白的直发垂到腰间,从外观上看很年轻,大概是名魔法少女——踱步回到桌前,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

相比之下,另一张椅子上坐的人更加吸引日奈的注意。那是一名黑发黑瞳的少女,纤细矮小,双眼低垂。少女的轮廓逐渐与日奈记忆中的形象重合——随后她抬起目光,对上了日奈的视线。

「...日奈姐姐。」

「小柚!——你还活着!」

千代田柚。日奈儿时的玩伴,本该在安脱袭击中丧生的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

日奈咬着牙转向那名白发魔法少女。

「这位就是和你同期的那位实验品了。」白发少女说。「同样遭遇了袭击,也同样觉醒了魔法少女的能力。不同的是,你觉醒能力是在那些士兵开枪之前,而她则是在那之后。她的父母在那场袭击中被杀害了。」

「什——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既然你说士兵是帝国派来的,那为什么会杀了——」

「为什么不呢?真实的危机才能更好地激发魔法少女潜力不是吗?你别插话了听我说。这位千代田小姐呢...」少女伸手去摸柚的头发,柚顺从地把脑袋靠向少女的手。「...在得到魔法之后虐杀了袭击她的士兵哦?因为手法实在是太残忍了所以士兵为了求饶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在那之后她就逃来和我一起生活了。」

「这——这简直是——这太——」

「你不信的话,自己去问她不就好了。」

日奈看向柚的方向。

她的记忆里柚是个活泼的小孩子,小时候经常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日奈姐姐』;长大后两人在一起玩的机会减少了很多,而今天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现在这副样子。日奈打量着柚,后者低着头一声不吭。她当时有这么瘦吗?日奈想道。但是无论如何她当时肯定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日奈很难形容出柚的这副表情,似乎是混杂了哀伤,渴望与焦躁,和从前判若两人。

柚的父母死了。凛和纱雪死了。日奈自己也被俘了。好像这还不够坏一样,这些事情归根结底都是帝国的错,日奈想道。现在回想起来,在归川见到的临时指挥部其实是被占领的市政建筑不是吗?被帝国占领的,原本属于安脱的市政建筑。

日奈长出一口气,转回白发少女的方向。

「...我明白了,我相信你。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白发少女站了起来,庄重地张开双臂。「知道了这些事情,想必你会愿意加入『自由魔法少女阵线』。」

日奈偏偏头。

「我们最初的理念是,魔法少女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被利用,沦为作战用的兵器。魔法少女强征入伍制简直荒谬绝伦。只是因为有了常人所没有的,运用魔法的权柄,反而丧失了基本的人{}权,不是很可笑吗?」白发少女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但说到底不只是魔法少女,普通人也是一样,没有人有理由跨越千山万水只为了去杀死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所以,终结所有的战争,为世界带来长久的和平。这就是我们『自由魔法少女阵线』所追求的目标。」

「...这是个很远大的目标。你要怎么实现呢?」

「这时就该我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是泽克曼·艾因特拉赫,我出生于公元1459年。」

「...什么?」

「你没听错,我是个五百岁的老人,当然,是个魔法少女。我的魔法能力是学习他人的魔法。」

艾因特拉赫与日奈短暂地目光相接。日奈似乎能从艾因特拉赫十七岁的瞳孔深处看到那里凝聚着的五百年光阴——或者只是她的错觉。

「这个能力意味着,假以时日学习了足够多的魔法之后,我将会无比强大。」艾因特拉赫继续道。「...而我已经被假以了时日,五百年的时日。我已经是最强的魔法少女了,浅野。大概比所有魔法少女加起来都要更强。传送、透视、读心、近战、远程。你所知道的所有魔法和你所不知道的所有魔法,我能够随意使用它们中的每一种。」

「这...既然你已经有这样的实力了,你要我加入的意义是什么?」

「...多一个帮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嘛。你有兴趣吗?」

日奈点了点头。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嗯,很好。那么下面是...嘛,新成员福利。」

艾因特拉赫轻快地走到日奈身侧,伸手搭上了她的额头。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泛起一阵白光,同时日奈感到自己发麻的肢体似乎被泡进了热水一样舒畅。治愈魔法,日奈意识到。随后,艾因特拉赫又来到日奈背后,解开了束缚着日奈的绳子。日奈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着身体——她发现没有这个必要,无论飞艇坠落给她带来的伤口与淤青还是束缚带来的血流不畅全都在治愈之下消解了。

日奈缓缓站起身,盯着艾因特拉赫。

「...你到底是什么人?最起码,你是哪国人?」

「如果你指的是国籍的话,我有四五个,而这些国家的年龄加起来都没我大,所以这是个很烂的问题。——那么,我还有事,暂且先走一步。」艾因特拉赫走向屋门。「你们两个好好叙叙旧。」

「小柚,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话出口的瞬间日奈就有点后悔。柚在安脱袭击——帝国策划的袭击,日奈在心中更正道——中失去了家人,得知了真相之后孤身一人跑到前线来,看样子是加入了这个所谓『自由魔法少女阵线』。在十五岁的年龄经历了这一切,她当然不怎么好。

「唔。日奈姐姐...」

两人目光相接。日奈忍不住站起身,走到柚身边抱住了她。双臂环过她的肩膀时她仿佛受凉一般打了个哆嗦,随后缓缓回抱住了日奈。日奈从上往下捋过柚的背部。透过衣服都能感到脊柱和肋骨的触感,日奈想道。她就是瘦了不少。

「...嗯,艾因特拉赫大人嘱咐我交代一些你需要知道的事情。」

柚抽出日奈的怀抱,盯着面前的桌子说。

『大人』是什么鬼称呼,日奈腹诽道。但她决定不去介意。

「我们现在在归川北部,施沃斯坦南部的荒原,在艾因特拉赫大人的旧居里。这里是帝国和安脱战线之间的无人区,也是我们自由魔法少女阵线的...唔,根据地。」

「啊?你们现在有多少成员?」

「算上日奈姐姐的话,三个。」

日奈瞪大了眼睛。

「...那个,艾因特拉赫大人是在听说了我的事情之后才决定创办自由魔法少女阵线的。所以,实际上只有我们三个。」

日奈正想说什么时,艾因特拉赫推门而入。

「聊得怎么样,两位?」

「...你办事这么快?」

虽然是艾因特拉赫告诉了日奈那场袭击的真相,严格来说还救了日奈的命,但日奈还是难免对她拿不出什么好态度来。她从理性上不觉得艾因特拉赫是什么坏人——但感性上谁又能喜欢一个把自己绑来的人呢。

「我能传送啊。」艾因特拉赫若无其事地答道。「你们该饿了吧?我做饭去。」

没等日奈答话,艾因特拉赫又走出了房间,愉快地哼着小曲。

「所以,我们的行动计划是...」

「啊,别着急。我还要等一个人。」

三人围坐在客厅的木桌前,一人面前摆着一碗加了玉米的白粥,桌子中间则是盘拌野菜——味道属实不敢恭维。艾因特拉赫漫不经心地拎着勺子,时不时舀起一勺白粥吹凉了喝,柚则双手捧着碗小口啜饮。

「...等人?可是小柚说现在阵线只有我们三个人...」

「倒是没错,不过这人最近几天就会加入的。至于下一步的行动,等她来了我一起说,不是更好吗。」

日奈随即意识到艾因特拉赫大概是用什么魔法预见了未来。她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眼前正用勺子搅着粥的白发少女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纯良无害。

「——唔。你与其关心未来的情况,不如听点现在就该知道的东西。」

艾因特拉赫仰起头思考着。

「帝国和安脱偶尔派人来这附近,本意大概是骚扰对手,但是也会无意间探查到我们。我设了干扰结界,但是以魔法少女的感知力恐怕能察觉到。我需要你和千代田进行日常巡查,确保安全。说到这个,千代田的魔法——千代田?你变个身。」

「艾因特拉赫大人,我不太...」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磨蹭的?快点。」

柚低着头站了起来,完成了变身。

深黑色,带着复杂花纹的长裙盖住柚瘦削的身体,一直拖到脚边,头顶则是黑色头纱,整体是一身丧服的打扮。她的背后伸出数十条纤细的红色针状触须,悬在空中如同呼吸般有规律地缓缓移动着。

「这是...」

「她的武器,虽然看起来很恶心不过本质上应该只是一种魔法催生下情绪激发出的附魔附肢。呃...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这就像那种急火攻心下长的疖子?只不过是魔法少女版本的,然后被魔力异化成了这样的形态。」艾因特拉赫讲解道。「这些东西因为她的负面情绪而生,如果她的情绪变好了,就会衰靡甚至最后消失。」

「...这样吗。」

「所以说,如果遇到敌人的话,交给千代田杀掉就好了。毕竟负罪感也是种很不错的负面情绪嘛。——啊,粥要凉了。千代田你可以解除变身了。」

日奈在心中咀嚼着艾因特拉赫的话语。如果情绪变好了,那些触手就会衰靡消失,日奈想道。但是现在它们看起来很有活力。这说明柚现在很痛苦,不是吗?

而艾因特拉赫对此无动于衷,把这当作吃饭时随口提起的话题。...还有那个奇怪的称呼,『艾因特拉赫大人』。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如说,艾因特拉赫对柚做了什么?洗脑吗?但是看样子不像啊...可恶,我又没见过人被洗脑的样子,根本分辨不出来。

「浅野?你发什么呆呢?吃饭。」

「...啊?哦,知道了。」

「......」

「人类乘员98名,其中93人阵亡,5人失踪,0人生还。」

「魔法少女乘员14名,其中0人阵亡,1人失踪,13人生还。」

「......」

「心理战与特殊战术研究局评估报告表示,生还的全部魔法少女均汇报『被白色魔法少女治愈』。椎名代理主管表示此描述与识别名『天使』高度吻合,并将进一步调查。」

「为防止可能被敌对魔法少女植入的影响,现将全部13人调离前线,暂留心理战与特殊战术研究局进行观察。」

「......」

「因伤亡与调动导致的前线魔法少女力量严重匮乏,现将全部后备特种作战成员调离当前岗位,编入正式魔法特种作战部队。」

「......」

「杂项」

「1,关于神无月前准将失踪」

「神无月前准将在接到罢免书后失踪,有证人称目击到其正在动身前往归川市方向。」

「现决定派出混编侦察队在归川及施沃斯坦一带搜寻。」

「......」

「4,关于识别名『鞭蛛』」

「『鞭蛛』为近日在归川一带活跃的敌对魔法少女,其视觉特征为黑色裙装丧服与背后长出的红色刺针。其曾两次袭击我侦察队,造成8名普通人类,3名魔法少女阵亡。除此之外,其还对归川一带的平民发动了攻击。」

「考虑到其位置不明,现决定自魔法特种作战部队派遣传送者搜寻,确认位置后组织部队歼灭。」

——《施沃斯坦空战战后处理意见》,帝国施沃斯坦战区陆军作战课,1924年2月

「...这层浅蓝色的就是艾因特拉赫大人设的结界了。对于普通人来说有混淆他们感知的作用,但大概骗不过专心搜索的魔法少女。不过这层结界同时也有一些护盾的功能。」

艳阳高悬但却不怎么带来暖意,干燥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艾因特拉赫大人说,这里在战前就没怎么开发,开战之后又同时处于帝国和安脱军队的炮击覆盖范围,火力叠加下反而两方都不愿意碰这片地方,没什么资源又不好进攻。所以我们才能在这里安定下来。」

日奈环视周围,沉吟着。结界并不大,一眼能够望得到头。比起这些,她更想要和柚这位阔别已久的朋友叙叙旧。想了想,她找了个话题。

「小柚。战争结束之后你打算做点什么?」

「诶?我吗?」

「是啊。」

「我...我不知道。」

「我记得战前你是和我说过的。你想当...作家,我记得是?」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未来的愿望』什么的,现在的我根本不配拥有这种东西。」

「你在说什么啊?你当然——」

突袭在猝不及防的时机到来。

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从日奈背后伸出,箍住了她的左臂与身体,把她向后拽去;同时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了她的脖颈。冰冷,随后是皮肤被刺破的疼痛。

一旁的柚在此期间已经完成了变身,背后刺针朝着日奈背后的人飞来,但是...

「别动!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背后传来了冰冷而带点沙哑的女声。柚的刺针在空中停住。

「解除你的变身。」日奈背后的袭击者继续道。「你们已经被帝国陆军俘虏了。」

不过这声音听上去颇为耳熟,日奈想到。而且是名帝国的传送者。那么此人是...

「...黑泽少校?」日奈从被压迫着的喉咙中挤出话音。「我是日奈啊。」

「——!」

背后的人深吸一口气。转瞬间,来自身后的力量和抵着她脖子的武器都消失了。白发的魔法少女出现在离她和柚约有十米的距离。

「浅野。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知道你是飞艇上唯一一个没有归队的魔法少女吗?」黑泽斥道。「...还有你知道你旁边是谁吗?这是个很危险的魔法少女,截了我们的搜查队,还去城郊袭击平民。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回去。」

「...我不能走。这里有人救下了我,而且还告诉了我很重要的信息。所以我不能走。」

黑泽皱起了眉头。

「是个白色的治疗师,对吧?」

「对。」

「你旁边这人也是她的手下?」

「...对。」

「那个人就是『天使』,浅野。她平日就到处救人,而且很可能只救魔法少女。飞艇上所有的魔法少女乘员都是她救的,她把她们放回了帝国,又留了你一个。她肯定有什么阴谋。」

「为什么不能是因为她只是单纯热爱救助伤员呢?」

「热爱救助伤员的人会放任手下随意杀人?」黑泽面带烦躁的神情伸手按着自己的额头。「——算了你随便吧,但你现在要帮我个忙。和我一起把你旁边的这个人拿下,我把她带回帝国接受审判,然后你爱怎样怎样。」

「...不行。这个人是我重要的朋友。」

「你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黑泽大吼。「是你重要的朋友所以她杀人就无所谓了吗?!」

「那不是她的错!」

「那是谁的错?」

「是帝国的阴谋把她...唉!我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

黑泽面露了一瞬间的迟疑,随后摇了摇头,重新换上了惯常的冷峻表情。

「...那我就把你们一起收拾掉带回去,到时候你可以慢慢说。」

余光里,日奈看到柚紧张地伏低身体,背后的数条刺针却如同准备捕食的蛇一般高扬着。黑泽立在原地,长发在单薄的躯干后随风翻飞。

日奈变好身,拔出了剑,展开护盾把柚裹入其中。黑泽微微侧头。

「你觉得凭你们两个能打得赢我?」

「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要试一试。」

「...唉。」

黑泽叹了口气,反而解除了变身,露出一身军装。

「...我觉得你有自己的想法,浅野。你既然下了坚定的决心,我就不逼迫你。...但是我必须警告你,『天使』的行动一定有她想要达成的目的,而除了她本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对这个目的一无所知。我当然也希望它对我们大家都有利,但我不想把未来赌在这份所谓的『希望』上。」

「黑泽少校,你...」

「你拿着这东西。」

黑泽从腰间摸出某物,丢给日奈,日奈双手接住。那是一个不太寻常的纸杯,通体流动着银色光泽。

「附魔纸杯电话,可作通讯用,本来是我用来和指挥部联系的。」黑泽介绍道。「我回头去把另一端要来。如果你想通了,就对着它说话,我会听到,可以接你回去。等你需要的时候我们再见吧。」

话音落下,黑泽重新变身,转瞬间又消失在原地,只剩下日奈手中的纸杯闪着银光。日奈解除变身,把它收进了口袋里。

「日奈姐姐。你认识那个人?」

天色已是黄昏,晚餐后的客厅里三人沉默地坐着。艾因特拉赫盯着空气出神,日奈初来乍到有些拘谨,柚则性格如此——至少现在是——使得气氛颇为凝滞。柚的发言打破了这样的气氛。

「啊,我认识。她是我的前上司。不过说起来。」日奈转向柚,盯着她的眼睛。「她说你杀了很多人?那是怎么回事?」

「是事实。帝国的巡逻队巡逻到附近时,我杀了他们。」

「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为什么不呢?」

一旁,艾因特拉赫突然开口,但却并没有看向日奈这边。

「我们身处战争之中,日奈你没有意识到吗?」艾因特拉赫继续道。「战争总是会有牺牲。」

「但是这样的牺牲是可以避免的不是吗?你的结界...」

「那如果对方看穿了结界呢?如果对方以为这是安脱的什么战术设施派大军前来歼灭呢?直接把这些人杀了不是省事多了?」

艾因特拉赫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日奈心中窝火。她用锋利的眼神盯着艾因特拉赫,后者端详着自己的指甲。

「...她还说,柚会去袭击平民。」

「什么东西?...千代田没干过啊。你说是吧?」

「...啊,呃,是。」

柚低头摆弄自己的双手。日奈狐疑地来回打量艾因特拉赫与柚,但两人似乎都没有和她进行眼神交流的打算。

「艾因特拉赫。」

「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救我?还有,你为什么救了飞艇上的其他人?」

艾因特拉赫终于抬起头,与日奈对视。她的表情仿佛是性格恶劣的中年人看到吵闹的孩童开始大哭时的表情——轻蔑、嘲讽、而又怜悯。

「自由魔法少女阵线的最初理念,就是要拯救那些受困于战争中的魔法少女。你和飞艇上别的魔法少女当然都是这之中的一部分。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你是说过。...但是我并没有提到『别的魔法少女』。艾因特拉赫,你有去救那些普通人吗?」

「飞艇坠毁的时候他们就摔死了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日奈组织着语言,双手做着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的肢体动作,试图向艾因特拉赫更清晰地表达出她的意思。「你既然拥有所有魔法,你能做的事情就远不止这些。甚至于说,早在战争开始前你可以轻松地把它叫停。你为什么不这么做,还有你为什么专门挑了一个我留在这里,以及你现在为什么仍然没有在做什么符合你的实力的事情——我是说,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些和你无关,浅野。我拥有预知的能力,凡是我采取的行动,都是有理由的,你只需要跟随我就好。千代田也一样。我会把你们带向那个未来的。」

「那么,『那个未来』是哪一个?」

艾因特拉赫出神地望向屋角。

「...我会治好这个世界,消灭所有战争、伤病和终有一死的命运。已经很快了,但是还差一点...」

月光映出一个背影。高大的魔法少女蹒跚着登上小丘,手持着近一人高的长戟,披风在她背后猎猎作响。

站在丘顶,她拄着长戟张望四周。夜色下的战场通常毫无生机,但此处不同。一座小木屋矗立在下一个土坡的坡顶,自窗户里射出温暖的橙色光芒。

这位魔法少女此行并不是为了这座小屋,但如同受到什么指引般,她走向了它。在她能够敲门前,屋门打开,走出一位白色纱裙的魔法少女。

「进来吧。」白裙的魔法少女说。「我在等你呢。」

她向披风的魔法少女伸出了手,面带温暖的微笑。

幕间『4』

1761年,古安脱,诺笛什城。

诺笛什城坐落于安脱北部,较高的纬度使它的冬天常常伴随严寒与暴雪。抛开生活上的种种不便不谈,在雪后的晴天出门远望,洁白的地面与苍蓝的天空相辉映,显得甚是美观。

当然,席卷安脱的内战战火不会因此就放过对诺笛什的吞噬。为行军而临时开辟出的道路、城中各处的火焰与浓烟、路边弃置的武器装备与暗红的血迹,无不是这副画卷上的丑陋涂改,也无不诉说着这座美丽的边陲城市受到的摧残之深。内战的主要参战方是维护王室的安脱联合王国与崇尚自由革新的安脱共和国,但乘势而起的小规模势力——不如说是军阀——占据的领地也颇为可观,现在正在为诺笛什的控制权而激战的两方势力都正是其中之一。

这种环境下没办法骑乘马匹。士兵们艰难地把腿从及膝的积雪中拔出又踩进,摆弄着受潮而难以击发的火枪,试图消灭他们受同样问题烦扰的敌人。魔法少女在这种不利的自然环境下凭借其极强的机动性成为了军队的噩梦。她们常踏雪而奔,躲避着准头不精的弹丸,以诡异的路线接近士兵集群,比收割庄稼还要便利地夺取他们的性命。时常也会出现两军的魔法少女展开激战,她们有时会从地面打到空中,让常规军队根本无从插手,而大多情况下魔法少女战斗的结果也决定了双方军队的成败。

当然,许多魔法少女也进入了各方军队的参谋部,凭借着各异的魔法能力为军队获取信息,再把这些信息交予负责做真正决策的将军——有时是她们本人。这类魔法少女提供了强大而难以用常规手段获取的珍贵信息的同时,又因为其出众的身体素质而难以遇刺或病逝,因此深受重视。而当有这样的魔法少女失踪时,往往会引起军队自上而下的彻查,只有在动用一切手段搜寻之后才会在军队决策层中心照不宣地放弃。

艾因特拉赫在平整的雪地上疾驰,白色纱裙的身姿远比一切雪地动物都要敏捷。她的视野边缘现出一抹岩灰色,而她的速度丝毫不减,直到一头钻入半掩在雪下的入口,她才放慢脚步,闲适地走下石质的楼梯。

这是一处破败而已被废弃的小型地堡,内部灯火昏暗。地堡大厅内崭新的粗大银色链条泛着光泽从顶部垂下,与陈旧的地堡形成明确的对比。两条链条末端用铁箍束缚着一名少女纤细的双臂手腕,悬空的身体的全部重量都由腕部承担,压出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印迹。她低着头,干结的长发垂下遮住了面部,鲜血从她双手指尖开始淌下,在手臂上留下蜿蜒的轨迹,直到打湿袖口处的衣物。

艾因特拉赫走到少女身边,捡起地上的一把铁钳。她将其伸向少女的指尖,随后用力一扯。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猛地扬起头,长发也随之向上甩起。她的双臂即便被铁链束缚,依旧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挣扎着,铁链与地堡顶部的连接处随之嘎吱作响,似乎要断裂一般——但终究没有断裂。

「啊啊啊——梵妮莎!你这可恶的叛徒!」少女嘶声惨叫,吼出的却都是莫名其妙的词句。「这老鼠咬了我的手!——啊,妈妈!你快躲进屋里,天上在下子弹呢!特姆哈本上校?」

「好啦,我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仿佛刚刚折磨少女的是另一个人一般,艾因特拉赫在少女耳边温柔地低语。

「我是来治疗你的。已经没事了,只要让我治疗你,所有痛苦就都会消失了。」

艾因特拉赫不持钳的左手抚上少女的额头。无事发生。少女仍然谩骂着,但垂下了头,声音也小了很多,很快变成了嘶哑着嗓子的抽泣。

「...这不合理啊。我都已经使用魔法扰乱她的思维了,她的潜意识理应是认可一个治疗者的才对?」无视了少女的悲鸣,艾因特拉赫单手托着下巴踱着步自言自语道。「非清醒状态下的认可不算认可吗...这魔法还真是智能。——嘛算了,物尽其用吧。」

艾因特拉赫打了个响指,少女的头再一次抬起,刚才浑浊的眼睛如今已经清澈地燃烧着怒火。

「——你这恶魔!你...」

「噤声,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手指连根砍了。...好。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好好说。」

少女的瞳孔由黑色短暂地变为了宝石般的金色——随后再次复原。她垂下了头,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看到我没有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在这之后你截去了我的两根手指。」

「所以你才告诉我这些。很识相。」

艾因特拉赫走向地堡角落的书桌,落座,在桌上的手稿上开始疾书。

「魔法理论。听上去是矛盾的词汇,实际上也是混乱不堪,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不过在繁多的魔法当中,我的确找到了这样的一条规律:」

「当使用魔法的效果与现实情况有关,但现实情况又会随着是否使用此魔法而发生改变,此时魔法会以使用此魔法前的现实情况为准。」

「我采用不同的魔法做过很多相关的试验,没有一次结果违背这条规律的。我将其称为魔法的『前效性』。」

落下最后一个字后,艾因特拉赫合上手稿,站起身。

「...嘛,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你终究是个无辜的牺牲品。抱歉了。」

爆炸的火光短暂地映亮了艾因特拉赫的脸。那处残缺的地堡,连同其中的物品与那名魔法少女,都被艾因特拉赫留下的大量常规炸药抹去了存在的痕迹。艾因特拉赫在原地伫立了片刻,随后转身南向而去。

身后,诺笛什城外两军的交战仍在持续,他们的声威使得艾因特拉赫制造的爆炸声几乎显得不值一提——只有艾因特拉赫自己心中清楚,在历史的角度上哪怕一百场这样的战役,和她的存在比起来它们也会是不值一提的那一方。

艾因特拉赫不想再在雪地上奔走,更不想一脚深一脚浅地雪中跋涉,于是她的背后生出了洁白的双翼,她靠它们低低掠过雪原。她的怀中抱着那份手稿,纸张已经严重泛黄受损,尤其是封面,采用鞣制皮革的材质仍然古老得像件文物一般。封面上的字似乎是用了魔法,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时间的侵蚀,清晰大气的字体书写着这样的文字:

「我们的战争」

三题池故事-0 香水茉莉(Unrated)

作者/sherry719

选词/香水、口袋、白昼

Unrated

如果不是赶着要去上班,平常我是怎么也不会打车的。我晕车晕得厉害,但是又没有晕到上吐下泻的地步,坐在车上反而更难受。

一坐到车上,就感觉有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又好像一个勺子在脑袋里面搅来搅去,想吐又吐不出来,想睡又睡不着,看手机也难受,吃东西也难受,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下车时已经不成人样了。

我也讨厌夏天。夏天时,闷热的气息将我包围,压在我身上,堆在我身上,我在这热的空气中几乎要窒息了,眼睛睁都睁不开,汗把发丝黏在额头上。

如果我要在夏天坐车,心情就会格外烦躁。

今天却恰好是让我格外烦躁的一天。

等车、上车、晕车、下车。这是我坐车的基本流程。早在那辆黑色的汽车缓缓转弯,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之前,我就已经开始感到头晕难受了。

这车里喷了香水,茉莉花味的。我素来讨厌茉莉花的香味,因为它的香虽然很淡,却会在我的鼻腔里久久弥漫,勾魂酥骨。现在,茉莉的味道混杂着皮革在阳光下晒久了后发出的臭味,堵塞住我的鼻腔,我的眼眶、额头、后脑勺乃至脖颈都在这难闻的气味中呻吟。

「师傅,你这车上咋一股香水味儿啊?」

「抱歉啊小姑娘,刚才一个女乘客在车上把她的香水瓶打翻了,味儿还没散。」

我没有答话。司机并没有理会,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就跟她说,这你把香水打翻了,我还怎么拉生意啊,有些人是闻不了茉莉那股味儿的,结果她不但不听,还跟我吵起来了!你瞅瞅现在这都什么世道啊!结果呢,你看,果真叫我说中了吧,茉莉那股味儿真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真不知道她随身带着瓶香水干什么,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现在社会上低素质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都说什么社会在进步,时代在进步,现在的人反而还不如以前的人呢!我们以前的人是什么就是什么,实事求是,哪像现在这些人一样,打扮地倒是光鲜亮丽,人模狗样的,实际上一个个都是在泼妇骂街!」他忿忿地说道。

「小姑娘你要是实在难受把窗户打开吧。」见我不答话,他又说道。

我摇开车窗,在不把脑袋探出车窗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把鼻子贴近窗外。由于汽车速度很快,闷热的空气感觉起来也稍微凉爽了一些,犹如幽谷森林中传来的风。我晕乎乎的脑袋在风中好受了一些。

「现在这社会啊……越来越糟糕了。」司机叹息道。

「您似乎对社会有一些独特的见解呢?很像我以前的一个老师。」我笑着对司机说。

我确实有过这么一位老师,他总是一副闷闷不乐、壮志难酬的模样,好像一位怀才不遇的诗人,虽然心中愤懑,徒有满腹经纶,却只能在这世俗的烂鱼烂虾中腐烂。每次上课,他总是动不动就发表一篇关于他如何如何奋斗,这个社会如何如何腐朽的演讲,一开始我们深受感动,对他肃然起敬,熟悉了他的套路以后,他在上面讲,我们在下面笑,而他还滔滔不绝慷慨激昂,似乎要把自己感动哭了。

司机什么也没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他又开口了:

「小姑娘,你知道吗,你好像我媳妇啊。」

我仿佛是遭到了当头一棒,当即就愣住了,随后,愤怒裹挟了我,我冷冷地说道:

「我看,还是没有那么像吧。」

那位司机眼中似乎有些悲哀。

「不是这样的,小姑娘,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那你啥意思?」

还能啥意思啊,我心中暗想。

司机叹了口气。「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

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跟你一样年轻,跟你一样有活力。我是当时我们村唯一一个大学生。但是我爸妈不支持我读书,他们说,要那么有文化干啥,还不是得回来种地,差不多得了。其实也不赖他们,我们家当时不是一般的穷,不是饭都吃不饱,而是饭都不够吃,饿死了三四个孩子了,冬天,我们家的墙壁就跟一层薄纸片没区别,寒气直往里灌。而当时,村里已经有人住起二层小洋楼了。后来,当我提出要上大学时,遭到了家里人的一致反对。

我能怎么办呢?只好自己打工筹钱。大夏天的,我顶着烈日去工地上干活,风吹在我身上,是热的,反而让我更痛苦。在我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我就只能逼着自己继续:希望还没有破灭!我已经攒了这么多钱了,坚持下去,一定能成功!

