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OI 回忆(初中篇)

· · 生活·游记

我开始写这篇博文的时候是 2023 年 6 月 29 日,中考已经结束了三天,是时候总结这三年来的种种经历了。那么,开始吧。

2020.9.1~2021.2

其实关于这一段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这时我刚上初中。
那就来先来说说之前的事情吧。

关于我的童年,可以说是十分轻松,没有作业,没有课外班,没有培训,没有奥数,五年级之前只管下楼追跑打闹,上楼就是看动画片(这一点到现在还没变(?)。

至于五年级到六年级,则是发现了游戏的好玩,那时真是网瘾儿童,在 18 年的暑假,我发现了“吃鸡”游戏,虽然手机版的画质放到现在的我的眼里并不出众,但游戏的刺激无疑给了我极大的快乐,一天到晚就拿着个平板不放手,一天能玩十个小时的游戏,一起床就是开黑。

真的,直到今天,我都再没有玩过那么好玩的游戏,从电子游戏中体验到那么刺激的感觉了。

迷迷糊糊地,小学戛然而止。

由于我的小学除了玩并没有干任何的事情,我家也并没有任何关系,于是我就 “摇号” 去了北京市第三十一中学。

要说现在我对这所学校的情感,可以说是爱恨交加,它确实是我三年的青春,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断送”了我三年的青春,那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对当时的我来说是惊喜的,至于它到底是什么样子,你可以参考一下拉脱维亚国旗,你就懂了。

不得不说,当时的我真是懵懂无知,认为这就是初中了,大家都无区别了,事实上,这也是老师一直灌输给我的观点,即初中都是摇号上的,区别并没有那么大。

当我意识到这句话的荒谬的时候,为时已晚。

初一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强人,生物老师,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到我的未来会是信息学,恰恰相反,我对于生物十分有兴趣,想要在生物领域更上一层楼,也是因为这样,那位女强人老师十分喜欢我,我们不妨暂且称她 R 老师。

我的初一上学期,完完全全地泡在了生物里,随着个人的兴趣跟着培训机构学了一点少儿编程,仅此而已了。

而等到初一下学期的时候,事情发生了改变,R 老师的控制欲过于强大,而我恰恰又是一身反骨,她因为一道题目的对错而对我大发雷霆,给我停课,甚至叫我家长要求教育,我妈对此十分无语。

她是那种控制欲很变态的老师,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都会在班里批斗一群她看不顺眼的学生,而这时我自然也在此列。

顺便,她还在微信上发朋友圈阴阳我,还有一群学生舔狗在一起骂我,我妈让我狠狠的骂回去,于是我这么干了。

我们的关系十分微妙,一方面,我们在学习上并不抗拒彼此,但我们在个人生活和情感上又是厌恶彼此的。

在这段时间,我录了一些视频,是关于 C++ 编程入门的,我肯定不会想到,这些录着玩的视频会改变我的未来走向。

2021 年的 3 月份,我在 B 站收到了一个私信,内容如下:

“哈咯 我这边是江苏卫视《最强大脑》节目组,我们目前在筹备一档编程类比赛节目,在b站看到你的视频,觉得你很有趣很多专业知识也很懂,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聊一下呀。”

当时我处在自信曲线的无知张狂期,对着这位“星探”吹起了牛逼,还跟班里同学说了,我妈也支持我去参加这档节目,她觉得这可能对我的升学有帮助,说不定会有重点学校的老师也在。

自然的,这么反常的消息也传到了 R 老师的耳朵里,毕竟班里有个人要去参加“最强大脑”了!年级里传的沸沸扬扬,我也早摩拳擦掌,准备好动身前往南京。

毫不意外地,她反对我去。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看我不顺眼罢了,大概。
拿升学来威胁我,但是我并不在乎,于是我马上动身前往了南京。

到达影视城,好大,好气派,从来没见过。
节目组给安排了酒店,里面有一些和我一样的选手,大家聊得不亦乐乎,现在来看,其中大多数人都没有走上 OI 的道路,但是其中有三个人和我的未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是:

lrc,比我小一年,洛谷 @StayAlone。我们的关系还是可以的,因为之后同打 OI 了,所以一直保持着联系。
Lou'is,同届 埋个伏笔,我们之后还会再见面的。
zhouzhendong NOI金牌爷,领着我走向了 OI 的道路。

