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乘月几人归

qingquan · 2024-12-08 17:32:19 · 个人记录

不知乘月几人归

——“弃信从文”“同途殊归”的另类者，于一年后有感而发而追忆走过的被“辜负”的一程。望以此示诸君！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在盆地边缘，刚刚重建的学校里，春风拂面。某天下午，在一堂英语公开课，许许多多外国人到访，天真的小朋友们，不知道面前的女士，就是水果公司的中区总裁。活动课，许许多多年轻的大学生老师来了。从此的每天，我天真的眼睛里面只充满了面前援助平板的硕大电子屏幕的等待。好像从那天起，活动教室的平板，里面Scratch小猫……就是我，小县城孩子的眼中的明月。明月啊，是你，你带来了许许多多对我们的关爱的具象，带来了新时代排山倒海的潮流，带来了最新的世界。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深化改革春风吹满地，“课后延时”为求知的火热更添柴。每天都等待着放学时在机房那一节延时服务课，能在网络海洋遨游。现在看来简简单单的HTML，在天真的小学生眼中，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打开门，表面纷杂美好的网页，背后的原理在门后尽收眼底了。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不知哪天起，我真正地踏入了信息的世界。而那时何以知晓眼前代码，即是知识的花林飞霰，是科技的江流宛转。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疫卷山河。可此时正是我转外市的那年。差距肉眼可见，是经历、是知识、是眼界、更是经济基础……但是竟有人发现了我——在陌生的学校，我认识的第一位信息老师。邀请我参加小学生Scratch比赛。或许是文化课的落差，我并没有意识到这又是一次机遇，是一次被赏识，而是寥寥草草交了一个以前的自认为最好的作品，好像心底忽略了老师的赞赏而为了似乎关键的小升初努力。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初中报名时，有一个“平板教学课堂”自愿申请，我清晰记得我填上了“否”可是还是把我分到了该类班。又是陌生。我在寝室带着口罩，气喘吁吁地铺床。一位同学问我是否报名了编程课。听到这个字眼，我似乎被电击了，立即问在哪里，何时结束。那天就是终止时间，而他们已经开始了上课。我在学校狂奔，顾不上没有铺好的床，湿透了的口罩，奔向机房。那时我不会知道，那些机房，已经是升起的一轮新月。每扇门都开着，坐满了整整三四个教室，上百名学生。尴尬地走进第一个教室，厚着脸皮向老师说我要报名。老师诧异地问我为什么之前没报名，我只能回答完全不知道有这个消息。我匆匆忙忙写上名字和家长联系方式，坐在第一排。还没有上课，这是第一节课。可是当老师开始讲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才是真正的编程”——C++。两个小时，现在看来，好像只学会了调整编译器和头文件和主函数，但是真真正正地步入了新的世界。那时我庆幸于之前扎实的计算机常识技术，使我以远超于周围同学掌握许许多多代码的编写——从基本结构到循环。我的第一个洛谷账号（甚至还实名中文名）就在那时注册。与此同时，我的文化课好像“回归”了以前的状态，轻轻松松便能在我们那个“中等”班稳坐钓鱼台。江天一色确无纤尘，皎皎空中惟孤月轮。一周一的节编程课像是我眼中的明月啊，每天望啊望，盼啊盼，等啊等。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从递归开始，许许多多学生放弃了。从坐满教室的学生，到十几个学生挤在前排；从三四个教室，到归并到一两个教室；从男女比例均衡，到只剩下两三位女选手；从在网站上提交，到文件输入输出收取到评测机。这才真正进入“竞赛”的范畴。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早已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现在回想，这是竞赛学习的过程和规律，和悲壮的事实。在当时的我，作为“学习者”的我，“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我，似乎“遥遥领先”的我，哪里会想那么多啊，哈哈哈！人生代代无穷已，年年遥望江月者，不知“今月曾经照古人”。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强基计划”序幕拉开。我“辜负”的开始。我作为唯一一个“潜力”学生，被邀请到（现就读学校），和高中生一起上课。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我永远不会遗忘，那天下午，夕阳西下藏入楼后，在我寻找的机房楼，这一景象。教室里面，七八位高中生严肃地面对着屏幕，和蔼可亲温文尔雅的教练，把我安排在他面前两台电脑中的一个坐下。教室里面只有键盘的声音，和隐隐约约我的紧张的心跳——那是在我眼中多么严肃和压力的景象。不一会，又有人来了。一个极其吵闹甚至“多动”的令人躁烦的小学生@Cells打破了紧绷的空气，而教练竟把他安排在不安的我身边。我那时的我绝对不会想象到，他今后竟会与我结下“高山流水”般的情谊。每年寒暑假，我都会牺牲本就不充裕的假期，甚至过年都只过一半，就为了去“听天书”——当时的我难以接受的某些数论和算法。一节节“强基计划”讲座，一堂堂“竞赛培训”课。身边的高中生们，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每次都是陌生的面孔，坚持而留下的屈指可数。但见长江送流水，而不知江月待何人！对应地，在初中那边的课堂，已经和“四年制初中”的同学们压缩到一个班并仅剩十几人。而在此形式下，教练争取到了每天中午午休时间上课。虽然导致我每天下午第一节昏昏欲睡，但是文化成绩“何足挂齿”。第一次CSP拿奖，也是我唯一一次竞赛奖项（哈哈哈哈哈！自嘲！）就是在那年。题外话：@Cells由于太皮、太话多、太扰乱课堂、太多动、太猖狂、太爱摸鱼七宗罪甚至作为小我们两届的小学生无人能管而被教练安排到我旁边接受“戒严”管辖。教练最后感叹，我毕业了没人能在这里收拾住他。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新高考”推行。不知何时，我开始有了一些思考，虽然有些很“荒谬”。有时候会胡思乱想：“如果当时原始人类采用二进制会改变现在很困难的一些问题吗”、“我们解释的物理规律在定义改变的情境适用吗”、“‘信息’到底是什么”、“‘信息’是物质吗”。我的物理老师，和蔼可亲的“老爷爷”，都会耐心地向我尽量解释这些“天真”的问题。甚至我们几位同学和他聊新高考的选科，和就业问题。他喜欢练字，练的或许是隶书，甚至他的板书都是如此，晚自习，他都会在草稿纸上写字。尤其是《春江花月夜》，他钟爱这首。有时候也是《道德经》开篇：“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我尝尝抱着这些话语斟酌。不胜愁！非“强说愁”。可是在中考后，或许因为某些“客观原因”，我竟然落选现高中的竞赛生！这是“辜负”了我自己！幸好被教练“捞”上了“岸”。我不会知道，那是最后一次和@Cells一起上信息课。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高一，每周内两天晚自习进行竞赛训练。我们文化课教室正好正对竞赛教室，每节下课我都会站在阳台，对望“明月楼”以表“相思”。班里除了班主任，所有whk老师对竞赛的排山倒海的攻击和不满，每天铺天盖地来袭。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语文老师甚至花了一节课“鞭笞”我们，而这一句引用，我竟“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我亲眼见证的吗？我竞赛渐渐吃力，写不完的作业，对自己不是国家要的人才的现状的认识，对算法及数论的无奈，甚至对文科的愈发的喜爱，使我面前有三条道路：孤注一掷竞赛、两手抓强基、选纯文追求梦想。渐渐地在纠结中和权衡下，我决心脱离了竞赛，向我们班主任，也是竞赛管理主任，说明了情况，也写下了我第一个心得。他放了我。正如现在，乘扁舟于文科。

