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帅气的哥群周刊第十二刊「周年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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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第四届三题池故事题目:季风、秋千、齿轮、日记、海岸线、指南针、肥皂泡、美工刀、明信片
有效投稿时间:3.23~4.20,逾期提交不予评分,但是仍然可以发布到群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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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作品通道
三题池故事大赛,顾名思义,我们会提供一个三题池,其中有五个以上的词语,参赛选手需要从中选择三个进行故事创作,完成后再将稿件上交至问卷星链接。 我们会安排接收员在后台将各位的作品进行重标号再上传至组委会群,届时群内的评委会进行打分,打分规则后续会说明。 最后,在下一期群刊,我们会公布作品、得分。同时发布下一期三题池故事大赛的题目。
接下来介绍打分规则和奖项列表: 三题池故事大赛的打分规则由三题故事大赛优化得出,共分为五维:
- 文笔文脉(单论描写水平而不谈其在文中作用,以及剧情发展是否合理连贯),占总得分20%。
- 人物塑造(人物在中的塑造是否立体,等等),占总得分20%。
- 创意(题材与表现形式等是否新颖,接受魔怔文),占总得分30%。
- 情感(包括作者想要传达的情感与人物的情感),占总得分20%。
- 切题(对三个关键词的使用情况),占总得分10%。
哥群群号:959519377,欢迎各位加入。
四格小剧场 群刊一周年啦!
主线-1
主线作者/葛城梨泽、风野鹤、稻荷天音、久野禾子、苅田莉奈、礼滨裴棠、葵十希、及川律子
『…すべては God knows…』吃完了早饭,我哼着歌清洗着碗筷。
已经是 12 月 24 号了啊,这样的日子里也还是继续着平静的假期生活,下一步应该是看看在自己与世隔绝的八小时里世界发生了啥事情。正当我无所事事的玩着小手机时,楼下响起了熟悉的嗓音。
「春!你在家吧!我要召开作战会议!」
走到阳台上,我把头探出护栏外。不出所料,有两个人正往楼下走——前面的是个中等个子,看起来气喘吁吁的少年,我的同学兼发小夏;在他后面几步远,一个个子稍高,留着到下巴的黑色短发,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的少女,同样是我的同学兼发小秋。秋的父母跟我的父母很熟,所以我跟秋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夏则是街区里的孩子,我们仨从小就玩得来,后来我们升入了相同的高中,虽然在不同的班级,但也还保持着联系。
「快快!快下楼!」
「要来公园直接发消息不就行了…」我向夏吐槽道。
「先别管这些,我最近在经历很神奇的事情。」「我看你只是没收到任何一个圣诞派对的邀请,气不过才把我们俩找来陪你度过孤单的圣诞节吧。」「小秋女神能不能饶了我,我这次是真的有要事要说的。」
夏快走几步,站上公园门口方形的石墩子,居高临下地向我们俩宣布:「我正在经历时间上的循环!……欸你们要干什么!别摸额头,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真不是在说胡话!」
一段时间后……
我挠挠头,「呃,所以,你在 12 月 25 日的 0 时 0 分会穿越到 12 月 24 日 的 7 时 36 分起床时的自己,你会瞬间回到那个时候自己所在的位置,且身体也是那个时候的样子,但思维是连续的?」「对,就像是眼前的东西突然变成了家里的天花板。」
秋在一旁插嘴「那你给我透露一下这里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呗,这不是轮回片子里常见的验证手段吗。」「但我也是轮回中第一次找你们商量,之前也没到公园来,怎么会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嘛。」
我看了看刚刚在备忘录里记下的信息。「你这是第几次轮回来着?你之前几次都干嘛去了。」「第四次吧大概。我第二次意识到了轮回,你们谁懂起床发现自己没收到圣诞礼物,以为自己被圣诞老人打为坏孩子,伤心了很久发现今天竟然又是平安夜的救赎感。第三次好像一直在玩那个刚出的游戏,但今天早上发现自己档没了,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才来找你们的。」
「……我已经不知道要吐槽什么了,小秋能不能讲他两句。」
秋拍了拍手,指着夏说:「哈哈,姑奶奶看这么多轮回系作品也是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如果你陷入了轮回的话,最大的可能性是有斩不断的羁绊在牵制着你,或者你有什么重大的使命没有完成,也可能是你明天就死了。你有什么特别特别重要不做就要似了的事情要做吗?」「没有吧,我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男生怎么会被卷入这么大的事件里来。」
秋抱着胳膊嗤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挂在胸前的耳机外壳,打量着站在石墩上才比她稍高的夏。
「普普通通高中生的轮回日记,这标题很不错嘛。不过 ——」秋笑意渐浓。「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啊?小秋女神你可别捉弄我啊。」 夏慌忙挠了挠后脑勺,脚尖不安地踮着。
秋摇摇头,板起脸摆出说教人的架子。
「哎,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有你意识到在轮回而我们没有?」
「对耶。」夏猛地一拍额头,整个人从石墩上蹦了下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秋把手放在夏的肩上,用力拍了几下。「还得听姑奶奶给你分析分析。正常的时间循环,要么是整个世界的时间线回溯,所有人的记忆都跟着清零。要么是触发者带着特定的信物、或者和绑定的人共享记忆,像你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保留记忆的,只有两种可能。」
秋看着夏急得满脸涨红,满意摸了摸夏的头,这才继续。
「一,这个循环,就是为你一个人开的,对应的情况是要么明天就似,要么就是过去欠了债。二,你是被一个自己不知道自己在轮回的人拽进来的...」
秋意味深长看了夏一眼。「说吧,你忘记给哪个女生写圣诞贺卡了?」
「胡说!怎么可能?再说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夏急得跳起来。「那怎么跳出循环呢?一直循环我的生活岂不是无聊死啦?连游戏都只能重复玩同一关。」
夏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急躁啊,我只好摁住他,无奈笑笑。「好了好了,你先别急,让秋帮你计划计划吧。」
「嗯,本姑娘也是第一次实操,但你就放心吧,轮回这点东西难不倒我的。」
秋猛然抬头,看向天空,眉头微蹙。「好像要下雪了呢。」
「那我们就去ゆきの カフェ避避雪吧。」我脱口而出。这家咖啡馆是我们仨过往经常聚会的地方,放学做在靠窗的卡座,能聊到街灯亮起。可分班后就渐渐少去了。
不过,天气好像异常晴朗。
「天气这么晴朗,在室外待着也挺好的...」
「哎,我们还是去咖啡馆聊聊吧,反正也好久没去了,本轮回课代表正好思考对策呢。」
推开玻璃门,门檐挂着的黄铜风铃发出叮铃的轻响,熟悉的陈设扑眼而来。暖光裹着咖啡香,白浅木桌椅安安静静,小巧别致的迷你圣诞树摆放在桌头。
老板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呦,稀客。三位还是点老样子吗?」
「对,谢谢。」我应声答道。
秋掏出一本笔记本,不紧不慢翻阅和写着什么。夏托着腮,愣愣注视着精巧的圣诞树。
我看向窗外,细雪不知何时飘起来了,把街道扫的很干净。
圣诞彩灯在雪中有了温度。
一场不期而至的雪。
「来咯,三位的浅烘热拿铁、橙香热摩卡和冰美式。」
夏立刻回了神,伸手抓过热摩卡,依旧不顾烫嘴猛吸一口,秋一手拨弄着吸管,一手还在写着什么。
我小啜一口拿铁,还是熟悉的味道,但牛奶多了些,有点陌生。
秋突然拍桌而起,把摊开的笔记本转向我和夏。
原创-1 EverAfter
作者/苅田莉奈
「她们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时间的终结。」
「完。」
我合上书。
说实话,读这些故事给我带来的快乐不一定超过它们给我带来的忧郁。
并不是说我不喜欢读故事什么的,我很喜欢。我喜欢看角色的喜怒哀乐,喜欢看他们与困境艰难地斗争到最后一刻,喜欢看他们战胜困境,亦或被困境战胜。
不过,所有故事都有尽头。
角色在故事里失败,他们还能再次站起来奋斗。角色在故事里死掉,他们还能出现在其他角色的梦中和心中,激励他们前进;只要故事没有结束,他们甚至可能活着回来。
但是故事走到尽头的时候,不会再有任何角色,无论主角配角正派反派,做出任何事情。
这么看来,当故事走到尽头,就是这个故事所塑造的整个世界的毁灭吧。
这也就是为什么故事让我悲伤,因为在角色们历经所有的一切之后,所挣得的结局依然是不变的毁灭;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的梦想是亲手写一个永不完结的故事。
当然,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来走。
眼下是周五的下午,窗外不断传来放学回家过周末的同学们嘈杂但愉快的聊天声音。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现在所处的文学部部室,算上我一共就三个人。
其一,是社长深松雪绘,勤奋可靠的高三学姐,正前倾着身体盯着眼前的笔记本屏幕,时不时带着严峻的神色敲几下键盘,似乎是在写东西而卡文了;
其二,是社员兼我的室友天川奏,正趴在笔记本(这里是纸质意义的)上一动不动,明显是在偷懒;
其三,是未来的伟大作家苅田莉奈小姐,也就是不才在下。是的正是本人,这边的文库本有一千两百日元到两千日元的价格不等请看好标价再挑选,需要签名的话请到那边排好队,你说合照?签售会结束之后会有合照环节的但是现在不行,您可以先逛逛别的摊子...
「...呼。」
雪绘一推桌子站起来。
「大家都累了?那今天的社团活动就到这里好了。下一期的期刊预定发布时间在下周,可以的话尽量在周末把本期原创写完交上。解散。」
说着话的空当,雪绘已经把电脑塞进了包里,正整理着充电线。
奏从笔记本上抬起头,脸颊上被本子的塑料夹压出一排红印。真是不嫌硌。
「走?」
看她睡醒,我冲着门抬了下下巴。
「...走。」
看样子她是没睡醒,不过我也见怪不怪了。奏这段时间睡眠一直不好,我经常半夜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醒来,睁眼一看是奏窸窸窣窣爬下床。有时候是上厕所,更多时候她会换衣服出门,然后下次看见她就是在班里了。
她说是去做复健运动然后吃早饭去了。有复健这一说是因为她初三出过一场车祸,她说是住院住了一个来月,不过看起来还是生龙活虎,至少她如果不说的话我肯定不知道还有这事。
「你本子别忘拿。写怎么样了啊我能看吗?」
「不可以喔。」
奏从我手中夺过笔记本,然后我们出了门。
我和奏是邻居,很早就认识,不过后来渐渐联系淡了。刚上高中的时候填分室友的单子,我注意到上面有个天川奏,就在line上问她,一问还真是她本人,于是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当了室友。具体来讲,出了学校,差不多步行十五分钟距离的一个街区,马路一边是我家,对面就是她家。
哎呀,这不是标准的青梅竹马吗。
说起来小奏很可爱啊。脸长得很呆萌而且皮肤也很好,白白的,看起来很软和...不不还是算了我没有那种兴趣。
奏走在我前面,走姿端正,目不斜视。
换了别人可能会觉得她姿势一丝不苟看起来很严肃,不过我知道说她走着走着睡着了都比这靠谱。
「...小奏。」
「诶?啊。怎么了?」
奏放慢脚步和我并排。
我端详着她的脸。一如既往的可爱...但是黑眼圈很严重啊。
「你上次完整地睡足一个晚上,中间没有醒过来,是什么时候?」
「...哎,啊,嘿嘿...」
奏傻笑着把头偏到另一边,斜向上仰视着天空。
「...大概是在去年?」
「你好好休息啊。老熬夜容易把自己身体搞坏的。」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她又不是自己不想好好休息的。道歉的话,我们两个这么多年了,为了这么点小事道歉又会显得很别扭。她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还是带着点笑意,但又一想她本来就是不管心情怎样表面上看起来都乐呵呵的。
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就聊到了家门口,最后也没干什么,只是像平常一样互相道了个别就各自回家了。
「呜啊嗷嗷嗷噫噫噫哇啊。」
我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踢掉脚上的皮鞋并以最快的速度飞扑客厅里的沙发,然后把脸埋在沙发靠背和坐垫的夹角里,发出不明所以的模糊怪叫声。做这种事很有意思,尤其是当你像我一样有一对长期不在家的父母的时候。
我记得有个说法说二次元男主的一大共性就是什么有妹有房父母双忙。那我还差个妹妹就齐了。
嗯,我得想个办法说服我父母收养小奏。
说起来这个说法怎么没规定性别啊。规定的话那我这辈子都没法成为二次元男主了吗,这也太难过了。
决定了!要为了成为二次元男主而努力!...才没有。
蠕动着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去桌子前面好好坐着干活好了。
...于是就这样苦学了两个小时,写了不少作业。
刚才说的干活其实是指的学点课内内容。我的人生规划是首先考去好点的大学,学个文学系什么的,毕业之后再当作家堂堂出道。加入文学部的目的是在娱乐的同时能稍微磨练一下文笔,如果身为高中生就直接全心投身写作,不仅很难取得成绩,我大概也不会对自己的作品满意的。文学造诣这种东西想必是需要随着年龄积累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下周要交的原创还没写完。
文学部部员不多,所以要保证期刊能够按时发布的压力还挺大的。不过怪谁都不能怪要求维持期刊运作的雪绘,她每次期刊都会交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大段文字,对比之下我写的全是超级短篇,可能一个学期写的字数都赶不上她一次期刊的。
于是我又趴到桌上开始埋头写这期的原创,直到我起身倒水才注意到窗外天色已经昏黑,连忙停笔。
发现这一点之后,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的客厅就突然显得影影绰绰很是渗人。我打开客厅的灯,然后从厨房柜子里翻出来一桶泡面,烧了点热水泡着吃了。桶装泡面比起袋装的要贵一点,但胜在不用洗碗,泡面用的碗容易沾油,洗了之后满手都油腻腻的。
丢掉垃圾关上灯,然后回屋享受愉快的夜生活time。
打邦。家里就我自己,也就没有戴耳机的必要了。蓝牙耳机有延迟而且不稳定,会导致没法音押;而有线耳机我单纯不爱用,打的时候还有根线连着脑袋很不舒服。
今天手感不错,不过也没推什么分。我打到眼睛看键都有点模糊的时候才停手。
临下线前看了一眼好友列表。雪绘上次上线是上个周,奏则是好几个月以前。
考虑到两人在社团里工作量的天差地别,雪绘应该比奏忙啊。
难道说!雪绘的东西其实是逼着奏给她写的!天哪没想到这么恶劣的违法乱纪行为就发生在我的身边,校园霸凌真是可怕。
给雪绘发了条消息「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邪恶行径快去自首不然我就要为民除害亲手诛杀你」,得到了秒回,「?」
让她想一晚上我在说什么吧嘿嘿嘿嘿。睡觉去。
周末真是一晃即逝。星期天约着奏一起回学校,聊了一路加一晚自习再加回宿舍之后的大半晚上。聊着聊着我昏昏沉沉闭上眼睛,在清醒和睡眠的边际我听到奏的翻身声。
尽管没睡太久但起床的时候并不困。学校生活一如既往的平凡,除了我刚在位子上坐下就被若无其事走过来的雪绘按在桌上拷打了一通我周五晚上随机说话的恶劣行为。
期刊的原创我和奏不约而同地鸽了,雪绘超级生气暴怒并痛批了我们两个。在部室里绕着桌子转了五分钟圈圈后,她宣布推迟期刊的发布,并在这周六一早外出野餐,美其名曰『社团活动』『寻找素材和灵感』『采风』。既能拖稿子又能出去玩,我和奏当然是毫无怨言。
于是在熬过一周学习生活过后,我因为懒得打扮而选择素面朝天校服出门,在门口和同样素面朝天校服出门的奏会合后到了约定的公园,见到了同样素面朝天校服出门的雪绘;不同的是她手里拎着个篮子,而我们俩只带了手机。
我们是来野餐的,理论上应该每个人带点食物互相分着吃才对。
雪绘的眼神中透出了十足的杀意。
于是最后活动改成了简单在公园里溜个弯,之后去附近找家商场吃饭。不过约好了雪绘的那份账要我和奏一人付一半,还得帮她拎篮子。
这公园我小时候挺常来,附近风景什么的并没有太大变化。有几个小朋友在草地上聚成一团玩风筝,看样子都是十岁出头,但是长得已经比雪绘高了。现在年轻人的营养条件真是可怕。
「唔嗯——小朋友真好啊。高三累死了,要是能变成小朋友就好了。」雪绘伸懒腰。
「只从外表上来看学姐你和小朋友其实没有太大区别哦。」
「说得好,苅田同学。你下期期刊要交的稿子写多少了?」
「...对不起,我得意忘形了。」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什么要写永不完结的故事之类的话吧?你是要靠更新频率极致缓慢以至于完结了读者也不会发现来做到这一点吗?」
「嗨呀,说起来说起来,社长你有什么和莉奈类似的这种想法吗?说是目标啊愿望啊怎么都好。」
在这个时候插话进来的奏给我带来的感觉就好像见到金光灿烂的天使一样,救场真是及时。
「这种东西没有什么用吧,你看莉奈不就是。」可惜雪绘有无视护甲的真实伤害。
「...转头一想,真要说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雪绘沉思。「大概是,能够不被打扰也没有烦恼地生活。」
「很符合你的个性呢社长。」
「天川同学你呢?」
「我的话...啊,我知道了。」
奏露出招牌的灿烂笑容。
「...我要睡大觉。睡从来没有人睡过的超级长觉。」
「...你快退部吧废物点心。」雪绘头也不回就走。
当然不能让奏真的退部,于是我们追上雪绘,继续一起逛。
公园里有不少现代派雕塑,奇形怪状的让人不知道雕的是什么。不过比起只是草地,至少还有点东西看。
「我想发个动态但是line怎么连不上了。你们能连上吗?」
雪绘凑过来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我看。会话超时: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我摸出手机点开line,等待着加载图标转出来。会话超时:无法连接到服务器。
「我也连不上。你发动态的话拍好照片回去发不就好了。」我把同样的屏幕展示给她。
「你这就是不懂得享受生活了,在哪里拍就要在哪里发才对。是吧天川同学?」
「...啊?」奏低头扒拉着手机屏幕,听到我们叫她才突然抬头。「你们在说啥?」
「这位更是重量级。」雪绘收起手机。「那先走吧?」
「不是,呃,是这样的。」奏用手按着额头。「大泽老师刚给我发消息,说我数学考得非常差劲,让我现在立马回学校改卷子去。」
「不是吧?现在?你不能装没看见吗?」
无论如何,周末正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被抓去改卷子还是太残忍了。
「老师都叫了你让她去吧。课业的优先级还是比社团活动要高的。」雪绘皱眉。
「哎,那个...那不好意思啊下次再玩!」
奏三步并作两步跑向车站方向,途中回过头冲我们挥手喊道。我和她打过招呼,转向雪绘。
「那咱俩...」
「吃点东西去吧。」雪绘从我手里接过篮子,回头往商场的方向走去。
吃的拉面。便宜又好吃,真是一种伟大的食品。
吃饭的时候我和雪绘没怎么聊。主要原因是我点了个大份的一直在闷头吃,而雪绘是个小份的吃得飞快,吃完就对着空碗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了?吃完了付账去,钱我回去转给你。」
我起身走去收银台。不过...
「电子支付突然不好用了所以请您使用现金!带来的不便我们非常抱歉!」店员深鞠躬。
现金...上次用这种东西恐怕是上小学以前。我不抱希望地摸了摸裤兜,果然除了几根线头之外什么也没有。
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雪绘学姐——」
万能的深松雪绘大人真的带了现金,要不是有她我恐怕就得在面馆里刷盘子了。本来想抱着她的胳膊套近乎,但是身高上的差距导致不太方便,遂尝试从身后环抱她。
「...在你交稿之前不允许你碰我。」被躲开了。
再之后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干,于是各自回家。
也不知道雪绘住哪。我还没去过她家,哪天要是能和小奏一起去合宿就好了。不过说起来我和奏家都是别墅而雪绘家不知道,如果是个公寓的话那还不如直接来我们家呢,正好拿我父母的房间当客房用。文学部合宿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很青春不是吗!