毫不意外的,这档真人秀节目的学术内容几乎没有,出的题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全都是节目效果,还有碰都不能碰的滑梯,我要是说了可能会违反合同约定,所以就不说了。

被淘汰了,那一刻我看着我妈在观众席用唇语对我说“没关系,没关系的”
事实上,我其实不是很在乎这个,还是说一说这趟旅程给我带来了什么吧。

我和 lrc 交流了一些,令我惊讶的是,他经常提到“教练”。
我感到很不解,什么是“教练”?
他说就是学校的信息学老师,这让我更加迷惑。
为什么学校里会有信息学老师?
在这一刻,我第一次知道了好像学校之间还是不一样的,但是也就是浅尝辄止的感觉,并没有太深的体会,当他离开南京的时候,是我送的 lrc。

zhouzhendong,一个看起来就很靠谱的大哥,我加到了他的 QQ,在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我经常问他一些 OI 相关的问题,他也很认真和善地回答我。
有一次我问他,问了你这么多问题,我应该给你回报什么呢?
他说道:“你要是能 AK NOI,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好家伙,好沉重的报答。

总之,在这两个人的影响下,我决定正式参加信息学比赛。
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问 zhouzhendong,要想参加这个比赛,一周做一道题够不够阿?

这个问题在现在的我看来是十分愚蠢的,当然对于当时的 zhouzhendong 也是如此,但是他给了一个很缓和的回应,说不定是不想劝退我,便说这要看你的学习的具体情况和进程而定。

回到北京之后,生活仍然没有太大的改变,竞赛只是生活插曲,whk 是生活的主旋律,那时的我还是年级前十,初一晃着晃着便离我远去了。

2021.7~2021.11

2021 年的七月,我们放了暑假,也是在放假的那一天,我们得知了 R 老师即将不再担任我们的班主任的消息,好像是有同学把她举报了,但是我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觉得如释重负。

也是在这一年的暑假,我的表姐带着她的男朋友来北京暂住,因为她要在北京的腾讯实习,她一进门就拉着男朋友来看了我,说我很厉害,才初一就会写代码了,我也十分骄傲,他们是通讯工程专业的,对网络流和傅里叶变换都有了解,当时我不会 FFT,电脑上是我开始刷题时的第一道题:SCOI 的蜥蜴,是一道网络流题目,他们觉得这很神,我也自信满满地继续调试那第一次写的 DINIC。

年轻嘛,那个时候的我特别喜欢刷难度虚高的题目,而且强度极低,两三天才做一道题,但是我却觉得自己进步神速,每一次过题都要拍照留念,我也是在这时感受到了过题的成就感,开始喜欢上了信息学竞赛,但此时我只是喜欢过题,而不是享受写题。

开学后,我成了初二的学生,参加了 CSP 的提高组,也是蜜汁自信,对 OI 圈没有任何了解,毫无基础就敢只报提高组,而且坚定的认为自己能提高 300+,属于是被一声声夸赞迷失了自我。
顺便,学校并没有信息学相关的任何负责人,所以我是以个人名义报名的这次比赛。

哦,还有,这次考试之前我做题的平台只有洛谷,洛谷上的通过数一共是 70 个,其中大部分是红题。

无悬念,这次比赛几乎保龄,打了 T1 的暴力然后就啥也不会了,在考场上全程宕机,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有些许的失落,那夜还是个雨夜(不要下这么看时候的雨啊魂淡!

那个节目的微信群还没有解散,打开群聊都在吐槽这次比赛好难好难,我也没有特别难受的感觉,毕竟,大家都考的差,不是吗?