可怜楼上月裴回应照离人妆镜台

我就此与各位分别了。只是最后被叫回去参加了NOIP2023，90分遗憾退场。但谁都想不到，正当我准备乘扁舟时，我生病了。高一下半学期一学期请假，只有断断续续上课几天。这才是最悲痛的离别，最悲惨的“离人”。我每天都在纠结中，因为没有实践验证我的选择正确性。我有时候好一点了坐在教室里面——我的新班，文科班，又正对竞赛教室——有时候我往外望，我的同学，初中就一起上课的同学，就在里面上课。望向黢黑的走廊，不时飞过的飞机，在竞赛教室听见的江水声、钟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我回来了，成绩没有巨大落下，可是那种感觉再也没有了。历史的宏大迫使我不得不渺小自己，异化、外化的学习只会让我的孤独扩大，何况我连在身边都找不到自我的存在，如何在如此宏大的历史中不被时间的洪流冲击？我想写代码，可是没有东西可写。每次看到哲学对存在的讨论，或者看到西哲像是“中文房间”的论述，以及一些人工智能伦理，还有历史对现代科技史的研究，实在是玉户帘中卷不去。最近学习现代逻辑学，发现其就是电子计算机逻辑运算的起源，甚至想要用代码实现完备的真值表（CTTM）和简化真值表（STTT），发现它们就是离散数学，“捣衣砧上拂还来”。我不断用“信息”解释哲学。甚至有一些不自觉的趋向使我拜读“信息哲学”类的著作。卷不去，拂还来还有情感对于故人。（此事打住）现在回想起来，难道是“锦瑟无端五十弦”“为赋新词强说愁”？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梦想是什么？我一直都爱着“信息”。我愿意“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尤其是“新质生产力”。就是我愿逐的月华，即使相望而不相闻。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谁又能知道我的缺憾？谁又知我的梦想？我需要畅聊！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我已经乘扁舟一年了，一天忽然梦见@Cells，第二天便联系一年未联系的友人。他在奋斗，在为了他的梦想而拼搏。我倍感欣慰。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我确实“辜负”了老师们的栽培，“辜负”了我的假期。我的月西斜，但太阳将会升起了。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路无限、无边、无数。这个世界上有八十亿多人，用自己的方式去拼搏，去创造。拨开海雾，追寻心中的月光。太阳、月亮都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