最后一次,我真的差点就放弃了。

但是有米素在。

米素是我媳妇,她爸是工地老板。她长得并不漂亮,但是她很有干劲,充满希望,她也拥有我渴望而没有的一切:父母的支持、充裕的家境、美好的未来。我老早就认识了她,她特别和善,经常和我搭话,听我讲自己的大学梦。我跟她说,我有多么多么想上学,我的父母怎么怎么不支持我,我们家多么多么穷。

那天她来找我时,我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回家去。她突然问我,是不是要走了?我轻轻嗯了一声,仍旧埋头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大概她是从她爸那里听到消息的吧。

她继续说,为什么要放弃呢?你离你的成功已经很近了。我不理她,继续收拾。她又说了几句,见我一直不理她,她突然火大了,操起我的一件衬衣就往我脸上扔:

「你有病是不是,坚持这么久你也好意思放弃?你要脸吗?怎么,身娇体弱到这种地步了?搬几块砖就受不了了?那你还上屁的学呢,上着上着直接猝死在学校了。怪不得你爸妈不支持你呢,搞半天原来你有公主病啊!」

她又往我脸上扔了一双袜子。

我顿时火气上头,可是我不会像她那样说漂亮话,虽然很想把她骂地狗血淋头,却因为当时气得脑袋发昏,什么也想不到,所以只能冲她大吼:

「滚!」

我心里说,你又没搬过砖,好意思说我吗?

她瞪了我一眼,骂道:「哼,老子以为你哑巴了呢」,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我气得在原地发抖,心想,你心高气傲,狗眼看人低,我还偏就不走了,我怎么可能身娇体弱呢,我给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身娇体弱,你才猝死,你全家都猝死。我到时候上大学了,看你是不是跟哈巴狗似的凑到我跟前来。

就是这样,我神神秘秘地坚持了下来。

我最终竟然真的攒够了钱。可我当时一直不愿相信,这是因为米素。

我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没我走运,没考上大学,出去做生意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自己创业结果不停的赔本。那天他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来找我,说要找我借钱。我说,你随便借,只要你还就行。他说,当然会还。

「那行,借多少?」我问他。

他抬起头,眼里突然充满了希望,犹犹豫豫地说:

「哥,三……三千行吗?」

我感觉脑子「嗡」地响了一声,愣住了。他咋不直接抢劫呢。三千?几乎要走了我学费的全部。

他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犹豫,连忙唯唯诺诺地补充:

「求求你了哥,我我我是真没钱了,就借我三千,我马上就可以赚,我已经……呃,抓住了一个非常好的商机!是的,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商机!我明天就可以还,明天就还,我保证!不然我……我是狗!」

他看着都快哭了。你说我能怎么办呢?拒绝吗?可是那是我兄弟啊,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可是我的大学还指望着这三千呢……算了吧,还有一个月才开学呢,一个月他还还不回来三千吗?

然后我真的给了他三千。

然后,哼,那个死骗子再也没出现过,一开始我给他打电话他还接,吞吞吐吐地告诉我说他正在还债,后来态度越来越差,骂我是「催命鬼」,没看他正忙着呢吗,打什么打,直接把电话挂了,再后来干脆不接了!几年后我又打他的电话,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因为钱已经贬值了,三千已经不多了。这个号终于打通了,但是这时我才知道他的号早都换了。再后来碰见一个差点被我忘了的老朋友,他说,你兄弟出了车祸,你知道吗?我说,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了。之后再没听过他的消息。

哼,我把他当兄弟,他用我擦墙皮。

不是很会押韵,抱歉。

我上不了大学了。找我爸妈帮忙吗?哼,别想了。我兄弟也跑了,老朋友大多没考上大学,跟我的关系比较僵硬,也联系不上了。我已经心灰意冷了。

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人,那是我唯一的靠山,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是怎么也不会依靠她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她,我就忽然有点紧张。

对,米素。

我就是这么不要脸。刚骂过人家,现在又屁颠屁颠地凑上去找人家了。呵呵,原来我才是那只哈巴狗。

米素骂了我一顿,具体骂的啥我忘了,哈哈,我确实该骂。但是她最终还是同意给我借钱了。其实我本来不信她会同意,但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才去找她,结果她还真的同意了!我心里想,米素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向我伸出三根手指:「记得还!」

突然感觉我好像我兄弟,哈哈。

我露出微笑:「一定的。」

我当然会还她。我早就有了打算。

忘了是哪一年的夏天,我捧着一束花站在路边等着她的到来。我们约定好在一个街心花园见面。那个时候开始流行一些爱情电影,帅气的小伙子追求美丽的姑娘。那束花里被我插了好多茉莉,茉莉那么白,那么香,我以为她准会喜欢。

她来了。我的心砰砰直跳。她走到我面前。我定了定神,向她告白。

「我爱你,和我结婚吧。」

我没想到会说得这么直白,嘴里有点干。

她愣住了。我以为她会拒绝,可是我又感觉错了。她翻了个白眼:「你这束花值三千啊?」

「不值,」我憨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你打开。」

她打开了。里面放着我用三千块钱卖给她的戒指。

她沉默了好久。我在一旁不安地说:「那个,你不同意我还你现钱就是了,你要是觉得我们太快了也没关系,戒指你先留着,咱们先相处一段时间……」

你猜我为什么没说了?因为她已经把戒指揣进了自己的口袋,接过了我的一大束花:「好了好了,我同意不就是了。」

这下该我愣住了。

「你……同意啦?」

「嗯呢,」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前走着,而我还愣在原地不动。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愣着干啥,快走啊,你不是还要逛公园吗?哦还有,我不喜欢茉莉,一股廉价香水味,你这束花选的真‘对味’。」

我赶紧快步跟上去,大脑还是没反应过来。

回去以后,她不知怎么加了我的QQ,我看着那个昵称叫「花开富贵」的聊天框,试探性地发了个问号过去。她很快回了,第一句是「咋啦?」,第二句是「我把你给我的戒指揣兜里了,现在我衣服丢了。」

我说,没事儿啊,我再给你买一个不就是了。

她发了一个哭的表情:「呜哇,我三千没了。」

我庆幸她当时同意了。我爱她,我真的爱她,但是我又那么笨,如果当时她不同意,我就真的不知道我该干什么了。可是她又总是那么出乎意料。

实际上,等到我大学毕业后,我们才真的结婚。

我又用三千给她买了一个戒指。

看着我那个戒指,她扑哧一声笑了:「买个戒指三千?你至于吗?以后省着点用。」

她轻快地哼着歌:「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媳妇啦,你可要对我好,听见没?」

我怎么可能不对她好呢?

婚后,遇到许多难以抉择的大事,她统统丢给我,美其名曰:「你不是上了大学吗?你不是文化人吗?这点小事都搞不明白?」

我反问她:「你没读过书?」

她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想读书,当然没上大学啦。」她突然开始咳嗽。我没太当回事。

可是实际上我对她也有隐瞒。我上大学时,一开始很用功,可是后来心渐渐也散了,经常和朋友约着一块儿出去玩,玩到好晚,有一次都凌晨一点了。米素不知道,我没跟她说过。

还好,米素她爸比较开明,没有像小说中那样什么阻止她嫁给我,虽然她很有钱。毕竟,那种情节是小说中的嘛。

米素她爸和她一样出人意料。

我们吵架不多。米素有一次倒是让我发了很大的火,那一次,她偷偷把我特别喜欢的一盆茉莉拿出去卖了。我先是质问她:「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己不喜欢就不管别人的感受了吗?」

后又把她赶了出去:「滚,找不到那盆花就不要回来」。后来当然没找到,她又不可能不回来,就不了了之了。

我们的婚后生活很平淡,比我想象中的还有平淡,我就不再赘述了。我只能说,不是恋爱时想象的那种浪漫,是让你猝不及防的现实。

过了好多好多年,我们都老了。中间那段时间,不是风花雪月,是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不知什么时候,她突然就躺在病床上了。她直接经常咳嗽。我却始终没放在心上。我真该死啊。我日日夜夜守在她床边,她却一直昏迷着。

直到那个夜晚,她突然醒了,看到我,挣扎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来啦……我……我……」

她又咳嗽起来。我赶紧上前,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抬起头,凝视着我的眼睛。

「你那盆花……我找到了……在……这儿……」

她伸出手,却突然一叹气,整个人向后倒去。

「米素!米素!」

我向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一盆茉莉,可不就摆在她床头,不知怎的,我却始终没有看到:是因为那茉莉经过岁月的磨砺终究变得枯黄;抑或是它的香气早已被时间的长河冲淡?我不明白,当初我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丑东西。

早上7点,太阳大概早就升起了,可是那病房窗帘虚掩着,白天仍像置身于黑夜。

那一天,属于我的白昼始终没有到来。

————————————————————————————————

还有50米,目的地就要到了。

司机师傅继续讲着,「现在想到她,就是一捧香水味的茉莉、一枚揣在口袋里结果丢了的戒指、一盆花,和一个永远的黑夜。

「您给我说这些,我都听着呢,」我现在已经完全不瞌睡了,聚精会神地听着司机师傅的讲述,「可是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目的地到了。司机师傅回头看了我一眼,令人惊奇的是,他一滴泪都没有流。

「姑娘,你记住,不要像米素一样,找一个我这样的丈夫;更不要像我当年一样,在拥有时不懂得珍惜,失去时才开始后悔。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只要无愧于你的心。」

从车上下来,冥冥之中,我觉得,他说的「拥有时不懂得珍惜」的东西,不包括米素。

//妈呀,怎么8月12号了qwq,我以为今天截稿呢!

//写的很拉,我知道,别怪我。

评委短评

神秘评委

这是什么十年前东北爱情故事小电影剧本吗?没关系还可以。高于十二篇中的下四分位数,我觉得这个我给个 rk3-4 没啥大问题。

三题池故事-1 人与神

作者/WZLtt07

选词/教堂、香水、长廊

Rank 11 of 11

【本文含有宗教相关敏感内容,如想观看请联系作者】

评委短评

binomial

很普通的恋爱小故事,虽然是发生在人神之间,但并没有什么很有新意的点。两人互动不展开写写吗?感觉缺乏情感发展啊。以及好像没怎么切题……

F

印象中第一篇取向方面点的这么明的文章呢。问题在于描写难以传递强烈情感,情节叙事上也可多加构思,有些俗套。

相户莉子

「女方觉得孩子必须要老人带」真的假的啊。恋爱的部分,要是能让一般人也能理解就好了。

作者采访

评委: 那我们开始吧?

作者: OK.

评委: 首先我想问一下,为什么选择这三个词呢?以及这个故事是怎么来的呢?

作者: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用长廊写无限流的,但是后来发现自己不会写,就想着能用长廊写一写其他故事。然后呢,我一直想写一篇双男主,我在网上也看了很多BE设定,自己就想写BE的了。故事的话,就是灵光乍现吧,确实是没什么原型。

评委: 哦哦。那这三个词在文中有什么象征意义,或者类似的东西吗?

作者: 这篇文章的话确实是我在3号的时候刚刚决定要写的,没有再往深处想,而且以我的水平也想不了太多了。

评委: 好吧。那讨论一些情节方面的事情、吧……其实我觉得,这篇文章的感情线有点,生硬。

作者: 我现实也没谈过恋爱,确实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后面我再多看看感情类的文章学习学习吧,确实是不太会写。

评委: 是怎么想到用伊斯兰教里的元素当背景的呢?

作者: 因为去年或是今年的地理刚刚学了宗教,然后就觉得可以写教堂,然后我认为大家可能会对伊莱斯教不那么了解,会显得冷门一点。

评委: 哦哦这样啊,不过其实,好作品不一定需要冷门(

作者: 确实是,但我确实写不出好作品(

评委: 不要否定自己啊,会写出好作品的。

作者: 我会加油的/奋斗

评委: 加油。好了回到正题。

作者: OK

评委: 关于谢危那个十次机会的设定,其实我没太看懂。能解释一下吗(无恶意)?指的是作用之类的。

作者: 主要是能留一些时间让他能再陪陪白轩宇,然后用前面的脸色苍白作为小小的暗示吧,其实没什么深意。

评委: 设定为剧情服务呗(

作者: 是的

评委: 哦说到这个,我感觉这两个人的人设也,有点神秘?

作者: 我一开始脑子里想的先是大致的剧情,然后人物就直接跟着剧情来了,没有细想,可能没有那么饱满吧。

评委: 这样嘛哈哈,毕竟是比较晚才开始构思的作品啊。

作者: 谢谢理解。

评委: 那么,说到剧情,构思的时候有想些什么吗?

作者: 一开始有想过谢危是个建筑师,然后他亲自建了这个密室,后来给pass了。

评委: 其实是很有意思的想法呢,那么白轩宇和谢危的感情线方面,有想过什么吗?

作者: 我想过把他们的旅游过程写的再详细一点,那样感情线可能会更顺一些吧,但我确实不太会写,后来就放弃了,只写了告白的场面。

评委: 原来如此。不过一笔带过日常部分确实会对观感造成影响呢。其实我觉得,寻找的部分可以展开写一写,感觉现在这样有点像中篇小说的的选段合集(

作者: 确实可以,我后面再细化一下。

评委: 是的吧,你离开后我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你的痕迹之类的。

作者: 我再改改吧。

评委: 加油。(虽然群刊里展示的内容不会变)

作者: 没事的。

评委: 额我好像没有问题了,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关于作品的,什么方面都可以。

作者: 我认为有什么可以完善的或者改进的,大家都可以私信给我提意见,我也想让我笔下的角色更加生动,让我自己也能得到提升吧!其他就没啥了。

评委: 嗯嗯,再见。

三题池故事-2 鹊桥仙

作者/ACsleepingCAT

选词/香水、长廊、阳伞

Rank 10 of 11

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爱过他,他也爱过我。

但那些都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他变了,我也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我爱的许游了。

我也不再是那个他爱的白琬了。

一切都要从那场球赛说起……

「赢了!我们赢了!」「青龙队胜利了,青龙队万岁!」球场上一片欢呼。

一中青龙队和二中白虎队刚刚在市体育场进行了一场足球赛,在队长许游的带领下,一中五比三赢了球赛。

「许游,」教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上初一,我真为你骄傲。」「是啊,」一中校长点了点头,「二中年年在天文比赛成绩上高我们一头,这次,我们在足球上赢回来了!」

说来奇怪,一中和二中两所学校只有一墙之隔,却有激烈的竞争关系。

许游挺起了胸,眼睛里闪烁着喜悦和自豪,他可是被教练和校长表扬了呀!「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明年球赛继续把二中打爆!」

「许哥,」守门员王瑞走来,「咱去小卖部买冰棍吧!」「啊对对对,」后卫张熠一把搂住了他,「你请客……吧?」

不得不说小卖部的冰棍是人间美味啊,足球队的队员们每次训练完都要去团购。

许游突然闻到了一股香水味——像是桂花的甜香,又有栀子的含蓄。

小卖部的柜台前站着一个二中的女生。

「但是我真的只有十五块钱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就别买!」老板吼道,「我这阳伞定价二十元就卖二十!」

女生看到有人走来,连忙一脸求助地看着许游。许游走了过去,掏出了手机。

「十一根冰棍,呃,然后这把阳伞。」

许游把伞递给了她。

「谢谢……加个微信吧,我晚上把钱还你。我,我叫白琬,今年初三,是二中天文社的社长。」

「许哥,跟谁聊天呢?」王瑞一脸坏笑地戳了戳他,「有女朋友了?」

「没有!」许游赶紧把手机屏幕关掉,「只是……只是二中天文社的社长而已……」

王瑞的笑容僵住了:「不是哥们你和二中天文社的社长有啥关系啊?你不知道他们天文社有多嚣张吗?」

「我是足球队的,我不管。她是我朋友,嗯,对,她就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而已。这没有任何问题的。」

王瑞冷哼一声就走了。

许游赶紧打开了手机,仔细看了一遍白琬发来的消息。

「今晚七点,一中西侧铁门边上,等我。」

(微信聊天记录)

许:来了没来了没

许:是不是保安不让你进

白:没事我不走校门哦

许:???

白:马上来,再等我一两分钟

许游不知道白琬在卖什么关子——不走校门,难道她要爬墙吗?

吱呀呀的声音吓了他一跳。那扇铁门上的锁似乎被撬开了,有人正在里面拉门。

「许游?」白琬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帮我一把。」

许游用力推门,终于推开了生锈的大门。

白琬拿着那把阳伞,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许游你送我这伞不错嘛,可以撬锁。」

许游沉浸在她喷的香水的香氛里,感觉自己的魂都没了。

「来吧,跟我走。」她轻轻地说道。

许游跟着白琬走进了铁门。

一道长廊。掉色的朱红的柱子有序地立着,脚下是一踩就晃的石砖。

「真美啊……」许游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喃喃道。

「是呀,这个地方适合观星呢。」

他们两个继续往前走,最终来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那边是二中了,」白琬用伞戳了戳铁门,「这道长廊把两所学校连在了一起。」

这道长廊成为了两个人每天必去的地方。

他们在那里一起写作业,一起看星星,一起聊天。

这道长廊把两个人的心连在了一起。

七夕夜。

「今天的星星好亮呀。」许游凝望着天上的星辰。

「许哥哥,」白琬走到他面前,香水味顿时笼罩了许游,「你不觉得,这道长廊就像鹊桥吗……」

「……我是牵牛,你是织女。」许游补充道。

白琬轻轻地拿起了那把阳伞,撑起了它,举过头顶。小小的伞勉强能容下两个人。

「初见那天,你送我一把伞,我希望此生我能与君共执一把伞……」

「小白……」

「小许……」

许游没话找话地说道:「我喜欢你的香水,你能告诉我它的配方吗?」

「桂花,栀子,和一片真心哦。」

「以后每年七夕,我都要带着桂花、栀子和一片真心配成的香水跟你过!」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许游快要高一了。

暑假里,父亲带着许游去吃了顿饭,见了见朋友。

「唔,你还记得小时候跟你一块儿玩的王瑜吗?」

王瑜是父亲同事的女儿,是许游的发小。

「她高中会在一中上哦,计划加入一中天文社。」

许游盯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年龄相仿的女孩。

「你好呀,许游,三年没见到你了呢。听说你是一中足球队的队长?不管怎样,以后就是同学了,咱俩就又可以一起玩了!」

(微信聊天记录)

父亲:听说你在学校不怎么搭理王瑜

父亲:这很不好

许:咋了,有啥问题

父亲:王瑜的父亲现在是我公司的老板你知道吗

许:所以你希望我和王瑜继承这个公司?

父亲:是的

父亲:你今天晚上跟她去吃个饭吧

许游陷入了沉思。白琬家里其实很穷,而王瑜家里有钱。但是白琬和王瑜是两个学校的天文社社长,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

不过既然是父亲的旨意,那就遵从吧——王瑜人还挺好的。白琬那边就先糊弄糊弄吧。

「快到天文比赛了呢,」王瑜在电话里说道,「我第一年当社长没经验,你帮帮我呗。」

许游心里一颤,他昨天晚上刚刚和白琬聊了天文比赛的事,如果把白琬的策略告诉王瑜,那一中就赢定了。

「呃呃,上一任社长的策略是这样的……【此处省略内容】」

「谢谢你哦,今天请你喝奶茶吧。」

天文比赛出成绩的日子到了。许游的手机震动。

白:二中这次第五名 [微笑]

许游漫不经心地回了个「恭喜」,他在等王瑜的消息。手机再次震动。

王:!!

王:第一!!

许游感觉自己激动无比,把事先想好的祝福语全部发了出去。

许:恭喜恭喜,你太厉害了!!!!

许:一中天文社有你做社长就是所向披靡

许:咱终于一雪前耻了

白琬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一中天文社采访视频。

视频里,王瑜在分享自己的经验:

我从前辈那里学来了很多策略,比如……【省略内容】

白琬感觉这个人都懵掉了。这明明是她和老师用半年时间切磋商讨的策略啊,怎么跑一中去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白:今天晚上,铁门

许游冷冷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高傲和冷漠:「你好啊,白琬,不是说高中学业繁忙平时就不约了吗?」

白琬怒不可遏:「是不是你把我们的策略传播出去了?是不是你!」

许游的眼里闪过一丝丝的悔恨和痛楚,他喃喃道:「我是被逼的。」

白琬叹了口气,轻轻地用伞尖戳了戳他,说道:「不要有下次了。」

许游盯着她:「我们来自不同的阵营,不是吗?」

七夕前夜。

许游牵着王瑜的手,从铁门旁经过。突然,铁门开了,白琬走了出来。她的目光落在了两人的手上。

「许游,你……」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直勾勾地盯着王瑜。

许游吃了一惊:「白琬,你怎么在这里?」

「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希望你会来。今天,你来了。」

王瑜突然走上前去,冷冷地说道:「你是怎么过来的?回二中去!」

白琬充满敌意地瞪了她一眼,转而面向许游。

「你骗我。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的。」

许游的脸红了,他支支吾吾地说:「父母之意难违……」

白琬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们不能做梁山伯和祝英台而非要做陆游和唐琬呢?」

她抬起头,看着许游的眼睛。她的目光冰冷,没有任何波澜。

「我们到此为止吧。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分道扬镳。」

她撑起了那把阳伞,郑重地递给许游。

「谢谢你借我这把伞,现在我还你了。阳光依旧火辣辣的,但我不需要它。」

说完,她转过身,走进铁门。

许游追着她跑到长廊里,但是一块儿松动的石砖绊倒了他。

许游呆呆地看着白琬消失在黑暗中,最后一丝丝香水味从鼻尖散去。

然后他才捡起那把伞。伞骨断了。

他们之间的情也断了。

王瑜走过去,扶起了他,说道:「咱得跟学校说一下这个铁门的事。」

那天,我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我拼命地学习,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大学,然后找了一份好工作。

有很多男人跟我表白,我都拒绝了。

因为我不再相信这些。

星星就是星星,不是牛郎织女。

但我从未忘记他。

无法忘记。

五十年过去了,我以为我和他再也没有交集了。

可是……

「咚咚咚……」

白琬拄着拐杖打开了门,快递员把一个纸壳箱递给了她。

纸壳箱上注的寄件人名字是「许琬」。

里面有一封信和一把阳伞。伞骨上缠着一圈胶布。

她撑起了伞。突然发现伞盖内部的那一面本应是深蓝色的,却被涂成了蓝紫色,上面还题了一首《鹊桥仙·纤云弄巧》。

白琬颤抖着撕开了信封。熟悉的潦草的字映入眼帘。

白姐:

五十年没有见到你,听说你已经是航空公司的高管,恭喜恭喜。我毕业以后便在市足球队踢球,却把腿搞骨折了。我和王瑜有了一个孩子,叫许琬。一家三口过得很好。

身患绝症的我心里总是放不下你,便拿起笔为你写信。不知你有没有新家庭。

我在鹊桥医院,你会来看我吗?

许游

出租车司机有些烦躁地说道:「大姐,跟您说了,没有鹊桥医院这个地方!」

白琬怒目圆睁,急促地喘着气,吼道:「不可能!他不可能骗我的。」

「那么不好意思,我不接您这单。」

白琬独自一人在街头走着,突然熟悉的红墙映入眼帘。二中?

想到参观母校,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撑起那把许游寄来的阳伞,在校园里漫步。

突然,一扇生锈的铁门吸引了她。

白琬熟练地撬开锁,走了进去。

长廊里有一封信。

白琬阿姨:

您好,我是许琬。对不起,我和我父亲又骗了您一次。他,已经死了。

他之所以让您来这里,是为了让您原谅他。他的坟在长廊尽头一中的那边,他希望您会去看。

信像是没有写完,信纸被泪水打湿了。

白琬撑起了伞,突然感觉长廊漂浮起来。她仿佛站在鹊桥上,两边是美丽的银河。许游的脸庞在她眼前闪过,五十年前的爱情涌上心头……

白琬掏出了香水,在空中喷了喷。许游仿佛离她更近了,他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

「白琬……我爱你。」

白琬突然拧开香水的瓶盖,喝了一口。化学成分的味道让她吐了吐舌头。但是这不重要。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

「许游,我来了。」

「唔,那边有两只蝴蝶哦。」

「是的呢,七夕那天他们两个出现的哦。」

「所以白女士在七夕那天死了?」

评委短评

binomial

作者你在写什么东西?男主许游的行为早已超出「年少无知」的范畴——盗取他人半年心血讨好新欢、背弃承诺、甚至在晚年通过骗局进行道德绑架,却被赋予了「被迫与深情」的伪标签;而女主作为能考上好大学的高智商人才,却被强行剥离了自尊与常识,为了一个彻底背叛过自己的渣男孤寡终生甚至饮毒殉情。这种「男主自私洗白、女主强行降智」的塑造极度脱离现实。请下次投递作品前,先理顺最基本的人性逻辑与三观底线。

F

扣题扣得挺不错的,也能看出来作者想要表达的情感,但各个方面都有较大的提升空间。这里给作者一点个人的建议:尽量多一些描写而非整篇文章以对话和一些简单的修饰组成,这样会导致文章有些缺乏感染力。

相户莉子

为了学校背叛恋人这种剧情什么的,我完全理解不了啊。最后的反转也很生硬。

所有人物都在用同一种语气说话,还有主角的心理描写也是,试着区分会比较好。

作者采访

评委: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开始采访了是嘛?

作者: 嗯嗯。

评委: 感觉这篇文章,写得不是很符合大众的口味呢。

作者: 唔,个人感觉也没有写好吧,比较抱歉,排名应该也不会很高吧。(哭)

评委: 读起来其实有点像拼起来的文章。

作者: 嗯嗯,其实是融合了好几个爱情故事的啊,有这种感觉也不会奇怪的吧。

评委: 能简单说说嘛?

作者: 相见的桥段是许仙与白娘子,然后还有牵牛织女和陆游唐琬,最后是梁山伯祝英台,感觉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评委: 所以感觉,整体剧情上,有些经典也有些,额,奇怪?感觉男主很渣。

作者: 唔,呃啊,其实是想搞陆游唐琬的,但是没搞好,抱歉。

评委: 这样吗?

作者: 嗯,对的,唔。

评委: 还有一些小巧思想要分享一下吗?

作者: 没有了,就这样吗?

评委: 好吧,再见。

杂谈-1 如何科学地解释魔法——第一期,命运

作者/binomial

AI 参与:仅让 AI 编写了最后对于猜想的证明。

随机更新,什么时候我想到了什么时候来写。

Tip:如果有不同观点,一切以你为准。

众所周知,小说里特别爱写的情节,就是「命运」,总是会出现很多实力强大的谜语人,对主角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包括许多游戏(比如月亮计划的堇紫泪滴),番剧等。

那么如何科学地解释呢?

首先,引入一个定义。

定义 1:目前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固定的世界线,即,未来的所有发展当前即可获知。

这也是大多数「命运」的前提,还是拿月亮计划举例,堇紫泪滴就是穿梭于不同时间线的。

由定义 1 可得引理 1

引理 1:所有的预言,占卜,本质上都是依据当前情况的一种「推演」,来窥探世界线的未来。比如刘慈欣的作品:《镜子》。

那么这时候,问题来了,既然我知晓了未来,那么我一定会做出行动去改命,那不就和定义 1 冲突了吗?

好,这里给出两种不同的情况分别考虑。

情况 1:该世界自我修正能力强。

这种情况下,预言只能看到零星的画面,且当你尝试改命,会出现「世界线修正」,导致你无能为力。像我们日常生活大抵就属于此类,所以没啥预言家,或者是预言了也改变不了结局。

情况 2:该世界自我修正能力弱。这是我们主要讨论的情况,也是大多数小说出现的情况。

这里,引入第二个定义。

定义 2:每个世界都有其对应的「信息熵」(注意,此信息熵并非我们 OI 中的信息熵,仅仅只是一个定义)

何为信息熵呢?在这里,他指一个世界的「复杂程度」。

举个例子,灭霸打了 INF 个响指,把整个宇宙的人全灭了,那么此宇宙的信息熵值会变得非常低,反之,假如灭霸一个响指都没打就被神秘力量抹除了,那么此宇宙的信息熵值会变得非常高。

好,那么我们回看小说,我们都知道,改命会付出代价,那么为何付出代价呢,实际上,付出代价的目的是为了「改熵」。

虽然说信息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我可以通过实际行动更改熵值,但又有一个问题:既然世界线已然注定,那我做的一切事岂不是都在世界预料之中。

理论如此,但是,不要忘了,我们讨论的是:「情况 2:该世界自我修正能力弱。」

这意味着,能够改命的人物的强度,极有可能已经超过了此世界的自我修正值。

当此类人物付出足够的代价时,便可以冲破这一限制,达到改命的效果。

好,那么,为什么预言都喜欢说谜语呢?想必大家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当作课后习题吧,很简单,大家可以在下面直接回复(?