而 lrc,他只差五分就蓝勾了,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他好强。

这时我还是懵懵懂懂,对竞赛的了解仍是非常浅薄,也没有觉得竞赛肯定是我的未来。

于是我回到学校,继续准备期末考试,考到了全班第二,我初二的第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2021.11~2022.5

CSP 结束之后,由于并没有保龄,所以也是去参加了 NOIP2021,不出意外地只做出了第一题,于是在 2022 年的寒假我开始反思自己在 OI 上失败的原因和不足。

通过两天两夜的冥思苦想,我认定失败的原因在于码力。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时候我开始注意到我的做题量太少了,相比于拿 1= 的人连零头都不到,而那时我确实也只能注意到码力这方面的问题。

于是从那个寒假开始,我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在即将到来的 APIO2022 中拿到一个不错的奖牌,当时觉得应该拿个银牌。
(果然啊,初生牛犊不怕虎)

至于我需要练码力,而我那时又急功近利,然后我还是数据奴,自然而然地,我选择了洛谷的紫色数据结构题和网络流题。

顺便,在这个过程中我找到了我在 OI 中的第一个热爱,即 DP。
是的,是动态规划,我认为无论是状态还是转移都十分优美,还有极高的扩展性,完全符合了我对算法题的所有美好想象,于是我也做了很多 DP 相关的有趣题目,学到了很多,也奠定了我 DP 的水平。事实上,直到现在 DP 还是我最喜欢的题型,也可能是我最擅长的题型,尤其是最优化 DP。

于是,借着题解,每天蹬着单车回到家里之后便开始与数据结构和手写网络流搏斗,熟练之后已经每天能做到一题的水平,借着对数据结构的学习,我的码力开始提升,对于单一朴素问题的解决能力提升,同时,看着逐渐上升的紫题数据,我感到十分满足。

(为什么说是单一朴素问题呢,后面就要解释)

同时,我还借助了辅导机构,我去计蒜客报了一个课程,内容几乎都是数据结构和网络流一类。

在这个课中,我认识了 @zhiyangfan,当时他高一,我初二,他还是 HA 的省队,而且在此前我们还在同一个粥游群聊(尽管我根本不说话)。

借助着这几节课程和爱好,我和帆巨熟络了起来,聊天也逐渐从拘谨变为奔放和变态坦率。他可以说是我在 OI 界第一个频繁联络的好友,我们从学术到 xp 无所不聊(。

到了 APIO 前夕,我去报名了洛谷网校的一个小课,是关于数学的,当时我完全听不懂,只能生啃动一点点,其它的已经不记得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皎月半洒花的那堂课,是关于计数 DP 与生成函数的。
在课程的开始,他在 PPT 上打出了这样的文字:

OI 本身不是尽头,关键是要体会思考的感觉。
说实话,绝大多数人最后可能都会铩羽而归。
因此,我们需要关注这一切如果都如沙飘散,还能留下什么。
希望大家能找到思考、求索的乐趣,提高自身灵智,而不是简单地做完题目。

他真的很...呃,温柔?他说了很多关于 OI 路上心态的问题,也提到自己也曾经痴迷于做题的数据,若自己回到当时,自己说不定还是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旅途中每一个阶段有每一个阶段的道理,不必与过去的自己切割。

到最后课程结束时他说他还留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大家有什么 OI 上的各种问题都可以来问他。我便问了问关于做题数量,拿奖,心态之间的关系和感受。
他很温柔细致地回答了我的问题,让我不要这么着急,具体说了什么也记不清楚了,但是这些话语无疑给当时的我吃了一颗定心丸,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与 OI 之间的关系,竞赛的意义,也“重创”了我的功利心。

毕竟,当时的我还没有做到享受 OI,功利心是难免的。
我真的很感谢这位老师,从这节课之后,我逐渐让 OI 融入了我的生活,乃至我的自身,我的心灵,这于我是最宝贵的财富。

APIO,我是照着分数线考的,当然我的自身能力不足,写了两个暴力就摆烂了,其实也不能叫摆烂,因为我真的没有思维了,我无法深入地去分析和思考问题,我能做的仅仅是把见过的套路和算法写出来,最后只拿到了一枚铜牌。

这次大考之后,就像 CSP 和 NOIP 之后,我再次反思了自己的不足,最终我认定在于我的思维水平不够,换句话说就是思维深度太浅,没有挖掘分析拆解规约题目的能力。这是很明显的,当时的我不仅通过比赛时的亲身经历,也通过 CF 的数据分析出了这点。

2021 年的 12 月,我注册了我的第一个 CF 账号,打了第一把 div3 试试水,当然只做了 A 就跑路了,我并不是很习惯这个非本土的 OJ。

到之后我也打了得有十场 CF,几乎都是过 A,卡 B 都是正常发挥,过 C 得这个题超级水,再加上运气好,再还得是最后过的,而且还有可能不过 A 和 B。

至于排名嘛,平均得有六七千名,rating 也是一直都上不了 pupil,是的,上不了 pupil。

这得多菜啊?

