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区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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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区日记

某君 hty111,今隐其名,皆余昔日在信息竞赛时良友; 分隔多年,消息渐阙。日前偶闻其一大病; 适归故乡,迂道往访,则仅晤一人,言病者其弟也。劳君远道来视,然已早愈,赴某地候补矣。因大笑,出示博客三篇,谓可见当日病状,不妨献诸旧友。持归阅一过,知所患盖“大区症”之类。语颇错杂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 亦不著月日,惟墨色字体不一,知非一时所书。间亦有略具联络者,今撮录一篇,以供西西爱抚研究。记中语误,一字不易; 惟人名虽皆大神,不为世间所知,无关大体,然亦悉易去。至于书名,则本人愈后所题,不复改也。十月二十一日识。

一

今天晚上,很好的模拟赛。

我不见 DP,已是三十多分钟; 今天见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分钟,全是发昏;然而须十分小心。不然,那西西弗家的教练,何以看我两眼呢?

我怕得有理。

二

今天全没月光,我知道不妙。早上小心进机房,教练的眼色便怪:似乎唾弃我,似乎想害我。还有七八个人,交头接耳的议论我,又怕我看见。一路上的人,都是如此。其中最凶的一个人,在络顾中发来消息,对我称赞了一两句; 我便从头直冷到脚跟,晓得他们布置,都已妥当了。

我可不怕,仍旧做我的题。发现右边一群 xxs,也在那里议论我;眼色也同教练一样,脸色也都铁青。我想我同 xxs 有什么仇,他也这样。忍不住大声说,“你告诉我!” 他们可就跑了。

我想:我同西西弗有什么仇,同其他选手又有什么仇; 只有廿分钟以前,把蒂普西先生的题解代码,交了一发,蒂普西先生很不高兴。西西弗虽然不认识他,一定也听到风声,代抱不平; 约定其他选手,同我作冤对。但是 xxs 呢?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来机房,何以今天也睁着怪眼睛,似乎嘲讽我,似乎想害我。这真教我怕,教我纳罕而且伤心。

我明白了。这是他们娘老子教的!

三

晚上总是睡不着。凡事须得研究,才会明白。

他们——也有去过 NOIP 的,也有给西西弗捐过钱的,也有西西弗占了他考场的的,也有训练机构倒闭的的;他们那时候的脸色,全没有昨天这么怕,也没有这么凶。

最奇怪的是昨天左边的的那个选手,打他电脑,嘴里说道,“老子呀! 我要打你几下才出气!”他眼睛却看着我。我出了一惊,遮掩不住;那青面獠牙的一伙人,便都哄笑起来。教练赶上前,硬把我拖回机房中了。

拖我回机房,机房里的选手都装作不认识我; 他们的眼色,也全同别人一样。开了电脑,便打开浏览器,宛然是开了一场游戏。这一件事,越教我猜不出底细。

前几天,隔壁学校的选手来学习,对我们队长说,他们选手里的一个作弊大恶人,给络顾封禁了;几个人便拿出他的电脑来,将里面的账号全都 JC 了,可以壮壮胆子。我插了一句嘴,隔壁的大佬和队长便都看我几眼。今天才晓得他们的眼光,全同外面的那伙选手一模一样。

想起来,我从顶上直冷到脚跟。

他们会 JC 他,就未必不会 JC 我。

你看那女人“打你几下”的话,和一伙软软糯糯的小南梁的笑,和前天教练的话,明明是暗号。我看出他代码中全是 bug,编译中全是桂。他们的鼠标,全是豁朗朗的响着,这就是大神的家伙。

照我自己想,虽然不是作弊者,自从交了蒂普西家的题解代码,可就难说了。他们似乎别有心思,我全猜不出。况且他们一翻脸,便说人是作弊者。我还记得队长教我做论,无论怎样大神,翻他几句,他便打上几个圈; 原谅作弊者几句,他便说“翻天妙手,与众不同”。我那里猜得到他们的心思,究竟怎样;况且是当大神的时候。

凡事总须研究,才会明白。古来我时常挂分,我也还记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开我的做题记录一查,这比赛和题目没有年代,红红绿绿的每道题上都写着“WA/AC”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我是大区”!

书上写着这许多字,西西弗说了这许多话,却都笑吟吟的睁着怪眼睛看我。

我就是区,他们想要薄纱我了!