哦,最后给出一个猜想,大家可以尝试说明。

猜想 1:降熵付出的代价远高于增熵。

给出一点个人证明:首先,结合实例,大多数预言的目的都是为了拯救世界,显然世界毁了熵值会变低,所以需要预言,来避免这一结果,即增熵。

再结合实例,我们想下如何降熵,显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人,这样,此人未来的所有可能性都将归零。但是,如果是情况 1:该世界自我修正能力强,那么,这个人丢失的熵可能会通过其他方式补回来(比如办葬礼,比如寻仇等等),甚至有可能你灭个满门,造个主角出来,增熵不知道增了多少。

最后的最后,留个小问题:大家喜欢看预言到未来的一切事宜,但是当谜语人不说完,还是预言到某件大事,然后公之于众呢?

三题池故事-3 茉莉花香

作者/Wzk_1503

选词/香水、长廊、回响

Rank 9 of 11

六月傍晚的夕阳下,李青背着书包向家走去。

李青,一个成绩不很好,但还不错的学生,中考擦着线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现在高二,在班级里就是小透明的级别。

现在李青到了自家小区门口,跟门口门卫大爷打了招呼 后,走进了小区的连廊。

李青家小区跟很多小区一样,都有几座凉亭,凉亭之间有连廊连接,

连廊的柱子和顶上都缠着许多攀援植物,从连廊走是李青回自己家最快的路了。

李青在连廊里走着,余光瞥见一旁的地面上好像有个闪着光的东西。

他走过去捡起来,发现是一个瓶子:瓶身是浅蓝色的,是圆滑的近似长方体的形状,瓶身材质很光滑透明,是水晶或玻璃之类的东西制成的,散发着茉莉花香,顶上有一个喷嘴。旁边有张纸,像是说明书。

说明书的标题是「愿想香水使用说明」 内容是

「本产品使用方法如下:可以将本产品内含的液体喷在身上,在喷之后的15秒内,可以通过思想实现一个愿望

(如,在心中默念『希望我明天不用上学』,明天便可不上学)

警告⚠:影响越大的愿望会消耗越多的液体 特殊使用方法:将本产品摔碎,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并且没有要求,什么愿望都可以,但这种方式是一次性的,摔碎后无法复原。

注:本产品的香味会是使用者最喜欢的味道」 李青看完之后觉得自己肯定是捡到了谁的小说设想之类的东西,毕竟喷香水就能实现愿望实在是太离谱了。 「但是万一有用……」李青犹豫了几秒,「还是拿着吧」。

第二天到了学校,李青还带着那瓶「愿想香水」,想着找个机会试验一下。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上体育课的时候,期末体测男生1000米,同学们都哭天喊地,恨不得现在就能放假。

体育不好的李青本来也应该和同学们一起「等死」,但现在他有「愿想香水」了,他上课前到洗手间喷了两下,心想「下节课1000米成绩及格」,失败了也没什么,毕竟自己本来就不擅长,但成功了可就有收获了。

体育老师开始让同学们准备起跑,自己准备吹哨「预备————跑!」

体育老师的哨声对很多同学无异于丧钟,

但李青感觉自己浑身是劲,开场就领先后面同学一截。 到了400米,他开始用嘴呼吸,越来越难受,双腿越来越沉。「完了,香水果然没有作用……」

他绝望地想,「前面那么快是心理作用吧……」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后面一阵风推着他继续向前,他吃惊地继续向前跑,越跑越有力气,速度提了上来,最后在后面同学匪夷所思的目光中贴着及格线通过了体测。

结束后,李青惊讶又激动:「香水真的有作用?!我体测真的及格了哎!」

李青拿起瓶子仔细地端详了一会,里面的液体果然少了,

尽管只是一点点,但这一点点让李青的猜想更加真实了。

下午李青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我许愿让液体重新变满……」但紧接着他又否定了自己,

「这样的愿望肯定不能实现,不然这个消耗限制不就相当于没有吗?」

从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李青遇到难解决的事情都会使用愿想香水来解决,

香水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每次许愿都会让许愿的结果如实发生,但这样的使用也让香水消耗掉了1/4,

在使用香水解决了自己的第13个愿望后,他决定先暂时搁置香水的使用,以防过早的将香水全部用掉。

但是他没想到,很快,自己又需要使用香水了。

考试前一个星期,班上的学习委员宋栾在课间时告诉大家,自己在备考一次很重要的奥数比赛,家里把希望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但自己也不太擅长奥数,尤其是数论求证方面,自己现在心里很难受。

同学们都想知道为什么他把这种事情告诉班里的同学,他的回答令大家惊讶不已: 「因为我家里现在情况很不好,我爸被单位辞退了,我妈只能干着之前的代售员,现在我家里就指望我考出个好成绩能上个好大学。」

同学们都为他同情,但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安慰他说:

「你积极努力肯定是可以的啊」

「你现在好好关心校内吧,明年高考考得能更高一些」

「你要不试试别的路径?不要一直死磕啊」

在同学们的安慰声中,李青的大脑也在做着疯狂的运转:

如果帮宋栾,香水又会消耗掉一些,

如果不帮他,自己不会有任何损失,但心里过不去。

之后,宋栾给同学们带来了好消息:

「我爸回到岗位上了,我的奥数比赛也过了!」

同学们纷纷恭喜他:

「你真幸运啊!」

「天无绝人之路」

「这次没考数论吗?」

李青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香水,现在香水只剩一半多了。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帮助宋栾。

之后他开始帮助越来越多的同学,到了第19个愿望时,香水只剩1/5左右了。

香水最后一次使用,已经是在李青高三的时候了。

当时李青听同学说隔壁高中有个同学,学习很好,高二期末考了六百多分,

可惜命运弄人,前段时间从楼梯摔下来了,以后只能坐轮椅了……

李青回到家,手里拿着香水,仿佛有千吨重,

李青不断告诉自己,这件事不关自己,现在应该把香水留下,万一以后要用怎么办

但另一个想法告诉他,那个同学本来多么好啊,前途一片光明,就因为摔了下来,你怎么能坐视不管!

两天后,李青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将香水拿在手里,在楼顶奋力一摔,香水瓶碎了,里面的液体仿佛化成了雾气,飘荡在李青周身。

「我希望,世间再无残疾,每个残疾人都能拥有他们原有的命运!」

空气中弥漫开茉莉花的香气。

香水瓶碎裂的声音回响在楼顶,长廊,天空,经久不绝。

评委短评

binomial

故事有点老套。全文几乎没有将重点放在人物塑造上,描写贴近生活,但是由于缺乏描写略显流水账,点题未体现不可替代性,希望作者多加打磨文笔。

F

扣题方面关于“回响”和“长廊”的处理仅为稍微提一下可能有些单薄。且“许愿香水”虽有创意但总感觉有些陈旧。文笔方面也有上升空间,可能会有一些流水账的感觉,人物刻画也不是很够,主旨虽老套些但挺积极向上的。相信作者多尝试一定会有所进步,期待作者下一篇作品。

相户莉子

我喜欢这种童话 like 小故事。剧情简单,文笔朴素,不过有着很积极的主题。同学数竞过了——「这次没考数论吗?」笑晕。

作者采访

评委: 好,那我们就开始采访了。玄幻加校园设定……可以讲讲怎么想到这个构思的嘛?

作者: 其实开始的时候没有想玄幻,而是科幻,平常见的比较多嘛。所以想把愿望香水搞成标志物来着,但是和校园不是很契合,就偏玄幻了。

评委: 可以稍微聊一聊,你对于玄幻、科幻这一类作品的看法吗?这一类作品感觉普遍非常吃想象力!

作者: 确实,但是我很喜欢阅读时的那种新奇感,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吧。

评委: 嗯嗯,很新颖的设定的确会让人眼前一亮,但是当设定过于复杂的时候读者接受起来也很困难,你的这个作品的设定就很简单。

作者: 因为我不太指望我能写出什么很高深莫测的设定,我达不到某电工的水平。

评委: (呆住)但是相对而言你的这个作品切入是否有些太直接?

作者: 也没错,我当时是当天出稿的,都是我当天想出来的。

评委: 所以感觉,整个的剧情,可能没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特色,比较平,但也是能看得出您具有一定的文字功底。

作者: 对主角没怎么刻画,重点还是突出了香水的能力。不过这里,其实不是主角捡到了,而是香水选择了主角。不过这是个构思,没有体现出来。

评委: 什么样的构思呢?

作者: 愿想香水会主动选择正直善良的个体,然后会帮助实现他所需要的事,但是我后面就开始侧向结尾了。

评委: 这样啊,那看来是时间因素导致了故事草草结尾了,还有一些小巧思想要分享出来吗?

作者: 使用说明里最后的特殊使用方式是准备当作类似了「亡语」使用的,然后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评委: 那还有什么要分享的吗?

作者: 唔,我写不出特别长的文章,灵光一现就是特殊使用方法,没有了。

评委: 原来想法中,「回响」是什么样的呢?

作者: 我本来想写成主角帮助了世界上的所有残疾人,然后他的笑声回响起来,但是这样又显得太过突兀了,所以把最后的愿望改成了这一版,回响变成了香水瓶的碎裂声。

评委: 好的呢,谢谢。

作者: 好的。

三题池故事-4 我们是法尔孔!!11

作者/yangyang1000

选词/教堂、回响、铁丝网

Rank 8 of 11

缓缓地睁开眼。

不知道是窗外的钟声太吵,还是自己砰砰的心太燥。

侧身下床,揉开眼睛,从窗中洒落的不仅是朝阳,还是教堂缓慢悠扬的钟声。

走到大堂,小孩情切的招呼你过去吃早餐,刚啃下一口面包,胖胖的大表哥也围过来,赛前的临时变阵让本就不和谐的队伍又添一份隔阂,大表哥也一直被队伍中剩下的人排斥在外。

但你心中知道,十年前你们二人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时,他那快如闪电的大狙,和队伍落后时永不言弃的精神早已对还是小将的你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思绪飘回眼前,这已是你第三次挺入决赛,但前两次都因为自己的失误痛失圆梦的机会,你也被网友怒喷「软脚虾」,核子三楼背身三枪全空的事迹仍在你的脑海中回响。

遥想十年前在科隆教堂下,你带领神秘二线队伍在小组赛中折戟而归,但是叉车旁那个意气风发的小朋友用沙鹰 ACE 让全世界都感叹到:对他来说,拿下冠军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生涯的末期的你,处境可不一样了,指挥,狙击手,突破手,世界级超一线选手齐聚法尔孔,一路灭蜂斩龙走到决赛,眼看着就要在科隆教堂前捧起奖杯,打破偏见,圆梦冠军。

可网络上大家都在嘲笑:「我说决赛又要输给路边了有没有懂的」「上海 CAC 给巴西二队都输了,打巴西一队还能赢?」「你就看大虾怎么软,海参怎么空,大表哥怎么钻吧」「神人队闹麻了」

铺天盖地的冷嘲热讽很难不影响心态,在走进场馆前高压的环境让你喘不过气来,仿佛冠军就和你天生隔着一道可悲的铁丝网。

但是打开直播间的各种解说频道,大家穿着绿白队服在屏幕前高举双臂并笑称是虾钳。你也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中门 zywoo 杀手,6657,无一不在尽孝。

队内的年轻突破手京介在大表哥到来后彻底解放了大脑,纯粹的枪法与数值也是你突破对手防线的时候的有利帮手。

当年这位小将入队的时候大家高呼让他给你带来冠军,现在他的资料下还没有冠军勋章,自责和悲痛也用上了你的心头。

啊————入场————粉丝们的尖叫————绿色主题光聚在队伍的脸上————走过廊道站到比赛的电脑前……

京介和粉丝们打招呼形似自由女神,单手插兜挥舞着大臂,异常的兴奋,做到座位上后,他也和旁边的大表哥聊的有声有笑,队友们虽轻松愉悦,可你却格外严肃的对待着这场圆梦路上的最后一战。

图一米垃圾,猎鹰开局就是连拿七分,通过警亭的来回拉扯,你不仅争取到了回放时间,还频频贡献高光。

随后双方黏住,战至 12:7。手握众多赛点的你们却并没有因此而松弛。

上一局,FalleN 在 B 点如同炮台一样用 A4 和 USP 急速拿下四杀,瓦解了你们的进攻,坐在对面的黑豹战队互相碰拳,士气大增。

大表哥头上汗珠直冒,下一回合指挥失误让队伍,前期小孩二楼掉点,大表哥干拉进 B 也被狙中,残局 3v5 的劣势,让阵亡的队友捂脸沉思。

作为队长的你只希望尽快结束这一张图一,你渗透 CT 先杀一人,随后快速从超市赶来守包,稳稳的将最后两个回放的 CT 收下。

大表哥和京介一边摘下耳机,互相击掌打趣,可你却放松不下来。在空中猛砸一拳后,侧身站起,面色紧绷的和小孩与教练握手。

望往台下粉丝们高举你的夺冠画像,大大的猎鹰 Logo,无数的人都在注视着,无论台下还是直播间内,粉丝们都渴望着看到你逐梦十年来的圆满句号。

图二的第十一小局,此时猎鹰手中已经没钱,比分还 4:6 落后,打的再不主动一点就会被黑豹队逐渐入侵前点,防守方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你让小孩给你掐颗闪,再叫上龙哥三人一起反清 A 大。压出去连杀三人,退回 A 点内防守,再次瓦解土匪们的进攻,用四杀拿下这一分。

导播的摄像头切到了你的脸上,眉头紧皱,额头滴汗,神情专注的盯向准星,台下观众的欢呼也没有影响你一丝。

直播间中大家又刷起了公式化弹幕:「老尼不同意了」「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想夺冠」「硬!」,大家惊叹于你的表现,中门载物杀手也在直播间内说出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感慨。

这一分直接遏制住了对面的拿分势头,将比赛死死黏住,最终猎鹰等到了黑豹的失误,一波连续得分锁定胜局。

全队稳妥的残局处理手段,让对手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决赛拉满的纪律性不禁让大家回响起刻板印象里原来那支昏头昏脑,自由散漫的「猎鹰」。

梦想越来越近了。

休息期间,教练加油打气,你的眼神坚毅如山,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脑海中自己在决赛上的各种失误如走马灯般浮现。难道这样的决赛,也有可能被让二追三再次梦碎吗?

第三局你和大表哥两位老将接连发挥,多次为队伍托底,虽没有显著的连杀高光,但是依然是队伍中的主心骨。你们丰富的经验托起了因紧张而发挥失常的小将们。

大表哥在教堂门口左右游龙,手中的 usp 成为精准的杀戮利器,连续爆头拿下多杀,教堂回防再次集体摆阵,又下一分,在队伍的危急当头紧急救场。

队伍在赛点局由你拿下首杀后,台下观众哦声一浪高过一浪。背后热汗迸出!肾上腺素飙升!

大狙枪响,终结比赛。

你心中抱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喜悦。摘耳机时你难掩心中的兴奋,几乎是直接一扒拉就给耳机砸在桌子上。

椅子咕噜一下快速划走,身上的肾上腺素还未燃烧殆尽,如弹簧一样直接弹射起飞,跳出摄像头视野外半个身子。

激动的颤栗感漫过全身,你还觉得不够过瘾,回头伏在桌子旁双臂狂锤桌子庆祝。回响起上次锤桌还是犯低级错误葬送一分的后悔。

脸颊发烫,泪水涌出模糊视线。转身向队友们望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小孩,胸膛间全是胜利喜悦和热切的友情。

镁光灯聚焦于此,这里是 Falcons 加冕的荣誉庆典!

带队走向奖杯,粉丝们拍着照片,鼓掌声和欢呼声地震破云霄。

队友们很默契的让你走在队头。捂着嘴低头向奖杯走去。

天旋地转。两腿发软。

右手握住杯柄。左手托住杯壁。顺势举起奖杯,振臂高声庆祝。

击碎心中的铁丝网,回响脑海中多次面朝冠军奖杯发呆的那个 niko。就在这科隆之地……

这一次,金色的雨为我们落下。

后记:刚夺冠休假后重返赛场,面对三线队伍 100T,本来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场猎鹰轻松取胜的一场比赛……

可你赢下图一后脚下一软……大脑混沌……虾钳无力……可台下没有人再叫你软胶虾了……

评委短评

binomial

我已经一秒没有听到Niko的故事了。基本是对原事件的复述,但是以Niko的视角展开,无功无过,所以我已经一秒没有听到Niko的故事了。

F

CSGO吗...本人不是非常了解。以第一人称带入老尼视角啊,看得出来作者是有仔细观摩比赛细节。不过纯纪录片一样的的描写虽然也有感觉,但可以考虑一下如何让描写更有张力。

相户莉子

大家😭举起虾钳😭(后略)唯一吐槽的点是,不能用「回想」切题「回响」吧,写成回响也不行!

作者采访

评委: 额,那我们开始吧?

选手: 不急,等你坐好。

评委: 能简述创作背景吗?(你回坐好即可

选手: 别急,我再串一串。

评委: 这是采访的一部分吗?

选手: 不知道是不是。

评委: 那就是了!我仍未找到一把舒适的椅子。那你认真回答一下我前面的问题吧?

选手: 不不不你应该先坐好了。

评委: 嗯好。我坐好喽。

选手: 真拿你没办法,坐好喽。那是科隆Major赛场,一场足以载入CS史册的巅峰加冕。场馆万众屏息,喧嚣与沉寂反复更迭,每一次枪声、每一回残局,都是追梦路上最滚烫的注脚。十余载浮沉逐梦,无数次决赛折戟、无数轮遗憾离场,命运无数次将希望与重担,压在孤身前行的NiKo肩上。 他是驰骋赛场多年的传奇,枪法、心态、大赛底蕴早已炉火纯青。常年游走于生死残局,历经无数豪门对决与高压对局,他早已习惯孤身扛队,在绝境之中寻找破局的微光,是无数人心中永不低头的赛场利刃。 这条夺冠之路跌宕滚烫,布满荆棘与考验。小组赛的坚韧坚守,淘汰赛的绝境翻盘,对阵各路豪强的鏖战争锋,一路跌撞前行、逆势而上。褪去年少的急躁锋芒,如今的NiKo沉稳笃定,没有花哨的操作,唯有千锤百炼的功底与千帆过尽的从容。每一次架枪坚守,都是重压之下的担当;每一次残局突围,都是不甘遗憾的抗争。 整场决赛胶着拉扯、惊心动魄,比分交替攀升,局势反复反转,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的结局。当最后一声残局终结的音效响彻场馆,所有焦灼与坚守终有归宿。尘埃落定,胜负落定! 历经十余年漫长蛰伏,跨过无数失利低谷,熬过无数彻夜磨砺,NiKo终于登顶科隆之巅,摘下梦寐以求的Major桂冠。压抑多年的遗憾尽数释然,长久的奔赴与坚守终得圆满。赛场欢呼轰然炸裂,聚光灯尽数汇聚在他身上,昔日的无冕之王,终于加冕成王。 一枪一念,岁岁逐光。这不止是一场赛事的胜利,更是意志与热爱的终极凯旋。寥寥赛场对决,承载着他十余年的坚守与倔强,也圆满了无数追随者漫长的青春信仰,让所有踏过的荆棘、熬过的低谷,都化作登顶时最耀眼的荣光。

评委: 啊原来是这样,真是传奇啊(捧读)!那你认真回答一下我前边的问题吧(

选手: 我入坑 CS2 时间不长,还是萌新的时候观看各种职业赛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老尼。 可能是尽孝的人太多,也可能是他传奇的赛事经历被各种观众又黑又串。我自然的就关注上了这位选手,和法尔孔战队。 虽为顶尖步枪手但始终未能拿下 major 冠军。这种悲情英雄(?的气概吸引了我,我随后开始观看法尔孔的比赛直播。 这支队伍的神鬼二相性让每一场比赛都相当又看点每输给二三线队伍的时候我也会气笑,每战胜一线强队的时候我也会喝彩。 上海 CAC 决赛输给 Legacy 的时候让我以为这支队伍在接下来的科隆 major 也没啥救了,于是赛前也没有看好法尔孔,以为 niko 的夺冠时间又要推迟。 哦但是淘汰赛过掉蜜蜂和绿龙,走到决赛的时候没有人会拒绝法尔孔夺冠。决定熬夜观看决赛后也是目睹了猎鹰夺冠,niko 捧杯的画面,这让人难以释怀。 后来机房中大家讨论起三题比赛后有人指出教堂应该有小镇教堂。我跑去查看九个词的时候发现了回响。顿时发现非常契合 niko 多次走进决赛但都亚军收场,终于在科隆圆梦的事迹。 于是在各种因素和同学的支持下,我前前后后拖了半个月,就写完了这篇文章。虽然文笔很差写不出这段夺冠历程的史诗感就是了(

评委: 那我们结束吧。

选手: 好的,谢谢。

三题池故事-5 佑

作者/sort_lmy

选词/教堂、阳伞、铁丝网

Rank 7 of 11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就求求您救救我吧」

「……信神,还不如信我……」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撒过教堂,禋祐从楼梯走下,黑色阳伞投下的阴影遮住她的眼睛。脚下哒哒地踩过石阶,显得庄重。 「我的病医生都没办法……你能做什么?」

「……那你求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有用吗……」

「话说你不是教主吗,怎么还搞上无神主义了。」 「……」

「嗨嗨嗨,教主大人你最厉害了,我叫林荫,我的病要是不好,我就天天跑来教堂!」

「……等你病重了自然来找不了我……」

「呸呸呸,反正你说让我信你,我信了,你就要把我病治好!」

「……烦死了。」

「教主大人,我今天头还是好疼,肯定是你没有好好“治疗”我!」 「……哦……」

「教主大人,今天的天好蓝啊,太阳暖洋洋的,可舒服!」

「……嗯……」

「欸你不要一直撑着这把伞啊,晒晒太阳长高的。」

「?我还要长高干吗。」

「教你陪我去外边玩嘛,你看你跟个吸血鬼似的,连教堂的门都不出。」

「……滚……」

「教主大人你怎么绝情,我就叫你出去玩嘛~」(林荫表情:QWQ)

「……好吧……」(此时林荫表情:^q^)

禋祐踏上绿茵,她深深吸了口气。

好像比遍布灰尘的教堂要好呢。

「教主大人!快来,有蚂蚁!」

「……小心别被咬了……」

唉,风好大啊,差点伞就飞了。

…………

林荫这几天都没来,教堂难得清静。

好无聊啊,要是她在就……

呸呸呸,烦人精不来骚扰我还来不及高兴呢。

可是她还好吗?

「毕竟还是我的信徒,保佑一下她也是我这个教主该做的,绝对不是我心软!」

禋祐穿上了落灰的教袍,跪在神像前。

「你能帮她的……」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一切角落,光芒落在神像上,镀上神性的光辉。

禋祐平淡的眼睛此时蒙上了薄薄泪纱,她将头重重磕下,整个人蜷在一团看起来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求您了,您答应过禋祐的,您就算不帮她也会帮禋祐的对吗……」

林荫今天来转转,明天来看看的,可真烦。

好吧,就算是教主大人也不敢说啊。

今天禋祐似乎高兴了些,林荫在教堂外的草坪上捉蚂蚱,她便撑着阳伞,在林荫身旁静静看着,眼角边弯弯的。

「教主大人,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哦,你先把那个绿的虫子拿远点再跟我说话……」

那只绿色的蚂蚱当然没有离开禋祐的视线,林荫编了一个草笼,将蚂蚱放进去。

蚂蚱在笼中挣扎。

「教主大人,它出不去会不会伤心啊。好可怜。」

「……那你还把它捉起来……」

「把它放了吧……」

「……嗯……」

「林荫!——」

「哦!教主大人我要回去了,你记得吧它放了!」

「……好……」

禋祐在台阶上坐了很久,她端详着绿色的草笼。

「……要是我也能这么幸运就好了……」

青绿的草笼盖被打开,蚂蚱欢呼着,一步一步跳远。

「跳远点!别回来!」

铁丝网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禋祐伸手阻挡。

睁开眼,蚂蚱已不见身影。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心中积压的一丝气息。

只剩远处的蚂蚱奋力奔向远方。

「嗨——教主大人!」

「……下来了……」

「教主大人!——」

「……啊好好好别喊了,来了……」

「教主大人~~~」

「……今天太阳晒,不去……」

「那我上楼了!」

「算了」

「你看你嘛,撑个伞还怕晒」

「……那怎么了!……」

快天黑了,林荫怎么还不来。

她不会有事的吧。

太可恶了,不是答应帮我救人的吗。

「嗨!教主大人!」

「你怎么才来!」

「那么凶干嘛,嘿嘿你是在关心我吗~」

「……不是……」

「哎呀好好好,我们去看日落吧!」

火红的太阳斜织着铺满大地的阳光,洒在林荫身上。

她蓦然回眸,细金为她勾勒轮廓,她在光芒之间,最是耀眼。

「教主大人……」

「嗯?」

「明天我要手术了,后天见哦!」

她伸出手,那是一只生态瓶,禋祐能看到其中小小的蚂蚁在里面转悠转悠。

「教主大人,这个生态瓶替我陪你一段时间。放心,在蚂蚁变成土之前我就会回来把它放了的!」

「……林荫,你要好好的……」

「我会的,林荫就是树荫的意思,有教主大人这棵大树呢,你会替我遮住阳光的!」

「……后天见!……」

「后天见!!!」

林荫就是骗人的,生态瓶明明一个生命都不剩了。

你快回来啊,我不会把你的生态瓶照顾好,它们都死了。

你好假,明明说出不去的动物好可怜。

现在它们都死了,你却不回来。

还有,我也很可怜啊……

「教主,您好」

「……有什么事……」

「我……我……们是林荫的家人,她说让我们带她,代她跟你告别……」

禋祐看清了,来者一袭黑衣,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

「……骨灰就放这吧,佑她来生……」

「谢……谢……谢谢教主,这……这……是她写给你的字条……」

「……嗯……」

听着啜泣声渐小,禋祐静静地把东西搬上楼。

香楠散发着幽幽清香,禋祐轻轻将小盒子放在神像下。 好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为什么不能活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够虔诚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神。

是不是我让她直接朝拜神,还会有机会的呢。 字条写的什么?

「教主大人,你不会怪我没给你日记的吧,毕竟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哦~」

「跟你的每一天都很高兴,不用日记记下了呢!」

「你要是看到了字条,不要自责救不了我。」

「嘻嘻,还记得我第一天说的话吗。」

「其实我才是那个无神论者哦。」

「去教堂散散心很舒服的。」

「但心里还是希望有奇迹,神能救我。」

「救不了也没关系的!」

太阳要升起来了呀。

禋祐一步一步走向挂着露珠的草地。

用手中黑色的阳伞撑住自己蹒跚的脚步。

她靠住铁丝网的内侧。

举起的伞投下一片阴影。

她张开手,原本紧紧攥着的纸张展开来。

是林荫在病房画的。

画很潦草,看起来笔尖是颤抖的。

很简单,一棵树下坐着两个人。

「……小傻子,画的丑就不要画了啊……」

泪珠滴落在草尖,绿草弯下了腰又直起。

「……小傻子,你说我是你的大树,可是人没了影子是鬼啊……」

太阳升起来了啊。

风也吹起来了啊。

禋祐松开了握伞的左手。

黑伞随风狂舞。

「……也许,相信,才是救药吧……」

「真是可怜啊……」

「但……不是我不救啊……」

「禋祐,你要是真的够虔诚。」

「那你的能力也足够治好她的病了。」

「唉,明明给你的佑护足够多了……」

我拂袖转身,将阳光洒向人间。

评委短评

binomial

傲娇教主吗,禋祐从一开始无神主义到后面又希望神明显灵能看出一个变化的过程,同时禋祐与林荫的互动也很真实,感情描写也足够真挚,总的来说是一篇不错的文章。

F

带有一点淡淡的恋爱味道,不过核心还是在于相信和生死,这点不错。同时也很高兴看到作者加入了隐喻。不过关于铁丝网的扣题可能略有不足,同时文章描写烘托的语言比较少,文章略显乏味,建议可以少一些对话。而且结尾反转的烘托也有些不足。

相户莉子

对话的部分写得挺可爱的。然后「(林荫表情:QWQ)」,让我怀疑作者也是这么可爱了。百合好味。多点人物描写会更好,通过对话引出人物的做法多少有点难以阅读。

作者采访

评委: 嗯,从哪里开始呢……我想询问一下这个主角的起名灵感,哦当然是教主。

作者: 就是在网上搜到一些示字旁的字,然后看意思。

评委: (思考)为什么是这个偏旁呢…?因为代表着神明一类的,吗?

作者: 是的,禋差不多是祭祀的意思,祐是护佑。

评委: 哦哦这样,切题的含义原来是这样吗?