至于打网赛的时候的状态,就是懵逼,稍微变一下,或者组合一下就不知道怎么分析问题了,稍微要结论稍微要思考的非模拟题就直接把我创死了。
举个例子,就比如当时拿一个 DP 来我就会做,你的 DP 的转移要是依赖一个贪心我就不会做了,也就是说,我不仅无法深入分析问题,也无法灵活地组合各个部分算法。

前文提到,我练习的主要是对单一朴素问题(即单纯的动态规划,模拟,数据结构等)的解决(况且本身量就不大)。

这意味着我在真正实战的时候根本施展不开自己学到的一堆东西。

于是我痛定思痛,决定开始训练自己的思维能力,即对于问题的拆解、转换、规约、组合的能力。
哦对,这时候已经要小中考了,我还 AFO 了俩月,才开始了我的暑假复健。

2022.6~2022.8

这段时间我做出的第一个重要的决定是遵循 zhouzhendong 以及 hehezhou(APIO演讲) 的建议,开始刷 ATC 的题。
同样地,强度并不高,也就每天一题的水平,但是思维题这种思维体操的快感深深吸引住了我,经常对着一个东西想很久,为一个结论找到一个合理的证明,有一说一,当时的我做完一道这样的题就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同时,也是在这个暑假的七月份,我加入了 OIA(OIers in Arknights)的里群,第一次开始自己在 OI 界的社交。
虽然但是,一开始根本和 OI 没什么关系,只是在发电。
认识了很多佬,比如 Prean,我很久之前就开始关注他了,当时觉得他简直是怪物级别的卷怪,那时我们在一起聊了一些关于生活的事情。
不得不说,水群确实是一个颓废社交的好方法,这段时间我也和一些选手混了个脸熟(线上)

顺便,我还去和 zhiyangfan 面基了,七月底的时候我润去了河南,然后见到了帆巨,吃了几顿饭,看了河南博物院,一起打了一下午粥,还一起上了一节 OI 课,要是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话我想大概会是“温顺”吧。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稳,若是没有那个消息的话,我想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真正踏进 OI 的大门,同时,这也是一切痛苦喜乐的开始。

我妈告诉我,北师大实验中学是接初中的外培的,报名了让我去试试。
说实话,我当时是很兴奋的,我想我大概已经可以踏入强校,更加提升自己的实力从而走向竞赛的更高点。

至于一开始,则是非常折磨,为什么呢?
因为我需要先把他们 OJ 的基础训练做完才能开始正式上课。
那么基础训练是什么呢?
从 Hello World 开始的几百道入门普及题(吐)
被折磨的不轻,一天得做几十道那坨玩意。

终于,八月中旬我可以去上课了,进入的是 P/S 班,Z 老师组织写模板,我写六个挂四个竟然是 rk 1,这让我很惊奇。

然后课间在 ATC 上顺手切了一道 ABC 的 G,Z 老师看到了之后让我可以抓紧升班,在这里也没啥用。

于是,绕过了接下来的算法基础训练(提高以下模板大全),我进入了他们的集训队,分集 1/2/3。我和我妈非常地高兴,认为这样就离强校只有一步距离了,或许可以签约。

然而,这一步我走了很久,久到现在我回头看这段记忆已经模糊不堪。

总之,也是这一天,开学了。

2022.9~2022.10

随着我进入了北师大实验中学的信息学集训队,我开始在文化课上变得有恃无恐起来,每天在学校除了睡觉就是睡觉,然后晚上熬到很晚去做一些 OI 题。

时间来到国庆节,机房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集训,于是我就去了。
有一件非常巧的事情,不,准确来说是两件非常巧的事情。
当时有一场模拟赛,这场比赛是 zyh(@zhouyuhang) 出的,而这个机房里还有一个人叫 sjl(@JLGxy)。

sjl,即孙神,在我五六年级参加蓝桥杯的时候坐我右边,当时他教我如何打 csgo,然后还互相留了微信,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三年之后他还是坐我右边(x)

至于 zyh 嘛...