四

早上,我做了一会水题。教练发下压缩包,三道题,300 分;这题的时间限制,小而且不大,同那一伙极其难看懂的题面一样。想了几十分钟,懵懂懂的不知是对是错,便把恶臭的暴力艰难的吐出。

我说“队长,对教练说一声,我闷得慌,想到楼道里走走。”队长不答应,敲着键盘停一会,可就开机房的门了。

我也不动,研究他们如何摆布我;知道他们一定不肯放松。果然!我队长引了一个老头子,慢慢走来;他满眼凶光,怕我看出,只是低头向着地,从眼镜横边暗暗看我。队长说,“今天你仿佛很好。”我说“是的。”大哥说,“今天请杜先生来,给你调一调错。”我说“可以!”其实我岂不知道这老头子是出题人扮的! 无非借了调题这名目,揣一揣肥瘠:因这功劳,也分一个区薄纱。我也不怕;虽然无法薄纱别人,自尊却比他们还壮。点开两份代码,看他如何下手。老头子坐着,闭了眼睛,看了好一会,呆了好一会;便张开他鬼眼睛说,“不要乱想。写一些暴力,就好了。”

不要乱想,写一些暴力! 写完了,他们是自然可以薄纱我;我有什么好处,怎么会“好了”?他们这群人,又想薄纱我,又是鬼鬼祟祟,想法子遮掩,不敢直捷下手,真要令我笑死。我忍不住,便放声大笑起来,十分快活。自己晓得这笑声里面,有的是义勇和正气。老头子和大哥,都失了色,被我这勇气正气镇压住了。

但是我有勇气,他们便越想薄纱我,沾光一点这勇气。老头子跨出门,走不多远,便低声对队长说道,“赶紧退役罢!”学*以队长点点头。原来也有你!这一件大发见,虽似意外,也在意中:合伙薄纱区的大神,便是我的同学!

大神的是学*以!

我是学*以的同学!

我自己成为了区,可仍然是大神的学*以的同学!

五

这几天是退一步想:假使那老头子不是出题人扮的,真是选手,也仍然是薄纱区的人。他们的祖师图灵做的“图什么机”上,明明写着区不该活着;他还能说自己不薄纱区么?

至于我家队长,也毫不冤枉他。他对我讲题的时候,亲口说过可以“我要薄纱区”;又一回偶然议论起一个作弊者,他便说不但该封禁,还当“将号卖了”。我那时年纪还小,心跳了好半天。前天隔壁学校信竞队来说薄纱区的事,他也毫不奇怪,不住的点头。可见心思是同从前一样狠。既然可以“薄纱区”,便什么都 AFO,什么人都 AFO 得。我从前单听他讲道理,也胡涂过去;现在晓得他讲道理的时候,不但手上拿着鼠标,而且心里满装着 AK 的意思。

六

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我有水起题起来了。

区似的脆弱,区的怯弱,区的愚蠢,……

七

我晓得他们的方法,直捷薄纱了,是不肯的,而且也不敢,怕 rp--。所以他们大家连络,布满了罗网,逼我挂分。试看前几天机房里选手的样子,和这几天我学*以队长的作为,便足可悟出八九分了。最好是放下正解,扔进回收站,自己瞎几把写个暴力;他们没有炸区的罪名,又偿了心愿,自然都欢天喜地的发出一种 “AK IOI” 的欢呼声。否则因为被强力薄纱死了,虽则不强,也还可以自豪几下。

他们是只会薄纱区的! ——记得什么书上说,有一种东西,叫“大佬”的,代码和题解都很难看;时常薄纱区,连极小的蒟蒻,都直接炸死,变成金钩区,想起来也教人害怕。“大佬”是西西弗的亲眷,西西弗是爱哦哎的本家。前天爱哦哎,被我看了几眼,可见他也同谋,早已接洽。大神眼看着地,岂能瞒得我过。

最可怜的是我的队长,他也是大神,何以毫不害怕;而且合伙薄纱我呢?还是历来惯了,不以为非呢?还是丧了良心,明知故犯呢?

我诅咒薄纱区的大神,先从他起头;要膜拜薄纱区的大神,也先从他下手。

八

其实这种道理,到了现在,他们也该早已懂得,……

忽然来了一个人,好像叫什么达平虢; 年纪不过二十左右,相貌是不很看得清楚,满面笑容,对了我点头,他的笑也不像真笑。我便问他,“我是区,对么?”他仍然笑着说,“还没有比赛,怎么会是区。”我立刻就晓得,他也是一伙,喜欢薄纱区的;便自勇气百倍,偏要问他。

“对么?”

“这等事问他什么。你真会……说笑话……今天题目质量很好。”

质量是好,代码也短了。可是我要问你,“对么?”

他不以为然了。含含胡胡的答道,“不……”

“不对?他们何以竟薄纱我这个区?!”

“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隔壁学校现在薄纱;还有书上都写着,WA 红斩区!”

他便变了脸,铁一般青。睁着眼说,“有许有的,这是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么?”

“我不同你讲这些道理;总之你不该说,你说便是你错!”