作者: 祐是神对她的护佑,但主角并不喜欢,限制了她的自由(对应阳伞,阳光就象征对神的一种相信)

评委: 很深层的意象,但是好像并没有处理的很好,解读这类东西不应该让读者靠猜来发现吧。

作者: 哦不好,好像写的太隐晦了(哭)。

评委: 总体来说是有在写一个比较常见的,类似于拯救和被拯救的故事一样对吗?顺带写了一整集的……傲娇?(退环境了.webp)

作者: 差不多就是并没有真正被拯救了,毕竟林荫被我写死了,禋祐最后也向神屈服了,她最后丢掉阳伞就是选择麻木相信。

评委: 呃,大概是的吧,能看出来,有没有关于傲娇的解说?我很喜欢傲娇有人信吗(期待)

作者: 嗯……不是很确定,其实本来想写一个很冷漠的教主,类似于邪教,骗人来的,玩弄他人的信仰,再写她和神的关系,闭环。但考虑到主角是被神抓来的(文中应该能读出来吧……),她不信神,就写了一个内心很矛盾的,她心里有对神的鄙夷,又有纯真(其实文中两个人年龄应该都不大,没有仔细设定)。哦然后她是一个很向往自由的人(前面好像说过了),她给人的气质就是很优雅吧。

评委: 嗯原来如此,感觉要问的应该差不多了,那就这样了,再见。

作者: 再见。

杂谈-2 2026暑期档动画片杂谈

作者/Happier

这次追了不少,一个是暑假时间充裕了,一个是开播前想追的多了很多,一个是开播后有盼头的也多了很多。

涉及:正相反2、梦限大、无职3、京电、画死、恋死、穹庐魔女、马戏团、恶女不才。

  1. 正相反 2

    伟大的校园恋爱动画。

    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一件事情:校园日常恋爱即使没有神人也没有神设定、就单纯甜甜的恋爱,一样可以很好看。

    op感觉比较有记忆点,但是记忆点主要来自于画面(很有设计感)而不是旋律,然而oped画面可能这种东西等我过一会就自动忘了。

    想到一个地方,本作运用 "q版小人" 的手法用得很好。没有 "啊?为什么你这里要突然转成 q 版啊" 的感觉,也可能是看久了自动习惯这种演出手法了。总之这种圆润小人的画风很契合本作 kirakira 的氛围。

    当然与第一季一样的槽点就是女主人设不好看,但是习惯之后也没有特别不适。 女生最漂亮的还是东(最可爱的是渡边),男生最帅的感觉平和山田。

    评价基本延续了第一季。心理描写很厉害,尤其是描写小西闺蜜的那一集更见功力。虽然字很多但是并不显得繁琐,简洁明了就写出了她的心理。我也想学 ……

    塑造的人物这么多,却都这么有特色,这也太犯规了吧!

  2. 梦限大

    纯粹的烂炒,极致的战斗。

    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一件事情:少女乐队也可以有一个坏得非常纯粹的角色。

    你v姐还是太强了,巧妙引导恶意剪辑,开小号散布舆论消息,手不沾血拿下阿拉蕾,精准抓住弱点pua控制了律,放学路逮捕阿拉蕾宛若透视,看似隶属事务所实则随意安排经纪人,舞台上大心脏演技三秒落泪,几个晚上速通漫画并提炼中心思想,咖啡厅吃个芭菲就把疼肚子老师迷得爱心眼,随身携带录音器,而且还爆出“人类使用火”这样的金句供人讨论。你v姐做了什么多就为了观众老爷们有活看,太不容易了。

    演出有一些意义不明的东西,最诡异的就是阿拉蕾和律突然碰拳然后变身成为魔法少女,这种场景我觉得给个脸部特写画一下坚定的表情就可以了,我们又没看过魔法少女露露我咋知道这是啥意思,还搞那么长。 不过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地方。其中最好玩的就是疼肚子看着v姐照片的时候下巴匀速下沉那一段,还有神秘脸红那一段,太好玩了。

    人物塑造感觉就是个跷跷板,为了塑造一个角色不得不把另一个角色往下踩。虽然说我知道这个人设成立的逻辑,但是看着还是像天意大手在发力,主要原因是人物的背景好像不足以诞生这个性格。

    前面几集的塑造,律被塑造得太懦弱了。在青梅被炎上的时候被v姐控制,后面又对v姐言听计从只为换得v姐不对阿拉蕾出手。这种情节看起来就像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

    最近这几集,疼肚子又被塑造得太 ……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我觉得通过v姐的三言两语就直接把好感度拉爆认定为唯一知音,不太合理。从后面疼肚子面对阿拉蕾的提醒、面对律的炸毛来看,我觉得疼肚子一开始就不会那么容易对人敞开心扉。所以v姐几句话就攻略了观感很奇怪。

    yuno爆的这个点我感觉也很神秘,经纪人在找联动曲的作词的时候没有调查过背景考虑到yuno的问题吗?前面表现得很靠谱然后突然掉链子。

    矛盾设计这一块,用的方法也是经典的信息差,故意让主角团不互通信息。阿拉蕾和律开小团体不把疼肚子的信息爆出来,需要承担一部分nnk吃伤害的责任。

    可以说问题一抓一大把,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很抓人眼球很有活。

  3. 无职3

    感觉没啥好说的。艾莉丝还在打野,鲁迪这边已经娶两个老婆住上大别墅了。

    日常篇没有大的冲突,主要看人物互动。不过做得不是特别有意思。

    洛神真可爱。七星也挺好看的。

  4. 京电。

    你可以在这部片里同时看到 bg、bl、gl。

    女主特别好看。

    感觉可以称之为pv欺诈了。看pv还以为这个片是类似穹庐魔女那样子,讲一个很震撼的工业革命的故事。但是本质——就和八爷说得一样——你要把它当成一个搞笑番来看。

    有不少比较意识流的演出,通常出现在男主想象未来的电器时代时。我觉得做得很好啊,很好地做出了那种 "皇帝的金锄头" 式的想象。 还有一些颜艺,我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下饭,真的神了。京电是本季度下饭最好的番,尤其是第六集,笑烂了。

    白毛的塑造有点诡异了,在搞笑片场里塞一个病娇观感比较冲突。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盯着屁股来画。

  5. 画死。

    纯粹温暖的片。

    我对此没有很感冒,但是八爷瓶子好像特别喜欢,可能是因为他们有创作者的身份吧,也可能是,也可能是他们年纪大回头看这种青春景象更有感触。

    我没有什么情怀,在我看来这一部片子就是正常且普通的 cute girls do cute things,日常喜剧来说没有《向山进发》、《pa饭》好看,老师的职场方面没有《白箱》甚至《new game》好看。可能这是限于篇幅,但篇幅占比也是动画制作必须考量的。

    感觉没有我后面提到的马戏团好看。

  6. 恋死。

    !?拉拉?!

    席娜很好看,班主任很好看。剩下三个还挺好看。

    有魔法战斗场景,有百合场景,有心理描写,也有宏大的叙事背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得劲。

    感觉这个席娜塑造得太呆了,除了脸感觉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每一集的剧情感觉没有什么记忆点,重要的是感觉没有一条推进的主线,如果说 "解开美美的身世之谜" 是主线那描写也太少了。

    好像一共只有起床、上课、吃饭、聊天、睡觉几个固定的活动。每一集固定说一下危机变大了、敌人靠近了,稍微透露一些美美的背景。

    模拟考试席娜受伤那一段,感觉冲击力也不是很强,观感有些奇怪。仿佛就是天意要让席娜和美美亲亲所以强行设定了这么一个情节。

    一个是因为埋伏的敌人出现得莫名其妙,这样只显得学校方面很弱智。

    一个是因为拍出来感觉席娜一直处于一个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但是死了好像很痛那我先不死了吧" 的状态,所以死了也是 "啊那没事我先挂了" 的样子。 但我又想了想这个事件想写的情绪可能就是这样,所以如果是这样那算它做对了。

    哦,难道说这个事件本身想说的就是 "在这环境下死亡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刻意让天意操控,把这个事情做出一种荒诞的色彩?我不好说,但是我个人观感更偏向于作者想要在这里卖个百合所以随手创造了一个情节。

    感觉情节设计的水平也就略高于尖帽子。现在没有人说这件事的原因是,目前没有人因为犯蠢闯祸。要是后面写出来一个席娜为了保护美美直接拉走私奔,战线因为没有美美被敌人一路入穿把学校全拆了,那肯定会踩到观众的雷点。

    我猜后面应该会写席娜为了和美美一起走下去燃起斗志之类的。希望这个事件能把情绪流做得流畅一些。期望是尖帽子的入学试炼篇开飞机那一段。

  7. 穹庐魔女

    山田尚子,你咋走了,再爱一次京都好不好。

    《平家物语》和《你的颜色》,我都没看。这一部应该是我从京都山田后第一次接触山田的作品。

    画风比较q版(让人联想到国王排名……),非常有特色,即使不利用 "发色" 这个常用到人人都在用的工具也能轻松区分出不同的人物。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那些历史课本上没讲过的人物名字根本记不住 ……

    剧情安排得很紧凑。是好看的,但是不是我好的那一口。我对于这种权谋、复仇类的题材不感兴趣。

  8. 向日葵马戏团。

    丐版 pa 饭。本季我最喜欢的新作。依然 cute girls do cute things。

    开播前蒜吻珠玉在前因而备受期待,开播后无人在意。

    明明身为 a1 大跌的原创,经费却少得可怜。每个马戏表演的片段,穷b的气息都铺面而来。白毛跳舞用 ppt,姐妹杂耍用 ppt,粉毛双马尾变魔术都用 ppt;只有空中飞人是动态的,而且每次都用一套画面:远景拍一个高台一个秋千,"来!" 然后跳下去,给人物加几条速度线,洒一点星星。

    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我无法从画面中人物的动作里感受不同的飞手、不同的接手带来的表演上有什么差异,区别只有特效。

    不过即使经费少也不影响我喜欢它。

    首先 op 很好听(已加入歌单),而且画面配合得很亮眼。哎你正片要是能有一次演出达到 op 的水准就好了 ……

    还有就是人设很好看。是这几部里面平均颜值最高的。好像是路女的人设来画的,怪不得有点熟悉感。

    演出方面是可以看出本作有努力在有限的经费里创造观看体验。一个很创新的省钱方式就是纯色背景。在一些人物互动的时候把背景替换为纯色,观感居然意外得很好?!因为出现的频率拿捏得很好,反而更像是为了突出人物而选择的演出效果了,例如背景的颜色契合场景里的主要人物。

    在人物塑造方面本作也比较有独特性。 女主的这个 "屑屑" 的性格区别于那种王道的 "龙王" 或者 "阳光" 的运动系 或者 "亚萨西" 的温柔系设定,这种略带自私的属性使其更有亲切感和活人感,类似吐槽役的身份也很契合苦命打工人的设定。感觉是一个更亮的山田凉。我对 "屑" 这个属性有点感兴趣,后面可能会出一期杂谈专门讲这个。 同时身为黑长直的女二并没有走一贯的高岭之花路线,反而是作为了一个傻子搞笑役的角色,而且啥子表演真的很乐。

    百合的程度很轻,明写的好像就白毛对黑毛。不过台词安排好像有刻意营造一些奇怪的氛围(?姐妹闹掰那一回里面有的台词看着就和 ntr 了一样。更主要还是一部日常喜剧,而且做得也很好。

  9. 恶女不才。

    呃,只看了前两集,后面的没来得及看。

    正如上讲到穹庐魔女时所述,我对权谋类不感兴趣。

    同时我看到这个小红性格这么恶劣,好像要跳过惩罚和赔偿阶段直接洗白,就更不感兴趣了。我自己看东西的时候,只要看到作品里写到一个人有前科,然后不加赎罪、只经过主角脑补一通就用原生家庭之类的借口替受害者原谅ta,就会觉得很膈应。

    当然,有一个地方要说,就是人设做得很好看(除了原版的小红)。感觉最好看的是小红的灵魂 + 小黄的身体,各种小表情。

后面可能会补一下再见拉拉。

三题池故事-6 话剧人生

作者/Acheron_RBM

选词/阳伞、铁丝网、望远镜

Rank 6 of 11

阳伞,望远镜, 铁丝网

我叫 A,出身贫寒。

我生活在一个奇怪的世界,这里分为内城和外城,中间隔着一道铁丝网。

我儿时总喜欢坐在屋顶,眺望远方的内城,据说那里是富人居住的地方,我们一辈子也无法踏足。

远远的,我能看到内城里面有一座高塔,直插云霄,远远望去就有很强的压迫感。

我有一个忘年交,他叫 S,其实我们年龄也没差多少,他今年 22 岁了,在高中当老师,而我是 17 岁,某种名义上是他的学生。

说来也怪,我最近和他交流时总感觉他怪怪的,语气里面总带着痛苦、无奈之感。

我询问他是,他总是一笑而过,说自己没事。

可是怎么看都是有事的样子呀啊喂!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的母亲,她想了一会儿,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呃……」我支支吾吾。

「没事」,她一笑而过,在窗边撑起了一把阳伞。

阳伞打起后,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他马上要死了」

我吓了一跳「什么?为什么要死了」

她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话剧’世界,每个人在成年时都会拿到一个剧本」

「如果不执行剧本那么就会被清除」

「从精神意义上清除,不执行剧本的人的一切痕迹都会慢慢变淡,最后就像……」

「就像一阵风,它明明就在那里,但是你看不见它,它一直都在,但是无影无踪」

「知道最后,大家也渐渐忘了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就彻底消失了。」

「剧本是谁写的?」

「我不知道,或许是那些富人吧。」

这似乎成为了一个死局,我没有时间,我无法思考,各种念头充斥在我的脑海,可是……

一切都不明晰。

我要怎么办?

我躺在床上,凝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二天早上,母亲敲开了我的房门,递给我一份报纸,头版上写的是:教师 S 英勇就义。

我的视线模糊了,为什么?为什么!

后面写的大致是什么与公交车上抢劫的歹徒进行搏斗之类的信息。

我没法支撑自己读下去了。

过了几天,我还是没缓过来,惶惶不可终日。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一次他在班上上课的时候被同学刁难嘲笑,他变得非常失落,我安慰他的时候他突然和我说「我突然觉得上不上这些课其实都一样。」

我问他为什么还要继续。

他笑了笑「职责所在」,而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这「职」是什么。

我有时会去屋外随机走动,这次我走了很久,直到我走到了铁丝网旁边。

我站在铁丝网的边缘近距离向内看。

那座高塔离我很近,站在这么近的地方,我更深的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

就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你身上,让你喘不过气来。

再向内看,里面很安静,我能看到的区域空无一人。

我看着墙内的事物,心中带着怒火、仇恨,或者一种我也说不上来的情感。

突然,我的肩膀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我转头过去,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机器人。

它开口说话:「我是清道夫X55号,很高兴为你服务。」

「这是您的剧本,请你仔细阅读规则与剧本,你有拒绝剧本的权力」

它的声音无比冰冷,让我听后感觉如坠冰窟。

我接过剧本,第一页是它的条款,与我母亲说的差不多,我可以拒绝,但是后果是消失。

我快速的翻完了剧本,我的生命只剩下五年了。

让一个人的死亡已知,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我每一天都要向这个目标靠近,一点点的接近它,而我已经知道这个目标就是我之身死。

意义在哪?

让一个人准备五年自/杀,还什么选择。

狗屁不通,我把剧本摔在了地上。

那个机器人把我扔在地上的剧本捡起,递到了我的手中,用机械的声音问:

「你要执行吗?」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只得结果剧本:

「要。」

回去的路上我如同行尸走肉,麻木的翻看着剧本。

上面写着我在这五年会再谈一个新男友,他会被别人杀死,而警察却无法找出真凶。

我自己展开调查,最后发现是一个黑警干的,我将其打死,自己却遭到通缉,最后在绝望中自/杀。

真是个傻逼的故事,可是我必须要演绎它。

很快到了家,我沮丧的坐在沙发上,感觉生活好像失去了意义,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世界,我不知道怎么执行剧本。

我的母亲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我沮丧的脸,顿时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她给我递来了那把阳伞,让我在窗边撑起。

她摸了摸我的头,说到「我和你爸也活不了多久了,我们的结局马上也要到来了」

我惊愕的看着她,很难想象她竟然能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她把手放在了我脸上:「所以,在最后,我希望你能真实的活下去」

她把手点向阳伞,说到,「那些富人们通过一个类似望远镜的东西观察我们,那把阳伞可以遮住望远镜的视野,并且不会触发惩罚。」

我默默的点头,抬眼看向了她。

她读懂了我的意思,笑了笑「这把伞每使用一次,就会磨损一点」

「人嘛,不能那么自私,何况是对自己女儿呢?」

「希望你能一直记得我。」

我的视线模糊的很彻底,近乎是全黑的状态。

浑身无力,我跌倒在沙发上,为什么我爱的人要一个个离开我,或许最后我也是,我要离开爱我的人们。

又或许我不会那样。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母亲和父亲已经离开了家,他们把那把阳伞留下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走了,还是正在消失。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看到他们,或者我已经看到了,但认不出来。

我拿起那把伞仔细端详,整个伞面油亮漆黑,伞顶很尖,伞柄也是尖的,撑开注视内部,布料看起来严密却能感觉到不是一般的薄,仿佛一场大雨就能将其撕碎。

我把自己关在了家里,不想关注外面的事物,我不想知道,我不想接受,我不想……

我不想再次像看到 S 的死似的看到他们的死。

死亡啊……为何总是光顾我的家庭。

剧本啊……为何不能给我选择的权力。

我开始踏出家门,在外面游走。

我没有打伞,我感受到了,那样的力量,我的身影在一点点变得模糊,我好像就要消失了。

如果我消失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和他们在一起了。

到最后,我还是回到了家里,打上了那把阳伞。

身形变得逐渐清晰,可是……可是我的记忆好像变得越来越模糊,我记得我曾经记得关于 S 的一些事,可是我现在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曾经知道这些事。

我对很多人的脸的记忆好像变得模糊,就像,违背剧本是我从他们的世界被抹除,而打上阳伞是他们从我的世界消失。

这他妈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要干些什么了。

翻过那些铁丝网,进入高塔,这似乎是我剩下的最后一条路了。

我没做什么准备,我也没有时间做什么准备了,我打上阳伞,来到了铁丝网的边缘。

这次似乎格外的顺利,周围没有上次那种讨厌的机器人。

我用随身携带的小钳子将铁丝网剪开了一个口子,过程很轻松,这个铁丝网并不是很粗,更别提带电之类的了。

我的行动好像过于顺利了一点,这很错啊,他们不是看着我吗,哪怕有阳伞也能看到啊。

但是如今我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想着我就穿过了那铁丝网,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我看着内城。两侧的草地都连接在一起。似乎没什么不同

或许内城与外城本就没什么区别,只是隔着一层铁网罢了。

再往里面走些,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该去哪?我不知道。没有方向,我只能乱走。

奇怪的是,这里的街道似乎空无一人,周围环境安静的让我害怕。

难道是,其他人已经从我的意识中抹除了吗?

不会吧,不会这样吧,阳伞没用了吗?

我这么想着,阳伞上面的丝线又脱落下来几根,有的搭在空中,有的缓缓坠落,落在我的脸上。

街道上有阵阵微风,吹拂过我的脸颊,周围的轻拂树却给我一种别样的压迫感。

但是,我至少知道,我还站在这里,我在践行属于我的,「自由」的意志。

吗?

无论怎么说,留给我的时间都不多了。

我要前往高塔。

那些望远镜正是在那里,如果我能破坏它的话……

越靠近高塔,我越能感受到生命的迹象,再近些,高塔给我带来的压迫感越发强烈。

等我快到高塔脚下了,我终于看到了点活物。

但是严格意义上也不算,那是我之前看到的机器人,它们好像在高塔附近巡逻。

我赶忙跑开,防止自己的行踪被发现。

但是那些机器人就跟长了眼睛一样一直缓缓地向我藏身的方向推进。

哦不对,它们确实有眼睛。

我不断后退,恍惚的,我踩到了一块石头,我向后倒去,倒下去时,那把阳伞脱手而出。

却正好的插在了土地里面。

我想过去那阳伞,却感受到我的身体被一些机械手死死的固定住,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被抬起来,往高塔的方向前进。

或许这也不是个坏事,至少我能进入高塔了。

等到我进入了高塔,我并没有感受到这个建筑有多么的富丽堂皇,只能给我很朴素的机械感。

我们进入了一个电梯,电梯快速升高,到达了其中的一个楼层。

门打开了,里面做了一群在工作的人,我被送到了其中一个人的面前。

他看到我,笑了「看来一切都如我所料嘛,要让像你这样的人执行剧本,就必须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说着他给我丢了一份剧本,是我利用阳伞阻挡他们望远镜的视线反抗高塔最后被杀死的故事。

「这也是为什么你的行动会如此顺利。」

「你以为你有主角光环吗?是的,你还真有?你是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呢」

「接下来,你有几条路可以走,我给你选择的权力」他一脸玩味。

「1.你可以毁掉你的阳伞,但是你马上会被‘望远镜’看见,被马上抹除」

「2.你可以继续使用阳伞,知道你的记忆被完全清空,变成一个植物人」

「3.你可以配合我完成剧本,你是第一个完成这种剧本的,我相信大家会永远记住你的」

不,一定还有其他方式,我清醒过来,选项三看起来是最好的,但是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他在让我一步步走向死亡。

但是人啊,怎么可能没有让自己活下去的办法。

我四下观望,机器人早已离开,瞬间,一个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明晰。

我快速的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雕像,朝他的头磕去。打昏他后,我快速的冲向了楼梯,向顶层跑去。

一种别样的感觉告诉我,顶楼一定还有东西。

到了顶层,果然有一堵铁门堵住了我的去路。

但是这扇门并没有锁住,我朝两边一推就轻松推开了。

房间里面有一个望远镜正对着我,镜口漆黑入井,可深处却好似还有一双眼睛,让人看到后如同意志被剥离身体,我心生好奇,走了过去,看向望远镜,可我却在其中看到了我的身影。

我在望远镜中看到了正在看望远镜的我,而镜片的反光中又诞生了无数的我。

那颗脑袋突然开口了:「你好」

「欢迎来到这里,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类」

「我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你可以从我身后的柜子里面拿出一套工作服,穿上它,你就是高塔的一员了」

「你会获得永恒的生命,并且可以控制那么多人的命运,不好吗?」

「这一切都为了什么?为什么?」

「为了?为了让我可以通过望远镜看到多彩的世界,这把阳伞真是一个有意思的设计,你不会相信这是偶然得到的吧?」

「对于你们来说,这世界中,又有什么是不‘确定’的呢?」

「选择权掌握在我们手中。」

「可是这种多彩是残忍的,是破坏性的」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很喜欢呢。」它的声音突然变了。

是 S 的声音,「比如,你之前——」

我感到一阵痛苦,不不,我没做过这种事。

「记忆是可塑的,身体行动也是外部可控的,那你们的存在,你们的选择,你们的自由,还剩下了什么?」

血气上涌,我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一脚踢翻了那个管子,随着上面连接着的连接线尽数断裂,我感觉我身上的桎梏逐渐解除。

但是那个曾经的我,快乐的我,喜欢他的我,有亲人的我,有爱人的我,她们消失了。

只是把她们的记忆留给了这个我。

但是我已无法确定那是否真实。

这又是哪个呢?

自由的我吗?

又或者是什么。

我在顶层来回踱步,一种虚无感贯穿了我,没了剧本,我要做些什么?

突然,一阵强大的力量笼罩了我,不,不能说是我,是整个高塔。

高塔在这阵力量中快速解离,稀碎,变为一地碎块。

而我被这股力量弹了出去。

落点,不偏不倚正好在那掉落的阳伞上。

阳伞的尖端贯穿了我的胸膛,血液顺着伞柄留下,滴落在大地上,在我模糊的视线中,那座高塔在一点点重建,很快雏形出来了,再然后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变的只有我。

忽然,我的视线快速飞升,好似灵魂离体一般。

我看到,在天外,有一个飞船,舷窗旁站着一个男人,拿着望远镜超我的方向望去,然后放下望远镜,对着另一个人笑着说「如何?看看下一个吧」。

我没听到回复,剧痛感把我的意识拉回了这里。

我的呼吸愈发困难了,就在我意识游离之际,我才明白,或许,我不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我甚至没有自我选择的权力。

我感觉我的意识被分为了离散的小段,它们都有独立的意识,它们有的生活在世界上,演绎着剧本;有的坐在桌前,书写剧本;有的拿着望远镜,观察剧本;还有一个她,看着身为死囚的男友流泪,模糊的视线中,我隐约的感受到,他是那么像 S。

我又想起,看着望远镜的我,在看着看着望远镜的我,在看着看着……望远镜的我……

可能这才是真相吧。

我好像觉得能改变什么,但是我又什么都没改变。

所有事情都会发生。

我做不到,我……

天外看高塔,高塔看外城,外城的人也会看向内城。

可每个人都在一部精心定制的剧本之中。

一切不过是道具罢了,就连我们也是。

死亡,或许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最仁慈的结局。

我闭上了眼睛。

在最后的黑暗里,我看到了那把伞。不是我母亲递给我的那把。

是一把崭新的、从未被撑开过的伞。它立在一个我看不到的角落,不知道是等什么人,还是从不属于任何人。

然后它也消失了。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评委短评

binomial

世界观设定很有新意,也足够宏大,但是描写过乱,很多地方没有展开写以至于观感奇怪,作者可以考虑多加练习情节设计。

F

若干篇后也是再次读到了有点绕的文章。立意非常好,主旨有深度,嵌套的观测和徒劳的反抗虽然不算特别新颖的创意,但在三题中相当不错,“违背剧本是...,而打上阳伞是...”有意思。叙事流畅,但描写上也可提升。最大问题在于剧情后半段读起来让人有点反应不过来,节奏太快,且阳伞的引入有点突然。不过总体是一篇佳作。

相户莉子

如果你想通过情节惹怒我,那你成功了……客观地讲,望远镜和阳伞的象征写得还不错。把语言打磨一下观感会好很多,并不是只有脏字能表达强烈的情绪哦?

作者采访

评委: 这篇作品看得出来作者很有野心欸!叙事观非常宏大,你可以介绍一下写作前的构思吗?

作者: 感觉就是突发奇想吧,大概想到了这种剧本式的东西,核心围绕剧本这个东西展开。

评委: 这样呢,人生剧本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这个开场让我感觉眼前一亮。

作者: 呃啊,其实我想过很多版本,我一开始的打算是写一个类似 汉尼拔(电影)的东西,但是又是那种精神疾病的主题……

评委: 这一版其实挺不错,如果能够在前面稍微多写一点,如果能够在前面稍微多写一点,可能这个开头就很厉害了。

作者: 嗯嗯,确实有一点叙事过快了。有点想改,但是又有点懒,所以就搁置了。

评委: 感觉吐槽点就在于节奏过快了,读者的情绪没有转换过来。嗯……铁丝网是直接交代在了叙事背景里面啊!

作者: 是的,我的感觉是这次的词除了这三个实物的词都好难写(呜呜)

评委: 望远镜写的可能稍微有点生硬了,阳伞部分我个人很喜欢,作为线索贯穿全文的效果还可以。

作者: 望远镜我想塑造的其实是那种镜子里面看看镜子的自己的感觉。

评委: 但是望远镜本身是不是也不是镜子之类的东西?

作者: 就是那种看的媒介,你在用望远镜看看望远镜的自己。在这个地方其实我暗示的是主角才是这个剧本的导演之类的人物

评委: 懂了。那这个设定很棒啊,阳伞部分也很不错,最后成为凶器的设定让我意想不到但又在情理之中。

作者: 这里我是用主角暗示,如果带入其他使用望远镜的的人来说其实是用望远镜看着别人,但是同时也被别人用望远镜看着。这个地方如果解读能解读很多东西其实……

评委: 嗯嗯,欸,前文中写道伞是尖的是给结尾铺垫吗?

作者: 对。

评委: 好吧,感觉这个铺垫需要看第二遍,我第一遍的时候没啥印象,然后伞是黑的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有一些想分享出来的小巧思或者设定吗?

作者: 设定上,主角是非常特殊的,就是没有文中看起来那么渺小。

评委: 这样嘛?还有别的吗?