左我右他,有图有真相(乐)。
我第一次和他搭话是在那场模拟赛结束之后。
我:教教。
zyh:(皱眉)我又不认识你我为啥要教你?
我:...

我知道他是我小时候的玩伴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在机缘巧合之下了。
那时他们模拟赛最后一道题我好像会做,去他们机房胡了一下,发现是可行的,但是只有 @10circle 明白我的意思(似乎
zyh 回家之后跟他母亲说了这个事,他母亲发现 xmc 似乎是 zyh 小时候的朋友,打了个电话确认,我这才知道。

然后,我还在某次晚上自习时候遇到了阚神:

他当时在打虚树,我和他寒暄了几句,留了 QQ 便走了。
阚神在我之后的 OI 历程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无论是在学术上还是在心态上。

这两个月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忘了,其实主要还是在三十一中上文化课,但是我也是心不在焉。
也是在这两个月,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弱校人对强校的自卑,每一次进入校门我总是提醒自己,自己并不属于这里,我也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这种自卑感,直到半年之后都没有完全消失,甚至中间还越来越强。
这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是难以理解的,毕竟个人不等于学校,为何要如此自卑呢?
但是当时的我真的感觉,那些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真的和我不一样,自己无论从知识的宽度还是广度都不如他们。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的自信,实在令人羡慕。
我没有这样的勇气,没有这样的自信,没有这样的才学,我永远都追不上他们了吗?
毕竟,当你觉得自己输了,无论如何你都输了。
直到中考之前,我才和这样的自己和解。

同时,也是在这两个月,我得知拿到一等是可以有升学优惠的,在当时天真无知的我看来这就等于保送啊!

于是我便把赌注押在 CSP2022 上。

我赌输了,细节已经不愿回想,只记得出分的那个下午我打电话给帆巨哭了两个小时,我很感谢他,愿意听我如此倾诉,亚萨西捏。

具体这场比赛为什么失败了,一方面是我忘记把 100 分的一份代码交上去了,另外的两个暴力写挂了,另外一方面也是个人比赛策略的重大失败。

我好像,真的不会比赛了...

但是这次重振旗鼓是极快的,毕竟,还有 NOIP 不是吗?
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再迎接一次挑战罢了。
帆巨也鼓励我,安慰我,于是我坦然面对了这次失败。

当然,停课是不可能的,于是我把 CSP 的题补完之后又重新开始自己找题做,保持着一天一题的低强度训练。

十月结束了。

2022.11~2023.1

和之前一样,我同样没有把文化课放在心上,将重心放在了 OI 上,然而没有停课,效率也提不上来。
在 NOIP 前一个星期我申请了一次停课来调整状态,当然,我的理由是生病。

紧接着,在 NOIP 开始的前两天,我收到了一个噩耗:NOIp 取消了。
当时的情绪是崩溃的,因为这是我升学的希望,当时我再去文化课对我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了。

不过很快,春测的文件发了下来,让我有些许的安心,也让我和家长再次强调:中考是最后的下下策,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大概率就完蛋了。

不过春测还早,所以我可以先学一点文化课,虽然很不情愿。
抱着糊弄和希望早日复训的态度,痛苦地度过了这个期末,准备参加 WC。
谁知道 WC 的成绩会不会作为升学参考?

怀着希望,我又开始不断做题,幸运的是之前的思维训练奏效了,开了一个新号 “Grey_track”之后我的 CF rating 正在不断升高,同时,也打了一些 USACO 的比赛,会做了一些较难的题目,学到了一些新东西。看起来一切稳中向好。

WC 那天早上,感觉很困啊!
全程梦游,T1 就打了一个暴力,其实稍加修缮就能得到一个高分的更好的暴力,T3 写了一个较为脑瘫的做法获得了暴力分数,T2 写的暴力但是好像有一个条件不明显挂 0 了。
最终获得了一枚铜牌,远没有达到预期。

无所谓,我会联赛!