胡思乱想着就到家了。打开电脑准备刷会儿视频,然后浏览器热搜第一条吸引了我。
「亚太地区大规模断网 原因尚在调查当中」
点开简单看了一眼。说是下午我们出去的那段时间里一大片区域都断了网,不仅覆盖整个日本还有韩朝地区和小半个中国。雪绘登不上line和拉面馆子只收现金估计都是因为这个。
...那奏是怎么收到大泽老师的消息的呢。
我不太想考虑「奏只是不想和我们一起玩」这个可能。可能是有急事也说不定...但话又说回来,没有网的情况下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急事的呢。如果只是有事但是忘记了的话,跟我和雪绘说一声不就好了。
别想这些了,写点作业去吧。
啊啊好无聊。
现在是晚上八点钟左右。作业已经写完了,也读了点书。最近在读麻〇雄嵩老师的推理小说。其实初衷是想要从他那里学来些什么技巧的,但是读着读着就会被情节给吸引进去,就忘掉本来的目的了。读到最后真相揭露的时候就会感慨,人怎么能想出来这么厉害的诡计,以及为什么我就想不出来。还是要多加积累啊,奋斗。
没别的事情可以干,不如去找小奏玩?顺便问一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换好衣服出门。一出门就看到奏家完全黑着灯。
这家伙不会还在学校补习吧?!弄到八点什么的...倒不是不可能,但真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可怜了。
...我是蠢吗,我们在line上互相给对方开了定位权限的。拿出手机看一眼,这家伙还真在学校。看来考得不是一般的差啊?
要不然去学校找她好了,反正我也没事干。如果是我突然被抓去补习,累了一下午了,从班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小奏在等我一起走回家,肯定会很开心的。
平时这个时间很少在这条路上走,该说是有点新奇的体验吗?我带了手机本来想拿来照明,但走起来才发现这条路我走得太熟了,照明什么的根本用不上。
我放空思绪,加快了脚步。
学校整个都黑着灯。大门也关着。甚至保安亭都没有人。周六学校压根就不开门。
拿出手机确认一下定位,小奏就在学校里无疑。
我又看向学校。没有任何光源,除了...
啊。
学校主楼的钟塔,塔顶的表盘是一直发光的。在它的映衬下,它里面的钟塔管理室开着的灯的确不容易注意到。
风吹动背后路上的树叶,发出好听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四周很安静。
天川奏这家伙...唉,我这样违反校规一定是她的错。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我长出一口气,走去围墙边,开始在低处用脚踩这踩那的找落脚点。
「...唔。」
屈膝缓解落地的冲击力,虽然本来也不高。
丛校裤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前进吧。
爬楼梯。
楼梯间其实是个很逼仄阴湿的地方,这种事情平时上学的时候因为满是人所以根本意识不到。再加上还是个一直螺旋向上的相同结构...呜呜,好恐怖。虽然告诉自己「苅田莉奈你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马上就要步入大学成为成年人不可以怕这种东西」但是还是好恐怖。
这样胡思乱想着也爬上来了。眼前就是钟塔管理室,门上的观察窗里透出光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
「小奏?小——」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不应该于此出现的景象。
这是一个至少五十米见方,好几层楼高的大厅,钟塔里根本放不下这么个地方。不少类似于图书馆里那种书架,但还要高出许多的超大型展示柜排成几个半径几十米的半圆,上面摆放的并不是书,而是各种各样的...钟表?
粗略扫一眼,大多数似乎是普通的指针钟表,但也不乏电子表和古典摆钟,甚至角落里有个看样子是日晷的石制物品。
大厅最中间的天花板挂着一个大显示屏,上书「268」。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循声看去。
天川奏从一副搭在其中一个展示柜上的梯子上盯着我,然后回过头,慢慢往下爬。靠近底部时,她从梯子上跳下来走向我。
「该说这话的不是我吗?你不是找大泽老师补习吗?还有钟塔根本没有粗到能放下这个大厅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出来你也不会信吧。你现在出去,回家,把这件事忘掉,这样...」
「...天川奏!」
我猛拍一下身边的展示柜。手感和声音与普通的木制品别无二致。奏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这有多可疑吗?下午你说大泽老师叫你来学校,但当时明明断网了,甚至学校都不开门。」我继续道。「也就是说你找了个理由,只为了跑来空无一人的学校里,上这个大到根本不合理的钟塔管理室里来?而且钟塔管理室怎么会是这种地方?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知道了也没有用。再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气势上压过她了,那就追问吧。
「你要说是什么超自然现象吗?我会信的,毕竟只是这个管理室的大小就不符合常理。」我走到窗边向下俯视。正常的窗外景色。「但你没法简单拿超自然搪塞过去。你肯定知道什么内情,否则你不会着急忙慌跑过来待到现在,你刚才在梯子上肯定是在做什么事。」
天川奏叹了口气。片刻的沉默后,她开口了。
「——这个世界粗制滥造。」
「所谓自然规律什么的,在不少情况下会失效。我们给这些现象附上这效应那效应的名字,妄图解释它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其实只是世界本身的瑕疵。」
"当有一些瑕疵大到影响世界正常运作了,世界就需要给它打上补丁。那个补丁是我。"
「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出过车祸吧?我本来是不会好过来的,我当时成了植物人。」
「在昏过去的时候,我听到有个声音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世界时间的锚点。讲得倒是很详细,先是说了具体是怎么回事,说是世界出现了时间流速不统一的现象,需要选择一个人对时间手动进行管理。」
「首先,我的主观时间会变成现实的『主时间』。当我的意识认为过了一秒,那么现实的『主时间』过的就是一秒。」
「其次,我需要手动调节所有异常的『子时间』。这也就是我在这里干的事了。你也看到了,这里全都是钟表,每一个都对应一个『子时间』。」
「那个大屏你看到没有?上面的数字是异常的『子时间』数量。我每调好一个,数字就会减少1。调法倒是不难,和普通的钟表一模一样。只要分辨出和周围的钟表时间不同的,然后调一下就好了。」
「之前的那个声音告诉我说,不再干这活的方法是有的,但没告诉我具体是什么。我的猜测是只要全都调好,把那个数字降到零,那么我就可以重新过回普通人的生活了。后来我才发现,异常『子时间』的数量增长很快,凭我一个人根本调不完。」
「...跑题了跑题了。至于我为什么要在出来玩到一半的时候跑回来,是因为我猜到断网大概是有重要的地方时间不同步导致的了,我得回去修好。修好之后,来都来了,那就多修几个,反正迟早要修。刚才爬在梯子上,就是干这个了。」
「呼...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奏斜立在一个展示柜旁,盯着我。
「...你经常在半夜出门,也是为了来这调时间吗?」
「呃,不完全是。」奏摊手。「事实上,如果你仔细考虑一下我当时接受的这些条款,就会发现隐含的一个事实,我其实是没法睡觉的。因为我睡觉的时候,我的意识的时间并不会流动。而因为世界时间和我的意识同步,所以世界的时间也不会流动。...倒是有个例外,我可以做梦,这个时候意识时间是正常流动的。不过也因为意识清醒所以还是起不到什么休息作用就是了,最多保证身体不要猝死。」
我无言地和奏对视。
任谁判断睡眠剥夺都是一种酷刑。从车祸后奏就一直被这样折磨着,到现在已经有两年了。这两年之间奏除了管理时间之外,还要维持学业和正常活动,让人看不出破绽来。这可真是...
「...十足的蠢货啊。」不小心低语出声。
「什么意思?」
我箭步向前,揪住奏的衣领。心中的情绪再也无法遏制,我不禁大吼出声。
「天川奏!你打算把这件事藏到什么时候?」
「不藏又能怎样?」奏反问道。「告诉所有人这个世界的存亡很大程度上寄托在我身上?然后让大家都知道这种超现实的东西的存在,造出一堆登上头条的新闻顺便让媒体打扰我和我身边的人至死方休?」
「你至少可以告诉我和雪绘学姐!然后让我们和你一起调钟!」
「『我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这种话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吗?」
「啊啊对的,你不想把我们牵扯进来。」我松开奏的衣领。「然后你永远被锁死在这个地方,得不到休息,也不能长时间离开,我和雪绘学姐去上大学,然后就业,或许结婚生子,你就在这里永远守着高中的钟塔。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
「...我的人生在车祸的时候就该结束的。无论怎样都够本了。」
「你...哎,我不管了。」我按住奏的双肩,直视着她。「总之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事情。你想也好不想也罢,我会把这件事告诉雪绘学姐,我们会抽出时间来,不管是一个周还是一个月还是更久。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三个人一起住在这里,日夜不停,直到调完所有的表为止。你现在可以说谢谢。」
奏凝视着我。充满血丝却依旧清澈的眼睛里逐渐积起了水雾。
「...谢谢你。」
终于,把头埋进我肩膀的奏呜咽出声。
雪绘学姐听说这件事之后冲向了钟塔管理室,进去二话没说抱着奏就开始哭。 奏自己反应都没有雪绘这么大——虽然没过多久她就也开始哭然后两个人抱着哭成一团。我没哭哦,绝对没有。
之后三人商量了一下实施行动的时间,决定定在寒假。雪绘学姐已经拿到了早稻田大学的法学系offer,自然是没什么压力,我则离申请大学还有不短的时间,足够我拿出一个寒假来浪费掉。
日子同往常一样经过。奏为了给寒假的行动做准备,已经翘掉了绝大多数的课,经常一整天泡在钟塔管理室里。我和雪绘仍然在按时社团活动,只有两人的部室很是冷清,我们也没再更新期刊,而是把时间用来尝试着提前补一补寒假将会落下的东西。这样下去会不会遭遇废部危机呢...不过能把小奏从这样的生活中解救出来的话,这种事情怎样都好了。
期末考试转瞬即逝。成绩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寒假的第一天,我和雪绘走进了钟塔管理室的门。
「好——!文学部寒假合宿从今天起正式开始!啪唧啪唧啪唧。」
「啪唧啪唧啪唧。」奏附和。
「...别闹了你们两个收拾收拾干活了。让我看看...啊,异常『子时间』的数量接近三百个呢。要抓紧了。」
雪绘说着话开始从包里掏出各式各样的装备——这大小根本不对劲啊,四次元口袋吗。我和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掏出成袋的食品,两台行军床,被褥,以及一套茶具。
「雪绘学姐,我有说过在这里不需要吃东西吧?这里可是在『主时间』之外啊。」
「但是调一个月的表太无聊了,中途吃点东西调节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不是吗。」
「嘛说得有理。那开始...」
「你们别急,我放点音乐。」雪绘又掏出笔记本电脑和音响。
(「抢椅子游戏令分歧产生 婴儿诞生于无痛分娩 壮大的朋友圈闲聊 我们称之为历史」)
「还剩多少了?...还有二百五十多吗?」
「都说了异常的增长速度很快了。要是没这么快的话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爱灿灿 春烂漫 时光飞逝 重要之物逐渐消失」)
「二百!...啊,又二百零一了。」
「别数了,闷头干吧。」
(「三二一 世间可不乏无法呼吸的人啊」)
「学姐你还不休息吗?」
「我还能坚持。啊,苅田同学,给我也倒杯茶。」
(「I love you 与深海鱼一同潜行 冰点之下 抬头则是大颗大颗的群星」)
「又在打瞌睡了,莉奈。你干脆去睡一会儿吧。」
「严格来说的话你已经两年没正经睡过觉了吧?既然你能做到那我也能——Zzz...」
「哎。学姐,帮我把莉奈抬到床上去...学姐?学姐?真是的。」
(「无呼吸 无呼吸 无呼吸 无呼吸 义务」)
「诶!只剩30个了吗!加油加油加油呜哦哦哦哦哦哦!」
「苅田同学要不是你赖床的话现在说不定已经完成了哦。天川同学,我带的咖啡还有剩吗?」
「在还剩一百多的时候就已经喝完了。学姐这是你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啧...」
(「I love you 为了保住我们各自喜爱的东西 我与你在防空壕中共同呼吸」)
「...零。」
拖着步伐萎靡不振的三人并排站立,仰视着上方的显示屏。雪绘念出了上面的数字。
「那么,完成了啊。...谢谢你们。」
在我们三人中看起来状态最好的奏说道。
「...哈啊...时机正好,我困了呢。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睡一下就可以了。」
奏从那样的命运中得救了。在我们文学部三人的努力之下,战胜了这个世界。
如同幻梦一般的不真实感。是缺乏睡眠导致的吗?
收拾东西什么的,也不差这一时了。如今的我们有的是时间。
目视着奏躺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雪绘和我一前一后往外走去。
雪绘出了门。不知何故,我在出门前回过头看了一眼。奏躺在行军床上,丝毫不见身体的起伏。
接着,奏用力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迷茫地与我对视。
「你在等我吗?我睡了多久?」
如同全身血液被冻结般的寒冷。
奏似乎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她下床走向我。
正在这时,显示屏上的数字从0变为了1。
奏循着我的目光看去。一瞬间的迟疑后,她用轻快的脚步走过我身边,关上了门。
「小奏...」
「...这段时间谢谢你啦。啊,也谢谢雪绘学姐。」
奏说着话爬上了一架梯子。
背后传来了拍门的声音。回头看去,雪绘也正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着里面。
奏在梯子上越爬越高。在似乎比钟塔本身都高出不少的高度,她拿起展示柜上的一座钟表。
「找到了,是这座啊。那么,只要把它调回去的话。」
显示屏上的数字变为了0;没有经过多久又变为了1。
「...果然奇迹什么的只是一厢情愿啊。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确实地逃离这样的职责,我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背后,雪绘更用力地拍着门。
「莉奈。」
「诶?」
「...去写故事吧。」
奏在梯子上后仰,以跳水运动员一般的姿势向下坠去。
咕咚。
好友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随后,世界归于寂静。
雪绘的拍门声也停下了。透过观察窗看去,雪绘正摆着一个捂着嘴惊叫的姿势一动不动。
...并不是在摆这个姿势。
天川奏死了。死去的她的意识里,时间流速是零。正因为如此,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变成了零。
深红色的液体在地上蜿蜒,舔舐上我的鞋子。
文学部的最后一次活动,要以这种方式收尾吗?
不。什么都不会收尾。
因为,『这里可是在『主时间』之外啊。』
我安心地坐在行军床上,拿起雪绘学姐的电脑。
永不完结的故事,于此完结。
三题池故事-1 人性险恶
作者/Rision
选词/漏洞、轨道、手杖
数据/21.05分,Rank 6/6
(小寓言,献丑了)
一次考试,难度不大,只不过小羊有事耽搁了复习,试卷发下来,成绩很不理想。小羊将试卷藏起来,不忍让他人瞧见。
「小羊!」比狐狸先来是他不怀好意的叫声。它的手掌压住试卷,不让小羊抽走,随即戏谑地笑了笑:「啊?你之前考了那么好喂!」
小羊手里捏着试卷,沉默不说话。
狐狸的尾巴得意地翘了翘,它以一种教导地姿态,靠在小羊桌前:「我早就跟你说,你就是不听,非得……」
它明明指出了「缺点」,为什么,我会这样的难受。小羊无心听他说话,也不愿伤了和气,任由泪水在眼眶打转。
一场大雨,路上的泥沙全被打湿,即便打了伞也是一身泥泞。
「小羊,你这全身白色,脏了洗得干净吗?」黑猫遮掩笑意。
「说啥呢,当然洗得干净了,」白猫看似在为小羊辩解,接着,它又挑起了话题,「……可惜了,小羊长得挺好看,不过眼睛这么小,像西瓜和西瓜籽一样……」
紧接着,两猫说了什么,不约而同望着小羊窃笑。
小羊不自觉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产生了一丝丝怀疑。
「我真的服了……」乌鸦动不动向小羊吐露垃圾。这次是狐狸模仿乌鸦被惹怒,免不了它的一阵怒骂。
小羊已经见怪不怪了,它的瞳孔是虚浮的,没有对焦,没有光亮。
它不是很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作为什么身份该干什么。就像这时候,作为乌鸦的一个朋友,小羊需要给予理解:「真的假的?这样子的话,我觉得狐狸也太坏了。」
「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我这边的?」乌鸦禁皱眉头,冲小羊吼了吼,「你还是我的朋友吗?怎么不帮我说话?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乌鸦气愤地走了,留着小羊在原地。本来是在讲悄悄话,这下全班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
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小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多莫名奇妙的恶意?
小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
怎样才能逃脱枷锁的束缚?
小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
现在,我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开心,难过,冷漠,生气,伤心?活在这里的我,是不是出了bug?有了漏洞?为什么我没有一丁点情绪可以感受到?