作者: (思考)这个伞还有一个设定是减少记忆,我应该是体现的很明显了,但其实我也不知道意义是不是非常大。

评委: 好像确实有相关描写。

作者: 嗯嗯。

评委: 那,就这样吧。哦,另外说一下,可能稍微有所欠缺的地方在于叙事节奏和情感的铺垫,情感的铺垫我第一遍读的时候体验其实不是很好。

作者: 我其实是在某个晚上写的,然后赶着写完……(眩晕抓狂)

评委: 整体评价的话我会给到中等,如果能够修一下细节将会更上一层,非常有潜力的一部作品。那就这样吧,再见。

作者: 再见。

三题池故事-7 夕落 Shiro

作者/久野禾子

选词/长廊、白昼、望远镜

Rank 5 of 11

「一定是因为没有太阳,照不亮星空!」我安慰自己。

在偶有喧嚣的车声和窸窣的虫鸣的夜晚,我天真地举起了一个普通的望远镜,在漆黑的夜幕下抬头,企图发现什么——却什么也没有。

住在城市里的我,想知道星空的样子。

于是我就试着在烈日炙烤的白昼里,倾听着蝉鸣,感受着温度,妄图看见透镜后的世界。

父母总是说我傻,但也似乎没再多说什么。

多年过去,也许是不断的观察和深切的希望吧,我似乎透过那小小的望远镜,真的看到了些什么。

那东西很白,但不是云;微微地,有些棱角;它似乎宽阔,另一方面却又狭窄;朦朦胧胧,就像海市蜃楼一般。

我持续地试图观察着。感受着。

日复一日,轮廓逐渐被我拼凑地清晰出来。

——那是一条纯白的长廊。

「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景象……好梦幻……」

第一次真正看见时,我待在那儿看了许久。直到听到父母的呼唤声,才发觉自己并不属于那条长廊。

于是此后每天,莺歌或是蝉鸣的时候,我便持着那副望远镜,透过沉默的镜片,观察那条遥远绵延的纯白长廊。

「透过这副望远镜,你可以看到很神奇的东西哦!」

「嗯……?」唯迟疑了一声。

唯接过了我手中的望远镜。

过了一会儿,她说,「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呢?」

「你看到什么了?」

「蓝天,白云。」

「有没有什么长廊一样的东西?」

「羽,你傻不傻,天上怎么可能有长廊呢?」

「可我看到了啊。」

「……?」唯好像愣住了。短暂的沉默。

「啊啊,好吧。那我再努力看一看。」

片刻后,她激动地说,「羽,好像真的有呢!」

「是不是一条白色的长廊?」

「唔,是的!刚才可能是云挡住了我没看到!啊……好白,好长啊!」

「哈哈……」我笑了,「唯,等我们长大了,我们一起去那里看看吧。」

「嗯……嗯!」我感受到手上轻柔的温度。

有一天,唯说,「羽,你有试过在晚上能看见长廊吗?」

「我只有小时候试过,当时什么也看不到。今晚我们试试?」

等到了晚上,我握着镜筒,目光穿过了它,企图到达天空的彼岸。

——同小时候一样,什么也没有。

「连星星都没有。」唯叹了口气。

「白昼可以照亮长廊啊,于是到夜晚就看不见了。」

「唔……也有道理。」

过了几年,因为唯家中的变故,促使她家不得不从我家对门搬走。

「羽,」她轻柔的手握着我,似乎有些哽咽,「我们以后,会再见吗……」

「嗯,我想一定会的吧。」

后来我时常收到来自唯的信。大多是在说她到新地方后的生活。

「唔,这里的同学虽然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他们还挺包容我的。但比起他们,我还是更想念你,羽。」

「啊,考上了,圆梦了。羽,加油呐。」

她在这儿的时候也经常教我学习来着。

「前几天吃完午饭,出去散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想同你一起看过的长廊。我当时想,羽现在是不是正看着那条长廊呢。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它了。」

我问她有没有想过组建一个家庭,她说不。

「最近太忙了,好久没想起那条长廊了。你还看它吗?」

啊啊,我当然看了。

时光流转,父母接连寿终正寝,我也就孤独一人了。

又过了很多年,我依然度过着宁静的生活,没有家庭,没有朋友。

唯也几乎不给我写信了。上一次写信给我大概还是在三年前的样子。

我手上依旧紧握着那副望远镜。

又是一年夏天,我同往常一样举起它。

镜筒的另一边,依然是那条白色的长廊。

这么多年以来,它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有变样。我似乎感觉到它愈发清晰了。

它静静地,绵延在遥远的彼方。

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将要结束。

于是我静坐在躺椅上,仰着身,始终观察着长廊。

炎阳泼洒。清风轻踏。蝉时雨下。

不知过了多久,长廊好像逐渐变得模糊而灰暗了。不是长廊的颜色变了,是环境灰暗了。

哦。

白昼结束了。

望远镜平和地躺在安静的躯体上。

睁开了眼,我感受到了从有过的强光。

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纯白的空间内。前方是无限延伸的白色长廊。

「难道说……」

我一定在这里吧。

转过身,一样是长廊的延伸。

——不过同时,我还看到一个人影。

及腰的黑色长发,倚在长廊一侧,温柔的五官平和地看着我。

「羽,」熟悉的稚嫩声音响起,「你终于来了。」

「唯……」那刻印在我脑海中许久的声音,竟又响起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唯的样子。

「这是你第一次看到我呢,羽。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条长廊呢。好美。

「也许是你的强烈希望,我来到这里了哦。」

我的眼角温热起来。

「这里想必是永恒的白昼了。

「这里是我们所希望的地方。」

微风拂过。唇齿相接。

「辛苦了。」

评委短评

binomial

可能是受限于篇幅,没有看出作者想写的。人物塑造不够立体,但是限于篇幅能包容,情感或许略显……含蓄?或许增添一些互动会更好。以及作者是想写羽是盲人吗。没太看出来,建议点出来。

F

创意很好,关于“白天才能用望远镜看到长廊”的设定我觉得很有意思,巧妙规避了为什么长廊没有别人发现的问题,也一反望远镜只能在夜晚观星的观念,扣题也不错。但时间的流逝写的有些生硬,转折不是很自然,影响阅读体验。文笔和叙事功底可以,不过还能有所提升。主旨情感虽然还是有些老套,读起来也没有很强烈的感染力,但也有淡淡的温馨,是一篇不错的短篇。

相户莉子

这个文笔看起来简单但绝对经过精心的打磨……白昼的结束那段以及最后的氛围很棒啊。没读懂「这是你第一次看到我」是什么意思,剧情上多少有扣分。

作者采访

评委: 禾子妹妹下午好。首先我其实有点想听听你自己对这篇文章的简介,你构思时的心路历程是怎样的?然后,我个人其实在这篇文章里看到了其他作品的影子有没有什么作品给了你这篇文章的灵感呢?

作者: 莉奈姐姐下午好!看到这期三题池的时候随机选择了这三个词,然后就逐渐有了一个轮廓,接着开始围绕最核心的诡计思考怎么写以及最后是一个怎么样的结局。最后就一个晚上一个早上就写完了,主要还是我不太会写文章,经不起打磨。另外,好像没有其他作品的影子啊!有什么很相像的作品么?

评委: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其实我感觉有sp和anemoi的味道呢……能详细讲一下这「最核心的诡计」吗?

作者: 怎么说?

评委: 哎呀我不知道,其实只是感觉。

作者: 哦哦!那我就讲一下这「最核心的诡计」。看到望远镜这个词的时首先就是「看见」,那就自然想到如果其实什么都没、什么都从未看见呢?于是就有了……

评委: 确实是有趣的思路。结尾的处理也很让人安心呢,这次真的双死是好结局了。哎呀然后最后想问一下就是,标题取了「夕落 Shiro」而不是只是单纯的「夕落」之类的东西,是也有什么小巧思吗?还是只是单纯比较帅所以写上去了?

作者: 夕落谐音shiro吧,夕落感觉就是象征寿终正寝;shiro,也就是白,应该可以感受一下那股劲(?

评委: 哦哦原来是这样的,我不会日语我哭。那么非常感谢你的作答,现在分数还没有打完,期待你能得到好的成绩也期待你下次参加三题池大赛。[欸嘿嘿]

作者: 如果我有灵感的话,会的。

三题池故事-8 深渊也在凝视我

作者/Mgd2022

选词/长廊、回响、望远镜

Rank 4 of 11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母不那么喜欢我了。 他们总讲别人的故事。别人考了第一,别人拿了奖,别人家的孩子多么听话。 我试过了。我做不到。我就是我,为什么不行? 后来他们不讲了。但我知道,他们在等另一个答案。

惨白的医院里,怪物从母亲腹中被抱出来。 它将成为我的弟弟。

【你看,弟弟多可爱。以后你要当个好哥哥哦。】

母亲用充满怜爱与慈祥的眼神看着它,像在看整个世界。 那世界里没有我。 它微小发红肿胀,闭着眼睛,不像人类。

那样丑陋的东西,有什么值得爱的? 仅仅因为对我不满意,就心甘情愿地流血受痛? 因为它会比我更好?它会遵从他们的意志?它拥有新的可能?!

要是它不在这里就好了。 我恨那个怪物。它将夺走属于我的一切。

一种血腥的冲动在我手中升起,呼吁着我,让我冲进去,掐住那怪物的脖子,让它断气,送它上路! 它不是刚来到人世吗? 但它来久了,我岂不就惨了?

而我不能直接掐死它,否则我会成为杀人犯,成为父母的耻辱。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愤恨舔舐着我的眼球。我恨它! 它会夺走我的一切,我却束手无策! 只能作为旁观者的我,该如何泄愤啊!

反正假期里无事可做,亲戚们来看望母亲了。 里三层外三层,他们密不透风地把那怪物围成一个宝物。 他们送上真挚的祝福,让它健康平安快乐。

医院妇产科的长廊非常繁忙,来来往往的人身上装满了对于新生的喜悦。 我斜靠在长廊尽头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长廊里,哀叹的回响被人流声淹没,监控发出的暗红被窗外的阳光掩埋。

既然不能掐死他,那么我就诅咒它! 如何做呢?很简单。 不用动手,仅仅是仇恨地旁观着它,就足够了。 用我的愤怒与不满,撑爆那个怪物。

第二天,为了拉近我与目标的距离,我带了望远镜。 距离越近,诅咒越强。

望远镜是在家里的收纳抽屉中翻到的,父亲几年前给我的生日礼物。 做得很精致,但已经落了一层灰。使人不免想起了过去的美好时光。 我用袖子擦了擦,就让它上任,成为诅咒工具了。

我陪母亲坐在病房里,玩耍似的摆弄着机械。 很快调到了合适的角度和焦距。 在我的位置,能够紧盯着那个怪物,视野中充斥着它丑陋扭曲的脸。

愤恨和嫉妒在镜筒中舞蹈,然后喷射到那张脸上! 我陶醉在仇恨中无法自拔。 忽然间,那怪物的面孔动了动。 一种诡异的情感扑面而来。

仇恨在回响吗…… 婴儿的视觉和听觉能力都近乎为零,它是怎么知道我在看的? 它凭什么向我反击呢?

老子还怕你不成?!我愤怒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怪物弟弟,想象着望远镜发射火焰,把它烧焦! 我恨你!你没有资格在这里。 快去死……

它的回响渐渐被我的愤怒所覆盖。 这次把它压下去,是我赢了。

忽然,一双大手拍在我肩上。我浑身一激灵。

【当哥哥的,在这儿摆弄什么望远镜?出去到长廊玩吧。】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放下望远镜,掩饰着上一秒在镜筒中狰狞的表情。 见我不说话,父亲长叹一口气,把我撵出了病房。 回头看见父亲弯下腰,在那怪物旁边低声诉说着无限的爱与期许。 父亲刚才跟我说话可不是这样的。他现在只有面对那个新生命时才肯付出温柔。 我恨它。它已经开始抢夺属于我的爱了。

透过病房门的窗户,我咬牙切齿地诅咒那个怪物弟弟。 我在长廊里来回踱步,隐约又从怪物的方向感受到嘲讽。 阳光透过长廊尽头的窗户,消毒水一般洒在水磨石上。 灰色的影子中升起暗红的猛兽,我又举起望远镜,将愤怒倾注于它。

晚上,我被父亲送回家。隔壁阿姨提前煮了一锅粥。 小米粥冷冰冰的,结成了块,所以我又自己往里面兑了热水。 望着汤勺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愤怒又以燎原之势滋长。 我就是原来的我,为什么他们不爱我了?为什么他们不满意呢? 那个新来的怪物难道就比我更值得爱?它还什么都不是! 他们那么爱它!但是只要它死了,他们就又会爱我了!

就这样吃过了晚餐,洗过澡,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想起当时它回响出的嘲弄,我更加愤怒。 无力的我只能诅咒它,那就拼尽全力诅咒它!

说也奇怪,那怪物还敢挑衅我。 过了午夜,好不容易沉入睡眠,我就又站在了医院的长廊里。 下意识地举起望远镜,透过病房门,我看见它的床似乎空了。 转过头,怪物竟然在脚边,悄无声息。 我下意识地叫出声来,向后退去。 它听不见也看不见,却模仿起了我惊慌失措的表情。 它在嘲笑我的举动! 婴儿几乎没有运动能力,我怕它干什么?

于是我又冲上前去,一脚踢在它头上。 颅骨瞬间碎裂,血和脑浆溅射出来。 那张脸变形了,变成了一副诡异的笑容,父母所爱的,礼貌的笑容。 这更是激怒了我。我继续踢它,踩它,直到那躯体变成一摊肉泥。 父母的祝福,该死的期待,我恨它!

早上睡到自然醒,已经快中午了。 家里没有人,难道他们已经不关心我了吗。 夜中所梦的回响和它丑恶的嘴脸,在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他们用祝福和希望,我用诅咒与仇恨,一起杀死这个怪物吧,怎么样?

幻想一下,没有了它,我能否像从前一样,被父母深爱呢? 那个怪物弟弟,它不该在这里,它只会钻进来破坏我们之间的爱。 所以我要不惜一切代价,诅咒它,驱逐它,清除它!

门响了,父亲一身疲惫地走进屋。他的脸色不好。 我随口问他怎么了,其实我希望他告诉我,那怪物弟弟死了。 他强装冷静地说弟弟被人放在地上不管,最后控制不住情绪,大喊医院要负责任什么的。 我也没听懂,到底是医院里有坏人,还是弟弟自己消失的灵异事件。 父亲沉默着坐在一边,吃了几口买来的预制菜就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怪物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得了绝症? 我有感觉,大事已经发生,然而我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弟弟会怎样。 那就继续诅咒它吧,期待着它死后我再次拥有他们爱的幸福模样。

等到半夜,忽然灵光一现,医院就在我家对面,为什么不试试用望远镜在楼层之间寻找母亲和怪物的病房呢? 的确看到了一些人,但是不知道是他们哪些科室的人。 怪物的个子很小,费了好大劲,终于找到了深藏在后面的病房,它却被墙挡在了视线之外。 算了管它呢!大概就在这个位置,那诅咒这块区域就可以了…… ……唉,离那么远根本看不到它,诅咒有什么用啊。 没办法,只能暂缓对它的诅咒了。

月亮在楼宇间躲藏,戏弄着零星的灯光。 心绪在医院长廊中来回穿梭,化作回响散入寂寞的夜空。 它到底身在何处?

不知昨晚,那怪物有没有在诅咒我。 一想起前天晚上的梦,我就睡不着,整夜坐立难安,现在看到东方的日出,反而有点困了。 意外的是,父亲来得比我想的还早,我正在补觉,他就叫醒我说要去看弟弟。 我马上不困了,抓起望远镜就跟父亲出门了。

医院里充斥着熟悉的消毒水味。我们熟门熟路地绕进了妇产科的病房。 飞奔着穿过长廊,在母亲的病房门前停下。 眼前却不是我日思夜想的身影,怪物弟弟不见了。 我走进病房,母亲拉着我的手,眼中泪光闪闪:

【弟弟感染了……】

我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为了掩饰兴奋,我低声问她,弟弟在哪里。 母亲攥住了我的手,良久才挤出一句话,他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她说医生凌晨把弟弟推走,要观察。而这一观察就没有再回来。

所以……诅咒成功了!!! 接下来,只要加大力度,就能让它归西了!

父亲带我去长廊的另一头的重症监护室。有一群家长坐在门口的椅子等候。 他们的孩子也病了,所以他们愁眉苦脸。父亲昨天在医院,大概也是黯然神伤。 监护室不允许家属频繁进入,连父亲也要借我的望远镜来探视弟弟,一边看,还一边祝福它。 等父亲看够了,我才问发生了什么,弟弟到底感染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脸上蒙上一层阴影,讲起了发生的事情:

凌晨两点多,弟弟忽然出现在医院长廊里。 监控反复看了几遍,它就是瞬间在病房里消失,又在长廊出现了。 就这样在走廊躺了将近半小时,才有护士发现它。 不管这是什么灵异事件,重要的是,它暴露在外几十分钟。 走廊中,病菌对婴儿免疫系统的入侵,可不是开玩笑的。 弟弟感染了走廊的耐药病菌,现在转入重症监护室治疗。 所有人都说这不可能发生。 可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录像都有了,就算是医院也只能解释为”护理事故”:

我就知道诅咒有用!那天晚上,我正在做关于它的梦! 就是我让弟弟生病了!是不是很厉害?

得意之时,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被父亲发现了。 父亲瞟了我一眼,眉头更加紧蹙,然后长叹一口气,把头深深垂下去。 我恨弟弟,事故是我心中所想造成的,是我伤害了他们的希望。 可是他们无法指控我,事故发生之时,我只是梦见了它而已。 我是无辜的,我没有任何行动,我只是在心中用怨恨伤害他们的希望。

父亲又沉默了,不知他有没有猜到,是我诅咒的作用。 都无所谓,现在只要能让它死掉就可以。 我熟练地举起望远镜,透过玻璃看向它。

它仍旧又小又红,闭着眼睛。 管子和电极插在它身上,推动着它的胸口一起一伏。 它病了,治不好就会死。 那一瞬间,我感到多么难以置信啊,它真的会在我的诅咒中死去! 而就在那一瞬间,它睁开了眼睛,看向我。

它的眼球不见了,眼眶像深夜的长廊一样让人胆寒,里面似乎藏着跳动的鬼火。 我吓得闭上眼睛,只希望它快死掉。 可是有一种无形的力,就在眼前,强迫我睁开眼,端平望远镜看着它。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要平安健康长大哦】【我恨你】【喜得贵子】【小宝聪明可爱】【你不配在这里】【以后一定是高个子】【是个怪物】…………

低低的声音,好熟悉……我之前都听过?仔细回忆一下…… 那是千千万万次我的诅咒和他人的祝福,在它眼眶中回响,汇聚在一起,又从它的眼眶射入我的眼睛! 脑袋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真吵闹。为什么我会被一个婴儿玩弄呢? 人们的祝福,父母的希望,我自己的诅咒,折磨得人快崩溃了。 它对我发出的不是它亲口所言,而是所有人的,无论好坏的希望。 但不管怎样,我不能让自己输,被父母深爱的,应该是我!

在它眼前我只有受折磨的份。只能松开手,望远镜掉落在地。 当我再次捡起望远镜时,它的眼睛又闭上了。 我也没有力气再诅咒它了。

惊魂未定地回家,感觉全身乏力。 距离越近,诅咒就越强。 在空荡的家里我终于听不到那骇人的低语,可是也没法诅咒那怪物。 下午,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喝了很多水,嗓子还是干。 我本想再试试用望远镜看对面的医院的,可是实在太困,只能上床睡觉。 早上醒来,嗓子很疼,昏昏沉沉的,好像生病了。隔壁阿姨不知去哪里了,家门又锁着。 我不想跟父亲打电话,他不爱我,只爱充满希望的怪物弟弟。 反正不是什么大病,那干脆硬撑吧。

中午,我躲在房间里,迷糊地在房间里写作业。 听客厅里父亲正在打电话,怪物确诊为新生儿败血症,情况危急。 只要诅咒再强一点,它就会去世。 父亲接近情绪崩溃,我竟然又高兴又害怕。 它知道是我诅咒它去死,它也知道自己要死了。它会不惜生命的代价来报复我吗? 没关系,只要它死得足够快,就没时间报复。 出神了一阵,再低下头写作业时,我看到空白作业本上多了几个字。 【就要做到了……】 是我的字体。但我没有写过这句话。是谁写的?谁在鼓励我,或者嘲讽我?

感觉很冷,脑子里开始播放早上听到的回响,仿佛又看到了它空洞的眼眶。 好害怕,我躲进被窝里。虽然到处都洒满阳光,但它的眼眶中,还是黑洞洞的。 不知不觉昏迷过去,也有可能是睡着了。

再醒来也不知道是几点,去了趟厕所。嗓子像刀割一样疼,喝水也没有用。 医院那边怎么样了?它死了吗? 我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低声对它说: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我说了不下百遍,到最后,我全身都在抖,牙齿打战,眼泪顺着太阳穴流下来,但我没有停。 没力气关心别的,强撑不住,又睡了。

昏天黑地,中间醒了几次,很快又沉入无梦的睡眠。 今天弟弟死了吗?不知道…… 它还在诅咒我吗?我会被它杀死吗? 稍微清醒了一点。我不可能被它杀死的!

于是我抖擞精神,感觉比上回醒来时舒服多了,就起床写了作业。 作业本上几个字:【你离得更远了】 什么意思?它又在作业本上和我对话?怎么会离得远呢? 它不是得了败血症吗?怎么可能也好转了?我历尽辛苦降下的诅咒失效了? 我忍不住和父亲打了电话,询问怪物弟弟的情况。

【是的,昨天医生换了一种抗生素,这两天好一点了。】电话另一头是重燃希望的语气。 在父亲假意关心我之前,我就挂断了电话。

瞬间五雷轰顶!诅咒没有奏效吗? 它不死,就会好好长大,等它会说话会走路的时候,我不是完蛋了吗! 它不能活着,否则它会疯狂报复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杀死它?

沿用曾经的方法,我用望远镜继续寻找对面楼里的怪物。这次不光用眼睛,还要用心感受。 没想到很轻松就找到了。 它睁着大大的窟窿眼,喷出无数的期待和诅咒,使整层楼都阴森森的。 我在窗边看到了它的影像,告诉它大局已定,它斗不过我。 它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我,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使人心头一颤。

晚上,父亲终于回家了,他满心都是弟弟,自顾自地沉思。 我主动问他弟弟怎么样了。他又叹气,疲惫地说前两天刚刚好转,现在病情又反复了。 反复了?原来如此!它前两天的好转就是回光返照啊! 不出所料,只要我诅咒它,它的病情就还会加重!

父亲在家坐立难安,他犹豫了一会,又走了。 这两天,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我生病了,看来是真的不爱我了。 它的病情反复,我感觉一切快要成功了,只要等待一个结果。

细数下来,今天是怪物出生后的第九个晚上了。家里人没回家,我就跟父亲打了电话。 他没有接。当然是没心情接喽,因为怪物弟弟马上就要死了。 等它死了,母亲和父亲就又会把爱放在我身上,到时候想打多少电话,就打多少。 隔壁阿姨过来送了蛋炒饭,蛋烧糊了,米饭硬邦邦的,幸亏我生病,鼻子堵着闻不到味道。 我随便吃了两口,然后去写作业,作业本上写着大大的【你做到了】 它终于认输了,估计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中奄奄一息。

这时邻居阿姨又来了,她带我去医院。 【你妈妈要见你。】 我习惯性拿起望远镜。 一路上我不停猜测,母亲又怎么了,我几天没见她,想念我了? 父亲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长廊的水磨石上映出他疲惫的身影。 长廊另一边,母亲已经服镇定剂在床上睡着了。 护士说,她情绪低落,拉着父亲的手呢喃【我要见我儿子】。 父亲就把我喊过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她要找的不是我,是弟弟。 我的心都凉了,没有人需要我。他们都在担心着那个怪物。

再次穿过长廊,去看看怪物怎么样了。 医生从监护室走出来,告知父亲,弟弟出现了休克的前兆,希望渺茫。 父亲怨恨地抬起头,像是在责怪医生的无能。 我很紧张,却又很高兴,就像期末考试前等待假期一样。

临近午夜。医院里逐渐安静下来。 父亲也经不起长时间的刺激,终于仰着头,张着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的手机掉出来,屏幕碎了。我捡起来,放在他手边。

我的精神还饱满着呢。悄悄站起身,拿着望远镜,去看看弟弟死前的惨状。 长廊里空空荡荡,和白天的人来人往可不是同一番景象,连脚步声都可以回响。

监护室中很黑,只能借助长廊中黯淡的灯光来观察。 它的病床在正中间,各种仪器嘀嘀叫唤,还能透过望远镜看到移动的图表,引得大人皱眉。 可爱的弟弟,你就要死了!你终于能把爱还给我了!

弟弟,弟弟,在哪里?……?????!!!!! !!!它的床……空了! 前几天晚上做的梦如今成为了现实。 现在它就趴在我旁边,张大了空洞的眼眶!

冷汗噌地冒出来,我尖叫可是嗓子疼,叫不出声。 它开始笑,露出黑黑的牙床。

我颤抖着向后退,然后拼命跑了起来。 它一点一点地蠕动,向我慢慢地爬。 完了!长廊尽头是死路! 我躲藏在角落里。

它在长廊的阴影中隐去了身形,但是我还能听见它的移动中的回响: 【嗞——】皮肤和地面分离。 【是个怪物】【喜得贵子】 【嗞——】它克服了滑动摩擦力。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要平安健康长大哦】 【嗞——拉——】向前蠕动一点。 【以后一定是高个子】【我恨你】【小宝聪明可爱】【你不配在这里】…………

回响填满了整个长廊,长廊也在共振,要用诅咒和祝福杀了我。 头痛,嗓子哑了,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冷静,要冷静,不要怕它。望远镜是更强的诅咒! 距离越近,诅咒越强。 我慌乱中举起望远镜,不巧拿反了。 它看到了颤抖的我。回响通过望远镜和长廊的加持扑面而来。 我闻到一股发霉的臭味,脑袋像要炸开一样。 眼前一黑,望远镜掉落在地。

定了定神,再次捡起出现裂纹的望远镜。 这次我不会拿反了!我将眼睛凑近,把焦距调到最远。 透过望远镜,碎裂的弟弟在闪烁的灯光下爬行,发出阵阵瘆人的笑声,混合着杂乱的回响。 它猛地睁开眼眶,一只眼睛里映出我的影子。它仿佛离我特别近。 【快点死掉!死掉啊!】我低声诅咒它。 阵阵霉味喷到我跟前,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根本忍受不了。我又放下望远镜。

而它就在我眼前!变得更大了! 它离我那么近!十米不到的距离! 什么时候?!它什么时候瞬移过来的?! 刚才我用望远镜看它的时候,它看起来就很近;现在,它还是这么近! 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它怎么瞬移的?

距离越近,诅咒越强。反之,诅咒越强,距离越近。 我怎么没想到呢? 夜晚空旷的长廊中,不止是怪物的回响更强,诅咒的回响也更强啊! 它是被望远镜发出的诅咒拉过来的!

我的操作为它提供了方便。 它一点一点向前蠕动,像泡水的豆子,一点一点胀大。 我腿软了,瘫坐在地上,一声也叫不出来。我大概得死在这里了。

它开口了,许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在长廊中震耳欲聋: 【你——希——望——我——消——失——

你——每——天——晚——上——都——在——想——我——死——】

怪物的头和身体不成比例地变大,四肢扭曲。 它全身散发出又热又湿的水汽,连同它发出的声波一起,喷到我脸上。

【他——们——希——望——我——长——大——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关——心——我——】

婴儿的连体衣被它撑烂,一根根线断开,发出”嘣,嘣”的声音。 它缓缓爬起来,迈出它粉红的腿。

【你——们——没——完——没——了——的——期——待——

你——们——的——每——个——念——头——

我——都——收——到——了——】

它朝我走来,脚踩在地上像脚骨断裂了一样。 它变得比我还大,巨大的头颅凑在我面前,离我只有一掌的距离。 【你——怕——我——抢——走——他——们——

但——他——们——早——就——不——要——你——了——

从——你——想——我——死——的——那——天——起——

他——们——就——不——要——你——了——】

然后顺着之前望远镜看到的裂痕,它全身开始碎裂,一层粉红色的皮肤剥落下来。 褪去婴儿的伪装,它变成了我的样子。 只不过是另一个我,昂首挺胸,精神焕发,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它就像父母爱的那样,用我的声音昂扬地说:

【你杀了我,不是为了证明他们爱你,而是为了证明他们不爱你。

……你赢了。】

它一点点萎缩,再次变回那个人畜无害的可爱婴儿,然后消失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和不远处那件破烂的连体衣。 裤子又湿又热,我的下巴也在抖,咬不住。

有人来了,是个护士。她蹲下来问我在干什么。 我指了指地上的连体衣。 她皱了皱眉,带我回去。我握着她温暖的手,心中却有一个洞,空荡荡的。

【他们早就不爱你了】 但我赢了。

早上,得知弟弟去世的消息后,父母的精神像两棵被砍伐后的木桩一样干枯。 产科病房里,母亲在父亲的肩膀上抽泣,父亲皱着眉,闭着眼睛。 医生跟他们说弟弟的后事,也是对牛弹琴。

我好想去抱他们,可是他们之间被悲痛填满,没有我的位置。 那一刻我明白,弟弟把他们的爱带走了,再也不可能还回来。 我赢了,我毁了他们的希望,他们无法从头来过,他们眼里只能有我。 奖品呢? 我得到了他们看我的眼神。那不是爱,而是怀疑、警惕。他们感觉我就是凶手。 为什么?

迷茫中,我看到弟弟的影子,坐在病房的手推车上。它静静看着我,没有一丝愤恨。 【你杀了我,不是为了证明他们爱你,而是为了证明他们不爱你。】

我尖叫着跑过去,一脚踢翻了手推车。 追着弟弟的影子,我跑进走廊,把碎裂的望远镜砸向它,眼泪夺眶而出。 望远镜摔坏了,镜片躺在水磨石地面上。 我停下哭声,捡起一块镜片。 四周静悄悄的。我看着镜中的那个孩子。 忽然有点不认识他了。

ps: 这是写后感

致歉一切!让大家吃到翔了。

不会用markdown,qwq。

作者从来没有弟弟。

评委短评

binomial

我认为望远镜作为诅咒工具这一设计具有巧思,作为“生日礼物”却成为了诅咒。但是不得不提的是主人公诅咒的动机略显牵强,人物形象不够丰满,作者可以花费一些笔墨在仇恨原因上。其他部分无功无过,仍有提升空间。

F

有点惊悚的文章好像是第一次见(哥特式?),挺有创意的。立意虽然是经典青少年缺爱,但有些观点我很喜欢,比如“你杀了我,不是为了证明他们爱你,而是为了证明他们不爱你”等等。叙事不算特别自然,文笔上作者有尝试一些手法,不过给人感觉是渲染还差点意思,可以再多尝试。(一些题外话:其实文章里如果没有用到什么我好像一般都是直接看源码...)