同时,这个寒假我还跑去广州,本来是去找 @EDqwq 的,可惜他那时在贵州,没抓到,那就权当旅游了吧。

哦对对对,还想起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这个事情发生在 WC 之前,和 OI 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对于 xmc 却是历史性的一刻!
(bushi
大概就是说,有个女生和我表白了!!!!!
鼓掌。
我这种万年老光棍还能有这种好事?
本校的啊,但是我不太会说话。
反正就是话题终结者,每一次都能把 mz 整不会了。
最后找了个理由把她删了,因为我觉得这么拉扯很无聊很没有意思很没有意义。
谁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呢?这种事对我来说也不太可能有第二次了,乐。

2023.2

二月是要单独拉出来说道说道的。
这个月我停课了一个月。
停课之前 hwd 和我妈说让我停课,是肯定不会亏的!

停课的第一天就让我很震惊。
hwd 说因为已经开学了,机房要给 whk 同学使用,把我们赶去了贯通教室。
第一天说不建议大家自带电脑。
我直接满头问号。
算法竞赛不拿电脑怎么训练?
反正给我们扔了两本 NOI 大纲就跑路了。
我当时还是有点生气的,毕竟停课不训练还是有点抽象。

于是第二天我请了病假,回去自己敲了点题。
然后我听说 hwd 又回心转意了,又让我们带笔记本过去。
然后我又拿着笔记本去了贯通教室。

同时也是这个月吧,我和 hwd 发生了一些误解。
大概的感觉就是,它觉得我是很自以为是的毛头小子,我觉得他是不可理喻的流氓教练。
怎么开始的我已经忘了,我就记得 hwd 好像特别不喜欢我,非常针对我。
甚至有一次把我拉出去问我是不是根本不想在这里训练。
对另外的同学说话总是好声好气的,对我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同时,也经常阻止我上其它 OJ 做题,只允许我在清澄上进行训练,但是我感觉清澄上的题非常答辩啊!
这导致我上 pboj 和 uoj 啥的都得躲着 hwd,当时我就感觉很火大啊!
还有一次,他当众批评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题,说我最喜欢做的题就是 A+B Problem,做一百道也没有用,我要你做的就是你做起来不舒服的题。

问题是“做起来不舒服的题”真是答辩到家了。
还有一次我和 HJY 用了一下 Win 系统,他对 HJY 说:xmc 用 Win 我都不想管他了,你怎么也用了?
这让我感觉到莫名的恶意。

也是那天晚上,他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地痛批“某些人”。
四个特征里我只对上了三个,事后我得知第四个没对上的特征是 hwd 以为我有的特征。

具体言辞是怎样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就记得非常奇怪的一些言语,譬如国家集训队也算不上什么,某些人总是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CF,UOJ这些 OJ 都是娱乐 OJ,我给你们组的比赛就是最好的比赛之类的。

问题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比赛里头的题是什么,只是随便往题库里挑了四道十年以前的远古题,根本组不成比赛。

我当时感觉很委屈啊!好几天都回家偷偷盖上小被流眼泪。
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 hwd 就一直搞我呢?
这已经是西城区唯一的去处了,我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之后我还能去哪呢?
我甚至都想好之后跑路去哪个省份了。

我妈让我别着急,她打电话去问问,我本来是不报什么期望的,但之后才发现整个事件就是一场闹剧。

简单来说,就是 hwd 误判了我的性格。
我初三才刚来这里,学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包括我总是上一些其它的 OJ,在 Blog 上学一些其它的东西,然后我总是给其它同学讲一些很有意思的题目,包括 hwd 批评我的时候我总是面无表情(我装的,内心波澜其实很大)。
总之,hwd 觉得我特别不服他这个教练,特别心高气傲而看不起其它同学。

所以,他决定好好压压我的“傲气”,好好激激我好让我更努力。
很好的计划,唯一的缺憾就是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妈打给 hwd 的时候他有点懵。
啥?他天天回去委屈的要死?我没看出来啊!
包括 zyh 的母亲也和我妈说 hwd 就是这样的人,让我们别着急,其实对 zyh 也差不多(

我突然感觉无比轻松,我和 hwd 的关系也终于变得正常了。

但是这时候已经是 2 月末了。

2023.3

春测又寄了。
反正当时就是很脑瘫,同时别人都贪心拿到分的 T3 我也没贪多少分。
当时也不会拼暴力什么的,反正就是太嫩了,一上考场整个人都懵了。
我一回家就会题了,非常悔恨懊恼。
挂挂挂!