即使泪水打湿绒毛,但小羊依旧感受不到有什么情绪。
小羊不知道是累还是懒,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陷入无力感的沼泽。伸出的无数双手都想将其拉下牢笼。
往日乐于助人的小羊也有不被拯救的日子。
人性险恶……
小羊被伤害了一次又一次、一场又一场依旧不愿相信这个「断章取义」的理论。它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洗脑、为他人开脱。
狐狸是真的给你建议,不是在炫耀,况且人家考得那么好。
黑猫白猫只是在说实话,你本来就没有多好看。
乌鸦只是被气到了,你又没完全理解人家。
聚会上,小羊结识了新朋友小兔、小狗、小虎。
「小羊,你长得很好看!特别是你的眼睛。」小兔眨眨眼,一脸真诚。
彼时,小羊已经被折磨地不太自信:「啊……有吗?」
「对啊,而且你成绩也好!」小狗星星眼,一脸追捧。
小虎挠了挠脑袋:「还善解人意。」
小羊甜在心里。
「切,小团体,真拿自当根葱了。」黑猫白猫又在说冷嘲暗讽,不只是这个月蛐蛐小羊的第几回。
小羊心灰意冷,现在有了新朋友,更不用担惊受怕的了。它对两猫不再抱任何幻想,立即回怼:「某些人,总是在背后偷偷议论,不知道的是从阴沟出来的。」
两只猫正起劲,刚冲过来疯狗似的想骂两句,但被小虎的威严镇压,只得灰溜溜地溜走。
乌鸦这时候不怕死地冲上来揭短,故意让小羊尴尬,戳小羊痛点。小羊当即反击。
狐狸则在一旁窃听。
后来,小羊发现乌鸦暗中联系小狗和小虎,经常性的,趁小羊不注意的时候。
不用猜,以乌鸦的敌意,就是拿聚会上小羊的过失、编造的谎言来攻击,挑唆它们离开小羊。
小羊放任不管了,至少还有小羊自己,还有小兔。至少还要感谢小狗和小虎之前的陪伴。
要不是 狐狸、黑猫、白猫、乌鸦 这些恶人,
小羊的弯路还要走很久。
人心险恶……
甭管动物植物,
有心就有险,有心就有恶。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别人哪里那么多恶意,它们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总有一天它们本可纠正却错接的人生轨道会给他们重创一击;
人心总是险恶的,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这样只会陷入精心设计的深渊,最好的反击就是拿起手杖制裁,没有让你纠正错误的意思……
当然,权杖由你而定。
你愿意,这也可能是 助纣为虐 。
世界的第一课
——人心险恶。
评委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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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让作品联系现实升华是创作者的通病,给世间万物挂上恶的标签是眼高手低者的通病,生搬硬套如同谜语般的类比论证则是青少年的通病。作者有想法是好的,不过还是建议从更完整的故事写起而非这样零散的片段拼凑。
251Sec
把所有人一分为二地划为『好人』和『坏人』不失为一种简单化的写法,但这个故事似乎把重心放在了这一点上,于是观感显得极其单薄。
此外,我不认为在故事里强行植入说教是一个好的写法。至少作者不太应该居高临下地诉说一个『道理』,尤其是这个道理可能并不百分百准确的时候。
riθ
私以为寓言需要短小精悍道理深刻语言简练让人信服,作者更想表达的意思可能是类似于睡前故事的童话。以及,最后一大段讲道理是干什么的啊??真的不是来听励志故事的啊??切题方面不谈,count(手杖) = 1,count(漏洞) = 1,,count(轨道) = 1,有点意义不明。整体来说作者可能不想写一个平凡的展开所以安排了一个一些朋友离开的剧情,所以什么叫做「如果不是恶人还要走很久弯路呢」?有一些描写我比较喜欢,但是总体而言作者的创意和文笔有待提高,这次玩得开心就好。
F
作者大胆尝试用寓言表达,挺新颖的。不过语言平淡了些,难以给人共鸣和强烈的情感体验;人物形象较为单薄;情节转折较为直白。同时希望作者下次可以更好的扣住三个关键词,毕竟是三题比赛嘛。
苅田莉奈
前面对于小作者来说写得还不错,但回怼那段太突然,给人的观感是主角的成长是只是因为有了新朋友,而不是因为意识到了旧朋友的恶劣。最后放任挑拨离间,新朋友用完就丢,也给这个故事带来一股怪味。在寓言故事里插入口语化的表达显得文笔较为幼稚,以及完全不切题。再接再厉。
Happier
再接再厉。
原创-2 hanamizuki
作者/riθ
「喂——你还在吗——」
我站在软湿的黄沙上向着空无一物的海面呼唤着,身旁的泥土里有几朵四照花被我的声音震得微微发颤。
左边的海平面尽头正透出几缕金色的光,意味着这是日出前的最后几分钟。
虽然在路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在和海水问候的疯人罢了。
「我说啊,」
一只满是茧和水泡的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刮得疼。我只穿了一件背心诶……
典型的渔夫职业病,我一边想一边转过头。
事实上,声音的来源、手的主人,的确是一名看上去久经风浪的渔夫。只不过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就是了。
「你在喊些什么呢。大早上的很破坏兴致啊。」
「啊啊,那个,……呜对不起啦!」
看着一脸怀疑的少年,道歉自然是上策。
少年抢过几步,盯着我面前的海水。此时太阳已经升起,雾也都散去,天地间一片大亮。
「……什么嘛,明明什么也没有啊,」他转过来对我说,「喂,你究竟在和谁说话啊。」
「说了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讲讲看嘛」
「哎,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一直没完的问我问题,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嘛……」
对方哼了一声,「我是浅夏家那边的雇佣渔船队成员,棚屋就在旁边,自由的很;倒是你,你已经好几天来这里对着海说话了,是被什么人挟持了吗?」
「……不是。」
浅夏家的人吗……不过是雇佣船队的人,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另外虽然很不想承认,我叫浅夏实,算是一个很远房很远房的亲戚。」
吐血。
「叫我阿实就行。我过来只是警告你,不要随便在日出前碰到附近一带的海水,会有问题。」
阿实表示,日出前的黎明时分,海水会变得灼人,他的手也是拜这所赐。
他叹了口气,「最近一阵子,海水才开始变得这样子的,我们不得不延迟出海时间,损失不小啊。
而且,这些事情,似乎都和一个浅夏家的女孩子有关。」
不过我没怎么听。事实上,我不想和浅夏家的人有任何往来。
早在几年前岛上开始遍植四照花就是这样了。
每次回到这个岛都能听到四照花与太阳之间的关系,然而在那之前本是什么含义都没有的花而已。
至少是在千和沉入海底之前……
不过在最近,每当日出之前来到海岸边都能看到一团裹着一柄四照花的金色光球,我用语言和它交流,它用思考的方式回应我。
我愿意相信那就是曾经作为引花人的千和。
「——能不能听我说话啊!」
「呃呃好的……你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我说这些事情与一个浅夏家的女孩有关……」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可能要认真对待这件事了。
「呃,我可能认识你说的那个人,不过可以先请你描述一下两者之间的,关系吗?」
「嗯,是这样。
浅夏家有一片房屋比较老旧,所以最近在搬运东西预备拆迁。里面有一间很精致的房间,大概曾经的屋主人是一名少女,虽然看上去很久没人住就是了。
我和几个力夫去那里打扫杂物的时候,找到了一柄纯金制的四照花。不过当我们火急火燎的去找主家时,那柄花却不见了。
此后每天在日出前的这段时间都会发生许多奇怪的事情,据说原因就是花曾经的主人,我还以为你也是这样才变得奇怪的呢……」
是千和没错了,这个岛上只有她带过一柄这样的花过来,当然没有其他人有兴致和财力得到这样一朵花。
也许,当年沉入海底的那位少女,重新向我靠近了一点。
想到这里,我决定,作为一个可能的知情人士,插手这件事情。
「嗯……也许我知道些什么。」
阿实盯了我好一会,「比如说?你怎么让我信服你呢?」
我从贴胸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柄和他方才所描述的一模一样的金质花朵。「果然在身上,不出所料啊……」
再看看对面,年轻的渔夫被吓得不清。
「你是不是神明派过来的怪物啊……」
其实早就猜到了。毕竟,千和曾经是我的恋人。
也正是如此,我才认为我有知情的可能。
只是想要见到她而已……
「我愿意来帮助你们。我大概认识那位少女。」
「可以讲讲吗……呃,大概得去那位面前讲。」
那位,指的是村里的全知奶奶(是不是所有渔村都有一个这种老人家啊???),看上去老态龙钟却异常的机警。
为了避免像其他愚蠢的渔村一样产生误会,基本上凡有大事需要去到她面前谈冶,她会尽她所能说出与她听到的消息有关的知识。
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老人面前。
和盘托出了。
有一种在听游戏攻略的感觉。现在某个知名的频道主正在面无表情的对我们补充世界设定。
总的来说,引花人把灵魂的花,四照花拿给了太阳,反正也没有神明给予其含义与用途。
拿给太阳是不准确的说法,是一个依附于其的,由神明管辖的世界。
无用的,只会玩玩火焰的神明。以「晨曦」的名号,带领着被称为「晨曦之民」的人们躲进了一段时间里。
爱弄虚头的神明。据说因为受名号限制,只能在真正的黎明时分现于世而已。
老人家扶着额,「从来没有想过的野花……竟然因为和那样一个神明搭在一起而在我的视野里随处可见。」
「另外,久绮先生,」她转过来面朝着我,「那个与你亲密无间的光球,大概是已成为『晨曦之民』的引花人,
那个……在肉体消逝之前,被称为浅夏千和的女孩。」
她的表情凝重起来。
「几年前我看着她去晨曦会面前,带上的就是一柄纯金的灵魂之花。
不该让它现世的啊……
野花传递着她的意志,在取回花之时,这个岛屿,将被晨曦的火燃烧殆尽。」
真是老套啊……果然其实和游戏一样吗。
「怪不得那女孩,现在,晨曦正囚禁着她,使用她的意志。」
「……也就是说把她救回来,就可以完成拯救世界的壮举了吗?」
身边年轻的渔夫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其实也只有这个岛而已……」
「不重要嘛!!!」
平静的夜晚,甲板上。
我终于收到了来自神明的回应,我胜利了。
火焰熊熊燃烧。我开始不顾一切的朝着理想的东边奔去。随后,自然而然的,我掉进了汪洋大海。
这一切,都没有人看见,也许吧。
随着水压的增加,火焰突然像短路的灯一般熄灭了,我意识到了自己是谁。
然后,就再也没醒来过,也许吧。
老人家告诉我们,携带着代表着起源的四照花,在黎明时分一直向东边前进,就可以来到晨曦的国度。
岛屿还没有燃烧起来,金花还没有被收缴回去,而是在我的身上。
「是你干的啊。」
从小时候起,每逢假期,家里人都会带我回到这里。
好几年前,我认识了一位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少女。我们一见钟情,仿佛是天生一对。
后来,我带着她去到了我的城市,她第一次,从偏远的破败花店里,买到了几枝四照花。
从那以后,每次我回到岛上,她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凧奶奶的家里。
这样过去了一两年。当我再一次回到岛上时,她兴冲冲的向我展示一枝散发着金色光彩的花。
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狂热的事,下了返城的船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现在,我终于可以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了。
我站在狭窄的甲板上,后面的舱室里阿实正在掌控舵把。
我们像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行。
不久前,我们去了一趟图书馆。在阁楼最内部的某个架子的某本书上,记载着击败掌控黎明火的神明的唯一方法:
成为祂。
或者说,成为祂的载体,说白一点,就是被附身。
「来自异国他乡的冒险者描述……直面太阳一般焚身的痛苦……万不可近……」
管他呢。
日出前几分钟,我们停下了。我登上船头,将那柄恶心的魂花扔进了大海。
随后,一个灼热的光球带走了我。耳畔只能听见阿实的呼喊。
随即周围亮得刺眼的球壁开始向内收拢,我感到浑身上下都在被炙烤着。
然而我知道,我完全能够接纳那素未谋面的神明。我从贴胸的口袋里掏出第二柄金花,所有的热量仿佛都被抽到其中。
金器具并不是很难复制呢,你这个眼睛不好使的神明。
接下来就该是我统领整个黎明之地,以及……见到她了吧。
但愿如此。
等待了几秒钟,预想中的力量感并没有出现。正在思索是不是什么新型的附身体验时,右手传来一阵剧痛。
我抬起头,发现那朵复制品正在熔化,熔融的金水灼烧着我的手。
我清楚这绝不是正常情况,在我的构想里,无论是不是复制的金花都是这个区域的象征,怎么回事呢……
与此同时,一些记忆被召回到了脑中。
「该死……什么啊……」
身边仍旧都是咸涩的海水。我拿出了神明的鉴赏品,它已经承载了一部分祂的灵魂。
「还真是发挥原本的作用啊……」
然后,意料之外的,它开始熔化。
不管怎么说,再醒来时,我可能就不是将死的落水者了。
……
灵魂的交换显然成功了,这种花还真是厉害啊。
面前出现了那朵真正的魂花,花苞紧闭着。随着温度的逐渐升高,逐渐绽放在我的眼前。
千和出现了。
然而,我只能一脸恐惧的望着她,与刚才被强行回忆起的往事有关。
我并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原来的灵魂早就随着落入海中的少女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而面前的这个人,才是原本我所在的身体。
那么,现在她究竟是,谁?
「神明拥有召回灵魂的力量……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我闭上眼,「告诉我吧。」
「把一切告诉将死之人吗?」
「但说无妨。」
我想起来,带来四照花与信仰的人,其实从来都是久绮。
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够通过他,与神明交易,在灵魂互换后获得新生。
「所以你究竟是……」
「你的神明。也许我真的会放过你。」
「那就这么做吧。」我把熔化的花甩到一边,然后自然地推开光幕,走出光球。
我仿佛下坠了一百万年,最后重新掉入了海平面下的光球。
啊啊,还是被骗了啊。
我苦笑着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神明吗。
「你已经成为神明了啊。
统治者,神明,晨曦 久绮。
让我得到那个晚上本该得到的结局吧。
……
喂,我说,你至少看看我啊。
那可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啊,而你却没有让我如愿。」
「你说错了。」高贵的神明开口,「我记得,金花出现在了,你的身上吧。」
与此同时,祂的手一挥,球壁开始冒出火焰。
「是这样表达的吗……」
我盯着光球外面的世界,海平面上映着辉光——太阳要升起来了。
祂的火焰越发灼人,我也做好了,迎来没有我的结局的准备。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
「这里是,太阳的里面吗。」
祂终于转过身来。
「你说对了。」
刺眼的火光中,我依稀看见我的同行者飞也似的逃离着面前的太阳,也就是说…
海平面上,一轮朝阳平稳升起。
主线-2
12 月 24 日,上午 8 时 00 分。
「所以说,你什么还没有记?!」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啊……正因为我独自一人调查毫无成效,我才会想要求助你们的。目前来看,不论我怎样尝试,似乎都无法打破这个轮回。所以我猜,这个轮回恐怕与春和秋同学也很有关系的说。」
「——因为,25号晚上,春同学你回到了东京」
「呃,是有这么个计划来着,车票我也已经卖好了,不过,为什么会和这个有关系来着?难道是我在伏见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诅咒?呃啊啊……」
「不过总之时间还多,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换个心情吧!」
听从了秋同学的建议,我们正走在稻荷大社的参拜道路上,两侧林立的摊贩,树上悬挂的彩灯,以及汹涌的人潮无不印证着一年一度的圣诞节的来临。
但阿夏他为什么会陷入诅咒呢?而且,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既然假期已经结束,返回东京上学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我可不想变成不登校的问题少女……
如此一堆搞不懂的事情让我心神不宁。就像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知自己的小组作业今晚就是 ddl,然后组员什么也没做一样,虽然不相干,但又因为是自己的事情也不能丢着不管。
不知不觉间,面前已经是稻荷神位了。说起来,似乎马上就是大祓式了……说是为了驱除下半年可能犯下的罪恶与不洁,但在现在的日本似乎已经变成纯粹的表演活动了。元旦将至,神社里似乎很是喧嚣。
再往前走就是御塚了。秋同学因为害怕,小心的抓住了我的手。无数古朴的石碑在大地之下扎根,但地面上却是无数的樱花飞落。粉丝的花瓣随风飞舞,在夜空中与星光一同不断闪烁。
「哇……」
秋同学小声感叹道。
面前是一棵粗大的神樱树,相传是在镰仓时代被圣人所祈福的产物。柔粉与苍灰的对比,让景色显得无比亮丽。
「好漂亮……神社后面还有这种地方吗?」
「因为是供奉着稻荷大神的神社嘛,稻荷大神守护五谷,庇佑樱花树也不奇怪吧。」
「那你说她会有时间的权能吗?」
「嗯……这个好像还没听说过吧,不过说起来,似乎很多信仰中社稷都与时间很有关系哦!」
「毕竟生命需要时间才能繁衍嘛~」
「夏同学?!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喂,这是什么话嘛!我一直都在啊!」
「好吧……你说得对……」,我心不在焉的回答。
「不过说起来,这株樱花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来着?我小时候似乎从未见过她呢。」
「笨蛋!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到处乱跑,大人们担心你会沾染上邪神的气息。这里是御塚啊喂!」
「嘿嘿,有这回事吗……」
「春同学,快看!」
秋如同想抓住飘落的樱花瓣一般,将右手掌心朝上举到了双瞳前。没多久,她把右手缓慢的移到嘴边,吹飞掌心上的花瓣,然后向我微微一笑。花瓣也随之在空中飞舞。
我伸出手向前走去,想抓住这一份美好。
正在我的双手触碰到树干的那一刻,一阵炫目的白光将我包裹。
——神明。
你是神明。我是神明。她是神明。
手持钟表的神明,头戴麦穗桂冠的神明,被遗忘的愤怒神明。
圣人所祈福的樱花树,具有足以镇压神明的力量。
樱花在春到来时盛开,在春离开时枯萎。
最后是灵液。金黄的灵液,清澈的灵液,芬芳的灵液。喷涌而出的灵液。
「——!」
我从幻觉中醒来,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着。
「春同学?你怎么了?」
夏和秋两人凑上来。
「...摸到树的瞬间,我看到了幻觉。」
「哈?」
两人同时惊叫出声。
「小点声,周围的人都在看咱们呢。快到午饭点了,找个饭店坐下说吧。」
三题池故事-2 海业
作者/梦见云月
选词/潮汐、灯塔、海鸥
数据/35.85 分,Rank 5/6
我曾是一名海员。
与风暴搏击,与潮汐共舞,这些听上去颇具浪漫主义色彩的词,都是我曾经历过的磨难。
我曾也憧憬着征服大海,但一次又一次经历、听闻海上的事故后,我渐渐心灰意冷。
后来,我上了年纪,离开了大海,但或许是对少年时梦想的不甘,我最终选择在一座灯塔继续工作。
每天晚上指引着船舶前进,白日里看着潮起潮落,似乎心里得到了些慰藉。
今天是轮换日,我推着自行车,缓缓走在沿海的步行道上。
「大叔,晚上好啊!」
青春洋溢的少年们欢呼着跑过去,我看着他们的身影,笑笑。
……
海边的孩子,往往对大海都没有什么兴趣。
我或许是个例外。
我曾无数次幻想在大海上乘风破浪,只是现实中的压力迫使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去驾船远航。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站在海岸边,远眺潮水涨落,船帆飘翻。
不时有海鸥落下,摇动着呆萌的脑袋,轻啄着我的指尖。鲜血滴出,殷红的色泽落到沉郁的深蓝色中。
「嘶——好痛!」
我缩回手,海鸥扇扇翅膀,摇了摇脑袋,飞走了。
「等到长大了,不如一起出海去吧。」
我的朋友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他是渔民的孩子,闲暇时总是会出海陪同。
「好啊好啊。」
我点点头,笑着回应道。
或许,在真正征服大海之前,有这么一次预演也不错呢?
……
我登上了灯塔,把灯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今晚的航道和往常无异,天色还没全黑,隐隐有海鸥飞舞,一只落到了栏杆上,看上去呆呆的。
打量几眼,它的喙上似乎沾了点血迹,或许是刚刚猎食完。
我没再管它,听着潮水的轻响,哼着童年时学过的渔歌。
许久未哼,倒是有些生疏了,有些地方的发音不大清晰,像是起起落落的潮汐,颤动着发出不规则的韵律。
海鸥呆立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忽然一个高音,像是受了惊,拍拍翅膀,飞走了。
忽然临时一个通知发了下来,一艘客船临时改道经过此地,需要灯塔指引。
我登上操控室,一点点调整着灯光,忽然一艘小船落在了视野中,似乎正朝着远海驶去。小小一片,看不清楚。
我有些诧异,只当是渔民迷失了方向,趁着客船还没来,赶紧朝着他们示意。
可他们却看都不看,一个人走到了船舷边,张开双臂,许许多多正要归巢的海鸥忽然飞去,落在了他的身前身后。
也不是怎么做到的,那群海鸥静静的待在他的面前,似乎是在倾听什么宣言。
倒是奇异。
我把灯光挪开,指引远行的客船。再照回去时,船和人都消失了,只留下海浪阵阵。
海鸥却循着灯光冲了过来,我躲闪不及,只能拿胳膊抵挡,却被划破了一大块。
没办法,只好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包扎。
「咚——」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我犹豫了一下,拿灯光也没有照到到底是什么,最后只好披上外套,走下去一探究竟。
……
不知为什么,我最终选择了独自出海。
我没有理会他们在背后的叫喊声,在我的面前,潮汐、白云、晴日。
一切是温柔的,平静的,宛如香软的糖果。
「这便是我将要抵达、征服的世界。」
我深深感慨着。
但终究是第一次,很多事情掌握不熟练,拿着一本知识手册,使劲回想出发前朋友传授的技巧,但好像都无济于事。
「没关系。」
我安慰着自己,走到了船舷边。
成群的海鸥飞来飞去,像是一团团白云横冲直撞,忽然一直落在我的身旁,试探着我这个庞然大物。
忽然想起了朋友说过的渔歌,可以逢凶化吉,净化心灵。
我试着吟唱起来,同样是第一次,同样是不熟练,但海鸥们聚集了过来,静静地倾听着。
只不过,忽然一个浪头拍来,我的歌声一颤,海鸥顿时拍拍翅膀,各自飞走了。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天,我进步很快,似乎真有几分征服者的样子,只是潮起潮落寒风冷雨时,还是免不了狼狈。
总的来说,是向好的。
我信心满满地开始返航了。心底是对梦想成真的坚定信心。
就在快到岸边的时候,忽地一束灯光照了过来,是灯塔。
我眯着眼,看过去,一群海鸥飞了过来。
我再次轻哼起歌谣,但是这次它们只是停滞了一小会。
它们忽然变了形,化成风暴雷霆般的模样,朝我扑来。
我怔在原地,忽地一个大浪拍来,妖魔鬼怪的幻影消失了,征服者的梦也消失了。
……
我打着手电,找到了撞击在灯塔附近一块岩石上的船,仔细辨认,是刚才的那一艘。
大着胆子走近,一个人倒在那里,生死不明。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将他翻过身来,却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张脸正如我年少时模样,表情上显露出无尽的自由感,还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梦想成真的喜悦。
我使劲摇了摇他,没有醒,只好四处寻找线索,最终找到了一本日志。
随便找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地方,开始阅读。
里面记录的,几乎称得上魔幻,什么十级狂风雷雨交加大鱼袭击口粮发霉……
本该笑笑就丢掉的,但这艘船千疮百孔缝缝补补的样子,我倒不得不有几分信服。
但是,为何他长得和我一样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他,脑海里模模糊糊的闪过了零星的片段。
我似乎明白了。
其实不过是一个 if 线罢了,一个勇敢少年孤身征服大海失败的故事。
故事里面的「我」相当脆弱,脆弱到能被那奇怪的幻觉击倒。
但「我」真的脆弱吗?