相户莉子

我一边抖一边读的。剧情很吓人,语言形象得很恐怖,偶尔留下稚嫩的部分正好用于塑造主角的形象……这样想,我给文笔的打分还是低了。

连载-2 可爱魔女与神秘花园

作者/梦见云月

若你终将回归往事

大海……

一望无际的开阔,偶尔几只海鸟飞过,又仓皇地扇着翅膀飞走了。

船速很慢,甚至赶不上海浪的速度,如果不是还能远远地望见陆地的影子,恐怕早就晕头转向不知位置了。

太阳斜洒在海面上,金光在风中越来越破碎,逐渐消弭于视线之中,越发透明,忽而看向了远方,幽远明亮,回视又是满目金光。

「在想什么,澪?」

「嗯?哦,没有什么,只是,有些着急了吧。」

澪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笑笑,视线收了回来,看向熙,一身常服,平时藏在作战服中的身体也大多重新暴露在了阳光之中,添了些少女的青涩与可爱。

这次澪只带了诺希娜和熙两个人,以防万一,诺希绘倒也没什么意见,澪想方设法想和这位曾经的挚友好好聊一聊,但是诺希绘却总是躲着她,没办法,只能把诺希娜拍过去打探消息了。

「说起来,她们俩人呢?」

澪左右看了看,今天似乎一直没有看到诺希娜和诺希绘两人。

「听说,是出去划船钓鱼了吧。」

熙想了想,忽然有些憧憬,说起来真有些羡慕这些家庭圆满的人啊。

不过,倒也没什么,孤身一人也是很开心的。

「哎,这对姐妹俩哦……」

澪一脸无奈,身子压在桅杆上,略有艳羡地沿着海平面看过去,熙笑着站在一旁,眼里夹带了些促狭意味。

「嗯?你看着我干什么?」

「嗯唔,也没什么啦!」

熙忽然笑笑,跑回了船舱里。

「唔?什么嘛……」

澪耸了耸肩,继续看海。只不过思绪,倒是四处乱飞,有斯厄缇那,有诺希娜和诺希绘,还有……

「……云?」

澪伸出手,一只千纸鹤轻轻落入了她的手中,平稳停住,上面留有娟秀的字迹,明显是云留下的呢。

澪小心地捧在手中,另一只手轻轻伸过去想要解开,忽然海风飘过,险些带走了这轻飘飘的情书。

「啊——」

澪慌忙用手捏住了它,无奈地走回了船舱里,嘴上还有些傲娇的抱怨:

「哎,都怪你,本来我还能再吹一会海风的呢!」

只是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呢。

澪回到船舱里的时候,正看见熙对她一副笑容,这倒显得她越发羞涩了,只好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拿着千纸鹤,坐回到床上,拆开来想要读信。

结果出乎意料的,只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也没有。

「喂!怎么这样啊!」只能在心里无声地抱怨,毕竟熙还在一旁准备看着呢。澪只好又装作一副沉思的样子,似乎信里真的写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唔,只不过有点假,熙的笑容倒是越来越而明显了。

就当澪快要绷不住的时候,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澪,熙,出来一下吧。」

多亏了诺希绘啊!澪松了口气,把纸丢到床上,忙不迭去开门,结果却被熙抓了个正着,一下子扑过去捏住了那张纸,一脸坏笑地打开来,一脸天真:

「咦?澪大人,这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哦?您刚刚在看什么欸?」

「喂!熙!」

澪最终还是翻了个白眼,自从要带熙回来,这几天她就异常开朗,该不会,就是这家伙早早背叛了吧?

小籁之死的阴云忽然又覆盖过来,澪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推开舱门,来到了甲板上。

诺希绘和诺希娜已经准备好了,摆了一个小圆桌,四把椅子,其实按照规矩熙是没有资格上桌的,但现在毕竟不是在深闺之中,也没有人会在乎这点礼节,所以就这样吧。

「多谢邀请。」

熙模仿着想象中的样子,有些笨拙地给几人行了个礼,诺希绘笑了笑,示意她不必多礼。

「好啦,本来也只是我私人名义的茶会而已了,这么正式干什么啊!」说着,她便转过身去,去拿些茶点过来。

「绘……」澪叫住了诺希绘,眼神里有些犹豫。

「嗯?怎么了,澪?」诺希绘回过头,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

「唔,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总感觉,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这不是一句废话吗!」绘白了澪一眼,没好气地吐槽起来:「自从你们逃走了,「祂」天天在我们附近唠叨着快点把你们弄回来,而且没有了你们,总感觉差了点氛围。」

「主要是缺了云吧。」说着,澪不免莞尔,结果正好对上熙那副吃瓜的表情,又有些尴尬地把笑容收敛了。

「嗯嗯,这点我倒是赞同……欸,说起来,怎么没有把她也带回来,是不放心千月一个人吗?」

「那倒不是,本来我也让她一起来的,但是她坚持推辞掉了,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也没拦着她。」

「说到底,还是担心我们这边另有图谋啊。」

澪三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但是诺希娜还是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小声道:

「唔,姐姐,也不全是了,毕竟我们之间可还是有着感情和信任的……」

「嗯,诺希娜乖,真可爱。」

诺希绘倒是很宠溺这个妹妹,因此不免又白了樱羽澪一眼:

「喂我说,就这么不声不响拐走我的妹妹是有什么道理啊!」

澪无奈地摇摇头,一脸无辜:「这怎能怪我呢?明明是她自己想要和我们一起走的嘛!」

「嗯唔,确实是这样的。」

「欸欸,哼,反正你要是不这么乱搞,我妹妹也不会有这个想法……」

「我说不要装作没有发现她在宫中做的手脚啊!」

一个不大和谐的声音传来,几人循声望去,一个打扮得分外动人的少女站在那里,手里还端了杯果酒,看上去似乎有点醉了。

「薇,你又怎么了?」

诺希绘有点无语,这次确实是让她和薇一起来处理这趟事务,但是薇实在是太不着调也太不靠谱了,没办法只好想办法每天把薇灌醉然后丢在床上或者是地下室里,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把她放出来透透气,结果今天估计是时间没有把握好,薇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就被放了出来。

「嗯,额……唔,哦诺希绘啊,我说你,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你妹妹啊,每天抱着本书就神秘消失了,然后又突然出现把周围的人吓一大跳,我都多少次被她吓到了!每次反馈给你你就拿各种理由搪塞我,怎么能这个样子啊!」

似乎还没尽兴,又想对着诺希娜发表几句感想:

「尤其是,前些日子,检查的时候,发现她偷偷在宫中布置了,能不干扰禁制就传送出皇宫的办法,如果这个真被她研究出来了,那以后的皇宫安保措施怎么办!这种事情你还想自己压下去吗!」

诺希绘实在听不下去了,挥挥手,两个侍从上去把薇重新弄睡着了,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额,你们知道的,薇一向都是这种疯疯癫癫粗线条的性格,都是耍酒疯,别在意哦。」

诺希绘回过头,一脸尴尬地看着面前的三人,想方设法减缓些尴尬。

「嗯嗯,懂得懂得。」诺希娜一脸认真的点点头,熙嗯嗯了两声,澪却眯起了眼睛,思索着什么。

「嗯?澪?怎么了?」

「绘,我有些东西想跟你好好探讨一下。」

「嗯,这样吗?不过现在是宴会时间呢,还是不要在这种欢快的时间聊点可能导致不愉快的事情了!」

看着诺希绘如此坚持,澪也不再强求,只是压下了心底的重重顾虑,继续举起了酒杯,和绘的杯子相击。

「干杯——」

「干杯——」 千月放下杯子,一脸温柔地看着爱丝缇。今天是爱丝缇的生日,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爱丝缇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像是被难题困扰了许久的学生。

「怎么了,爱丝缇?」

惯常的仪式和环节结束之后,千月总算问出了这个她疑惑了许久的问题。

「唔,老师,魔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欸,这个问题吗?」

「对的老师!为什么你会魔法,我们周围的人却都不会魔法,而我很笨,怎么也学不会你教给我的魔法。」

说着说着,爱丝缇默默低下了头,有些难过。

「爱丝缇……」千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于是凑近过去,贴着她轻声安慰:

「没事的,魔法来源于一个很远的大陆,叫做斯厄缇那,上面有很多神奇的事情,魔法只是其中之一,我们早晚都会回去的,毕竟……」

「我是那里的公主?」

沉默。

窗帘被风吹的上下飘飞,添加了为数不多的杂音,此外依然是死寂。

「为什么这么说哦,爱丝缇?」

「我听到的,那天您和您的朋友的交流……」

「云啊……」

千月无奈地揉了揉眉头,满是疲惫,云果然不是什么省心的人,现在她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个烂摊子了。

只不过,他还要做出一个选择,是继续让公主蒙在鼓里,还是告诉她一切的真相。

当然,不过选择了什么,都意味着公主这个身份已经无从隐瞒了,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能暂时糊弄过去,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爱丝缇……」

最终,千月还是选择了先来个缓兵之计:

「……这个事情终归还是比较复杂的,本来需要慢慢让你知道,但是现在……额,可以说预定的计划被打乱了,你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再告诉你具体的事情好嘛?」

虽然爱丝缇还是有几分不大情愿,但是话已至此,还有什么可以继续争吵下去的呢。

「好吧,老师那我先去复习一会。」

「嗯嗯,真乖。」

目送爱丝缇走出了房门,千月再也受不住气了,一下躺到在床上,懒洋洋地不想思考,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还有就是,再去教训一顿云!」

只不过,千月虽然嘴上立下了这些目标,但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还是相当大的,因此只能充其量算作是口嗨了。

说起来,云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

的确,云自从诺希绘来了之后,她的出现忽然就极其不规律了,甚至于变成了和诺希娜一样时隐时现的存在,令人捉摸不透。

至于现在,我们还是先卖个关子吧,毕竟时间还长,而云所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特别有趣生动的事,所以我们还是专注于当下吧。

时间过的很快,没有多久,那艘慢悠悠地大船终于靠了岸,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却又无比陌生,此番逃离之旅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在这个过程中经历的各种事情却让她们恍若隔世。

「对了,绘。」

「嗯?」

「记得待会单独找我一下!」

澪眨了眨眼,从船上直接跳到了岸边,引发了围观的群众们一阵欢呼!

毕竟是按照远征胜利班师的剧本忽悠的民众,如果不把戏做足未免太愚蠢了些。

瑟席娅无聊地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高塔上,面前摆着一张棋盘,黑子已经赢了,但瑟席娅一直在研究白子如何苦苦挣扎。

「喂,我说,老师,真的有必要这么隆重吗?是不是安排的有些过分了啊?」

「呵呵,这可不是我干的,这可是民意的真实体现!要怪就只能怪她们太受欢迎了,这可比参加先王的葬礼热闹多了。」

「好吧好吧,你是老师,你说的都对。」

瑟席娅也是无能为力了,不过其实她也不想管那么多,按照老师说的做就好了,不会错的。

「时间差不多了呢,你什么时候去见她们呢?」

「不急哦,老师,等我想办法翻盘!」

对方轻笑了两声,伸手一拂,棋盘摔在地上,棋子落的到处都是。

「行了,你还是别研究了,算你赢了好了,还是准备准备正事吧。」

「唔,好吧。」

瑟席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大情愿地回到了宫殿。

周遭一切重新归于安静,似乎一直如此。

过了一会,一阵敲锣打鼓声,伴随几人急促而不失礼貌的身影。

「……几位大人,这边请,陛下已经准备好了在后花园招待各位,如果各位还有其他需要,可以先进行自行活动,记得在晚宴开始前回来就好。」

带路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后,就自行离开了,诺希绘和诺希娜一同离开了,澪本来也想跟上去,但是却被薇缠上了,毕竟当初也算是共事过,关系也没有那么差,也不好直接把她赶走,只好和她攀谈起来,虽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另一边的熙眼见无人在意,一闪身从这里溜走了,总之,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事情去做,刚才的喧嚣似乎只是假象,又是一瞬间,这里又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应该讲讲谁的故事呢?

不如还是先去看看熙吧。

其实并没有出乎意料,首先去的是墓园,正如她先前所说,悼念父亲。

「……」

沉默持续了很久,墓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躲藏在过分大的黑色衣裙里,异常空旷。

但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对她来说,这算得上恰到好处。

「再见了,父亲,我以后还会找时间来看你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熙终于转过身去,向父亲道了别,离开了墓园。

来到门口时,不小心和另一个刚刚来到墓园的人撞到,熙有些抱歉地让到一旁,没想到对方的打扮居然和她的有几分相似,全身都是藏在衣服里,看不清面容。

不过也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而已,随后就离开了。

「难道这是什么新风尚吗?」

吐槽了一句,熙更拉低了帽檐,朝着宫殿快步走去。

虽然说她依然没有什么资格参会,但刚刚分明是邀请了她的吧。

希望不会是自讨没趣。

路上的行人很多,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这趟为什么回来她其实并不关心,就像当初她跟随澪她们离开也只是「奉命行事」。

好累……

有些厌烦这样的生活了呢,但也没有任何办法,谁叫自己处在这个位置了呢?

居其位,履其职,这才对。

对吗?

其实也没有多少人会关心的啦,那其实自己大大方方的滚蛋也没什么不好的了,难道不是吗?

内心里这么任性地想了想,其实也就只是这样想了想,如果真的去做了,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吧。

只不过,真的有人会在乎自己这么一个无名之辈的去处吗?

好吧,或许还真会,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无名。

乱七八糟想什么呢,今晚就是按照来之前计划的决战。虽然后预料之中的发生了一些偏差,但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愿一切顺利,这样或许才能是真正的解脱。

若我们仍幻视未来

「诺希娜,最近研读的怎么样了?」

「唔,还好吧,去了人类那边确实学习到了不少东西呢,尤其是云,教会我了不少东西。」

「云?」

诺希绘皱了皱眉,嘴角一抽,找谁学习不好,偏偏跟了个最不靠谱的家伙。

「欸,姐姐,怎……怎么了?」

诺希娜看着诺希绘的表情好像不大对劲,但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没有说错啥东西,只好小心地试探着问。

「啊,没事,就是,以后还是少跟她接触吧。」

「欸?为什么哦姐姐,感觉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诺希绘瞥了她一眼,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好像真的叛逃了,研究的什么传送阵该不会就是云指示的吧。

想到这里,不免有些难受,诺希绘无力地揉了揉眉头,有点晕啊。

不过反正都还是自己的妹妹,再怎么淘气都是没关系的嘛,想办法把云赶远一点就好了。

拉着诺希娜回到自己的住所,这里或许应该解释一下,诺希娜和诺希绘是两位大魔女,所以她们实际上按照礼仪是要分开住的,只不过诺希娜一直缠着诺希绘,而诺希绘也很疼爱自己的这个妹妹,所以还是会经常串门的。

至于两人的花自然也是不一样的,诺希绘是木槿花,诺希娜则是七色槿。

至于为什么能一家人出两个大魔女,自然是因为有一个席位绝后了,这不是很明显的嘛?

所以诺希娜就白捡了一个席位,要不然她本可以安稳开心地研究一辈子魔法的。

「对了,姐姐,樱羽大人想来找你,你怎么不理她啊?」

「嗯唔,这个嘛,小娜你还是不要管了,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

「可是姐姐你不也没比我大多少嘛!」

「好啦好啦,乖一些了……刚刚那话,是澪让你来对我说的吧?」

「嗯?不是欸,是我自己要来的……」

「好吧好吧,随你们了。」

诺希绘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这群人出去一趟发生了些啥,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所以,姐姐今晚是有什么活动吗?」

刚进屋,诺希娜就东看西翻,哪怕是逃走之前,她都少有机会能来到诺希绘的房间,算是好久不见了,自然也有些好奇。刚在办公台上看到的就是厚厚的一摞资料。

「嗯,是啊,还不是你们回来导致的嘛,本来没那么多事情的,但是因为要举办晚宴,所以事情就多了去了。」

「欸,姐姐你是不是从来没跟我说过晚宴的事宜哦,讲讲嘛讲讲嘛。」

诺希娜撒着娇,摇着诺希绘的手,可爱捏。

「喂,不要叨扰我工作了哦小娜,你可以去找薇了解一下……唉,说起来,你怎么出去一趟,变化这么大呢?」

「唔?是吗?可是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哦。」

不知为什么,绘从诺希娜身上看出了一些委屈?哈,有点奇怪了。

「好啦好啦,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姐姐最喜欢的人啦,现在你就去……」

「绘?你在吗?」

幽幽看了诺希娜一眼,绘走出去开了门,澪站在门口,身上扛着被她灌醉了的薇,看上去她也喝了不少酒,脸上红扑扑的。

「这是怎么回事?晚上还要参加晚宴,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诺希绘只觉得头晕目眩,她只是想好好给国王打工,能不能不要出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打乱计划啊!

「哦哦,没事的,喝点魔药就好了,只不过薇确实是有点烦人了,我只好把她灌醉了,另外……」

诺希绘无奈地瞪了澪一眼,转过身示意诺希娜把薇带走。诺希娜嘟着嘴,满不情愿的闷声嗯了一下,过去扶着薇朝隔壁走去。

路上薇还说着醉话,只不过已经有点远了,听不太清,只不过诺希娜动作倒是有些奇怪,算了不管了。

绘把目光收了回来,看着澪。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嗯唔,也没什么事情了,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诺希绘看着澪,笑了笑,伸出手撩着她的头发,眨眨眼。

「喂喂,你不要这么样子好嘛?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这样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啦!」

澪抬起头看了看诺希绘,张了张嘴,思考了一会,才小心的问道:

「在我们离开之后,她有什么动作吗?」

「嗯?她?是谁哦?」

装傻吗,好吧,这种时候还是自己这个新回来的罪人承担点责任吧。

「就是,瑟席娅。」

「哦,女王陛下啊。」

澪耸耸肩,好吧,有点尴尬,称呼问题虽然也不是很重要,但留下口实总归不大好。

不过看看诺希绘的坏笑,还是挺放心的吧。

「放心吧,女王陛下一直呆在宫殿中,从来不出来,听说一直在研究宫廷事务,想来是刚刚即位不久,忙着稳定局势吧。」

「这样吗……那看来只能是祂了……」

「嗯?你在说什么?」

「小籁被杀死了。她的实力比熙要强。」

短短两句话,很冷漠,但也很刺骨。

「啊?」诺希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讶,虽然想象中她也不会很惊讶。

「嗯,所以我们怀疑……」

「那也不可能吧,祂会无聊到去杀死一个无足轻重的侍女?」

「但是她的……」

「实力再强,也还是被杀了啊,所以也没什么必要害怕吧,除非……」

「她带给了我们一些信息,关于斯厄缇那的,但是并不知道她是否隐瞒。」

「如果按照情理,想必是隐瞒了一些吧。」

「所以这就是她被杀死的原因?」

「是啊,按你所说,除了祂,还能是别人嘛?」

「好吧。」

诺希绘站起身,走到柜子旁边端出一个茶杯,放在澪的身前,摸摸她的额头: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我只能说,我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值得祂追杀我们到人类的世界里呢?」

「这你不如去亲自问问祂吧。」

诺希绘眨了眨眼,给澪面前的茶杯里倒了满满的暖茶。

「时间还早呢,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美神饿了,出去一趟倒是挺累的。唉,所以,瑟席娅真的是先王血脉吗?」

「这又有谁会在意呢?说得像谁打得过祂一样。」

「也对。」

澪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没有说谎,确实很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做了这么久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捍卫王权?可笑。维护自身利益?本身已经登峰造极了。所以只是宿命?

太扯了吧。

不管怎样,澪没过多久还是睡着了。诺希绘就坐在她的对面,喝着茶,看着她的睡颜,过了一会又起身,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澪的身上,想了想,又拿起了澪的茶杯,把剩余的凉茶一饮而尽,轻轻捻了一下澪的发丝,笑着走开了。

「再见,澪。」

「我说,你们两个在干嘛?」

诺希绘无奈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诺希娜和薇大眼瞪小眼。

「薇,你说吧。」

「啊?我?我说什么啊……」

扶额,不该对她抱什么期望的。

「诺希娜,你说吧。」

「啊?姐姐,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啊。」

诺希绘看着两个人乖巧的样子,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进门的时候眼花看错了,她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差点打起来。

「好吧好吧,随你们便吧,你们要是不说,我也没办法强迫你们。」

诺希绘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间,她本来也没那么多闲心来听小孩子吵架,虽然薇应该已经很成熟了,但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啊。

看着诺希绘关上了门,薇立刻撤下了乖巧的表情,继续瞪着诺希娜:

「薇,所以你在王宫里高的一对奇奇怪怪的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玩哦!我说过很多次了吧!」

「喂喂,拿这个糊弄我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了?我也没那么愚钝吧!」

「哼,信不信随你。」

「喂,你……」

哗的一声,门被拉开,诺希绘站在门口,看着争吵的面红耳赤的两人。

「我说,安静点吧。」

诺希娜和薇对视了一眼,乖乖缩了回去。

「唉,真的是……」

话还没说完,塔楼的钟声忽然响起。

「欸,对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我先去把澪叫醒。」

诺希绘出了房间,重新回到澪所在的房间,她还是在睡觉,但是房间里安静的可怕,似乎连呼吸声都没有。

「喂,澪,该走了。」

「喂,澪!」

没有人回应。

诺希绘小心地走到椅子旁边,空荡荡的,没有人。

「欸?奇怪,跑到哪里去了?难道已经走了?」

诺希绘嘀咕了几句,四下看了看,实在找不到,只好耸耸肩,不再关注。

等到她走远了,澪才从天花板上下来,复杂的看着诺希绘远去的背影。

「再见,诺希绘。」

某不知名书籍的末页:

「晚安,████,愿我们终将实现世界的梦想。」

三题池故事-9 昼与夜

作者/Aqua_blaze

选词/白昼、回响、铁丝网

Rank 3 of 11

陈征远刚走进教室就看见同桌在自己座位上忙着什么。

「啧,魏!有!谋!你又在搞什么阴谋?」

魏有谋吓了一跳,连忙挪回自己的座位上。

「那个……我……魏有谋未敢有谋啊,你在说什么呢?」

陈征远跑到座位边上,俯身去检查,发现桌洞里没少东西,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后他发现桌面上细细蒙上了一层粉末。

「这又是什么?你把什么东西撒我桌子上了?」

魏有谋开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是磁性指纹粉,是用来检测指纹的,它会吸附在皮肤留下的油脂里,用毛刷刷去多余的粉末后,就可以显现出指纹。」

「所以这个磁性指纹粉出现在我的桌子上是因为……」

魏有谋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道:「有传闻说,你和隔壁班的那个谁……走得挺近的,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陈征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魏有谋。「你看推理小说看魔怔了?」不顾魏有谋的惋惜,没好气地把粉末擦掉了。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这并非是因为同学们沉浸在课堂当中,而是因为作者不想写。

中午两个人像往常一样一起在食堂吃饭。

「欸,你看过英国拍的那个《神探夏洛克》吗?尤其是第二季,拍得太精彩了。」

「看过一点,怎么了?」

「你说福尔摩斯和华生那个关系正常吗?网上包括那部剧里面有好多人都嗑他们两个,而且福尔摩斯都没有否认过。」

陈征远眉头皱了一下:「有什么不正常的?」

「可是……那是两个男的啊。」

「那怎么了?两个人互相喜欢就没事啊」陈征远轻描淡写地答道。

魏有谋没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头去看陈征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在低头吃饭。

事实上,陈征远脸上一直都没什么表情,不爱笑,也没什么存在感。

放学后,陈征远在校门口打车。路程很长,他筋疲力尽地靠在座椅上。

夜1

陈征远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了。他回到卧室里,重重地把书包甩到地上,把眼镜随意地扯了下来,然后……一头埋到了床上。

生活……真累。

屋里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爸妈都在外地办公。

许久,陈征远从床上站起来,走向了房间的窗户。

他把窗户打开,左手摸向纱窗侧边的卡扣。「咔哒」一声,把整个纱窗取下来了。陈征远家住在11楼,窗户毫无遮挡,使得寒风格外凛冽,吹在他身上。

随后,他跨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窗沿上,手紧紧地抓着窗框。他的腿垂落在窗户外面,被呼啸的风吹得轻轻摆动,好像摇摇欲坠。低头看,他感到有些眩晕,路边停满了车,每一辆都只有昆虫那么大。小区里零星的行人都没有抬头看他,即使他们抬起头,在黄昏里也很难注意到他。

他的手指微微松开一瞬,又赶紧抓住,感受着那一刹那的背后发凉、心跳加速。他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一不注意,重心就向前倒去。

过了一会儿,陈征远又小心翼翼地把腿收回屋内,安上纱窗,然后把窗户关紧,锁住。

屋里似乎暖和一些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陈征远知道,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对「离开世界」感到麻木。但实际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感受到「活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陈征远就和世界隔了一层铁丝网。他看得到、听得到、闻得到世界,但是他无法靠近。和老师、同学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暂时忘掉铁丝网,觉得自己仿佛在他们之中。但孤身一人的时候,铁丝网又无情地提醒他: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试过放过铁丝网,但是每次他抓住铁丝,铁丝网就会把他划伤。久而久之,他学会了不去触碰。

铁丝网是翻不过去的。

世界不会等待他。既然没有勇气离开,那就只能顺着惯性继续生活。陈征远叹了一口气,坐到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作业写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陈征远简单地收拾过书包、洗漱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累……

昼2

第二天,陈征远被闹钟叫醒。他翻过身,迷迷糊糊地想要伸手去够手机,手机被他的手拍到了地上。他下床去捡,关掉闹钟之后进到卫生间里刷牙洗脸。洗过脸后,陈征远清醒了不少,他戴上眼镜,对着镜子龇牙笑了一下。

发型,check。

眼镜,check。

微笑,check。

尽管很累,陈征远还是喜欢上学,因为上学就可以又见到同学们了。

学校的课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聊,作者写睡着了,遂跳过。

倒数第二节课是化学。李老师在前一节还没下课的时候就来了。上课前5分钟,李老师就迫不及待地把一摞试卷砸在讲台上。

「我们这节课来抽测一下前面学过的内容。」

陈征远不喜欢化学,李老师也知道。

铁和热水反应、钠和水蒸气反应、镁和冷水反应……总之陈征远不喜欢化学。

并且做到一半的时候睡着了,被魏有谋戳醒的时候已经只剩10分钟收卷了。

最后一节是自习,李老师就坐在讲台前判卷子。没一会儿就判完了,陈征远的成绩不出意外地差。

魏有谋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他。

「你考得怎么样?」

「二十多……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个,随便吧。」

「其实我分数也不怎么高,你要是没睡着的话应该能考得高一点吧。」

「嗯。」

夜2

陈征远睡不着。

他确实不喜欢化学,但是他必须学化学,而且必须认真地学化学。

其实他很在意自己的成绩,但是每次看到那些复杂的反应方程式,他就会条件反射地犯困。

他凭什么不在意自己的分数?他配吗?他凭什么不在意自己的分数?他配吗?他凭什么不在意自己的分数?他配吗?他凭什么不在意自己的分数?他配吗?他凭什么不在意自己的分数?他配吗?他凭什么不在意自己的分数?他配吗?他凭什么不在意自己的分数?他配吗?

各种声音在陈征远的脑海中盘旋、回想、折叠、蜷曲、揉捻成天上朵朵阴云,侵蚀着他的理智。他也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很烦躁、很焦虑,像夏天军训的时候没有空调的感觉。

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拍亮了台灯,然后向后倒去,瘫倒在了椅子上,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脑子像白噪音一样混乱。

他想要把回响在脑海中的声音赶出去,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做。

这时,他看到了课桌上的美工刀。

他拿了起来。

然后把刀刃推出来,撕开医用酒精棉片的包装,轻轻擦拭。

刀身是银白色的,像一道皎洁的月光。在手中轻轻旋转,反射的高光在刀身上流动。空气仿佛被它切开,散发出一片寒意,让陈征远清醒了一点。

……

美工刀抵上手腕的时候,世界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变得臃肿,夜的静谧、思绪的嘈杂,仿佛都变成了隔着枕头的呐喊,在脑海中回响。

他终究还是没能压下去,手无声垂落,美工刀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

长舒一口气,脑海里的回响消失了。

「我在乎。」

「我需要……一个依靠(a shoulder to cry on)。」

夜回归了它的死寂。

陈征远忘记了自己昨晚是怎么从椅子上回到床上的。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昨晚没收拾书包,就胡乱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上学。

昼3

今天是周五,轮到陈征远他们组做值日。

魏有谋早早地抢走了擦黑板的职务,很快就做完了值日,现在笑嘻嘻地看着陈征远扫地。

这个时候,他瞥见了陈征远笔袋里的美工刀。

「嘶——凶器?」

他走过去从陈征远的笔袋里拣出美工刀,轻轻推出刀刃,装作一本正经地观察,开始自顾自地分析。

「今天没有美术课,也没有劳技课,为什么要带美工刀呢?昨天也没带,肯定是昨晚用完顺手装进来了。」

「刀刃上有酒精擦拭的痕迹?是要……擦拭血迹?还是切割什么东西要先消毒?」

说话间,他慢慢地靠近陈征远。

「肯定不是做手工或者拆快递,而且刀片一片都没换过,说明不经常用。」

「鉴于我还活着,排除谋杀的可能性。那还有什么需要消毒……?」

魏有谋突然一把抓住陈征远的左手手腕,拽到自己身前。

「你该不会是……自残吧?」

魏有谋一脸坏笑,眯着眼睛问道。

这时他注意到陈征远神情的异常。

一开始魏有谋分析的时候,陈征远只当他是中二病犯了,不予理会,但是他拉过自己手腕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他……看出来了?