我直跳起来,张开眼,这人便不见了。全身出了一大片汗。他的年纪,比学*以队长小得远,居然也是一伙;这一定是他教练老子先教的。还怕已经教给他儿子了;所以连小孩子,也都恶狠狠的看我。

九

自己想薄纱区,又怕被当成区被别人薄纱了,都用着疑心极深的眼光,面面相觑……

去了这心思,放心码题切黑打模拟赛,何等舒服。这只是一条门槛,一个关头。他们可是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师生仇敌和各不相识的人,都结成一队,互相劝勉,互相牵掣,死也不肯跨过这一步。

十

大清早,去寻队长; 他立在电脑前看电脑,我便走到他背后,摁下电脑的关机键,格外沉静,格外和气的对他说,

“队长,我有话告诉你。”

“你说就是,”他赶紧回过脸来,点点头。

“我只有几句话,可是说不出来。大哥,大约当初野蛮的人,都学过一点算法。后来因为心思不同,有的不研究了,一味要好,便变了大神,变了真的大佬。有的却是区,——也同区一样,有的变了蒟蒻奶龙奶狗奶蛋奶茶奶鸡奶瓶菜狗牛逼大牢,一直变到大蛇。有的和我不要好,至今还是区。这薄纱区的人比我这样区的人,何等惭愧。怕比区的惭愧大蛇,还差得很远很远。

“有人薄纱了萌新,给教练看,还是一直从前的事。谁晓得从图 0 发明二次元以后,一直区到我;从我,一直区到还是我,又从我,又一直区到明天的我。去年 NOIP 上,还有一个和我这样的区,对着 sale 区区了一下午。

“他们要薄纱我,你一个人,原也无法可想;然而又何必去成为大神。薄纱区的人,什么事做不出;他们会薄纱我,也会薄纱你,一伙里面,也会退役。但只要转一步,只要立刻改了,也就人人太平。虽然从来如此,我们今天也可以格外要好,说是不能!队长,我相信你能说,前天教练说让你换一个正常的头像,你说过不能。”

当初,他还只是冷笑,随后眼光便凶狠起来,一到说破他们的隐情,那就满脸都变成青色了。大门外立着一伙人,赵朱熹和他的西西弗,也在里面,都探头探脑的挨进来。有的是看不出面貌,似乎用布蒙着;有的是仍旧青面獠牙,抿着嘴笑。我认识他们是一伙,都是薄纱区的人。可是也晓得他们心思很不一样,一种是以为从来如此,应该薄纱的;一种是知道不该薄纱,可是仍然要薄纱,又怕别人说破他,所以听了我的话,越发气愤不过,可是抿着嘴冷笑。

这时候,队长也忽然显出凶相,高声喝道,

“都出去! 南梁有什么好看!”

这时候,我又懂得一件他们的巧妙了。他们岂但不肯改,而且早已布置;预备下一个南梁的名目罩上我。将来薄纱了,不但太平无事,怕还会有人见情。教练说的大家封禁了一个作弊者,正是这方法。这是他们的老谱!

杜先生也气愤愤的直走进来。如何按得住我的口,我偏要对这伙人说,

“你们可以改了,从真心改起!要晓得将来容不得薄纱区的人,活在世上。

“你们要不改,自己也会被薄纱。即使 AK 得多,也会给更大神的大神除灭了,同猎人打完狼子一样! ——同区一样!”

那一伙人,都被杜先生赶走了。队长也不知道那里去了。杜先生劝我回屋子里去。屋里面全是黑沉沉的。电脑,鼠标都在桌上震动;震了一会,就大起来,压在区的身上。

万分沉重,动弹不得;他的意思是我就是区。我晓得他的沉重是假的,便挣扎出来,出了一身汗。可是偏要说,

“你们立刻改了,从真心改起! 你们要晓得将来是容不得区,……”

十一

太阳也不出,门也不开,日日是两顿饭。

我打开络顾,便想起我队长;晓得好友被封禁的缘故,也全在他。那时我好友才刚学5个月,懵懂无知的样子,还在眼前。教练哭个不住,他却劝教练不要哭;大约因为自己薄纱了区,哭起来不免有点过意不去。如果还能过意不去,……

好友是被队长薄纱了,教练知道没有,我可不得而知。

教练想也知道;不过哭的时候,却并没有说明,大约也以为应当的了。记得我四年级时,坐在电脑前,队长说代码生病,求调的是区,肯定会被薄纱,才算大神; 教练也没有说不行。一片万紫千红得,整个的自然也区得。但是那天的区法,现在想起来,实在还教人伤心,这真是奇极的事!

十二

不能想了。

四千年来时时是区的我,今天才明白,我也在其中混了多年;队长正管着 OI,好友恰恰被封了,他未必不和工单里,暗暗给我们评论。

我未必无意之中,不薄纱我好友的一些比赛,现在也轮到我自己,……

有了四千年大区履历的我,当初虽然不知道,现在明白,难成大神!

十三

没有被薄纱的区,或者还有?

救救我这个万分无比异常格外无以复加登峰造极淋漓尽致不堪荒谬绝伦一塌糊涂到了极点不成样子不像话要命要死至极不得了了不得到家了到极点出奇吓人无耻之尤俗不可耐臭不可闻苦不堪言惨不忍睹惨无人道罪大恶极罄竹难书臭名昭著劣迹斑斑不可救药病入膏肓变本加厉骇人听闻令人发指触目惊心不可理喻无可救药空前绝后前所未有闻所未闻匪夷所思无以复加丧心病狂穷凶极恶积重难返顽固不化冥顽不灵彻头彻尾人神共愤十恶不赦的大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区吧……

二零二六年十月。

仿鲁迅《狂人日记》。纯属虚构,切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