「我」战胜了恐惧、陌生、孤独,一切的困难「我」似乎都能战胜。
而最终将「我」击倒的,却只是一个怯懦的未来。
我将日志放回了船舱,回到灯塔,继续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工作。
黎明时分,涨潮了。
海水卷走了那艘破烂的小舟,连带着过去的 if 线,消失在了海鸥难听的鸣叫中。
评委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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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然后也不会怎么样让人觉得难过,点子还算不错,不过表现形式有点太单一了,平铺直叙到让人觉得有点无聊了。
251Sec
意义不明啊。想表达的东西是有意思的,写出来的效果实在不好。给我一种『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变成这样了然后呢?』的感觉。
riθ
本篇的人称变换就显得比较清新(什么)有关 if 线的最后设定我又看不懂了果然阅读能力低下,哭哭;有点类似于那种,我遇见的 if 线里,「我」与我的技艺和对海的憧憬,完全反过来,那种。不过果然我还是需要补设定啊,这种有些没头没尾的跳脸看着怪怪的……不过文笔和叙事和情感爆发还是值得肯定的!
F
海鸥这个物象构建的巧妙,串联起if线和主线。if线和主线的交织也挺有意思的,具象化人物对少年自己的思考。不过情感有些欠缺,结尾有些生硬,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可以考虑改改主线和if线相遇的描写。
苅田莉奈
尚可但意义不明的一篇短打。并没有看懂为什么「一个怯懦的未来」能够将年轻的主角击倒,最后也没有交代,不过放在三题环境里倒也不是大问题。
Happier
感觉和第四个【灯塔】是一个类型的东西。比较简单,不过能让人直接看懂也是个优点。缺点是类似的,总感觉缺少了一些描写 …… 感觉有点流水账了,给航海过程中增加一些描写会更好吧。
还有这个视角的变换有点频繁了,虽然能看懂但是有点出戏。
杂谈-1 2026各种东西的杂谈
作者/Happier
好久没写东西了,最近几个月又看了一些东西。感觉可以写一下。
先聊聊看的动画片。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没有刚看完的滤镜了,所以评分相对会正常下降一些,可以对比之前写的东西看。
简单罗列一下新看的东西。素晴、PA饭、超时空辉夜姬、高木同学第二季,芙蓉王和相反的你和我正在追但是好像也没有在追。另外因为突然想起来我在哥群里,于是二刷了别酱并找了漫画(还没开始看。
素晴给 9 分。本来我对异世界没啥兴趣,但是素晴出乎意料的有意思啊。原作小说也是。动画和原作都给我一种,看了还想继续看的感觉。人设做的非常有特色,记忆点非常清晰,惠惠实在是太可爱了!感觉我觉得很好看有一半的功劳是惠惠的。我咋发现,我好像特别吃中二病的人设啊,六花和惠惠都很喜欢。后面可能会看邪神与厨二病少女。
我在想,为什么素晴写得这么牛,让人看了还想看呢?我研究了一下。首先是情节吧,感觉故事进行的非常紧凑刺激,一连串的事件发生看的是真爽。然后日常和感情线也挺有意思的吧,主要是看惠惠(怎么又是惠惠)。最后惠惠炮轰魔王城是真帅吧!总之就是看的很爽。
诶我突然想到,素晴的感情线其实和俺妹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重合点都在于男主是一个废柴,这就让我有一种我也能做到的感觉,并且对现实也有一些期待感。不过素晴因为我喜欢惠惠所以我觉得好看,俺妹因为我不喜欢桐乃所以我觉得不好看。
嗯,应该情节很刺激,每次都搞出一些看起来很大的事情,让人想看和真怎么用 otaku 的方式解决,这是第一位。然后就是因为人物塑造有意思,想看更多人的互动。还有,小说写的非常有画面感!!看了动画四季之后再看后面的小说,感觉直接脑补出画面和声音了。
动画美中不足的点是 op 和 ed 很普通,没有记忆点。我唯一的记忆点是某个 op 的画面里有一个和真把惠惠抛到空中发射爆裂魔法的画面。
PA饭给 8 分或者 8.5 分,因为我就爱看这一款给 8.5。ed 挺好听的,红心了。人设做的是真好看吧。而且人物的小表情挺多的,能截图出不少表情包。动画一定要是动的!!!放一个镜头十几秒只有嘴在动一点表情变化没有,感觉就比较垃圾(其实本作也有很多是ppt,但是也有不少有表情变化)。还有就是小绵羊这个性格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所以看着挺有意思的。我觉得评价一个动画制作组是否有厨力的重要标准就是人物的表情会不会动。
超时空辉夜姬 8.5 分。主要是,剧情有点摸不着头脑,如果故事讲明白了肯定九分往上走。其实我比较吃剧情,但是这个画面实在太牛了。日常 live 战斗情感戏画面你可以在一部动画片里品尝,都是优秀水准;人物的表情也很丰富人设很好看。这就是创世纪百合电影吗。
高木同学 8 分。你骂工业糖精,那咋了,至少是甜的,而且量大管饱啊!!!有的时候我都会感叹,作者怎么能想出这么多神奇的捉弄方式。
别酱,9.5 分或 10 分。不是,我真不理解为什么没有第二季啊。感觉别酱是那种无论任何时候你点开都会看得很开心的动画片。情节很有意思,作画演出更有意思,op 非常好听啊 ed 正常水准。人设很好看,表情丰富程度感觉 GOAT 了,画风有一种软乎乎的感觉我喜欢。本来性转这种题材我觉得是挺难写的,一不小心感觉就走向 H 的深渊了,但是能写的这么有意思,真的太牛了。哎怎么没有第二季,孤独摇滚都有第二季你没有第二季。
感觉能夸的地方没有特别多了,因为各个方面都很牛,而且已经够出名不需要我再推荐了。
芙蓉王,8 分。对异世界不是很感冒,而且感觉有点太淡了。第三集老东西哭哭那一段还是挺有意思的。
相反的你和我,7.5 分。人设不好看(这个眼白也太多了,瞳孔有绿豆大吗),但是情节应该还不错(只追到第三集后面还没看)。主要是,里面的环境好像没有任何神人。看起来完全是只要身边存在这样的人,就有可能发生的桥段,挺有意思的。
以上是我在看了芙蓉王2和相反的你和我的前三集给出的评价。现在我要改评价了。
芙蓉王,8.5 分。虽然情感我几乎没感受到,但是打戏太爽了!!战斗,爽!!!第八集的打戏真无敌了吧,尤其是四刀流战场的那一段分镜,视角转换和镜头旋转,直接给我看楞了我草。这一集太恐怖了。冲着这个战斗画面给你加 0.5 分。
相反的你和我,8.75 分(如果女主人设做好看点就给你 9 分了)。这个新番还没那么出名所以我要找推荐点了。
哎先吐槽人设。男主女主、自闭男、银发妹、短黑发妹、两个乐天派黄毛,就只有女主的人设做的实在是过于不好看了,其他都挺好看的有几个还小帅。
这个真的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因为前几集的人物只有男女主,然后逐渐开始对整个朋友圈里的人物都有刻画,看下来你会发现 "正相反" 说的不只是男女主,几乎所有人物的某种特质你都可以找到它的反面。
不同的人之所以不同,就是他们在面对同一个情景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本片心理描写非常出彩,把不同的人物性格塑造得各有特点。而且有的情节,我看的时候会发出 "哦!原来还会有人这样想啊!" 的感叹。这一点我觉得很有价值,对思考人类的不同性格挺有启发的。
阳角也有不同的阳角、阴角也有不同的阴角。我感觉无论是谁看,都能找到熟悉的角色,或者在各个角色上发现有着自己或者身边朋友的一面。这个非常牛。而且看到一群个性不同的人聚在一起迸发出不同的火花也很有意思。点名表扬吐槽役,吐槽很有意思,嘴替来的。
本片的演出也很出彩,画面很丰富,感觉是好钢用在刀刃上了。op 的画面挺有意思的,ed 正常但也严格位于平均线上方。虽然经常莫名其妙给人物上过多的脸红(人中及以上全红是什么脸红?),看着有点小小的诡异。中间有一集我忘了是哪一集看着特别乐。
我最喜欢山田和西这一对,一个是颜值高,一个是感觉他们的关系最舒服,而且很甜。我要后面找时间补漫画了。而且漫画好像完结了。
总之推荐吧。
嗯看过的东西大概说完了。随机抽取一点看过的。
看到PA饭不禁让我想起来摇曳露营。没有品尝摇曳露营的必须立刻品尝!!!
伪恋,没看完丢掉了。在小野寺准备告白时被棒球打断的时候弃的,感觉很傻逼。
俺妹,虽然说是妹系作品的标杆,但是不太吃傲娇啊你娇的成分有点少,不够甜。转而看我们黑猫大小姐,主动出击,能缝衣服能写小说能做游戏,你编剧最后一集给的镜头他妈只有个位数句话就给黑猫发了个败北结局,完全不知道是 hyw。
跃动青春,6 分。我的一个朋友很喜欢但是我不喜欢。对比我给其它动画的打分,跃动青春应该是我看完的动画片里打分最低的一部。哦不是,京吹3我打了5分。
角色各不相同,但是我都不喜欢。我已经忘了里面大部分的人物名字了。我记得里面有一个心理女性生理男性的角色,敢于触碰这个比较诡异的话题,这一点我要点赞。然后我还记得里面有一个败犬红毛,也是我唯一明显觉得 "这个人挺好" 的角色。
我要喷一喷这个跃动青春。情节没啥意思,人物塑造上哎算了我懒得说了。但是我要说一说这个男主有点太废材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活得这么拧巴。不过这也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我处在男主的境况下我能做得更好吗?嗯我还是相信我能做得更好的,所以我堂堂正正喷这个男主。
都说这个是群像片,我不是很懂,但是我觉得不好看。反观【正相反的你和我】,随便数一下就能数出 6 个主要人物,塑造都很有特点,各不相同。而且剧情十分有意思,该发糖就甜到牙掉,而且里面的人物都不别扭,看得爽死了。完全上位替代来的。
感觉就写这么一点不太对得起周年庆啊,来琢磨一些深入一点的内容。
我观察了一下我以前打分的东西,我发现我怎么是白河豚。
震惊?!我居然是白河豚?!
再仔细看一下,我发现也并不是我给所有带百合倾向的动画片都自动加一分。比如我对魔圆感觉就普通,当然这一部分是因为魔圆的价值有相当一部分在于拓宽了魔法少女这个词的语境,但是在我们这个年代一个美好的词语指代的对象带有黑深残的背景并不是特别惊奇的事情(感觉是不是类似披头士对现在音乐的影响?就好比无法意识到自己正在呼吸空气)。
感觉,我不太喜欢魔圆有一些更深刻的理由。罗列一下我一下能想得起来的比较喜欢的。凛和抚子,明日香和香织(?),千户和尤莉,真寻和美波里(?),小绵羊和奈奈。一时间就只想起来这些。
我发现首先共同点在于都有对日常互动的描写(发糖)。魔圆里小焰很忙每天忙着布局草蛇灰线,小圆还不认识她,还让小圆魂归天地虽然剧场版里疑似扣出来一小块但是也不是很稳定,几乎没有发糖的空间啊。
嗯这很符合直觉吧。
但是我想了一下我也并非只喜欢河豚动画片。比如我最喜欢的中二病,另外比如素晴比如辉告比如白箱都不是百合动画片。白箱没有恋爱情节不提了,来研究一下前面几个。勇太六花、和真惠惠,会长辉夜我也不是很喜欢,辉告主要是日常喜剧很好看。
我对于一对情侣最关注的点是啥呢?
琢磨了一下,是包容。对的对的。这让我想起来之前在某个群里和某些群友进行情感问题大讨论时说到的内容。我觉得包容是最重要的。
中二病里,勇太和六花。勇太包容六花的中二与不成熟,六花包容勇太有过七宫。我看到很多人抨击中二病第二季是乱加角色搞党争炒热度,但是我觉得无论是七宫这个角色本身,还是七宫对于勇太六花他们的关系的进一步完善,都是非常重要的部分。而且我觉得七宫选择了硬币后不禁问出的 "如果我当时抓住的不是硬币、而是勇者的手呢?" 非常击中我。选择。
素晴的包容更明显一点,和真包容惠惠对爆裂魔法的偏爱,惠惠包容和真的废柴。原作小说里有更多更多关于两人的刻画,我读得很开心。
按照这个逻辑,我对于妹系作品应该会有倾向,因为妹妹本身和主角是朝夕相处的,自然相互包容。我感觉是有道理的,比如我喜欢真寻和美波里,以及败犬女主里佳树。桐乃我感觉纯粹是角色的问题,角色的负面属性盖过了妹属性。对的。话说回来我咋还没看埃罗芒阿老师、如果有妹妹就好了、妹妹人生。已严肃把它们从 to-do list 里提前了几个位置。
然后拿着这个逻辑回去看我喜欢的白河豚动画片。我发现还是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继续琢磨,除了包容性,还有什么?
我感觉还有两个点:互补和轻松。两个人要有一种互补的感觉,然后关系要轻松(如果太沉重会感觉被关系束缚了我不喜欢)。那么后者就把魔圆这种这么深沉的爱给 pass 掉了。
拿着前者往前面几个套发现就对完了。感觉互补真是有道理的吧,我性转之后应该不会喜欢和现在的我谈恋爱。想起来了妹抖龙ed里的歌词 "要是彼此没有差别,反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互相渴求了呢"。不过我好像不是特别喜欢小林和托尔来着。
那我感觉其实我在现实里评价一段恋爱也是差不多一样的标准?算了这个不展开了。
聊一下四月新番准备看啥(其实是等着出完了再慢慢补)。续作懒得说了。
对着大鼻子叔叔的新番导视看。
《尖帽子的魔法工坊》,这个pv看起来很牛,世界观好像很牛,而且op好像是碎唱的,加入 to-do list。
《上伊那牡丹,醉姿如百合》,这个制作公司前作mono女孩,声优铃代纱弓青山吉能,还有吉成钢,加入 to-do list。
《和班上第二可爱的女孩成为朋友》,这个不好说,其实大概不会看。看起来过于典了。
《想结束这场我爱你的游戏》,辉夜大小姐代餐?可能看吧。
《复制品的我也会谈恋爱》,设定感觉有点意思,可能看点扭的。
《公鸡斗士》,感觉是新哎咕岛,加入 to-do list。
《库兹马唱歌的话家里哆啰啰》,这尼玛啥名字,看着太诡异了导致有点想看。
中间一段异世界全部跳过。
《春夏秋冬代行者 春之舞》,设定和pv看起来有点牛,但是可能没空看。
《一叠间漫画咖啡屋生活》,芳文社日常。
《主播女孩重度依赖》,我不好说好像制作组爆了,先加个 to-do list,后面看风评。
说一下玩的游戏,其实只是推荐一下。
《雨世界》英文名 rainworld,好玩。
简要介绍一下,就是在一个架空的虚构生态系统里扮演一个底层生物艰难求存,同时了解你这个角色的剧情(虽然我还没看懂)。
首先这个游戏画面做的很好,像素风但是很精美。音乐,没有特别出彩但是还不错吧(进新地图的时候会有一阵音乐,挺好听的)。音效做的挺牛的,投掷物品的破空声、在狭长通道里的风声之类,都很有体验。
但是最牛的是这个游戏设计的世界观、生态系统和生物 AI,里面有很多生物,而且这些生物不是为了杀你存在的,而是为了自己活着存在的!它们除了会捕食,还会合作(甚至会包抄。。)还会害怕,仿佛真的是活的一样。你可以猎杀它们,也可以驯服。太有魅力了。
哎我现在很难受因为直接说出来就没有体验了(而且说出来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玩),这个游戏就是要你不断死不断总结各种生物的特征和应对经验。这个游戏自带一个竞技场(类似沙盒模式),可以在竞技场里随意安排各种生物,下场和它们搏斗磨练技术,或者自己不下场看它们大家(电子斗蛐蛐)。
感觉唯一比较劝退的点只有难度了,感觉挺难的,主要是初始角色就基本是食物链底端,等通关一周目之后解锁其它角色可能会好一点。不过我觉得这个难度反而非常爽啊!因为它做的很真实,让我感觉到我就是要在这样一个动不动就死的世界里活下来。而且你一通操作把来杀你的动物全杀了感觉无敌爽。
而且雨世界好像是独一档的游戏,几乎找不到代餐。这种在一个架空生态系统里生存的,mc 饥荒缺氧这一类不太能算,感觉这些更多偏向创造、规划,还是太像人类了。雨世界里,你可以体验一只纯粹的食物链底端的动物要如何生存。
本来我是打算录个视频尝试借此机会做一下游戏实况的,但是因为太好玩了而且懒得剪视频所以搁置了。现在又有点后悔没有把我初见的反应给记录下来 ……
就说到这里吧,更多的还是自己买来玩一下体会更深刻,而且 2h 可以退款。
最后是夜鹿新专辑《二人称》。
其实我不太懂音乐来着,所以我就按我自己的主观喜好给新专里几首歌排个序吧。以下排名从上到下喜欢程度递减,同一行表示喜欢程度类似。应该只包含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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啄木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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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も騒めく、魔性、ポスト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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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人、月光浴、うめき、希区柯克重录、修羅、Play Sick、ルパー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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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になる、火葬、太陽、櫂、千鳥
感觉希区柯克重录没有原版好听,但是爆弹魔重录之后比原版好听。
嗯感觉就这样吧。
原创-3 所以常常幻想美少女不是这样的对吧
作者/梦见云月
追忆宛如入梦。
「啊呜……!」
云一巴掌拍到了月的脑袋上,鼓起脸,嗔怒道:
「安静点啊喂,带你看个日出而已,这么激动做什么?」
月笑嘻嘻地昂起头,伸出手揉了揉云,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嘿嘿一笑。
「欸嘿,怎么了啊,我想呐喊出来就喊出来,想怎么疯狂就怎么疯狂,多自由啊。」
云瞪了她一眼,俯下身来,恶狠狠地警告道:
「我说,你这样的自由已经打扰到我了,现在我要禁止你的自由!」
月白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继续捧着脸看向天边的朝阳。
云见她不说话,静静坐了下来,挨在她身边。
朝霞落入两人的双瞳,微红的日光像是被搅碎了,倾倒在了黎明的温柔里。
「姐姐。」
「嗯?」
「海的那边……」
「不要随随便便学动画片里的事情!」
云一下子拍下月伸向前的手臂,月嘿嘿一笑,稍稍正经了一些,问道:
「好吧,那,你看那边。」
说着,月指向了天边。
「你说,那里是地平线,还是海平线呢?」
「哈?这算是什么问题?」
「你说嘛。」
「那,我说是海平线?」
「欸嘿,姐姐居然和我一样欸。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因为海洋面积比陆地面积更大,而且我们这里沿海啊。」
云一本正经地说道,月无奈扶额。
「就不能,文艺一点嘛?」
月一副可怜状。
「那我洗耳恭听,你的文艺的理由是什么呢?」
云饶有兴致地问道。
「地平线是地面啊,是无谓的现实,而海平线指向的是无尽的大海。在广阔的海平面上,能够尽情享受激荡的凄美与自由的感召,海上之云,是时间不断裁剪、折叠、蜷曲,揉捻出的,过去与未来……」
云一巴掌拍在月的屁股上,恶狠狠地说:
「不许乱扯文言!」
月幽怨地看了云一眼:
「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暴力的……」
云差点一巴掌又拍上去。
「好了,不逗你了。」
月眨眨眼,笑笑。
「总之,如果你愿意和我去海上转一圈,你或许就懂了呢?」
「或许,我永远也无法在精神上理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关系。」
月突然色情地扫了云一眼,打趣道:
「身体上能够补全,这边够了。」
不出所料,又被痛击了。
……
「Ciallo~(∠・ω< )⌒★,如此美妙!」
「嗯,你最好能说服我,为什么我们要大半夜的穿着泳装出海啊!」
云已经裹上了羽绒服,但裸露在外的双腿还是瑟瑟发抖,月倒是很开心,坐在船头,双脚在水面上划啊划,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给宁静的海平面添加了些许黎明前的温柔。
「好了好了,当时给你穿衣服的时候你不是什么都没说吗?现在就不要抱怨了,好好感受一下海平面上的文艺气息。」
「我说,你就这么喜欢文雅自然的东西?」
「那当然了,看看,天地无色,风平浪静,多适合吟诗一首啊!」
一副慷慨的样子忽然泄了气,一拍头,嘟囔起来。
「欸嘿,可惜我不会。」
云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月一会嚎啕呐喊,一会低着头自怨自艾,几分好笑,几分可爱。
「好了,不要自言自语了,待会就黎明了,你确定我能从中感受到你所谓的美好之处吗?」
「一定可以的。」
月很笃定,似乎她已经预见到了美好的未来的时刻。
云笑笑,坐在她的身边,只是把羽绒服裹得更紧了些。
「等到黎明吗?那可真让人期待呢。」
晚风冷冷地斜吹,风声渐渐大了,扬起了些许温润。
落在脸颊上,如絮,如泪。
海平面上,初升的朝晖即将落下,绘成绚烂的一面。
如何满足对于美的苛求?