藏了那么久的东西,就这么被人翻出来了?

魏有谋看着陈征远异样的表情,像是藏了很久的秘密突然被揭露出来一样。

他的笑容僵住了。

「陈征远?你真杀人了?不对……你真自残了?」

陈征远没有回答。

魏有谋的手开始颤抖。

「陈征远!」

陈征远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但是魏有谋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拽到眼前。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开口:「没有伤口……」

他放下这只手,又去抓陈征远的右手。他躲开了。

「我没事!」

「你当我傻吗陈征远?没事你躲什么?你……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自残?你知不知道有人……会担心你?」

陈征远往后走了一步,像被一连串的问题击退了。

他坐到了身后的桌子上,头垂下来,突然笑了。

「有人……担心我?」

「你是说我的父母吗?」

魏有谋愣住了。

陈征远的家长从来没有参加过一场家长会。

「那……还有老师同学啊。」

他又笑了一声。

「老师会担心我吗?同学会担心我吗?你说的是谁?谁会担心我?根本没有人——」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戛然而止。

他抬头去看魏有谋,眼神复杂。

「……」

「是我。」

魏有谋的声音轻了下来。

「我会担心你呀。」

昼??夜??

陈征远没说话。他垂下头,把脸藏进阴影里。

他感受到面前的人靠近了一步。

「你哭了吗?」

「……没有。」

魏有谋伸出手,轻轻擦去了他眼角的湿润。

陈征远早就向铁丝网认输了。但是现在,它被打破了。魏有谋从外面扯开了他。世界的光太亮了,晃得陈征远眯上了眼睛。

世界……原来这么亮吗?

附记

部分抑郁症患者会在人前强颜欢笑、维持正常社交形象,但独处时深陷低落、无望与疲惫,这被称为「非典型抑郁症」。

「抑郁」不代表阴沉或者自闭,实际上抑郁症患者平时表现得很正常,而且这种「正常」并不是一种伪装,而更像是一种「惯性」,这也是抑郁症不好辨别的一个原因。

希望同学们也可以多留意一下身边的同学,不是因为谁有病,而是因为我们本来就应该彼此关照。

你们知道写一段3000+字的自己都不想读的文字是什么感觉吗?

最后,作者是初中生,才高-8斗,学富-5车,还请评委和读者轻点骂,谢谢。

评委短评

binomial

作为一个写抑郁症的短篇,剧情设计合理,人物情感塑造也足够,唯一一点瑕疵就是魏有谋有点像工具人,作者可以在人物形象上下功夫,或许拉长篇幅会更方便塑造。

F

不错的文章,关注到了现实生活中的问题。心理描写之类的挺细腻的,看得出作者想让读者体会到“非典型抑郁症”患者的生活。总体感觉还是欠缺感染力,同时扣题方面可以再下点心思。

相户莉子

我喜欢这个剧情。「世界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变得臃肿」,文笔也好、主题也好。遗憾的部分有……情节比较简单,人物也有些平淡。

三题池故事-10 若你和我无可去处

作者/梦见云月

选词/教堂、铁丝网、望远镜

Rank 2 of 11

军帐外的铃声响起,惊起了一阵鸟鸣。扇着翅膀,从枝头与窠巢间惊起,飞上天去,越过了铁丝网,去向荒无人烟的远方。

一如既往地,席楠很早就醒了,抓起了一旁衣架上的军装,飞快地套在了身上,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之后,把新留长的头发扎了起来,一路小跑着去了食堂。

食堂里的饭是昨晚留下来的剩饭,本来不s大的食堂此刻空空荡荡的,格外冷寂。

席楠也没有在意那么多,照常打开锅盖,简单把已经冷掉的食物加热了一下,狼吞虎咽地吃了干净。

最近的供给量莫名其妙加大了不少,虽然如此,本着不浪费的想法,席楠还是每餐都尽可能节省着吃,只要能满足自己的正常需求就好了。

镇守边关这种事情,虽然看上去比较自由,但是能被选上的也大多是严于律己的人,席楠自然是其中代表。

当然了,正常女生恐怕也不会想参军,只是当初毕业后无所事事,便在父母的劝说下半推半就的报了名,后来也只是循规蹈矩,没什么功劳也没什么过错,紧跟着他人范例,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度日。

也就是这样,现在她只能在这里一个人孤独地吃着昨夜的冷饭。

吃完饭后,是照常的巡逻安排,席楠负责的边境倒不是很长,大概也就几百米,只不过路程比较崎岖,倒是很烦人。

娴熟地背上枪,走出了营地。

天气正好,阳光还算是温暖,希望不会出现什么意外。阳光透过树叶和铁丝网,零碎地铺了一地,洋洋洒洒地,有些困倦。

虽然说一般这么说的时候,总该发生些意外了,但是席楠的运气不错,并没有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除了一路上的蚊虫比平时更多了些。

「夏天了啊……」席楠回过头,一只黑色的动物猛地从一团草丛中蹿到了另外一团,有点像野兔,可是这地方还能有野兔?

四下看了看,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人了,巡逻任务也快结束了,这种时候……

……不行。

席楠还是克制住了心里跃起的一点躁动,坚定地继续向前走去,将刚才的琐事抛之脑后,继续沿着规定的路程前进。

虽然这样,但心里还是抱了一丝侥幸,如果回去的路上还能再碰见,一定要抓下来当作宵夜。

只不过,席楠并没有这么好运,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真要去捉的话,免不了有渎职的责罚,虽然说没有人看见,但总归是不大好。

一路如旧,很快就回到了营地。

只不过,刚到了营地,似乎又哪里不对。

「这是,补给车?不对,运兵车?可是还不到我的轮换日啊。」

席楠有些疑惑,她试探着往里面看了看,没有看到人,倒是能听到有人的交谈声,有男有女,不管怎么想,都是轮换人员了。

「您好,我是第十六分队指挥员。叫我鹤羽就好。」

「您好,我是席楠。」

对方看上去有几分儒雅,不像是那种会亲自上场作战的人,眉宇间有几分英气,初印象倒是挺温柔的。

「按照上级调令,我们这只小队被安排到了这边,这几天就多麻烦您了。」

「是。」

席楠再度敬了个礼,心里却有点疑惑,这样看来不像是轮换部队了,那又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呢?

他们总共四男两女,算上席楠倒还是均衡了,看他们的样子估计也是刚刚重组出的小队,席楠心里还是没多少底,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对了,席楠,直接称呼名字就好了,这种细枝末节上的东西,没必要那么在意了。」

「嗯?好的指挥员。」

席楠笑了一下,朝鹤羽眨了眨眼,鹤羽也笑了笑,营帐里不大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烛火闪烁,相映着在桌面上晃动。

真奇怪啊……

灯光猛然一晃,接着眼前一白。

席楠感觉到自己被推了推,全身上下都无比酸痛,挣扎着却睁不开眼,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还好吗?席楠?」

是鹤羽的声音,听上去他也是很疲惫了,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了。

哦,想起来了,他们在外出探路的时候遭受了敌人的攻击,强闪光弹造成了短暂失明,好在对方并没有轻举妄动,毕竟引发全面战争的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住的。

「抱歉了,指挥员。」让你担心了。

「没事的,这次确实也是我们准备不周,才造成了这些。」

鹤羽的声音也有些疲惫,席楠睁不开眼,只能靠听觉来感受,大家现在应该都围在了这一间小小的医护室里,气氛似乎有些沉闷。

「呼——」不止是谁长舒了一口气,只不过其中并没有多少放松,大概只是被压抑了太久,有些累了。

「所以,指挥员,我们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不管怎么想,越过边境线的铁丝网深入敌方,都不是什么正常军事行为吧。

「这个啊……」鹤羽的声音有些迟疑,犹豫着,还是说道:

「暂时和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你只管放心吧,等到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这次让你受伤了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会找机会补偿你的。」

语速很快,席楠几乎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不过大概也意会到了其中的含义,点点头,有些昏沉地不再尝试睁开双眼。

反正只要听从指挥就可以了,这种事情不该知道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表面功夫一定要做足,总不会出错的。

鹤羽见她终于平和下来了,也是放下了心,安排了两个女兵照顾她,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不过席楠并没有立即睡着,心中始终盘旋着疑窦,不过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真相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战争就要爆发了。

至于原因,那就不是士兵应该考虑的了。在战争中,活下去就好了,剩下的还是先不要考虑了。

……

不出所料,两天之后全面战争就爆发了,席楠的眼睛还没有好,因此不用去前线,但这也不意味着她只需要好好养伤,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第十六分队算得上是精锐部队,每次他们回到这个哨所,席楠总能听到他们关于战果的讨论,可以说是零伤亡,除了偶尔一些受伤情况有些令人担心。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令人担心,补给断了。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大量物资都是要被运输到正面战场的,至于这种偏远的边境地区,那就自求多福吧。

鹤羽回哨所的次数是最高的,倒也不是他贪生怕死,只是物资的搬运和签收必须由他亲自监督,虽然说补给已经断了但是剩余的存量还是够用一阵子的。

席楠的视力也在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鹤羽还是坚持要她驻守在哨所。

「指挥员,我申请去前线作战。」

虽然说躲在后方确实是保全性命的首选,但是席楠本身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而且一直被这么安排总有种被看轻了的感觉。

「不行,你必须留在这里。」

鹤羽的眼神有些闪烁,明显还有些其他不愿说的原因,席楠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皱着眉,有些欲言又止。

「具体原因的话比较复杂,总之你只需要好好待在这里负责好后勤就行了。」

鹤羽最终还是以指挥员的口吻下达了命令,现在是战时,不能像平常一样了。席楠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叹了口气,顺从地回到了房间。

只不过半夜她还是偷偷遛出来了,除了鹤羽之外,还有另外还有一个女兵也回来了,此时正在外边收拾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欸,席楠,你还没睡吗?」

「哎,睡不着,今天指挥官的表现太奇怪了。」

席楠试探着,一点一点把话题引向鹤羽。

「是啊,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啊。三天前指挥官的妻子被刺杀了,女儿侥幸活下来,现在他的心情肯定不会平静啊。」

「啊,啊……」

「啊,你还不知道吗!」

对方突然一脸惊慌的模样,看样子这件事情应该是要求保密的吧。确实有些冒昧了。

「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没想到……」

对方不再说话,眼神复杂的扫了席楠几眼,叹了口气,摇着头继续回去收拾东西了。

席楠呆在原地,眼神有些发空,心里却是乱成了一团,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算是糟糕透了。

战争糟透了死亡糟透了刺杀糟透了一个人被孤立在外也糟透了。

席楠如同幽灵一般飘回了房间,第二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早起,只是不再争取去前线的机会了,帮忙收拾着东西。

「对了,席楠,这个给你。」

临分别时,鹤羽忽然从包裹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走过来递给了她。

席楠两只手接住,轻轻扯开包在上面的布帛,是一个有些复古的望远镜,不像是军中常见的那种,倒像是那种专供收藏用的。

「这是?」

「啊,这个是我们之前在消灭一个敌人的小队之后得到的,虽然说是战利品理应上缴,但是毕竟我们地方这么偏,也没必要在意这种事情了。」

席楠的手轻轻抚过望远镜的镜身,并不华丽,倒算得上古朴。抬头看向鹤羽,正在朝她挥手,虽然表情并无异常,但是席楠还是从中看出了些许悲伤。

「一路平安。」

……

「下次,你跟我一起去前线吧。」

这次回来的只有鹤羽一个人,气氛有些沉闷,一直到晚饭前,两人都没有什么交流。

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却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啊,我,我嘛?」

「嗯。」

随后两人就又没有什么交流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时间很快,转眼间席楠已经坐上了开往前线的车上了。

车穿过了高拦在边境上的铁丝网,径直开往前线指挥所,一路无话,席楠只好四下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以前她只是沿着铁丝网内侧的小径巡逻,铁丝网之外的地方还是她第一次来。

不过倒也挺荒凉的,除了偶尔飞过的燕雀,天空都是一片澄蓝,云色消弭,不留痕迹。地上倒是能多些植被虫兽,只不过大多听到车声躲了起来,总体上看还是很无聊的。

「欸,那是什么?」

转过了一个拐角,忽然一个高大的建筑物出现在视野里,只是又被一棵大树挡了半边,但还是能看出它的宏伟。

「哦,像是一个教堂,我们还没去那边看过。」

「教堂?真的吗?在这种偏远的地方?」

鹤羽并没有回答,继续开着车向前走。席楠讨了个没趣,兴致缺缺的把眼神转了回来,很是无聊。

说起来,这么偏远的地方,怎么会有教堂呢?

「到了。」

思绪正在四处乱飞,又被鹤羽的一句话拉回了现实。前沿指挥所已经到了。

只是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小女孩。

其实也不能算小,但是看上去就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一身红衣,抱着个玩偶,有些呆。

「这个是,谁啊?」

席楠不记得自己在第十六分队中见过这个女孩,只不过既然能出现在前沿只会第,想必也不能随便看待。

「咳咳,我的女儿。」

席楠眼睛瞬间睁大了,虽然很合理但是突然来这么一出也确实有些令人惊讶。额不对不对是不是也不是很合理?

少女转身走回了旁边的一个军帐,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出来看了他们一眼,所以这也不能算迎接,对吧。

「嗯唔……」

「他们对你说了我的事情了吧,这点我还是了解他们的。」

「嘿嘿,额抱歉抱歉」

席楠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打探别人家事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被当场揭穿。

不过难道他是故意营造出这种氛围把我赶走的?

席楠莫名开始了胡思乱想,虽说根本没有什么道理,路过鹤羽的女儿所在的营帐旁时,帘子被拉开了一点,一个好奇的脑袋探了出来。

「你好。」

「嗯?你好。」

席楠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向她回了个军礼。

「叫我安蕾就好。」

名叫安蕾的少女转过身去,帘子重新拉上,覆有沙尘的白布如她的脸色一般缟素,或者说苍白。

席楠回过头去,鹤羽已经走了,周围的几个士兵正在搬运物资,她有些茫然,似乎自己只是来这里走个过场,充当一个见证的 NPC,除此之外呢?

「走吧。」

不知道是谁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于是便跟上去向前走了。

不管是 NPC 还是去战场当炮灰,都没关系了,跟上别人就好了。

……

「卧倒!」

席楠感觉自己身体被狠狠一拍,不受控制的倒在了战壕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不远处响起,掀起了阵阵沙尘。

「小心点啊。」

鹤羽低喝了一声,向旁边轻跃过去,架上了枪,予以敌人还击。席楠愣了一下,把望远镜掏了出来,向远处眺望,敌人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后撤,枪声渐渐稀落下来,但还是不断地有炮弹落到这边的阵地。

「真是见鬼,怎么攻势越来越猛烈了?」

等到一切彻底归于了平静,鹤羽从席楠手里接过望远镜,四下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敌人之后,忍不住唾骂了一声。

「指挥员,请求下一步——」

「噗——」

一个女兵刚刚站起身,忽然一声枪响,殷红的血色瞬间浸透了她胸前的衣襟,眼神中带了些许错愕,缓缓倒了下去。

「嘭——」

鹤羽反应迅速,一枪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开了过去,子弹入肉的声音有些模糊,在风声中更加难以辨识,但还是能确定确实命中了。

但很遗憾,刚刚那位士兵已经来不及抢救了。他们失魂落魄的围到她身边,这是他们的战友,亦是他们的家人。席楠不忍地把头别过去,却恰好看到了一步步走来的安蕾。

现在这个场合也不适合出声,席楠只是惊讶地看了安蕾一眼,安蕾也没有再走进,而是看向了鹤羽那边。她的父亲背对着她,沉浸在哀伤和自责之中,一言不发。

「父亲……」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安蕾的嘴唇似乎也没怎么动,但是席楠就是察觉到了这句呼唤,只是鹤羽并没有回头,留给了安蕾一个冷漠的背影。

或许是看安蕾一个人太孤单了,又或许怕她也受到什么危险,席楠还是走过去,抱住了她,拿自己的外衣包裹住了她的上身。

安蕾只是偏过头,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把头转了回来,眼神飘向了远方。

当天晚上,鹤羽把席楠召了过去。

「情况有些危急,据最新的情报前线频频受挫,不过这也是半个月前的消息了,就这半个月来的表现来看,恐怕会更糟。」

「所以……」

「所以,我需要你带着安蕾回去。」

鹤羽把车速减慢,风势也渐渐弱了下来,席楠把头偏向一边,又看到了那座教堂,月色朦胧间,纯白的墙壁映射的光芒更加虚幻。

「能先去一下那边吗?抱歉。」

席楠没有直接回答,用手指了指教堂那边。鹤羽看了过去,没有出声,但还是转动方向盘,直接从荒原上赶了过去。

看着很远,实际上并不是很长的路,很快车停了下来。席楠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不久前鹤羽送来的望远镜,在地上摆弄着。

「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您这话说的,我接受命令。」

费劲地调弄了半天,席楠终于研究明白了,转动着转轴,朝着夜空看去,可惜过于朦胧了,根本看不见什么星星月亮。

「好吧,那你自己开车回去吧,顺便熟悉一下驾驶,我自己走回去。」

「注意安全啊!」可别就这么默默牺牲了。

鹤羽点点头,转身沿着车辙走了回去。

教堂外的环境还是不太方便,犹豫着,席楠敲了敲门,随后缓缓推开,里面一片漆黑,中间一块明亮,是月光透过琉璃窗洒落在地上,如水流华。

不过兜兜转转绕了半天,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只能怪时运不济了,可以后若是多云多雾,恐怕也会更困难了。

「好吧,就这样吧。」有些遗憾,但也没办法,席楠重新把望远镜带好,上了车回到营地。

第二天一早,席楠就叫醒了安蕾。

「我们该走了。」

「走?去哪里?」

安蕾有些惊讶,虽然还是看不出多少情感变化。

「你父亲没有跟你说嘛?我要带你回去,铁丝网织成的边境线之内。」

安蕾向席楠身后看过去,鹤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平静地看过来,带了些压迫感。

安蕾把眼神错开,重新看向席楠。

「好的,走吧。」

就这样,并不是很麻烦,席楠带着安蕾离开了,离开时,席楠本想让安蕾向大家道个别,但安蕾还是一言不发地上车离开了。

车速不是很快,一路上的风景都很容易看清,那座教堂自然而然落入了两人的视野中。

「我想去那里。」

这还是席楠第一次听到安蕾的请求,带了些正常人该有的情感,但现在毕竟时间特殊。

「不行啊,等以后再找时间吧。」

安蕾不再说话,侧过头去,不再说话。席楠自然也不愿费心思再去逗弄她,情况紧急,还是快些好。

「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隐约能看到边界线上的铁丝网时,安蕾忽然又把头转了回来,向席楠发问。

席楠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没有想,或者说不敢想,毕竟太残酷了,也太沉重了。

所以她没有回答,沉默着驱车回到了哨所。

和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略微多了些灰尘,浅浅一层铺在上面,席楠找出毛巾,把宿舍和厨房之类的地方简单收拾了一下,而安蕾则是直接回房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没什么话说,就像是平常的母女一般起床,做做饭,吃饭,然后是一天过去,夜晚继续吃饭睡觉。

第五天,也有可能是第六天,席楠和当初一样沿着铁丝网巡视了一圈,刚回到营地没多久,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处响起。

「那是什么?」

安蕾有些害怕,但还是来到了外面,小心地看过去,目光越过铁丝网,除了一个瞬间出现又消失的烟尘,再没有什么别的奇怪之处了。

「安蕾,你……」

席楠走了过来,有些踌躇不决,安蕾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席楠看着她,也笑了笑。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算是抗命了吧。席楠心里瞬间冒出了这个想法,瞬间又压了下去,根本不重要。此时她已经把手伸了出去,等待着安蕾的回应。

安蕾有些惊讶地看着席楠,怔在了原地,或许她从未猜到过会是席楠主动邀请她离开,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伸出手握住了席楠。

「嗯。」

……

安蕾回到里屋换衣服,席楠无聊地摆弄着收音机,一旁摆着那架望远镜。

「滋滋——」

嗯?怎么回事?席楠好奇地走过去,轻轻拍了几下,有些模糊的播报声从中传出:

「据前线最新战况,我军正面战场取得多次会战中的胜利,但由于战争规模较大。波及范围较广,接下来的时间请以下区域的国民迁移到指定区域……」

接下来就是一大段一大段的具体描述,不过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前线已经战败了,就算没败也是损失惨重,总之,情况并不好。

这还只是正面战场,其它地方呢?

席楠苦笑几声,关上了收音机。想了想,把它丢到了车上。

「走吧。」

回过头,安蕾正好收拾好东西,拖着一个背包走了出来。略一点头,坐上了车。

席楠想了想,又下了车,回到哨所里,把重要的东西和其他一些都收拾好了,带上了一些机要文件和情报信息,重新回到了车上。

「现在可以走了吧?」

安蕾再次问道,席楠点点头,启动了车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车速并不快,安蕾有些无聊,打开了收音机,依旧是断断续续的播报声:

「今日正面战场我方前进七公里,取得开展以来最大战果……」

「又在自吹自擂?」

席楠嗯呐了两声,只是觉得是侥幸,毕竟战争中运气成分还是很大的,其实说不定他们只是白担心一场。

就算车速很慢,没过多久她们还是穿过了边境的铁丝网,越过去后,席楠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它们,她只觉得这该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了,只是心里胡思乱想。

「走了呢……」

倒是刚来这里没几天的安蕾有些不舍的样子,感慨了一句,席楠把视线收了回来,继续专注开车。

正平稳的开着,席楠忽然猛然一转方向盘,车子向右侧转过去,脱离了大道,落入了杂草丛生的野地里。

「下车。」

席楠匆匆地吩咐了一句,立刻从车上下来,趴在草丛里卧倒,幸好野草很高,几乎连车子都能遮住,因此很难发现她的身影。

虽然还是留下了长长一条车印,也压倒了不少野草,但总归还是有些隐蔽的。

安蕾乖巧的学着席楠的样子,趴到了一旁的草丛里隐蔽起来。虽然有些疑问,但席楠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发问。

没过多久,沉闷的履带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滚滚而来,大地微颤着,也震动着她们的心。

许久之后,声音终于彻底平息了,但是席楠还是用眼神示意了安蕾先不要急,过了一会,才试探着站起身。

「好了,安蕾,我们走吧。」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刚才的收音机没有胡说八道。正面战场或许真的有所斩获,但这只是因为,它们开始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合围了。」

「这样啊……」

安蕾有些担忧,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浩浩荡荡的大军已经奔向了她们曾待过的哨所,要不了多久那里就会被碾成齑粉,而她们又能去哪里安身呢?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追踪着鹤羽他们的信号,安蕾和席楠一路驱车赶了过去,实际上,看到敌军势如破竹的气势时,就已经有所预计了。

什么也没有。

她们还是四处搜寻了一番的,除了一些金属碎片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席楠走过去,想要安慰一下安蕾,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犹犹豫豫地抱住了她。

安蕾回过头看了席楠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笑的出来的。随后紧紧抱住了席楠。

没有啜泣,没有痛哭,只是静静的抱着。席楠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如哄睡婴儿的母亲。

「好了,走吧。」

过了许久,安蕾从席楠的怀里挣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下衣服。

「去哪里?」

席楠有些迷茫,或者说有些空虚,她现在算是彻底了结心思,再无人能依靠了,也没法跟随谁了。

「那个教堂吧,你不是说有时间就会带我去吗?」

「哦,好吧。」

席楠算得上是已经对一切都无动于衷了,带着安蕾朝着那边走去。

只不过有些尴尬的是,路上一座桥被炸断了,没办法,两人只能绕路,这么一折腾,天都黑了,依然没能抵达那座教堂。

「先休息一会吧。也不用考虑什么安全不安全的了。」

说着,席楠下了车,点起了一团火,拿起之前顺手带来的机密文件什么的,权且当作柴火往里面丢去。

「这不要紧吗?」

「没事的,反正也不会有人期待我们还活着了吧?」

「你的父母呢?」

「早就死了吧,好久不联系了。」

「这么冷漠哦……是因为你喜欢的人死了吧。」

席楠转过头,瞪了安蕾一眼。

「喂喂,很明显吧,谁看不出来你喜欢鹤羽啊!」

「你这家伙……倒是对你父亲没什么好感呢。」

「我只喜欢我的母亲了,至于鹤羽,呵呵。」

好吧,席楠有些诧异,她似乎高估了他们的家庭关系,不过她已经干过不少所谓的坏事了,再多了解点也不过分了。

「好吧,反正鹤羽已经死了我对你们家的好奇心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呢?」

「欸?」

席楠低下头,看了安蕾一眼,她正盯着她,装作可爱,其实或许只是试探。

「好吧好吧,你最可爱了,你也是我最后的牵挂了。」

有些随意了,不过其实也稍稍走心了,因素算是复杂,但能给安蕾提供点情绪价值就好了,至于自己,嗯,应该也有些吧。

「好啦好啦,一点也不走心,跟鹤羽倒是有几分相似呢,你喜欢他也别学他啊!」

安蕾吐槽了几句,上车睡觉去了。席楠摆弄着火堆,火光在眼神中忽明忽灭,缭绕在安蕾的背影旁。

第二天,正常上路,只是安蕾比往常活跃的多,看上去也多了些活力,一路上还能拌几句嘴说点闲话,只是到了下午,安蕾忽然病倒了,躺在车上低声呻吟。

「你说,我不会就这么一病不起,死在这辆车上吧?」

「胡说什么呢!」

席楠有点担忧,但还是故作坚强,言语上安慰着安蕾。一直到了晚上,她们才终于到达了教堂不远处。

「好了好了,到了,里面或许会有一些药物,总能把你治好的。」

语气中的担忧还是难以掩盖,毕竟之前来过一次,这里早就荒废了,连个人都没有,更何况药物呢?

没办法,只好试探着推了一下门。

「嘎吱——」门被推开了,以及是熟悉的月光洗地,与先前不同的是,庄严的神像前,多了一个正在祈祷的修女,跪在地上,虔诚地低声念诵祷词。

「你是?」

修女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了过来,似乎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这么晚了还会来到教堂,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时候。

「我的……女儿病了,请问您这里有药吗,能否给她医治一下?」

席楠也很惊讶,但现在也不是时候惊讶,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身份和1信息,但也只好尝试着向对方寻求帮助了。

「这样啊,之前的军队路过时留下过一些药物,我去帮你看看吧。」

「好的,麻烦您了。」终于寻求到了帮助,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席楠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但还是没有放心,一直跟着那位修女,确保没有做什么手脚,又亲自给安蕾喂了药,随后才算是彻底放心了。

「麻烦您先照顾她一会了,我去拿些东西。」

修女点点头,于是席楠立即出去从车上拿了些生活用品过来,还包括了那个望远镜。

「欸,这不是我们当初丢失的那个望远镜嘛?」

「欸?」

席楠抬起头,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望远镜居然是这个教堂遗失的,只不过为什么教堂会有望远镜啊?

「嗯,曾经有一位天文学家被放逐到这个教堂,这个望远镜也可以说是他的遗物吧,几个月前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没想到居然在您这里。」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席楠挠了挠头,把望远镜递了过去。

「既然是你们的东西,那还是还给你们吧。」

「多谢。嗯……如果您还想要使用的话,也可以尽管跟我提。」

「欸!那请问,今晚可以让我观星嘛,放心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不会做什么坏事的。」

「额也不用这样了,我还是信得过你们的,愿上帝保佑你们。」

看着席楠突然有些激动的样子,修女吓了一跳,挠挠头,表示并无大碍,尽管使用。

修女还贴心地为席楠指引了最佳的观星点位,席楠调试着,一点点寻找着天空中的明星。

「您在找什么星星呢?」

修女给一旁的安蕾盖上被子,她睡得正香,轻微的鼾声,有些可爱。

「不知道啊,哪颗亮去找哪颗吧,反正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这样啊。」修女若有所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试探着说道:

「其实您也完全没必要这个样子的,您本身何尝不如星光明亮呢?」

「嗯我说你其实,完全没必要用这种老套的说教的语调。」

修女顿时泄了气,看上去其实也只是个小姑娘嘛,少女脾气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你说的或许也有点道理呢?」

席楠的目光从望远镜挪向了安蕾,落在她唇边淌出的些许口水,笑着帮她擦了擦,怎么自己真要变成她的母亲了啊?!