反思这次比赛失败的原因和个人的不足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和 zyf 一起。
主要反思的点就是为啥平时做题可以做出来一上考场就寄了。

总之,春测又寄了之后,我整个人是懵的状态。
浑浑噩噩的,似乎不愿接受这一事实,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准确地说,是不想知道。

这种懵逼状态持续了快一个月,直到 3 月底,我在晚上重返机房去见 hwd,期待他能给我的下一步指一条明路。

我特意在八点半之前先进到学校,然后跑到大家回家的路的另一边,中间隔着一个花园,就靠着乒乓球桌背拍了一张校园夜景。

我下意识地躲避着大家回家的道路,看着四楼的灯光,等待大家都走完,我才进入实验楼。

最后,hwd 并没有给出一个让我放心的答复,只说让我回去搞 whk,还说你的 whk 要是还是之前那个状态那你是非常危险的。
谈话过程中,我们两人都在叹气。
他说,你总想着全身心搞 OI,最后都没搞好,你现在这个情况很难搞啊。
我说我会尽力的。
他说,但愿吧,祝你成功。
我向他道别,转头便投进了昏暗的楼道中。

2023.4~2023.5

刚回到学校的时候是极其难受的,像是被油煎火烤,一切事物都让我有一些无法适应。
之前初一初二教我的,非常喜欢我的一位数学老师,之后大病一场,做了好几台手术,终于也回到了学校,赶忙问我我在实验中学搞的怎么样。

这一次,我没说实话,说了很多不算谎言的谎言,一切都还好。
她连忙点头,说我这两年实在是没白搞啊,没白搞,不愧是我的发光男孩,我和你的学弟学妹又有谈资了,我以你为骄傲。

我尴尬地笑了笑,赶忙逃走了。

我对得起所有人的期望吗?
我真的配在这个领域乘风破浪吗?
我是不是不适合这里?
我的未来到底应该去哪里?

这些问题在四月浸进了我的梦里,梦境反复颠倒,总在对我进行连环拷问。

也是这个时候,我开始在洛谷博客上写日记倒垃圾,发泄自己的情绪。

每次回到家还是会忍不住打开洛谷和 CF,看看大家都打了哪场比赛,做了哪些题,而我只是看看而已。
感觉心里堵得慌。

但是为了大局,我还是将经历都放在了文化课上,暂时将心里的不满、不舍和期盼都堵了起来。

一模和二模都考得不好(错了很多不该错的),还达不到实验中学的录取标准。

同时,我之前还申请了 APIO 的参赛资格,寄希望于在 APIO 中能有一次表现,这次表现不是给任何人看的,我并不抱这样的期望,我只想给自己一次机会来尝试消解一点我的自责和自卑。

但是我并没有通过审核,这让我非常伤心非常自责,当 hwd 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非常错愕,hwd 表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只负责传话。
这件事狠狠地破了我的防,当时也是非常地 emo,半夜在家里来回踱步。

自卑还在不断加深...

2023.6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中考了。
在继续努力的同时,我的目标变得很低,是考上实验中学的集团校,159 中学。
我妈也在积极给我寻找出路,比如打完竞赛之后把我送出国外。
当期望放低之后,一切也都变得云淡风轻了。

轻松地参加中考,轻松地面对结果。

中考结束之后,我妈又带我去了留学中介那边了解了一下。

我马上回到了机房,继续参加训练。

2023.7

查分数的那一天是中午查,而我上午有一场模拟赛。
那场模拟赛我根本没心思打,最后一个小时我全在上北京教育考试院网站。
然后模拟赛结束之后我尴尬地发现我好像不知道我教育 ID 号,查不到成绩。

然后我冲出机房打开手机,然后发现我压线了。
狂喜。

2023.8

把一个 CF 新号用 6 场冲上了 2044,很开心。
分班,可能是 hwd 传了话?
压校线的成绩进了数理实验班,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我还去山西和 @StarLbright40、@SpadeA261、jht(不知道 lg 号)面基了。

参加了军训,很恐怖。

End

感谢在初中一路陪伴我的朋友们,感谢一直支持我的父母。
我希望我在高中能有更多的能力,更大的勇气,更自由的梦想。
2023.8.29 ,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