真是期待……
……
过去的日子无法重来。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画外音?
为什么总是会回响在我的脑海里?
我奋力挣脱,从无尽的海平面上苏醒。
周围是一片安静,天色正晚。
根本不会有美少女相亲相爱,一起追求诗歌啊乐队啊这种事情。
都只不过,是失败者对美好世界的幻想了。
我躺在船板上,双眼空洞,看着高挂的白云。
好像,终于熬到黎明了?
匆匆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
阳光投入了阴暗的卧室,满堂光亮。
我打开窗,朝着大海的方向,放声呐喊。
美好的时光曾流过我的身体,我便心满意足。
我坠入了大海之中,向上伸手,再也触及不到那美丽的,文艺的海平面。
说起来,这到也是很可笑了。
只不过,她们似乎很开心啊,毕竟,终于找到了,那真正的美好所在。
又或者,只有我没找到吗?
分明是同样的黎明,同样的海岸。
我困倦了,不愿再想。
又有多少最为珍贵的记忆值得去珍惜呢?
我在深海,发出最后的呐喊。
海水冰冷的倒灌而入,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梦醒时分,追忆渐伤。
主线-3
「所以说所以说,别卖关子了,你看到了什么幻觉?」
服务员刚走,夏就从对面座位探过来期待地问道。秋坐在我身边侧头看着我,桌上摊着她的笔记本。
「啊。首先是...」
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幻觉。我本该知道的。
但脑中空无一物。明明是十几分钟前刚刚发生的事情,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我忘了。」我只好老实承认。
「——诶?!小春啊你认真的?这可是可能能帮我们逃出轮回的重要证据你就这么给忘了?你能不能上点心?」夏把大半个身子探过桌子,就差揪我衣领了。
「不是,这个不能怪我。像你做梦,醒来也会忘记不是吗,更何况是幻觉呢。」我辩解道。「我当时明明记得很清楚的,但是现在一去想就忘记了。」
「我记得春同学你是在摸到那棵樱花树的时候触发的幻觉对吧?」秋插话。「那你要不然再去摸一次呢?」
「我觉得没必要。我能在轮回间保留记忆,所以等到下一次轮回,我们直接带着小春去摸树然后现场问她看到什么不就好了。如果她现场看到都记不住,那现在去带她摸肯定也记不住。」夏分析道。
「有理。那先走吧?」
「...你急什么饭还没来呢。」
「差不多就到这里吧。我得回家拿行李了。」
晚上十一点钟的伏见仍然灯火通明。路灯下,我对着两位好友说道。
「...诶?」
「我今天半夜回东京的车啊,明天开学了。今天和你们一起玩很开心。」
「不是,小春?」夏上前一步。「我们被困在时间轮回里了啊?你回东京也没有用哦?」
「同一个笑话讲多了就不好笑了,夏同学。」秋替我解围。「春同学该回去上学了。」
「...啧。」夏咂嘴。「第一次轮回果然什么也做不到啊。那我们送你去车站好了。」
「下一个假期我还会来的。到时候再见!」
「嗯,春同学再见。」
临上车前,我和秋在站台上拥抱。夏站在一边闷闷不乐。
——神明。
「——夏!秋!我想起来我在幻觉里看到的是什么了!」
从秋的拥抱中抽身,我大叫道。
「诶?」
「我看到的是——」
——神明。
来自腹部的撕裂般的剧痛掐断了我的声音。我低头看去。
秋的手臂扎穿了我的腹部。刺进去的部分没到了手肘,也就是说她把手和整个前臂都捅进了我的身体里。
金色的液体浸湿了我们的校服。
随后,秋抽出手臂。灵液从我的伤口喷涌而出,清澈,金黄而芬芳。
倒下的前一刻,我看到夏惊恐的神色,和他手里的钟表。
『…すべては God knows…』吃完了早饭,我戴着耳机一边听着歌,一边清洗着碗筷。
已经是 12 月 24 号了啊,这样的日子里也还是继续着平静的假期生活,下一步应该是看看在自己与世隔绝的八小时里世界发生了啥事情。正当我无所事事地听着歌时,楼下响起了熟悉的嗓音。
「秋!你在家吧!我要召开作战会议!」
走到阳台上,我把头探出护栏外。不出所料,有两个人正往楼下走——前面的是个小个子,看起来气喘吁吁的少年,我的同学兼发小夏;在他后面几步远,矮矮的个子,留着一头及腰长发,口中还哼着歌儿的少女,同样是我的同学兼发小春。春的父母跟我的父母很熟,所以我跟春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夏则是街区里的孩子,我们仨从小就玩得来,后来我们升入了相同的高中,虽然在不同的班级,但也还保持着联系。
「快快!快下楼!」
「要来公园直接发消息不就行了…」我向夏吐槽道。
「先别管这些,我最近在经历很神奇的事情。」「我看你只是没收到任何一个圣诞派对的邀请,气不过才把我们俩找来陪你度过孤单的圣诞节吧。」「小春妹妹能不能饶了我,我这次是真的有要事要说的。」
夏快走几步,站上公园门口方形的石墩子,居高临下地向我们俩宣布:「我正在经历时间上的循环!……欸你们要干什么!别摸额头,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真不是在说胡话!」
一段时间后……
春挠挠头,「呃,所以,你在 12 月 25 日的 0 时 0 分会穿越到 12 月 24 日 的 7 时 36 分起床时的自己,你会瞬间回到那个时候自己所在的位置,且身体也是那个时候的样子,但思维是连续的?」「对,就像是眼前的东西突然变成了家里的天花板。」
我在一旁插嘴「那你给我透露一下这里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呗,这不是轮回片子里常见的验证手段吗。」「我是轮回中第二次找你们商量,但即使这样,我第一次找你们商量,也就是上一个轮回的时候,我是先叫了秋再叫了春,和刚刚不一样。蝴蝶效应你们总知道吧,所以我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那上一个轮回后面发生了什么?说不定可以参考参考。」春跳起来。
「上一个轮回啊……我回忆一下,」夏坐下来,「我和你们讲了经历之后,我们接下来去了 ゆきの カフェ 咖啡馆,听了秋的分析和计划;接着去了稻荷神社,到御塚的神樱树下,然后——是什么来着?」
夏抓耳挠腮,在很努力地回想。
「我想不起来了。」
「这算什么啊!」
「早就知道你编不下去了~」我抱着胳膊嗤笑。
「可是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你这让我们怎么信你?」
「这……那这样,我们再去神社吧!」
「……这和你让我们相信『轮回』有什么关联来着。」春小声低估着。
「好啊!」我有点儿高兴,「总之先去稻荷神社,说不定会让小夏想起来什么的吧!」
我们正走在稻荷大社的参拜道路上,两侧林立的摊贩,树上悬挂的彩灯,以及汹涌的人潮无不印证着一年一度的圣诞节的来临。
三题池故事-3 灯塔
作者/Mi2uk1
选词/潮汐、灯塔、海鸥
数据/36.34 分,Rank4/6
1
潮声是这世上最漫长的钟摆。
他在这钟摆声里醒过无数次,也在这钟摆声里睡过无数次。有时候他分不清是潮水叫醒了他,还是他自己刚好在这个点醒来——反正都一样。反正醒来后要做的,和昨天、前天、二十年前做的,都一样。
灯塔上,他坐在窗边,翻开泛黄的日志,纸张脆得不敢用力。上一页写着「东南风,四级浪,无过往船只」,上上页也是。二十年的记录,到头来却像一摞写满了疯话的废纸。
有意义的事才会被记录。可他早就不记得,上一次觉得「有意义」是什么时候了。
远方,一只海鸥正从海平线的方向飞来,他忽然想问了:迷途的鸟啊,你究竟要飞向何处?
海鸥当然不会回答。它只一抖翅膀,又飞走了。
他望着那鸟儿消失在天际线边,又听见潮水退去的声音——那些水正从他脚底一寸一寸撤走。
他阖上眼,靠在藤椅里,被潮声一点点淹没。
2
「醒醒,我们要走了。」
尖锐的声音划过耳膜,我抬起胳膊,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找不到手掌,却扇起了一阵风。困惑地望向自己的手边……翅膀? 又把视线转向声音的来源——一只海鸥?
「喂,别发愣了」
焦急地想要确认身体的状态,却只发现了一双透着灰黑的羽翼,轻盈雪白的躯干,和正紧紧抓着树枝的……脚蹼?
唉唉,这不对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怎么还不动,已经临近日暮了,是时候走了。」
在催促下,我胡乱拍打着翅膀。兴许是肌肉记忆发了力,我成功飞了起来,尾随在一只海鸥后面,加入了飞行的队形中。
那时,我才真正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变成了一只海鸥,货真价实的海鸥。现在正跟着另外几只海鸥,迎着最后一缕云霞,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要提到有什么好处的话,就是我的视力确实好了许多,以及天上的景色要美上不少。
「我们在向哪里飞?」
「向着太阳。」
……? 好简单的答案,确乎是不太靠谱。
「我们要去哪里?」
「去太阳在的地方。」
看来确实挺不靠谱的……简直就像一些故事里主人公会说的谜语话一样。
什么都不明白,干脆就这样向着天边飞去吧。顺带一提,从这里看,这最后一抹晚霞确实很美。
3
阳光尽数沉入了地平线下。
我就这样,跟着几只海鸥,在夜晚中继续飞行。
一阵不安的感觉忽然袭击了我,似有哪里不对。
已经进入夜晚了。
四周都是海。一个落脚点都没有。它们还在飞,没有一点要休息的意思。
向着太阳飞……
对啊,已经是夜了,太阳在哪里呢?
这也太奇怪了。
「喂喂,听我说,这是在干什么啊?」
「?」
「你说,我们是在向着太阳飞。现在太阳没了,那我们又在飞向哪去呢?」
出乎意料地,它很快回答了我。
「夜晚也有太阳。」
「……?」
「马上太阳就出来了。」
简直无法理解。夜晚哪来的太阳呢?
「那太阳没出来的话,你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
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你跟我说不知道?
「但是那个太阳,一定会出来。它从未迟到过。」
怎么可能。
一股气涌上心头。我受不了,先是莫名其妙就成了海鸥,又是莫名其妙遇上了这么个家伙,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夜晚也有太阳,没缘由没厘头的,真让人生烦。
4
「你看」
我正在气头上,它的声音忽然传来。
「那就是太阳。」
我顺着它示意的方向看去——它没骗我。
射出的光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那真的是太阳。
「我说过,夜晚也有太阳。」
「它一定会出来,它从未迟到过。」
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切,我忽感到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
5
潮声是这世上最漫长的钟摆。
他睁开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忽然,他摆起了自己的胳膊,像是扑腾了一下,又很快停住。
藤椅还是那把藤椅,窗户还是那扇窗户,远处的退去的潮水晒着月光。
他抬头,在他的上方,航标灯射出刺眼的光芒。
简直像太阳一样。
评委短评
querycol
有意思的小故事,对守塔人意义的升华很自然。
251Sec
第一遍看的时候感觉故事写得太简单了没啥意思。后面重新读了一下有所改观。简单意味着易懂,这个升华写得也不太突兀,在这个长度下算是比较不错了。
riθ
我给了创意分满分,比较符合我对精妙短篇的定义。航标灯和太阳的重合有点意想不到的,但是看见做梦的铺垫就大概往这边想了!比较美中不足的是文笔尚有可改进之处,比如说尽量不要加入仅标点符号句子(笑
F
看得出来作者想表达的是自由相关主题,但感觉可能主旨还是有些含糊。而且让人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或许可以再丰满一下情节和语言。
苅田莉奈
优秀的短打。15两段文风与剩下三段不同,起到割裂梦境与现实的作用,是比较匠心独具的写法。切题到位。虽然本质是梦结局但是考虑到三题的限制,已经是很不错的处理了。
Happier
很简单的小故事,写的能让人看懂。我觉得对灯塔发的光的描写太少了,感受不出来太阳具有的气势。
杂谈-2 轻小说杂谈 15——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上都不能缺少重女
作者/querycol
大家好啊这里是 querycol,上次写杂谈真的是好久之前啊。
前几天创大哥新作发售,我熬夜读完后感想是哇这什么垃圾哦,本来准备就这个来写杂谈,可惜我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可以玩电脑了!不得不就近选个熟悉的题材写,至于创大哥那本以后会有时间讲的所以无所谓。
标题是什么意思呢?我很喜欢扭曲,爱屋及乌也比较喜欢重女,特别是双眼无神时满溢而出的残念感实在动人心弦,此外一般能展开重力场的作品叙事风格都很冷静,很讨人喜欢。
冷静并不是说情节展开很冷静,而是说能以很冷静的口吻讲述世界上百里挑一的变态故事,我是那种一旦看到有人心平气和地数着自己为了恋人杀了多少人就会觉得兴奋的人。
人们总想定义重女,我觉得重女本身不过笨拙的爱,正因笨拙所以浓郁,所以美丽,所以扭曲。无论是爱着男主角还是单纯爱着男主角身上所透露出的某种气质,正因为有值得让人坚持的爱,重女们才会这般美丽。
啊,比起杂谈这里更像一个书单,表达我的观点之后就是推书了,并没有什么观点和书之间的呼应,抱歉啦我写的杂谈或是书评什么的都很无聊吧但是尽管知道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很无聊我也有在努力哦拜托你看下去吧如果没有看下去也没关系毕竟是我嘛哈哈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努力的不要抛弃我我的人生已经不能没有你了你会觉得我是沉重的作者吗只是有的时候可能负面情绪会有点强烈等一会会就会恢复正常的嘛总之如果你能看我写的书评就好了能给出好评更是大感谢不给也不会怎么样的哦有的时候可能会很伤心但是大多数时间都不会怎么样所以还是随便读者君你哦我会努力成为有趣的作者的拜托拜托大拜托我会乖乖让那些阻碍我们交流的事物消失的无论是谁都不需要你来操心哦他们马上就会消失的为了我们的爱哦……
- 艾蕾GY
重女究竟是病娇和地雷妹的超集还是病娇的子集呢?我觉得应该是前者。
重女美丽在于会为爱而努力,而这本书所描绘的「地雷妹」更多像是自我感动,他们的活动方式上也能看出端倪——重女很多时候影响是作用在他们的恋人身上的,恋人只需要接受这深沉的爱就行了,除此之外杀几个偷腥猫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而这本书中所描绘的「地雷妹」更多的影响作用在自己身上,像是割手啦嗑药啦更像是在乞求恋人的怜悯呢。
我放这本书只是想告诉大家地雷妹并非美丽的重女。
::::warning[剧透感想,会对阅读体验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记得写md把这个收起来]
我不理解为什么一本什么有趣就塞什么东西的书能够出版,并非 3baka 那样真实有趣而是作者自以为有趣,围棋好像很有趣加进去免费游戏好像很有趣加进去,读起来好像作者的自传一般,而艾蕾GY的矛盾更是重拿轻放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吐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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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姐姐的朋友接吻了
哎呦我百破神作来了,表达爱的方式从来不限于表达本身,倒不如说「表达」本身就是这类题材永恒的议题,如果能好好说出来绝不会有这么多破事,但这本不一样,在这三角恋中所有的关系都是绝对的不伦,在这层束缚下怎么可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算是再读一遍会更开心的小说。
::::warning[剧透感想,会对阅读体验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记得写md把这个收起来]
你的眼睛有在看我吗?
故事的一切由薰的疑问展开。
姐姐的眼睛看着弟弟。
薰嫉妒,嫉妒得无以自拔,为了吸引姐姐的注意和弟弟接吻。
而弟弟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看向过姐姐。
姐姐喜欢弟弟这份绝对不能说出来的情感,在薰的刺激下轰然爆发,从小开始她就逐渐释放虽极其强烈但又显得温柔的控制欲,到最后这一切倒塌,崩坏的她忘记了他们的伦理关系,将嘴唇贴了上去。
比起感想更像是梗概,压抑的心情释放的瞬间一直是这类小说的一大看点。
所以青梅什么时候把这两个神人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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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入膏肓
老实说我很抗拒把寄河景认知为重女,比起为了爱而努力更像是为了爱而接受,是因为望的爱所以寄河景才能接受自己,才能创办大蓝闪蝶,才能在自己的故事走到尽头的时候为望设立逃生的出口。
- 成功回避死亡结局的美少女游戏女主们似乎读了我的【日记本】并知道了我的秘密
你们根本就不沉重吧?
此外还有《拼死回避全灭结局。队伍的精神出了问题》,这两本书全都是假重女,故事的开头都是男主拼命救下了女主们然后女主深感男主恩情重大即使自己献上一生也不足以偿还,为此情感陷入负权环,其本人变得越来越沉重。
但是这根本就不沉重啊?
偶尔想到的时候就释放一下重力场,然后呢?
根本就没有真挚的情感,倒不如说大家对主人公保持的情感都是「我要报恩」,从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自然是写不出标准的重女的,到后面这份情感逐渐演变为「我要和你结婚」,你们真的是以恩人的眼光看男主的吗?
- 高岭之花与放学后
全体起立!
高岭华第一人称下情感的转变令人称奇,但最让人感到惊喜的果然还是荻原的后日谈,病娇们究竟爱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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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是他哭泣的表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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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转生就能逃掉吗,哥哥?
我说重女小说最后都会变成推理你耳朵聋吗?
前四卷战斗爽,想象力神了,后面的战斗大多只能复读前四卷想出来的东西有点失望,瑞秋对双胞胎那场还算不错,别的就真的没眼看了;后五卷回收伏笔很扎实,甚至连开头的出逃和转生都收明白了,巧合含量为0是对的。病娇的部分像恐怖小说,太可怕了哥们,我现在看到哥哥俩字还是浑身发颤。美中不足是写到中后期铺的世界观有点太仙家对话了,八卷之前还能秉着「如果没用说明不需要看懂,如果有用只需要明白他怎么用的就行」的精神跟着飞一飞,第九卷这个大统领的故事直接把我对世界观的理解全砸碎了,妹妹俨然成为了概念神……我怀疑我的体内也有……除此之外都很满意,此外瑞秋一路被i了这么多次最后能够获得幸福真是太好了。
- 再见了真命天子,两天后再见吧。
艺术品。读一半的时候脑子里面生成的剧情是萩原纱凪vs茑原果南,只可惜学姐是正常人……用时间跳跃捏出来的诡计实在是太漂亮了,其实可能没有那么漂亮,比如说按照正常人的脑回路,在最后一次轮回结束之后充斥大脑的想法绝对不会是「好可怕」才对,不过看到后面就和解了,两条蛆不断把计划的下一棒交给同样只会蠕动的自己或对方身上这个设计还算有意思,接受了这点之后每次轮回都好像龟头第一次暴露在空气中一样爽。学姐是正常人实在是败笔……如果学姐也能加入这个循环那么应该会有更美丽更扭曲更混乱的修罗场吧。新人奖如此高度我要怀疑你是不是鼎圣小号了……期待以后读到更多神人作品
- 因你而生
我现在很想知道詠圣是不是只会写重逢系,不过为什么总是重逢呢?