其实还好,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圆梦了吧。

「有些无聊啊……」

修女也不敢多说些什么了,看着席楠的背影,若有所思,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了。

「哦请等一下。」

「欸欸?」

「天亮的时候我就会走了,能帮我点事情吗?」

「您……一个人吗?」

「对。」

席楠站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些难过,但还是笑着跟修女商量自己对安蕾最后的安排。

「接下来可能要把她托付给您了,真的很抱歉……」

「嗯,其实是没关系的,但是您又要去哪里呢?」

「我嘛?」

席楠重新调整了一下望远镜,忽然惊喜的尖叫了一声,似乎看到了很美的景象。

「……」

「哦哦,好的好的,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就会是一个被铁丝网包住的地方了!

「虽然有些令人难过,但其实早就预知到了的。

「不管怎样,感谢您最后让我欣赏到了这么美丽的星空了,还是要再谢谢您了呢。

最后,席楠向修女鞠了一躬,轻轻放下望远镜,走出了教堂。

修女好奇的蹲到望远镜旁,试着看向席楠刚刚看到过的星空,却只是一片漆黑。

「欸?」

再怎么看都只是一片漆黑了啊!安蕾此刻突然醒了,四下张望却没看到席楠。

「她人呢?」

「或许是走了吧。」

修女还是没有选择隐瞒,毕竟她撒谎技术没有那么高超。况且她也觉得不该对安蕾隐瞒。

「最终又是只剩我一个人,真烦啊。」

「……」

修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最终也只好选择去拥抱她。

没有啜泣,没有痛哭,只是静静的抱着。她的一只手轻拍着安蕾的后背,一如哄睡婴儿的母亲。

安蕾睁着眼,没有一点泪水流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席楠走了,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即使不久之前两人还亲如母女。

「那么,还请多多指教了。」

安蕾从修女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歪了歪头,笑着眨了一下眼。

……

不管怎么说,我身边的人总会遭遇各种不幸,说不好是因为鹤羽那家伙工作的问题,还是我的独特天赋。

算了吧,其实也没什么。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只是一个符号,任何一个人对我有多好,我都会还给他多少,为了扯平,也可以算是没有多少别的方法等价补偿。

但是母亲为了保护我死了,我又该如何偿还呢?

鹤羽死在前线,自然不用提。之所以这么称呼他,也只是因为我跟他并没有太多关联吧,他带给我的麻烦事可比带给我的好处多多了。

不过,席楠,很神秘哦。居然会喜欢鹤羽那种人?说不定是脑子坏掉了吧!

好吧,我错了,这家伙只是单纯的应声虫吧,别人说什么布置什么就去做些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我尝试过改变她,结果发现好像没有什么用,她似乎把我当成了应和的对象了。

或许我应该放弃她吧,但是不甘心啊,我的付出的回报又在哪里呢?

所以我只好继续循循善诱,但没办法,还是不成功,就算是装病。

不过,这个修女好厉害哦,居然把席楠说服去独自游历了,羡慕了。

少年时我精彩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了,说是精彩,其实也没有多少趣味,只能算是消遣无聊的小故事吧。

……

安蕾放下笔,推开书房的门,走廊里摆了一个仿制的望远镜,另一个正在席楠那里,自然也算是「母亲」了,她已经回到了教堂,至于她经历过什么,也无非是一些大彻大悟和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信纸丢入邮箱,安蕾哼着歌,穿过走廊,回到了房间继续写作。

阳光从南面照了过来,落在了那个仿制的望远镜上。

光从望远镜里折射出去,掠过旷远的荒野,穿过铁丝网的封锁,渐渐消失在教堂的钟声里。

评委短评

binomial

文章描写十分真实,同时得当的环境描写与人物描写是加分项,人物的塑造略显扁平,明明写到战争,却未体现足够丰富的情感,文章剧情与主旨上创意一般,不过安蕾的形象我感觉倒是很有创意。切题得当,总的而言,是一篇有改进空间的文章。

F

是少见的关于战争题材的作品啊,对于战争的描写可能还是差一些意思,但作为相对较长的作品,叙事流畅,整体的阅读体验不错。结尾的反转有意思,但可能还是有些仓促突然,对于主旨表达有些含糊,可能可以改进一下。

相户莉子

真实的战场……大概不是这样吧?望远镜也不能同时用于观星和远望哦?

感觉缺乏表现心理的必要描写,以至于所有人的行为我都看的莫名其妙。

作者采访

评委: 首先我想知道,你是否觉得一篇小说中,有类似主题、主旨的存在是十分重要的呢?或者说你有特别去在意这一点吗?

作者: 我觉得这取决与写作的目的吧。

评委: 那你觉得这一篇作品中有没有呢?

作者: 应该有,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心里只是有一种感觉,所以就这么写了。

评委: 那就不用太在意了,感觉读者有自己的解读就好了吧。

作者: 欸这是免责声明吗?感觉也看不出许多离谱的东西吧。

评委: 嘿嘿,我觉得这篇文章的大部分用词都挺不错的,包括一些角色的名字。

作者: 欸嘿,我写这篇的时候唯一关注的小巧思,就是人物名字。【二阶堂希罗 - 赞】

评委: 展开说说?

作者: 其实名字意象上表达出的东西很明显,就是略有反差。稍微放了点巧思的是:席楠=xi nan =xin an=心安,但是她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安心,算是一点讽喻。

评委: 哇哦,这样啊。唔,我觉得同时各种意象的设计做的也很厉害,作为你三题选的三个词语也包括在其中。

作者: 感觉这个是我首先考虑的东西(思考),就是我写三题首先肯定是先去想词的出现和作用,而不是故事情节,这就导致有的时候情节会很凌乱,比如上一期。

评委: 所以作为三题池作品我觉得很成功,其他情况下也是的吧。不过就事论事,这一期的情节还是比较干净的。整个故事有现实中的来源吗?

作者: 没有吧。其实这篇三题,主要在意的点是教堂,当时看到这个词,第一反应是:「神像伫立在身后阻挡了阴暗的世界,纯洁的修女为染血的骑士祈祷,一束光落进来点亮大厅」,大概有中世纪油画那种感觉,然后就开始乱编情节了。

评委: 很常见的理由呢,感觉你对教堂的把握也很到位啊,这个画面确实很有感觉。单说你描述的这个画面,我觉得就很教堂了

作者: 这就是由一个画面发散的感觉,其实感觉环境塑造不是很好啊,对话充斥了全篇。

评委: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若你和我无可去处」、「在阳光角落喝奶茶的两人」哪一篇更好,哪一篇获得的排名又更高呢?毕竟都是你写的嘛。

作者: (眩晕)(转圈)(震惊)

评委: 不想谈也没关系。

作者: 有关我写两篇的事情可以留到编辑后记去说,不过其实我个人觉得第五篇情感更好,但是四文笔上更强一点。另外,感觉评委的关注点在战争是不是有点奇怪,这篇的战争完全是背景板吧,人物才是重点吧(眩晕)

评委: 嗯嗯,好,就这样啦。

三题池故事-11 「在阳光角落喝奶茶的两人」

作者/梦见云月

选词/教堂、白昼、阳伞

Rank 1 of 11

人都是要死的。

这句话烂俗的令人啼笑皆非,像是失败者无能的安慰,想必是没什么人愿意听他继续说下去了。

我也一样,对这种无病呻吟式,或者说自我安慰式的话术没什么好感。

但毕竟是来教堂参观的,一走了之也不大好,不得不继续任由年迈的牧师继续诵读。

只不过只是身体停滞在这里而已了,暗地里还是四下扫视,只不过教堂这种地方实在是少有有趣的事情发生,四下看看,几乎都是些老年人,年轻一代基本都已经四散开各自寻找乐子去了。

我是不是也该走了呢?

虽然只是在心里想想,但还是不知不觉落在了行动上,已经开始慢慢向外退去,只不过还是要小心地注意着四周,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哎呀……」

好吧,还是撞到别人了,真是不顺啊。

「非常抱歉,请让一下。」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愣住了,明明是在室内,她却打了一把阳伞,而且分明最近一直都是多云的天气,不湿不热,未免太反常了吧,难道是话本里的那种高贵大小姐?

「哦哦,不好意思,是我挡住你的路了。」声音一出我不免有些僵硬,虽然不能说沙哑聒噪,但和想象中那种温良温婉的大小姐形象也是豪不相符,配上她那副精致优雅的样子,未免有些出戏。

因为好奇,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还刻意看了一眼,结果她也正盯着我,眼神的接触还是有些尴尬,更何况是被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盯着,只好红着脸溜到了一旁,欣赏起墙上的壁画来。

都是些中世纪时的宗教绘画,我只是按照家里的传统定时来教堂参加仪式,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所以也只是胡乱看看,欣赏些豪迈的景色和宏伟的场景。

不过说起来,什么样的家庭会要求家里小辈定时来教堂啊,虽然不能用封建迷信一以概之,但还是太有些可笑了。

「那个……」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是刚刚那个少女,还微微踮着脚,生怕自己够不到我似的,不过距离倒是保持的恰到好处甚至于有些过分,不过这或许就是原因。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啊不是的,只是有些无聊,没想到能有注意到我的人。」

「嗯?」

这句话是不是有些好笑了,她这样的人想不被关注到都难吧?特立独行的行为和令人艳羡的外表,单独一个都是能吸引无数人的啊。

不过看她那副有些忧郁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而且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干嘛,所以我就嗯呐了几句,想把她打发走。

不过她似乎是认准我了,我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一起看着画,偶尔侧过头去看她一眼,她倒是挺专注的,只不过每次我一走开她都能立刻跟上,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转悠了大半天,巡览了一遍,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周围恰好有家奶茶店,说起来,奶茶店开得到处都是这种事情有的时候真的很烦,不过现在正好有些口渴,就先原谅了吧。

「给。」

看她撑着伞跟我走了一路,想必也是有些累了,所以就顺手给她也买了一杯。

「谢谢。」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有些好玩欸,只不过接过奶茶的时候居然也是要打着伞吗?

「之前一直是看别人喝呢,这还是第一次自己试试呢。」

我有些狐疑地看过去,她也不像是那种人啊,还是说她是故意把自己打扮成这副大小姐般的模样来忽悠人的?

那这是为了什么?忽悠人帮她买奶茶?真不会这么搞笑吧,那我岂不是成了第一个上当的大笨蛋了?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要了解一下您的情况啊。」

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自己心里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惶恐吧,虽然这种谨小慎微的性格是好事,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么个表现还是太奇怪了。

「唔,好吧,其实应该是我自己先介绍的欸,不好意思哦。」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又喝了一大口奶茶,愉悦的打了个嗝,嘿嘿一笑:

「你其实是对我产生了些无解的对吧,或许你只是看我的气质和穿着推测我可能生活过得还不错,但还是有些抱歉你猜错了,我只是一个一贫如洗的可怜人哦!」

我嘴角抽了抽,对她说的话不能说完全不信,但就是感觉她有点欠想要扁她。

「喂喂不要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吧!我很抱歉可能给你带来了些误解但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哈?什么?」

「你没注意到我一直打着阳伞吗?」

我点点头,这还用她说嘛,每个人看到她第一眼,都会因为她的奇怪行径,被那把阳伞吸引走目光吧,除非是那种好色之徒才会一直盯着她身子不放……额我一开始是不是也一直盯着她的脸来着?

「看到了,怎么?」

还是不能思维太发散了,这可不好,本身也不是那种被人容易注意到的人,联想过于丰富会带来不少坏事的!我在心底告诫自己。

「唔,这个应该叫诅咒吧,就是如果我脱离了这把阳伞,暴露在白昼中,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呢。」

「抱歉我是无神论者。」

「啊,这样啊。可我说的是真的呢!」

「那你是被谁诅咒的呢?」

「当然是神明了!」

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能不能稍稍掩饰一些啊!根本没有听到我说了什么吗!

「好吧随你,我要走了。」

「欸等等——」

「怎么了?」

我回过头,以为会是什么「你就是唯一能解决诅咒的钥匙」或者「拜托了勇者大人请帮我解除诅咒」之类的话,但她却鼓着脸,一脸认真地用她那及不搭调的声线吩咐道:

「下次记得再帮我买杯奶茶!」

好吧,我就说想象力不能过度发散。

一周之后,我又去了教堂,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照例去听牧师的废话,就被她挡住了去路。

「奶茶。」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我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照着她说的做了,没办法,美少女的请求还是很难违背的吧。

「所以,他们都看不见你是吗?」

「唔?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被诅咒了不能落入白昼,又不是不能被人看见。」

「那感觉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你呢。」

我忍不住笑了笑,这是在笑谁呢?

「因为我本来就是没有人会在意到的人啊,因为为了得到别人的关注,天天做些疯狂的事情,所以才被神明诅咒,不让我去打搅「正常人」。」

「那你还是打搅到了吧,我不就是吗?」

「喂,你真当我是随随便便找上你的吗?」

「啊?」

「我早就注意到了,你这家伙才是真正的无人在意吧!」

我沉默了,她说得对,没什么可以反驳的。

「这就是你找来我的原因?两个快要熄灭的火柴碰到了一起?」

「不要滥用比喻好嘛!我只是想来嘲讽一下你的,毕竟我最起码还是有神明注意到了呢!」

哑口无言了,她说得对。

好吧,今天的攻击性有些强呢,不如晾晾她?

算了吧,欺负她可没什么意思,而且她这副样子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她撑着伞,我看着她,就这么过去了一下午。

我从教堂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回过头,她跟了过来。

「白昼已经结束了,你也可以丢下你的那把阳伞了吧。」

她摇了摇头,笑笑,有些玩味地看着我:

「想让我死也别急啊,白昼还没结束呢!」

「天不是已经黑了吗?」

「没有呢!白昼还在。」

我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走了。

「说起来,你是也不能离开教堂嘛?」

「那倒不是,只不过这里又有空调又有奶茶店,为啥要出去?」

好像也有道理,说起来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已经胜过千千万万人了?呃啊可恶居然连这么个备受冷落的家伙都比不过?

「行吧,那我也在这里陪陪你吧。」

「喂喂,谁陪谁哦!」

有的时候她这样一脸坏笑的样子真的让人很纠结啊,明明是在嘲笑你但就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到最后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敲敲她的脑袋,她还要装作很痛的样子拿没握伞的那只手揉揉脑袋,眼神凶狠地瞪过来。

她会说的最有杀伤力的话,也就是嘲笑我无人在意了吧。

哎,随她便了,反正每周来调戏她也还是很好玩的嘛,这点羞辱还是当作她的补偿好了,也让我能更心安理得一些。

「好了,我先走了,今天开饭时间比较早,回去晚了恐怕没饭吃了。」

「哦。」

是我听错了吗?分明有些声音低落啊。我回过头去,有些惊讶,她却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不解地挑了一下眉毛:

「怎么了?」

「没事,幻听了。」

我只能这么说了,毕竟也没什么证据,只是怀疑。

一连两个周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没有去教堂,好在第三个周还是去了。

「喂,你怎么一连这么久没来啊!」

看得出她有些激动了,脸都有些红,似乎,还有些泪珠悬在眼眶间?

只是一眨眼,却消失了。

「好吧好吧,我错了,给你三倍奶茶可以嘛!」

「这还差不多。」

果然还是傲娇不变呢。

喝完奶茶,她忽然敲敲我的后背。

「要不要出去转转?」

「出去?教堂之外?」

「对。」

「好吧,不过为什么……」

「哎呀你不要问那么多!让你做你就做就好了!」

就这样半推半就着,我们还是走了。

景色很好看,去了许多地方,只不过都记不清具体情况了,只记得她的背影,被伞笼罩了一圈,依然可见曼妙的身材,更加可爱。

最后送她回教堂,站在教堂门口,她忽然转过身扑了过来,狠狠地贴了上来。

「哎呦。」

我只感觉一阵痛,手里硬被塞入了什么东西,眼睛不自觉地闭上,再睁开的时候只觉得血润入口腔,手上握的东西也越发清晰,是伞柄。

「怎么样,我现在可是把我性命交给你了呢,可别再消失那么久了!」

「哦。」

明明她是笑着说的,但是还是没有掩饰好伤心和难过啊,这算是她第一次没有藏好自己的情绪吧。

「记得下周继续找我!」

「嗯嗯。」

我回过头,舔舔嘴角的血,她刚刚到底是在亲我还是在报复我啊。

嘶——好疼,不过她对我的关心还是挺真的,对吗?

「我要走了呢。」

「嗯嗯。什么时候回来啊?」

「或许,回不来了……」

「哦,那边会有更多人关注你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对这里没有任何的眷恋了。」

「我呢?」

「我不知道。」

我无力地靠在她身上,她把伞略往我偏了偏,声音越发轻了:

「所以,我又要无人在意了是吗?」

「对不起。」

我低下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些什么,但是我确实要离开了。我应该照顾她,照顾我可爱的恋人,但我内心里就是在低声催促:

「离开。」

「好吧,反正我还是有神明关注的,那你一个人无人在意去吧。」

我一句话也没说,默默跟着她走出了教堂,阳伞把她笼罩在阴影里,我在心底暗暗筹划着待会要说的话,可是她一直在走,始终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

「好了,就到这里了。」

「那个,我……」

「嘘,别说话。」

她忽然贴了过来,用手指抵住我的嘴,随后贴过来,再一下子咬住了我的唇,一如初吻一般,猝不及防,大脑瞬间陷入空白。

「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哦,这次就再也不会关心你了呢。」

她很快的在我耳边呢喃了一句,随后迅速把什么东西递到了我的手中。

是伞柄,这些年无数次的交换过,早就熟悉于心了。温热的香气迅速散去,我睁开眼,她猛然向后退去,身体暴露在白昼之中。

「说到做到哦。」

「所以,你还是没有死的对吧。」

「神明也找上过我了,作为无人在意的惩罚,并不会死的,只是更加的被人漠视,但我们两个,确实相互相遇了,互相点燃了。」

「那这样的话,你应该还在吧,只是被神明丢到了不知道哪一个角落了。」

「那我们最后应该还是会相遇的吧。」

「我确实错了,我们并不是火柴相互点燃,只是嘴上相斥实际还是相吸的磁石吧。」

「duang——」

哎呦,我惨叫一声,那把阳伞重重砸到我的头上,我回过头去,她杀气腾腾地瞪过来,一如当初大呼小叫:

「请不要再滥用你的比喻了,好吗!还有你这个墓志铭似的东西又是什么鬼啊?」

我一愣,看着她熟悉的身影,落在白昼之中,声音还是如此熟悉,如此反差。

可爱。

「等等,能不能等我和你共度一生之后再杀我?」

「喂!我真要揍你了哦!」

「那也请等我说一句话吧。」

「嗯哼?」

「你刚才是不是也用了超烂俗的比喻哦。」

「喂——」

这就是我的故事了,看上去有些魔幻,但其实只是对现实做了一点加工,对,一点点。

「喂,婚礼就要开始了!」

好了,我该走了,接下来就应该彻底搁笔了。

我放下笔,微笑着掀开,走入教堂的礼台之上,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撑着伞,似乎又回忆起当初意外的相遇。

仔细想来,到底是谁撞得谁呢?不重要了。

春光灿烂。

评委短评

binomial

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好看。女主的形象塑造得很好,剧情发展也很连贯,略显不足的是剧情最后略显仓促,不过瑕不掩瑜,是一篇好文章。

F

很有意思的一篇作品,两个孤独的人相拥的选材角度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过,但挺独特的,对于叙事推进和日常描写也做的相当不错(挺甜的)。同时关于“阳伞”的设计和“白昼”的隐喻也是很吸引我的一点。本篇也没有只是拘泥于爱情,而是也关注到了社会中不被在意的普通人的生活。可以提升的地方在于可以更为深化主旨。

相户莉子

无存在感吸血鬼系大小姐,这点很有品。神明的诅咒来得太不痛不痒了吧。

作者采访

评委: 这一篇的结局似乎很好呢!

作者: 其实感觉表现得有点奇怪了,一开始是想 BE 的。

评委: 关于文章的结局,我觉得很值得探讨的是,你觉得文章的好结局和坏结局哪种更好呢?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作者: 取决于作者想传递给读者什么吧,如果是希望积极的东西,那自然是好结局,但如果是抛出问题和现实困境,那坏结局也是对的。

评委: 嗯,挺模糊的回答呢。我还以为会直接得出一个结论。

作者: (紧张)呃啊,就是这个东西没那么分明,我个人肯定更喜欢好结局。

评委: 嗯嗯我们言归正传,这篇文章是第一人称,有什么这样的理由么?

作者: 表达情绪吧,这篇写作时情绪波动非常剧烈,所以非常情绪化,就选了第一人称。

评委: 这样也很好呢,感觉起到了一定效果。说起来,这一篇的主要意象,都起什么作用呢?

作者: 能举个例子嘛?

评委: 类似教堂啦,是为了婚礼存在的吗?或者类似的氛围?

作者: 唔,其实我最初没构思婚礼,大概是在谈话过程中结尾这种感觉,但是以我的笔力有点困难,所以就加了个婚礼让它圆满一点。

评委: 感觉两种都是很棒的结局!这一篇塑造的人物我觉得很成功啊,很有感觉。

作者: 谢谢哦,不过原定预期之中的肯定更棒吧,其实现在这版不大满意。

评委: 哎呀有点跑题,继续说意象吧。

作者: 唔,教堂,其实是神秘主义的寄托,毕竟有神存在,而且,教堂在东方其实不是那么常见,也是为了营造一点孤僻、被遗忘的感觉啊

评委: 嗯嗯,氛围营造的也很棒,总之我觉得这是一篇情感饱满的佳作。

作者: 欸欸谢谢。

评委: 你有什么遗憾的点吗,或者什么巧思揭晓一下?

作者: 唔,如果这篇拿了 rk1~3 我要感谢编辑部某位成员。遗憾的话,开篇其实和后文没啥关系,完全是文青发作了,感觉删改一下观感会更好。

评委: 作为读者并不会感到很异常啦,但作者肯定还是更了解自己的作品。

作者: 嗯,你说得对。唉其实容易发现我是起名废。

评委: 感觉是容易陷入的困境之一啊.

作者: 对比一下,我的两篇题目名加起来快抵过其他的了(汗颜),这是好事,吗?。

评委: 长的题目名也更容易吸引人吧!

作者: 或许如此。

评委: 其实要采访你还是挺悲伤的。

作者: 欸欸为什么哦!(惊恐)

评委: 这总是提醒我打赌输掉的感觉......

补充:这位评委老师在三题打分前根据历史经验,做了如下赌约:「如果 rk1 不是后 50% 提交的,下一期三题我就交其他人字数的总和」,对应序号 6~11,本文作者的两篇三题作品序号分别是 4,5。

作者: 别怕老师,后面还有更好的作品。

评委: 就我来看,你写的这两篇真的就很好了,我会给最高分的!

作者: 谢谢啊,不过再补个说明吧,这篇三题的题目实在不会起,当时正好在听 Night Dancer,就仿了一下「躲在超市后门抽烟的两人」。

评委: 哈哈,就有这种感觉。唔,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作者: 唔就这样吧,再见。

评委: 再见。

第十六期的Q&A

1.

cloud__: 呵呵呵,地生会考后各考96,97,还被骂个半死。祝顺利

A: 感觉96,97是个不低的分数呢,就算是这样也被骂了吗?心情放好点啦,也祝你顺利。

2.

小怡: 这是一个日本的周刊吗,为什么名字都看起来很“日本化”,能不能有中国化的好听的名字(我读着很奇怪。但如果本身的多数受众/来源本身就是日本的话当我没说;;头图好像也是日文;;)?

为什么文章总有种看着很深但实则反映不出什么东西的感觉(也可能是我没看出来),能不能有一些比较简单些但却发人深省的文章

A: 目前编辑部的所有成员都是中国籍。你可能能从群刊中读出各种日式风格,这是由于编辑部最初是由一群日式轻小说与galgame的同好建立起来的。关于角色姓名,我可以给你多种解释:母语羞耻;与文风不适配;容易起;好听等等。 编辑部从来没有,也不打算把文章的「发人深省」作为一项目标来追求。我们所写作的是小说而非寓言,大多数人更愿意追求引人入胜的剧情,或鲜明立体的角色塑造。我个人认为文章想要「发人深省」同时也会给人以说教感,这是我们所想要避免的。

3.

crepuscule: 三题故事冠军的奖品是自选书籍,那我我想问往届冠军选手都选了那些书呢?

A: wosile 选择《来自新世界》,AitoRiko 无法拿定主意,最后收到的是《冰菓》的前三本。

4.

<0.0>: 我非常喜欢明内若理老师,请问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谢谢

A: 明内若理。

5.

Aqua_blaze: 请问写三题故事的时候可以使用不同颜色的文字吗?(使用LaTeX)

A: LaTeX 可以。但是不能使用不同颜色的文字。

注:读者可以通过 问卷星链接 向编辑部成员提问,每次提问的结果会在下一刊公布

编辑们的后记

雾川凉月

🐙

久野禾子

riθ

风见飞鸟

不知道说啥了,给大家看一张被我多次推荐并且多次落选的封面图吧。出自少女终末旅行。

千夜繁星

大家好,这里是上个月刚加入编辑部的十三岁新人编辑千夜繁星。

本来打算在这期群刊中贡献一篇三题,结果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强调)最后没写完,现在十分后悔。下一期一定会努力交一篇的。

同时第一次在三题采访中担任了采访者的角色,虽然因为毫无经验做得手忙脚乱,最后的结果也不尽如人意,希望我负责的那位作者不要骂我(划

这段时间虽然在群里存在感不高,干的活也不多,但还是见到了很多好玩的东西,参与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哎,能进编辑部真是太幸福了。

想参与更多的活动,可惜以我目前的能力看上去不太可能,那就祝我自己早日告别写作困难症好了。

(怎么写个后记还犯表达困难,这么点字断断续续写了好久)

F

时隔两期再次和大家见面!

首先感谢各位编辑部的伙伴们的热情让群刊繁荣至16期,感谢各位作者在暑假中也抽出时间供稿,也感谢关注群刊的读者们。作为一名常驻评委在这么多期中我深切感受到了大家对于文学的热情。群刊作为学术社区中的纯文学平台并未期许能有多大的产量和流量,但三题重办后长盛不衰,群刊也稳定在了一月一刊,拥有相当可观的流量,这一切都得益于大家的关注和参与,因此在此再次感谢为群刊助力的大家。

同时也有读者对于群刊的文章风格提出了宝贵的质疑,本人仅代表个人观点回答一下:群刊是一个自由的文学平台,如果任何人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向我们投稿,群刊欢迎各种风格的文章,三题就是多种文风对撞的平台。不过由于编辑部各位成员们的普遍倾向的文风,所以主线一般都是日轻风格,封面设计上则是继承第一刊传统,所以可能让部分读者有所质疑。也希望广大读者如果还有任何想询问编辑部的问题请积极提出。

最后还是希望大家能共同支持群刊继续走下去,那我们下期再见!

2026.08.15 F

梦见云月

大家好,这里是梦见云月。

本刊是明内若理老师担任主编的最后一刊,但还是希望群刊不会因此走到什么奇怪的发展路上,毕竟明内若理老师只是不干主编了又不是退出编辑部了嘛。

关于写作这些事情其实一直有些迷茫,看着别人稳定在自己的风格和世界里稳步进步,自己也不知道在写一些什么自娱自乐的东西,神一会,鬼一会,区一会,死一会,区一会,区一会……

当然了拿到了这期 rk1 和 rk2 说不开心也太虚伪了,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写两篇,也是我预料之外的吧,第二篇其实是情绪宣泄的结果,能明显看出我在 rk2 那篇作品里删除了很多个性化的东西,而在 rk1 的作品里就放飞自我了,这里感谢编辑部某位成员。

呐呐,这里引用一下 15 期的采访中的东西:

「我已经集齐了(第二、第四、第五)× 2 了,还能拿到两个第三嘛……」

「宝宝你一定能夺冠的,感觉你的文章就是,很容易被怪物创死……咋说呢……就是情节什么的都非常棒,但是怪物往往文笔,情节爆种一下,就创死了。」

所以我被我自己创死了,但好像也不是很爆。

关于三题言尽于此了,下期三题目前来看很有意思,希望能拿到 rk3。

关于连载,虽然应该没多少人会看,但我还是预告一下可能快结局了,刚开始写的时候就是自娱自乐所以现在这个情况也是预料之中啦。

唔后面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接龙被砍掉这件事还是很抱歉,确实归咎于我。

真的是非常抱歉。

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开心的事和一些非常不开心的事情,不过应该没人想听,所以就不说了。

大家晚安。

明内若理

感谢你今天也来看群刊,我是本期的主编明内若理。

直到今天,群刊还在正常地编写与运营。同时,谢谢各位对三题池故事大赛的支持,欢迎新老选手继续参加第八届三题池故事大赛;假如你对群刊有什么建议、疑问,都可以通过 Q&A 栏目中的链接来告知我们。

从十七刊开始,我将不再继续负责群刊的主编工作,哥群周刊也可能会改名。感谢编辑部各位以及群刊的读者们一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