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妈妈帮我穿袜子呜呜呜呜
::::warning[剧透感想,会对阅读体验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记得写md把这个收起来]
本来是因为深夜炒饭的画师才来看的,看完之后缓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缓过劲来,本来以为是一卷结+开放式结局,一直看不明白,最后绝望阅读后记才发现原来还有续集……感觉这本像是把中西鼎和斜线堂揉在一起,男主的人物塑造是够的,一步一步滑落深渊的感觉看着很舒服。但是憬的重力就越写越空洞,到后面揭秘计划全貌的时候我总感觉她的形象莫名其妙和隔壁寄河景有些重叠,然而还是很空洞。。最后扇巴掌男主罪己诏我还以为要包饺子已经准备好骂人了,结果告诉我本尊还活着甚至转学来了直接给我打得昏头转向,怒涛展开啊怒涛展开。话又说回来本来就是被深夜炒饭的插画吸引来的,实际上在很多关键场面例如憬在家门口淋雨以及最后西崎结乃和铃代憬的插画跳脸也实实在在吓到我了,很加分啊。第二卷……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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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乐关系
地雷半杭顶级智斗,你能忍住十秒不笑吗?
三题池故事-4 按钮
作者/binomial
选词/潮汐、灯塔、钥匙
数据/38.18 分,Rank 3/6
一
他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了一座废弃的灯塔。
灯塔很高,仰头望不见顶。螺旋楼梯蜿蜒而上,每一级台阶都覆着细密的盐霜,像是被海风吹了一百年。
底层中央,一个黑衣人站在那里,身旁的桌上放着一枚红色的按钮。
「这是一个按钮,按下它,我会给你一件你想要的东西。」低沉的男声传来。
「真的?有没有什么代价?」
「没有。」
「可以一直按吗?」
「可以。」
「可以带走吗?」
「不可以。」
「为什么?」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理由。」
「意思是,我只能来这里一次?」
「你可以来很多次,但只有这里可以按。」
「好吧。」
他按下了按钮。
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什么。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发光。
他忽然想问对方的名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二
确实如那黑衣人所说,他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几乎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他的财产甚至无法用数字衡量。他有数之不尽的别墅,想要什么车,那辆车就会出现在他的车库中。他吃过所有能想象到的美食,去过所有能到达的地方。
他甚至得到过光速星际飞船,亲眼见过比邻星的三体世界。他也拿出过水滴,看着它静静悬浮在掌心。
但是,无论得到什么,他都必须回到那座灯塔。因为只有那里,才能让他继续按下按钮,获得新的东西。
起初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代价。后来,这变成了习惯。再后来,他甚至开始期待——不是为了新的东西,而是为了见到那个始终站在按钮旁的黑衣人。
虽然黑衣人从不说话,但那是唯一一个见证他所有获得的存在。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你一直站在这儿吗?不用吃饭,不用睡觉?」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又问:「你……有名字吗?」
黑衣人依然沉默。
他不再问了。只是每次来的时候,会多看对方一眼。有时候他会带一些东西——一块从比邻星带回来的石头,一瓶异星的空气,一朵不会凋谢的花。他把这些东西放在按钮旁边,然后离开。
下一次来的时候,那些东西都不见了。但黑衣人还在。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喜欢这些礼物。但他知道,自己开始在意了。
三
他已经走过无数遍这座灯塔,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每一级台阶的磨损。如往常一样,他走到按钮前。
而按钮旁,还是那个熟悉的黑衣人。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提前预测自己会得到什么。而他也从来没有错过。
可这次,他错了。
眼前的黑衣人揭下了面纱。出人意料的是,面纱之下,竟是一张女子的面孔。
许是看出了他的诧异,黑衣人缓缓开口,声音却不同以往,仿佛潮汐拍岸,温柔而有节奏。
「它告诉我,你现在需要一个陪伴你的人。」她这样说,「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墨星,墨水的墨,星辰的星。」
他愣住了。
他想反驳,想说我不需要陪伴。可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口。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来,他确实一直是一个人。
墨星将身上的黑色衣服脱下,露出一个远比衣服小得多的身躯,看上去大约一米六七。
她将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踮起脚,放在了放按钮的桌子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陪着你,直到你让我离开。」
四
如墨星所说,他与她几乎形影不离。
他们一起走在海边的栈道上,看着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墨星喜欢在退潮的时候去赶海,拎着小桶捡那些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和螃蟹。他站在岸边看着她,看她弯着腰,头发被海风吹乱,脸上却带着孩子般的笑容。
「你看!」她举着一只小小的寄居蟹跑过来,「它好可爱!」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缩进壳里的小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墨星。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阳光下的大海还要明亮。
「你喜欢?」他问。
「嗯!」
「那我用按钮给你变一桶。」
墨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要。」
「为什么?」
「这是我亲手捡的。」她把寄居蟹放回小桶里,轻声说,「它不一样。」
他不太懂,但没有追问。
后来,那只寄居蟹被养在一个玻璃缸里,放在他们共同居住的那座海边小屋的窗台上。墨星每天给它换水,喂食,还会跟它说话。他有时候会站在旁边看,看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温暖。他想,那应该是温暖。
五
有一天傍晚,他们坐在灯塔的最高处,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
墨星忽然开口:「你知道吗,其实我看过很多很多次日落。」
「什么时候?」
「在你按下按钮之前。」她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就站在灯塔底层,每天看着窗外。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潮水来了又走。几千天,没有任何人走进那座灯塔。」
他侧过身,看着她被夕阳镀成金色的侧脸。
「那你……不觉得无聊吗?」
墨星笑了,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现在不会了。」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按下过无数次按钮,得到过无数件想要的东西。但从来没有一件,会在他得到之后,反过来问他「你今天开不开心」。
「墨星。」
「嗯?」
「你是我按下按钮得到的所有东西里,唯一一个会跟我说话的存在。」
墨星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所以在你眼里,我是个‘东西’?」
他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我知道。」墨星坐起身,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渐暗的天空,「但你说得对,我和那些东西不一样。那些东西是‘你想要’的,而我是……」
她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是什么?」
墨星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然后她轻轻说:「我是‘你需要’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墨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海风吹散,「想要的,得到了还会想要别的。需要的,得到了就不会再想离开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那天夜里,他在海边的小屋里失眠了。窗外的潮声一阵一阵,像某种古老的呼吸。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月光下的海面,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灯塔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按钮,不知道黑衣人,不知道自己会遇见她。
他低下头,看见窗台上那只寄居蟹正探出半个身子,在月光下缓缓移动。
他忽然想做一件事。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第二天一早,他对墨星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六
他带她去了很多地方。
他们一起走过无人的樱树街道,看着漫天樱花飞舞——即使那不是樱花该落的季节。他们共同驾驶飞船,花费数年抵达比邻星,回望那颗蓝色的母星。他们在沙漠中央看星星,在雪山之巅等日出,在热带雨林里听猴子叫。
墨星依然每次都会拉着他回到那座灯塔。当她问他为什么时,她总会做个鬼脸,然后笑着说:「按钮没有回答你,看来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啊!」
不知不觉间,他按下按钮得到的东西开始变了。
他们共同看的电影,从激烈的枪战片,渐渐变成了一部部温馨的番剧。他点的餐,从最昂贵的食材,变成了她随口说过一句「看起来很好吃」的家常菜。
有一次,墨星指着路边一家小店说:「那家的糖炒栗子好像很香。」
第二天,那家店出现在他们住的海边小屋对面。店主说有人出钱让他把店搬过来,还给了他三倍的薪水。
墨星知道是他做的,但没有戳破。只是每次路过那家店的时候,会多买一包栗子,然后塞一半到他手里。
「干嘛?」
「分你啊。」她理直气壮,「好东西要分享。」
他看着手里的栗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他剥开一颗栗子,放进嘴里,「很甜。」
墨星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皱起眉头:「这颗怎么不甜?」
「可能是我这颗比较幸运。」
墨星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起来。
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开始习惯每天早上醒来时听到厨房里的动静,习惯她在院子里给那盆绿萝浇水时的自言自语,习惯她会在黄昏时拉着他去海边散步,习惯她指着天空说「你看那颗星星好亮」。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离开她。
有一次,他问她:「你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
墨星正在给寄居蟹换水,头也不抬地说:「因为你按了按钮啊。」
「那如果我不按呢?」
墨星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换水:「那我会一直在灯塔里等你。」
「等我?」
「等你来按。」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我一直在等。」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几千天,没有任何人走进那座灯塔。
「如果我一直不来呢?」
墨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那我就会一直等。」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墨星。」
「嗯?」
「我不想让你再等了。」
墨星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从今以后,」他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等谁,我就等谁。」
墨星没有说话。但她低下头,继续给寄居蟹换水。他看见她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那天晚上,他梦见自己第一次走进灯塔,按下按钮。但这一次,按钮没有给他任何东西,只是发出了微弱的光。光渐渐凝聚,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那个人抬起头,是墨星的脸。
她笑着说:「你好,我是你接下来会需要的。」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
八
那是一个寻常的黄昏。
他们又来到灯塔,这是他第无数次按下按钮。但这一次,按钮不见了。
他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墨星。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悲伤——像是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明明已经消失,却让人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走吧。」墨星很快调整了过来,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没有按钮,我们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他们走出灯塔,沿着海边慢慢走。墨星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铜制的,很旧,表面有些发黑。
「这是什么?」他问。
「灯塔的钥匙。」墨星说,「我偷偷配的。」
他接过钥匙,翻来覆去地看。很普通的一把钥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为什么要配这个?」
墨星没有回答,只是指着远处的海面:「你看。」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夕阳正在下沉,海面被染成金红色,有几只海鸥低低地飞过。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墨星笑了,然后轻轻说:「以后如果我不在了,你可以用这把钥匙进灯塔。」
他的心猛地一紧:「什么意思?」
「没什么。」墨星摇摇头,「只是……以防万一。」
他想追问,但墨星已经转身往回走了。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的影子,在夕阳下,比往常淡了一些。
九
第二天,墨星不见了。
他在海边的小屋里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她。他跑到灯塔,灯塔底层空荡荡的,只有那张放按钮的桌子,和桌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衣服。
衣服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疯了一样按下那个按钮——它又出现了,静静地躺在桌上。
按钮给了他一切。他想要墨星回来,可按钮只是沉默。
他一遍一遍地按,按到手指发麻,按到眼泪流干。他拥有的一切正在一点点消失——别墅、财富、那些曾经想要的东西。他不在乎。他只想让她回来。
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
不知按了多少下,他停了下来。
他拿起那件黑色衣服,拍掉上面的灰尘,紧紧抱在怀里。衣服上有她的气息,像海风,像阳光,像那个黄昏她指着海面说「好看吗」时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那把钥匙。
他掏出钥匙,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出灯塔,锁上了门。
十
他在海边坐了很久。
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圆了又缺。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白了一些。
有一天黄昏,他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本以为是墨星,猛地回头,却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说:「我希望你成为下一个掌管按钮的人。」
「我有病吗?」
「按按钮的人,是没有记忆的墨星。」
他愣住了。
「……我答应了。」
「好。当你某一天发现按钮不在的时候,把钥匙交给她,重复她说过的话。」
「为什么?」
对方看着他,缓缓开口:「这个世界的真相是——这只是一个游戏。当那个玩游戏的人玩腻了,他就会更换‘主角’。如果你不这么做,世界就会被抹除,也就是‘删除游戏’。」
他沉默了很久。
「如果按你说的做,我能……一次次地,与她相遇吗?」
「能。」
他沉默了很久。
「……我答应了。」
十一
一个黑衣人站在灯塔底层,按钮旁。
一个一米六七左右的女孩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按钮,按下它,我会给你一件你想要的东西。」低沉的男声传来。
「真的?有没有什么代价?」
「没有。」
「可以一直按吗?」
「可以。」
「可以带走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没有理由。」
「意思是,我只能来这里一次?」
「你可以来很多次,但只有这里可以按。」
「好吧。」
女孩按下了按钮,转身离开。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想起应该告诉她一件事。
于是他快步追了出去。
「忘了自我介绍。」他说,「我的名字是……墨尘。」
……
十二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去看日落。」他顿了顿,「然后告诉你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灯塔、潮汐和钥匙的故事。」他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一个很长的故事。」
墨星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好啊。」她说,「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他们沿着海边慢慢走远。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哪个是她。
潮水一遍一遍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是有人在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那句话墨尘一直没有说出口。
但他知道,墨星总有一天会想起来。
就像潮水记得每一轮月亮。
就像灯塔记得每一次日落。
就像钥匙记得它要打开的那扇门。
——而他,会一直在她身边。
The End.
评委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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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类的故事,我觉得「无论丢失多少记忆我们最终都会走到一起」这样的idea很感人,可惜轮回设定本身有点画蛇添足,我觉得这里不写清楚可能会更有韵味。此外男主保留记忆实在是败笔,我或许能理解作者想说些什么,但保留记忆的话就从献身变成读档再来了显得有点生草。
251Sec
总体来说我觉得还不错。可能是篇幅限制的原因,结尾的转折显得有些突兀。例如很多设定都是黑衣人强行讲出来的,看起来观感不太好。再比如两个人交换角色(能算作轮回吗?)这个设计有点意思,但是造出来的过程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后期突然揭晓的设定,就显得有些太刻意了。
riθ
比较喜欢的一篇,两个人换着守护彼此真的很有感觉啊。除此之外,切题的能力稍逊,但是这不重要!虽然不是最喜欢的类型但是意外的有好感,希望作者能再接再厉啦。
F
很温馨的关于爱的故事!可能轮回老套了一些,游戏有些突兀,但总体情节比较流畅,也有作者自己的构思,作者的文笔也不错。不过文章少了一些亮点,差了吸引力,人物情节可以再下点功夫构思。
苅田莉奈
文笔和氛围塑造可圈可点。缺点在于故事情节发展生硬,按钮消失,女主消失,男主进循环,全都是由于设定而推进,而不是由于情节的合理发展,角色的合理行为而推进。切题尚可,但三个词均只用于塑造氛围。
Happier
我可以接受很多稀奇古怪设定,但是本文的设定感觉实在是有点过于牵强了,看到后面神秘陌生人突然出场塞设定有点绷不住。
写的还行吧,没有那种"他的眼里星光璀璨"这种意义不明的东西。不过有一些场景直接用排比句带过了,这里本来是可以进一步塑造人物形象的,这么跳过就让人物更单薄了。
切题方面,感觉没有体现出必要性。
主线-4
我是「春」。
这个世界认知我们的方式很多很多,不过我最喜欢的果然还是神明。
是的,我是神明。
玩弄时间的神明操纵元素的神明甚至仅仅是维护着自动贩卖机的神明,日本神话中的八百万神明是真实存在的,而我也勉强是其中的一员,尽管有这样一个名字,但我却不是什么伟大或是有趣的神明,具体来说——我是培育恋爱的神明。
培育恋爱,培育恋爱,并不是爱神丘比特。当男孩和女孩在樱花树下独处时,我能送去一阵风吹落樱花瓣;当男孩和女孩在竹林中会面时,我能拨开乌云露出皎月,是这样没用的神明,在这吵嚷的人世间中寂寞的存在,于最阴暗的角落,一点一点为人们送去名为恋爱的诅咒。
作为京都人,可以说是很早很早就看腻各种神社了,倒不如说不是京都人也早就看腻了吧……大概一个月前看到从都圈来的学生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咂嘴……为什么平安夜的今天我们还要来这种地方而不是去什么更有格调的场所呢?
我看向右侧的秋——难以想象如此高规格的美少女竟然是我的青梅竹马,她披着齐肩的短发,戴着可爱的白色贝雷帽,艳红的披肩让人忍不住将其错看为圣诞老人,来到京都只是为了将那独一无二的甜美微笑……并没有,脸上意外地没什么表情,眼睛总是睁得很大的她总是会说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话,以为这里是京都就会有人包容你吗……下半身则是一般制服裙,厚黑裤袜与乐福鞋,今天早上她还准备喊我去上学来着,该说她勤奋好学吗?迷迷糊糊的秋得知今天不上学后当即把我拉出了家门。
她别过脸,做出明显不高兴的样子。
「我说,这是约会吧?为什么要到稻荷神社来呢?」
提问的是我左侧的春,当秋邀我出门的时候我秉着人多玩起来肯定会更开心的精神邀请了春。如果说秋是冰山美人,那春应该算是小天使?我们直到小学都在一起念书,到国中时春因一系列原因转学到东京念书了,现在只有这种假日才会回京都玩玩。虽说如此,春的外表却比秋更像高岭之花——乌黑亮丽的顺滑长发从头顶淌到腰间,同樱花香般淡淡的微笑,明明穿着假过膝袜却还硬要为了勒肉而补上腿环……怕冷就给我老老实实穿裤子出门啊!不用说,裙子同样是制服裙……我实在搞不明白两个女生为什么会在假日穿着制服出门,秋就算了,春你根本不可能在京都念书吧!
「唔,因为有某人碍事呢……」
秋玩着头发,我有这么讨人厌吗?
「啊!夏君!」
「是!」
「你被秋讨厌了!」
「不,为什么啊?」
春的嘴角逐渐上扬。
「夏,你可以自己想哦。」
拜托你们不要让冬天的温度再下降了啦!
「啊,毕竟来都来了,逛一圈吧。」
秋用着无机质的声音说着对我来说可谓救赎的话,果然你才是天使吗……
「说到稻荷大社,果然应该是千本鸟居吧?」
「啊,那个无所谓。」
被漂亮地无视了。
我们跟着秋的步伐,来到了一棵巨大的……樱树?
明明是冬天,明明大雪纷飞,明明就连 JK 也要套假过膝袜。
可为何?
为何樱花还在盛开?
「好怀念呢。」
「是,是哦。」
我跟着回话,我根本没有见过这棵樱花树。
我恨着夏。
不是夏,我只是恨着人类,夏只是偶然出现的人类。
去死吧,去死吧,我等这样叫喊,在摩肩接踵的无人街道里发着脾气。
恋爱吧,恋爱吧,世界如此接收,在密不透风的丑陋情绪中送出祝福。
少年与春相遇,与秋相遇,每当我诅咒他,他就会获得恋爱,得到幸福。
不一样,不一样,他不一样。
无论怎样他都没有陷入早已设计好的恋爱陷阱中。
活过千年的神明,像小孩一样发着无人理解的脾气,把视线投到了他的身上。
我恨着夏。
「我们可以把宇宙的状态视为其过去的果以及未来的因。如果一个智者能知道某一刻所有自然运动的力和所有自然构成的物件的位置,假如他也能够对这些数据进行分析,那宇宙里最大的物体到最小的粒子的运动都会包含在一条简单公式中。对于这智者来说没有事物会是含糊的,而未来只会像过去般出现在他面前。」
哪需要那么多的量呢?
电视机明天会播放什么?或许可以通过各种消息得知吧?不过作为观众想要得知明天的内容,有一个最最简单的方法。
只要把屏幕砸烂就好了。
无论明天电视机上有什么内容,只要显示屏坏掉就什么都不会出现,人们躺在沙发上,享受着早预料之内的破碎的电视屏幕。
会有这种事吧?在历史的各个地方出现的讨嫌预言家,那是神明的化身哦。
单方面预言着自己希望的展开,然后再自顾自地降下神罚,这就是预言家,这就是神明。
为什么我会意识到神明存在呢?神明并不高贵,并不特殊,甚至并不自觉。我和夏常去的咖啡店「ゆきの カフェ」的老板就是神明呢,明明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说话却很奇怪;再比如说他老是念叨些不好的话,像是他点出我对夏的恋情后嗤笑两声然后夏就拒绝了我的告白什么的……当然这些不过是添头啦,实际上我把他杀掉之后发现血液是金黄色的哦,这个是灵液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日本神明会流古希腊神明的血,但他的确是神明哦。
这之后怎么样了?嘛,国二 JC 杀人的手段也就那样,更何况本来要死掉的是神明,神明哪有那么容易死掉呢?所以第二天他又完好无损回来啦,看上去他看我挺不爽就是,不过能被 JC 杀掉的大叔也就能做到妨碍少女的恋爱这种程度的事情而已咯,好没用……
「总而言之!」
没有听众的演讲迎来了最高潮。
「一切都是神明的错!」
「春,我喜欢你哦。」
白色圣诞,没有下雪,我向春表白。
「嗯,好哦。」
这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秋的恋爱,被画上句点。
我甚至找不到理由去恨春,夏在我们之间选择了春,这是很自然的决定,如果要列优缺点的话不用开始就知道最后会是春胜出,而且我和春也算是老交情,只是在恋爱中被夺去一旗。
如果春是坏人就好了……如果她是神明就好了……不受控制的负面情绪最终都指向我自己,随后向着春而去。
回过神来,我已经冲了出去。
「啊啊啊!!!!!!!!!!!!!!!!!!!!!!!!!!!!!!!!!!!!」
三题池故事-5 百日噩梦
作者/memorie
选词/潮汐、灯塔、海鸥
数据/39.56 分,Rank 2/6
「拜托,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吗?都是因为那个转校生!」小白的眼睛忽闪,表情隐于黑暗。秋天的晚上很清凉,厚厚的云层覆盖整片天空,但小白穿着拖鞋就来了操场,兴致勃勃地向我解释着为什么小席最近表现如此反常。
「他喜欢上那个转校生啦!他那朋友的座位不就在转校生附近,他去的窗口是不是转校生也常去,每次下晚修后多待的时间也只是为了和转校生多接触。」小白眉毛微扬,「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连我这个外班的都注意到了。」
我无言以对。根据小白的诊断,小席似乎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叫唐忧的转校生。正当我进一步思考,睡觉铃从远处响起。我与小白告别后回到宿舍。
宿舍尖锐的灯光下小席正伏桌写些什么,并努力驱赶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我躺在床上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比往常别扭。
在那之后我问了小席,他当然不承认,抗拒得像只刺猬。但提到「唐忧」两个字时他如临大敌环顾四周的样子已经将他暴露了。
我对喜欢的了解实在不深,但我可以确定一点,深陷其中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心不在焉,又会在那个人前努力地表现自己。如果那个人回应了呢就是纯爱的王炸,小说的剧情,不然就只是在自作多情,毕竟单独出现的大王就是小丑。小席天天紧绷着让我觉得他快断掉了,所以尽管不大了解我也决定帮帮他。
我观察了唐忧的朋友圈,发现几乎全是她自己拍的照片,于是让小席用交流摄影心得为由成功加上了唐忧的微信。
——「制造与众不同的、同学之外的关系。」
小席真的去学了摄影,他从网上花 18.8 买了几节摄影课,又淘来一个二手相机,每到放假就四处拍照发给唐忧看,难以想象一向神经大条的人会细致地琢磨拍照的角度和相机上的每个小按键。在教室里我时常可以看到两个人几乎黏在一起讨论各种照片,唐忧会给他带摄影杂志,他每次收到都抚平放进书包里。
十一月的夜晚很长,我蹲在草丛里和小白一起紧张地看着不远处的座椅,小席正与唐忧并肩坐着。唐忧头顶着针织帽,帽边下几丝没被藏好的刘海略显杂乱,风吹起几缕下垂的长发,手安安静静地放在大腿裙子上,素白的小腿却不断连带帆布鞋晃动,划过几株无礼的草。
月亮正挂在一片没有云的空中,不算太黑又干净的天让我看清了远处的高楼,我同时看清了小席闷红的脸。一丝夫妻的争吵声断断续续地穿过黑暗,小席的声音细不可闻:「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唐忧抱起小席手中盒子缓缓打开,里面是小席用两个月零花钱买的崭新相机。「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相机。」唐忧笑了,小席的脸变得更红。
他们决定去湖边试试新相机,我终于可以跟小白说话:「你觉得他们能成吗?」小白好像依旧沉溺于刚才的场景想着什么,眼睛微亮但明显出神,似乎被下了一跳:「啊啊?我觉得难。」
「为啥啊?」我不明白,看起来唐忧对小席还是有点好感的,至少不讨厌。「喜欢的眼神不是她那样的,我知道,她大概把小席当成好朋友了,会回礼的。」
「我看她看向小席的目光挺有好感的啊?眼睛亮亮的。」小白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别处:「蠢货,那是因为今晚的月亮太亮了。」
——「加深特殊关系,逐步培养感情。」
那个生日过后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原本还要多了,在走廊上和食堂也经常能看到。小白果然判断失误了吧?我想,我根本找不到唐忧不喜欢小席的理由。
一天中午我在宿舍里找到了小席的日记本,我有点好奇坠入恋爱中的人们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翻开了那个本子。
......
小席的日记里满是唐忧的身影,无论什么事都能和唐忧扯上。里面几个较空的页还贴上了唐忧的照片,这是他以联系摄影为由给唐忧拍的。他详细记录下与唐忧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写了很多条喜欢唐忧的理由:他觉得唐忧侧脸很好看,尤其是有阳光透过发丝的时候、唐忧笑起来很好看、唐忧会做奥数题很聪明、唐忧做不出化学题挠头很可爱、唐忧穿帆布鞋配百褶裙很好看、唐忧拍的照很好看......简直逻辑严密理由充分让人无以反驳。
他还觉得唐忧大概是喜欢他的,因为唐忧会主动找自己聊摄影上的问题,唐忧和他分享自己想去海边拍海鸥、看潮汐的梦想,唐忧每每读到自己的名字总是会微微笑,唐忧看向自己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很可爱。小席对于唐忧的喜欢简直肉眼可见,而且他对唐忧这么好,唐忧真的没有不喜欢他的理由,想到这里我信心倍增。
何况最近他们的微信聊天条数成倍增长,往来的语音越来越多,存下来可以塞满我没开 vip 的网盘。「是时候发起胜利的冲锋了。」我想。
我们将表白设在一个清爽的晚上,没有风雨和乌云,月亮照旧吊着。我本来想旁观,但小白约我去看电影,用小白的原话「反正你都觉得是必胜的战局啦就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出来看看新上映的电影,评分 9 分多呢!但是你出钱。」
我想也是,我给小席出了太多主意了,到最后向胜利冲锋的号角就让他来吹好啦。
影厅中由黑暗转而变得明亮刺眼,「真感人啊!」小白感慨,「这两个人出生在古代估计会被当成爱情的典型写进书里吧!」确实,但像电影里一样完美的结局可是很少见,我想。
走到影院外我迫不及待打开微信,第一眼就看到小席发来三个字「失败了」。我吓了一跳,赶紧扭头看向走在身旁的小白,小白看都没看我一眼,面色平静地问我:「失败了,对吧?」
「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别跟我扯什么眼神,这玩意正常人能感受到吗?」我有些生气。「就是看眼神咯,我比较了解而已啦,随便你信不信。」小白依旧没有表情。
十二月挺冷,在商场里我叹出的气也清晰可见轨迹。我低着头走向外面,一路上我和小白都没有讲话,直到将分别的路口小白开口了:「你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伤心?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希望看到一个好的结局。」「好的结局吗?我也希望啊。为什么现实往往充满遗憾呢,像一张陈年的相片,让人衰老后有很多可以回忆。」小白扭头走向右边。
我感觉有点累,坐在了路口的石墩上,小白做出的种种预言还围绕在耳旁。唐忧真的不喜欢小席?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为什么小白只看眼神就能判断出来呢?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小席那么沮丧的样子,但不喜欢就是没办法,没有人可以强迫另一个人喜欢上谁,没想到小席今晚吹的不是胜利的号角而是马戏团小丑的喇叭。我想。
凌晨四点多,我发给小白一条消息:「到底为什么唐忧不喜欢小席?」
小白居然还在线:「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这点我明白,但我实在找不到唐忧不喜欢小席的理由。」
「不喜欢也不需要理由,这点你想必不明白。」
看着这行文字我又感到无限的疲惫,我想爱真是难懂的东西,女孩也是。
第二天晚上,我和小席坐在大排档门外的桌旁。
「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昨天是什么样的?我告诉你吧。我去附近最好的花店买了一朵玫瑰,我在公园我们拍过湖景的地方约她出来,我们坐在那张长椅上,她穿了长筒靴,微微晃着头,一直那么可爱。我想磨磨蹭蹭的夜长梦多,我就直接说我喜欢你,今天我只给你买了一朵玫瑰作为见证,我知道你喜欢花,以后我再给你买 99 朵不一样的花,我给你日本的樱花,法国的鸢尾,荷兰的郁金香......我陪你一起去海边,一起去别的国家拍好多照......可以吗?
「到现在我还记得我镜片上映出她慌张的脸,她说我只把你当朋友,我们做朋友不好吗?我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我觉得月光碎掉了一般扎眼。为什么她不喜欢我?我实在想不明白......她看我的时候眼里总是亮晶晶的,叫我名字的时候嘴角总是带着微笑,这不是对我有好感吗?」
想到昨天小白给我发的消息,我终于明白了:「眼睛亮因为是晚上,月亮映在她眼睛里罢了。小白大概就是这样区分出来的。」
「那到底为什么她叫我名字的时候总是会微笑?」
「你叫席安,蠢货,所有人叫你名字都会牵动面部肌肉。」
我叫席安。过了几年我大概走出了那个晚上,我已经把唐忧当成了一个普通朋友看待,我们会在微信上分享自己拍的照片但没有那么频繁了,我们都要工作都有自己的家庭,我买了一个很贵的相机但永远保存下了那个二手的。我给她分享附近好吃的饭店,她给我分享旅途中看到的美景与各种人。
有一天我真的到了大海旁找到了成群的海鸥在我头顶盘旋,我给它们丢了几根薯条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给了唐忧。聊天界面上一条消息是她发给我的:「你看这个排版,这里该不该留空行?」
看着我刚发的照片我想起了我和她整天待在一起聊理想聊摄影的那些日子,感到有点恍惚,没想到我们还有过那样亲密无间的时期。
我想了想,又发:「我们一起去看海的梦想,我替你实现了,看到了潮汐,也拍了海鸥,技术比之前好多了。」
没过多久,她发消息了:「到底该不该留空行?」
「不留好看点吧。」
天空中淡淡的雨幕落在我全身。十一月就是雨季。
我突然想起什么,发消息问徐施:「按照你几年前的说法,我记得之前小白看你的眼神不也总是很亮吗?」
徐施:「也是因为月亮。」
我分明记得那天晚上云层厚得离谱。徐施也是个蠢货,因为全文没有对小白的人称代词就不把小白当女生吗?他们整天待在一起简直像对情侣,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小白那么好看。
我又想起上个月小白举办的婚礼徐施也在场,我努力回忆但记不起小白脸上的表情,好像礼堂现场有一层浓雾阻挡我的回忆。
我看向远处小岛上的灯塔,雨的出现适时带来大雾,腥甜的海风吹向远方猎猎作响,灯塔旋转着射出的灯光忽明忽暗。
我说:「你再想想。」
我又说:「蠢货,九月天天下雨,云层厚的离谱,晚上看不到月亮。」
评委短评
querycol
语言朴实情感深厚,在日常对话中透露出深深的残念感这点很喜欢,段子也超有趣。小白的性别诡叙挺有意思,但由席安作的尾声怎么看怎么怪,还需要再打磨打磨。
251Sec
「那到底为什么她叫我名字的时候总是会微笑?」
「你叫席安,蠢货,所有人叫你名字都会牵动面部肌肉。」
这里我看到的时候笑了。
「眼睛亮因为是晚上,月亮映在她眼睛里罢了。」
全文比较喜欢的一句。
剩下的部分,我觉得情感波动实在太小了,我从头到尾看完都没啥感觉,连带着觉得这个故事也挺无聊的。
riθ
校园文也干了。文笔是好的,创意性略逊,结尾显得好仓促……就是说这类故事可能,有点踩到雷点了啊。人物的塑造就非常不错,非常喜欢的是名字会牵动面部肌肉那一句。但是但是,还是希望能有更厉害的展开嘛。
F
语言故事浅显易懂,对青春的把握相当到位,也很容易引起共情,尤其是对小白性别的揭露令人再次感慨当局者迷的青春。灯塔的比喻很恰当,不过关于三个关键词的点题就差了一些,同时如果语言能更有氛围感就更好了。
苅田莉奈
切题有提升空间。原标题是「我听说看向喜欢的人时眼睛是亮的」,其实我不太明白现在的标题和故事的关系是什么?文笔可圈可点,细节处理比较到位,有生活气息和青春感。
Happier
这个切入点我没见过,对名字的设计有点意思,同时这篇文章更是很少数不涉及有人要死了但是写恋爱的。然后还有一句有点意思的 "因为全文没有对小白的人称代词就不把小白当女生吗"。所以我创意分给高了一些。
这也是一个喜欢用排比句跳过具体事件的,我觉得有点遗憾。不过从结构上来说,前面一直以 "我" 的视角叙事,如果要写具体事件或许又要换视角,所以有可能最后还是现在更顺畅一些。
虽然但是,我读完第一遍就有一个疑问:徐施是谁?其实这是我阅读的问题,我看到日记就以为是口水话堆积的省略日常就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没想到里面还塞了一个伏笔。
总之,瑕不掩瑜吧。
连载 梦之抡:已知与未知
作者/y_s_j
插曲:悲鸣回廊
本来想去图书馆的,但路上耗时太久,只能先回我朴实无华的小房子里修整修整先了。也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很快就因为精力不足睡着了。
阳光实在是太亮了,外加凭光感起床的神奇特性,醒来时看表大概七点半。再加一个脑子清醒后不可能睡回去这一个「bug」,只能整理好内务,披上遮光衣走出门。结果感觉光还是太亮了,又顺手拿了一把伞。
呃……也许早点去应该会好一些。
早晨就是早晨啊,上一秒感觉还好,下一秒直接升温附赠阳光爆射。要不是因为有把伞,我敢想我早就被这晃眼的光给晃晕了——倒不是说有多虚有多畏光,但只要连续看着反射强光的物体超过三分钟我就会难受,前提条件是这个物体的反光程度不能太低。
「又来了?」
「嗯。」
「最近又进了一些书籍,有没有兴趣?」
「有但不多」
「文字的事情问到了吗?」
「有但没有」
「不是你说话怎么自相矛盾的?」
「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怨灵之类的。」
「图书馆附近有一个隐蔽的地方,你应该去那里,或许能找到。」
「我需要资料。」
然后我又近了图书馆,又是那熟悉的、带粉尘与纸墨香的空气。这里书多也分得比较细,虽然没有明显的标签,但要找书也是很容易的。
我找到了一本这里的《高阶种族大全》《领域论》《善与恶》等,很多访客都问我是不是想研究哲学或者这里的物种什么的,其实不然,要研究的东西其实是一种很简单且在现实世界里没有的一群东西——怨灵、亡魂、妖兽、鬼怪什么仅出现于文学作品和神话传说里的东西、而且还是归于「恶」这一类的。不过既然这里不是「Reality」,那也无所谓了,无需在意是否是真实存在还是假想。
而且这位图书馆的主人也曾是个怨灵,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做出类似伤害人什么的事,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要说是凭自身意志克服的还要留心一点,但这是个被净化过的,那就更没有畏惧的必要了。况且——如果非要根据能力和性状对号入座的话,在知识城以灵体形态存在的我,在这一分支上严格意义上是一种……怨灵加夜行妖加女鬼什么的混沌体,总之算得上是一个混血儿?不过这些都是根据书中的内容推断的,并不一定代表这绝对是。
因为我只是个人类,仅此而已。
但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到处「干坏事」,可以说这里的定义与外界完全是两回事。但书里也有提过一些危险的能力,但在我身上却没有类似的「外露迹象」,也许这就是帕琪拉所说的「危险而又不会伤人」吧。但是又为什么呢?我一来没有那么强大的意志,二来没有经过纯化、封印什么的特殊处理。
「所以……你到底想研究哪一部分?」
「大概了解一下就行了。」
「建议你去一个回廊,书上提过的每一个种族都在那里留过痕迹,如果幸运的话你应该能感知到。」
「哪里?」
「悲鸣回廊,就在图书馆附近一个隐蔽的地方。我闲着没事的时候经常去哪里,虽然声音不是很好听,但总比闷在室内强。」
「我去看看吧。」
原来悲鸣回廊在一处小树林里,怪不得他说是个隐蔽的地方——仅是能透过树叶缝隙射到地面的光就很少,回廊就坐落在树林间。不过比起说这是一条回廊,我更愿意说它是一处遗迹、一个废墟,因为不仅是整体气息、凭借它的架构就可以知道。
昏暗阴凉的树林给了我安全感,我便继续走了下去。
一阵短暂的狂风吹过来,伴随着一声鬼叫,我觉得更像是哀鸣。虽然有一种刺耳的感觉,但是振幅不大,也没有捂住耳朵。并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也没有多好听,但比在现实世界的那些「悄悄话」好听多了。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进去吧,这些声音会告诉你的。」
慢慢地,其它的声音也掺杂进去了:这声音也是够杂的——歌声、哭声、笑声、说话声、乐器声、风声、武器声……这些声音和谐地混杂在一块儿,没有什么嘈杂的感觉,每一种声音稍微留心一点都能把它们分开。
为什么非要说「悲鸣」呢?这气氛并没有那么悲伤负面啊……相反,还有一种烟火气,只不过是从鬼身上散发出来罢了。
「这是怨灵、这是妖兽、这是堕神……」
许砚舟说话的样子和看人的眼神都像对待小孩,但我没有过多在意——因为年纪确实小了些。我不敢乱跑,只能同样像小孩一样乖乖地跟着,一边跟一边细心地把混杂的声音分开、提取信息。
后面慢慢地我就能听出哪些是怨灵的声音、哪些是鬼的声音、那些是妖兽的声音等。也慢慢的能听懂了之前听不懂的话:有点像无师自通,但很莫名其妙,突然间就掌握了。
后来我发现这些所谓的「万恶之源」……也不能这么说吧,总之是被定义为「恶」的东西,也有「常人」的特征。他们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有自己的家庭,都有自己的精神纽带等等……不过这些声音还是太纷杂了,我不可能一个一个分离出来并完整地用文字表达出来,因此也无法让别人感同身受。
也许是因为我也归于这些种族吧,同一个族群肯定有一个及以上的共同交流方式。
这「悲鸣回廊」还真长啊:走了一段路,又是一段路,感觉无穷无尽。
「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完全听得懂。」
「看来你也是归于这一类的咯。」
「跨种族式共生。」
「等下,你是混血?」
「我在这里一定是混血,在外界一定是纯血。」
「我才记起你不是本土人。」
「你这记性也没谁了……」
「你能与他们沟通吗?我可以。」
「我试试。」
我浅浅地尝试与他们的其中一个对话,结果一个不小心扯上了一大堆,基本都是不请自来,而那些对话基本都是「又有新的上来了」「她好(+adj)啊」「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啊,有空斗一把」「我们在这里藏了这么久,总算有了点新鲜空气」什么的。估计是因为我是个新来的,再加上属于这一分支,所以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回廊之外怎么样了?」有一个亡魂这么问我,他四肢上的镣铐生了锈,但还没有到脆裂的地步。
「一切正常……」我只能这么说。
我想看看我身上的印记,但还是忍住了。因为我认得印记代表的花,一朵是彼岸花,另一朵被人们安上了「禁忌」的标签——也许这就是「危险但不会伤人」中的「危险」吧。是什么花,我就不说了。
「你认识他们?」
「当然认识,认识有好几年了。」
「怪不得这么熟……」
「问到了吗?」
「都了解了。」
终于走到了尽头,我把移动方式从双腿步行改为了灵体飘移。风势小了一些,阳光也多了一些。我们转身往回走,走着走着便聊了起来。
各类声音的回响还在耳边起伏,但这反而使我不理解这为什么要叫作「悲鸣回廊」了。我得到的回答也很简单。
「在这里留过痕迹的人们都是有过各种各样的遗憾与悲剧的。虽然说每个人都会有,但因为性格等诸多方面的因素,他们怨气或者其他气息过重,因此就逐渐从正常人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是不可能共鸣的,除非有相似经历。」
「照你这么说这类人都不正常?」
「也有无明显创伤之类的反例,基本根本没有心理疾病或心理障碍或者已经被治愈。这里有一些人都是伪病症,基本都是被误诊的,变化形态完全是出于其他因素放大化和明显化。」
「我明白了,其实很多都是正常人……不过你并没有回答到点子上……」
「一部分居民进入这里后下落不明,再无消息。再加上这里本就是未被纯化处理过的鬼与堕神等的聚集地,因此传闻道外人进入这里后会被加以伤害,但我的经验证明完全不是这样。」
「因为你也曾是怨灵?」
「你是从童话之森知道的吧?谁告诉你的?古昼铃?金夜岚?」
「你也这么叫他们?」
「我们基本都这么叫他们。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晚上知道的。」
「所以怨灵是怎么一回事?」
「由部分碎片或者片段的气息而成,自带激活机制,只有在被触发的时候才会做出具有攻击性的举动,正常情况下为防御。一般不会造成什么直接性负面影响,即使是间接性的伤害性也不是很强。」
「那你为什么会被纯化?」
「一个是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淡化生命特征,如果不经处理会终生禁锢于悲鸣回廊;另一个说出来你大概不会相信,是一个神灵的指示。」
「神灵的指示?」
「那些无关痛痒的小妖小鬼什么的只需要禁锢在回廊里他们就会自行消散,真正需要纯化的是那些怨气较重并有时效性伤害的,这些并不会在短时间内消散。」
「你知道「暗流」这一碎片或片段吗?」
「我就是。」
我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我也总算理解了到底何为「纯化」:也就是这一碎片或片段代表的事件或物件不再产生负面影响。有些不但并没有被忘却,反而还有些许正面影响;有些被忘却核心部分,不再产生影响;还有些虽然仍被记忆,但被证明无关紧要。
这也正好证明,那件事早已对我没影响了——「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当然知道「暗流」是什么,但我现在已经完全哭不出来了,现在被提起也只是笑笑。但若是要说可以看到这个片段以人类的形态呈现在眼前,我还是有些小小震撼的。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
「我现在不会再打扰任何人了。」
「谢谢,但我要走了,还有一些事情。」
「你还要去童话之森?」
「不需要送……我还会来借书的,我在你这里找到的书都挺好看。」
曾经:在时效钟声响起之前
背景:这里的学科们有奇怪的「多重年龄」,其中被人部分熟知的:常规年龄、实质年龄和时效年龄。而在外界不同人的眼里,这三种年龄也不尽相同。
如果以「时效年龄」来计算的话,那每一个人的年龄其实差不了太远,基本都是几百年而已。
(所以呢,只能根据现有理论和个人假想硬套了,这里也只讨论中学科目并以纯现代人类视角讲述)
历史是出现最早的,而且成长完全依赖于向前走的时间。伴随着那一声巨响,宇宙、时间和他,诞生了。不过这时候的历史还只是一堆物质,并没有意识,可以说只是一个天生的「数据收集器」(?),而原因也很简单——那个时候只有真空和一些物质等,木有生命体啊。所以历史也只能以一堆无意识的物质的形态记录着每一天的种种事件,但并不具备传递信息的能力,只能闷着头自己使劲记。
之后历史的形态基本同步于最新的、能力最强的物质,但还是只有天生的记忆能力,并没有意识。基本是所处环境里发生了什么他就记录什么。也不能说完全同步吧,毕竟不是所有物质都有记忆功能,而记忆功能更像是天生自带的——似乎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部分记忆数据以一种奇怪的形式被保存下来,以至于历史到现在也还有大部分记忆数据没有被解码,属于印象却始终无法表达的类型。而现在被成功解码激活的部分,其实很少很少,以至后面面对对过去事件进行错误解读甚至改动的情况,他也只能表示沉默,即使与记忆完全不符。
其实在较短的一段时间后一些人便有了雏形,但是因为还只是个雏形,所以并没有具体形态、也没有意识和动静等,更别提交流了。历史并不需要这种「雏形」(可以理解成胚胎),所以一直都和时间过着,但时间毕竟不是具象的东西,基本都是一个人过。
历史就这么记录着记录着、就这么等着等着、就这么盼望着盼望着,终于等到了——生命的出现(物化生雏形就此集齐)。虽然整体形态只是从这一团物质变成了那一团物质,但好歹有了自主意识了啊,而且过去的记忆也没有丢。不过这也意味着他有需要转换成一个全新的身份来发展,而且是有自主意识地发展,新的身体是不咋地,可是……也只能凑合着用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历史换上了人类的身体。后面慢慢地,跟着同类学会了制造工具、保存火种、利用资源、选时迁移等。而这人类的第一次「接触」,意味着四个自然科学:物理、化学、生物学、地理的正式摆脱纯粹的「雏形」,但若要等到初啼,还需要等待——因为这时并没有深入了解,自然也就无法激活,这钟表也无法转动咯。再接着,不同族群中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等级制度(至少对他们而言),政治其实也差不多了。像有结绳刻石记事的意识、画出身边的事物这些事件的发生,影响着现在的语文(中文)、数学、和英语(英文)。
而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历史记得一清二楚:语文的初啼就在甲骨文出现的时候;数学是在人类学会结绳记事的时候,长得倒是挺快;英语大概是在第一个「古英语」单词被创造的时候,后面跑去跟拉丁语法语什么玩去了;政治在最早的有「国」这一概念的文明时期出生;地理好像是在人类的第一次「长途旅行」,总之不是大航海时代,太晚了;物理是砸苹果还是把什么东西砸了来着,忘了;化学……是在炼丹术和炼金术出现不久后的小跟班,现在肯定不是了;至于生物,记得不是很清楚,本该当姐姐的她反手成了妹妹。
有真正意义上的「同类」陪伴是挺好的,但是他们刚出生那一段时间真的是太小了,所以只能暂时「抱养」一会儿,等他们懂事了就「彻底放养」了:与时间同步而产生的年龄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外观状态,这完全取决于他们的实际发展——因为是后面的「学科」,所以内在实力是很重要的。不过只是刚开始苦一下,后面就直接扔给其他已经成年或者快要成年的了的了。
相应的,有时会被他们丢回来。
「不是礼教你怎么又把国文(今语文)扔回来了?」
「你怕她乱玩试剂就把那些收好不就行了啊喂……」
「你看,《九章算术》欸。」
「你俩又漂到哪里了?我好去找你们。」
「下次砸轻点,差点把人砸没了。」
好吧……除了他生气的时候会把几个人拎出来打一顿除外,其他时候都还好。
外界的时效之钟响起之前,这里的每个人并没有固定的名字,偶尔有时会有在今天看来「张冠李戴」的情况:比如说国文、自然哲学、法学(也不全是)、生理学或医学等;分别对应现在的语文、物理、政治、生物学等。而这些名字不知道还会保留多久,要是哪一天又突然来了个大翻新,那这钟白敲了。
虽然说不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纯种人类的身体」啦,也不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人性替代名」啦。
但是这里还有一堆语言,光是撇去地区方言什么仅保留国家内部的、系统化的语言就要翻译好长一段时间,打好初稿一致讨论通过还需要时间……所以还是放过彼此,能用就用吧……
三题池故事-6 梦境的潮汐
作者/Aitoriko
选词/重构、潮汐、灯塔
数据/44.01 分,Rank 1/6
「我说啊,有种说法是——尽管听起来自私——相爱的人之间比起对方的长寿,更希望自己能走在对方离世之后呢。」
将视线长久驻留于窗外的她这么说道。
「真别扭啊。也考虑一下对方要是有同样的想法呢?」
「即使无法抗拒分离的命运,要是能够代替爱人承受悲伤和寂寞的话啊,就算……」
她开始自说自话,用唱诗一般的声调宣扬着。这样小小地闹脾气的时候目中无人的眼瞳格外可爱所以原谅了。
「癌症什么的不是在前几年联合宣布攻克了嘛。放心啦,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要共同度过。」
「就算是这样该难过的时候也会难过的啦……」
在那之后不到一年。
同一个人如今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不发一言,呼吸浅而悠长如同潮汐。
心跳检测仪孤寂地响着。医生告知我「她不会再醒过来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我还是没法很快接受现实。
用床头和墙壁支撑起身体的重量,缓缓跪坐在地板上直至正对着她的脸,在那张狭小的床上的人料必不会也无法抱怨太近的距离。
没能如你所愿真是抱歉啊,看来我要活得更久了……不,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此刻的神情如此愧疚和难过呢?
恍惚间好像看到她的嘴唇颤动了一下。
即使身体的运动机能停止了,也许意识依然在工作着吧。一个人待在黑暗又孤寂、且无法醒来的梦境里的话,难怪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啊。
在手心握紧沾湿的病危通知书与决心,我开始了行动——
海浪以恒定的节奏冲上礁石,空气闻起来有种特殊的咸味,远处传来海鸥的鸣叫。白色的灯塔矗立于岩石上:仿佛记忆中的典型一般的海边的景象。
在意识到事情本身之前,我已经站在了白色的沙滩上。顺带附赠轻微头痛和晕眩。
人总是会对这种景象产生固定联想。有 endless tides 就会有 shining beacon 和 pure moonlight……英语作文还是到此为止吧。
为何我身在此处?在思考发散至答案之前,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晚上好,汐。」
——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绝对不会忘记的人向我问候。久候的故人今天长发飘扬,清凉而可爱的夏日装束十分契合眼下的场景,和印象里多少有些不同。上一次两个人像这样约会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是潮啊,好久不见。」
她短暂地停住,表情既像欣喜又像哀伤,随后含笑回答:
「好久不见呢。虽然很想对此即兴发表哲学性的议论……但还是赶紧去要去的地方吧。」
「未免也太着急了。」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牵起我的手。就在这个时候海风开始吹拂,层叠起来的云向海面飘去。
我们目的地的所在……远处的灯塔?别突然跑起来啊。
海岸在我们脚下留下痕迹,随即被潮水抚平。
「走近了看还真是惊人。」
在我人生中此前从未造访过灯塔式的建筑,但整体干净又简洁的风格让人感到熟悉:几乎完全是纯白色的圆柱和棕红色的圆锥塔尖简单地拼接在一起。
「……因为一直是我在打理照顾,所以几乎可以说是我的灯塔。欢迎。」潮拉开铁质的门。
年纪轻轻就能住上临海一户建了吗,还真是让人羡慕的人生。开玩笑的。
走进白色的建筑之前,我一直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以铁质为主的灯塔,在充满水汽和盐分的海岸边——防锈一定很麻烦吧?
灯塔的中层是布置成阅览室一样的温暖而舒适的空间。地下是贮藏室,而沿着台阶螺旋而上就能到达位于顶部的航标灯。潮领着我去看时,精密的机械和光具让我为之惊叹。围绕着中心的光源,球形的玻璃穹顶以钢架固定,看上去像是给星空标定了经纬。
「感觉可以作为业余天文台。如果在这里架上望远镜的话……」海边多云又多雾,当然是我的妄想。
即使如此用于观测潮汐和鸟类都是绝佳的场所,真羡慕住在这里的潮。
回到阅览室后,潮为我泡了咖啡。书籍和闲聊,安宁的时光在炉火边缓缓展开。
「《仿生人会抽电子烟吗》……?」
「据说是时下小说流行的倾向。」
无话可说时,我们就沉默地聆听涛声和海鸥的鸣叫。
「就像航行在海上一样对吧。」她如此说。感觉建筑也仿佛隐隐地摇晃。
请不要在这种时候仿佛感到很治愈一样揉我的头发。
壁炉散发出温暖的火光的同时,精心打理的月见草在窗台边长久地开放着。不知名的藤蔓植物依附在书架上,颜色各异的花朵十分漂亮。
……真要我说的话,即使仅仅和潮在这里共处,无论是多久也都可以。
潮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在读书或是眺望夜色笼罩的洋面的时刻,察觉到了什么之后,我们心照不宣的沉默越来越多。
灯塔的光束隐没在无垠的海洋中。于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六个日夜过去。
为了实现既有的目标而东奔西走。
基于脑替代计算的意识模拟,有着唬人名字的技术在七八年前成熟,最初应用于治疗失去至亲等引发的心理创伤,后来也有娱乐方向的使用。上传的模拟意识将和观测者的潜意识共同工作,换言之就是虚拟世界的虚拟人格。
……你说永生的可能?维持意识运行所需的计算随记忆量指数上升。无需太长时间模拟意识就会自然停止工作。真遗憾。
很伟大吧,神经科学。但对她的病症还是束手无策就是了。我自嘲一般地笑着。
调试设备。录入数据。调试设备。自己对着自己说话的体验很神奇。当我做这些时,她仍然平稳地躺在生命与死亡的分界线上。
请别感到孤单,我很快就会前往你的梦中——真的,虽然留在现实的此身不能实现了,
好想再看到你微笑的样子啊。
「海平面越来越高了呢。」
「那就是所谓的潮汐涨落哦。因为是在中午,所以就是潮哦!」
「我说这个称为自然现象还是太夸张了。」
从第二日开始海平面位置在波动中上升。如今涌起的海水上升到了灯塔所处的岩石的高度,并迅速攻占了客厅的地板以及地下室。这已经是灾害级的了吧?
不过在那之前并未造成实质性的影响:灯塔是我们二人的封闭箱庭,所以我们只是例行观测和纪录在日志上。
不使用潜水设备的话,贮藏室应该已经无法到达了。今天的手工布丁也许会延期。不过潮很平静,正在安逸地靠在扶手椅上读书的样子,所以我也无所谓。
「如果说之前是航船,现在就是潜水艇哦。」
「从底部开始进水的是泰坦尼克号才对吧。」
叹息着的我从架子上抽出一本精装书。打开书页消磨时间。两小时后,翻开新的一页时。
……一片空白。
我翻到下一页。再下一页。
整本书都是白纸。
眩晕感袭击了我。把书插回书架,剩下的时间不够了吧。
「……我说啊,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吧。」
「被发现啦……虽然想不被发现也挺难的。我倒是一开始就知道啦。身处计算创造的梦境中的话,想不起来几个月以来的记忆也是正常的事呢。汐是在什么时候察觉的呢?」
「从相遇就推理出来了……骗你的。具体而言是在顶楼仰望星空的时候,汐啊我的天文学可不是开玩笑的。」
潮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认输一样地眨眨眼,勉强维持的轻松已经消失不见。
「终究是梦啊,幸福的时光要结束了呢……」
声音有一点颤抖。海水逐渐漫过地板。
「别说那种话。」
……随后,她带着悲伤的笑容,仿佛将含义和相应的后果咬碎吞咽下去一样回答。
「所以,让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因为真正意义上,那些有关天文学的记忆并不属于你——也许你已经猜到了——汐是,虚拟的那个人。」
「……这样吗。」
意外地不感到悲伤,也许比起我,潮反而是更需要担心的那个人。
「……我为我之前的谎言说对不起。」
没关系的,原谅你啦。
她露出难过的微笑。
在阅览室被水淹没之前,我尽情享受着潮的长发蓬松柔软的触感。
走上螺旋的台阶,不知道是否是愧疚感作祟,她不发一言。海水几乎紧随着我们上升,淹没几天来记忆里的一切。
这个世界再一会就要结束了,然后我的工作也随之停止。意外地对这一点没有实际感受。
潮保持着我不太能看得懂的表情,所以我拉起她的手。
「在世界的尽头相互依偎,听起来很浪漫啊。」
「嗯……」
背靠着灯座坐下,将彼此的重量支撑起对方。
「然后潮就会回到现实,对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要太寂寞哦?」
重叠的手被握紧。
离别的时候将要到了吧。
倾听身旁人与自己重合的心跳,闭上眼等待着。
……
——猛地睁开双眼。
因为潮的手松开了。
——为什么?
有哪里不对。
——骗子。差劲的谎言家。蹩脚的悲剧演员。
气温异常升高。海水剧烈地蒸发,巨大的盐柱从中析出。
——为什么虚假的舞台还在运行?
潮安静地倚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浅而悠长。
——为什么……不再醒来的人是潮?
在我意识到真相时,蒸发的海水化作降雨骤然落下。
「即使无法抗拒分离的命运,要是能够代替爱人承受悲伤和寂寞的话啊,就算……」
因为彼此相爱的二人有着相同的想法。两名少女的交缠的故事由此发生。
……在世界角落的某处,人造品少女知晓了自己只是寿命短暂的虚拟存在。
即使痛彻心扉,也不想看到所爱之人落泪的样子。
所以她许下谎言。将事实错误地诉说的话,将虚拟和现实的边界用语言反转的话,对另一人更轻松不是吗?
扭曲而无比真实的,所谓爱的本质。
虚构也好,梦幻也好,真实只不过是相对的概念。
如果我也只是在做梦,那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构建舞台,呈递意识,为沉眠的人创造美好的七日梦境。
命运里无法抗拒的分离与悲痛,让一个人承担实在是太过分了。
为了让谁都不会感到寂寞,亲手搭建起潮汐的循环,穿梭于无尽的梦境。
潮落下,然后汐升起。
之后,请让我将「告诉」你同样的谎言吧——
……眼前是日光下明朗的湛蓝色天空,沙滩的反光让人睁不开眼。
戴着精致阳帽的少女站在海岸与海洋的分界线处。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忘了处境。
「早上好哦,潮。」
走上前去,心情混杂着喜悦和悲伤。
「……好久不见了呢。」
略带困惑神情的少女回以微笑。
「虽然很想发表议论,但时间紧迫……请让我带你去要去的地方吧?」我说。
「啊啊……真的吗……」声音被泪水浸染而嘶哑,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
好像成为我唯一的救赎一般,
病床上的少女,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评委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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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爆发写得不错,可惜我根本没看懂。
251Sec
最喜欢的一篇。氛围塑造相当不错,情感爆发也很帅。但是不幸的是我结尾没看懂。
riθ
哎哎,真的很厉害啊老师……也是有点类似循环的展开,这次的题目这么容易让人想到循环吗?很可惜大概是由于阅读能力不足以及阅历不多,人称的变换并没有很能看得懂……但是文风文笔是好的,我也想能写出这样的文字啊。讲个笑话一开始以为是一男一女导致看上去完全没有人称变化来着,怕怕。
F
梦中梦表明双向奔赴的爱意的创意挺可以的,文笔和渲染也很成熟,本届三题里可以排在前列的良作。但一遍看下去我没有看懂,梦境的混乱感倒是读出来了,希望作者可以让情节更为清晰些吧。
苅田莉奈
极其优秀的作品,以至于我看来我不配站在评委的高度上给这篇文章打分。三千余字的短文浓缩了世界观,人物塑造,背景故事和起承转合,结构上十分完整。文笔无可挑剔,细节处理到位,富有生活气息和画面感。「潮汐涨落」的处理令人惊叹,也是非常优秀的切题。非要吹毛求疵的话我没太看到这两个人来回交换的必要,直接定时重开世界不就好了?不过这么写很帅所以原谅了。
Happier
故事线有点乱 …… 看一遍试图读懂失败了。中间的场景变换有点跳跃。不过我觉得写得挺好的,读着很舒服。作者想写出的氛围,我也确实能感受到。
这个故事,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所以创意分没有给多高。切题尚可。
主线-5
当我理解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时间已经回到了 12 月 24 日 7 时 36 分。
我惊出一身冷汗……为什么时间回溯了?
少年的爱。
少年的爱受到不回溯时间就无法解决的威胁呢。
少年的爱是如此恐怖的事物。
唔,先来整理一下情报吧。
春、夏与秋三人互为儿时玩伴,直到高中都一直在京都念书,而秋国中时向夏表白过结果却被拒绝,到现在夏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结果秋却对春宣战……修罗场啊。
只是情感问题吗?为什么春会被秋盯上呢?没法理解。
我将其称之为第零次轮回。
跟别的小孩不同,我——秋,尽管家里没什么宗教背景,平时也喜欢去神社附近走走,或许只是森林本身让人感到心情舒畅,只要走过一圈心情就会变好。
当然,那天也是,我把夏拉出家门——我知道他喜欢这套打扮,所以才装傻准备去学校上课的。我们先去「ゆきの カフェ」让那个大叔老板多说点好话,然后再去贵船神社求求缘,最后在京都塔下再一起告白……我根本就没有预约,不过肯定也会有人跟我干相同的事情吧!就算没有也足够浪漫!
然后夏把春也喊了出来,迟钝到难以理解,约会什么的之后再说吧,等到盂兰盆节?总有一天春会不在的。
于是我紧急更改计划决定前往稻荷大社,我的肺要爆炸了,只有神圣的地方才能挽救我。
「好怀念呢。」
我随口说出一句话。
可为什么,春怔住了呢?
第一次轮回的结果没有改变,那要怎么样才能实现夏的恋情呢?
啊,对了,把春挪走就行了,这样夏和秋最后说不定就会在一起了。
走下新干线,迎接我的是我的儿时玩伴夏与秋……我还以为他们会成为情侣呢。
「欢迎回来,春。」
第二次轮回宣告失败。
只要夏与春告白春就会危险,那么,安排春早点回到东京就没事了吧,唔,25 号晚上怎么样呢?
「我喜欢你,春。」
不对,还要更早,还要更早……
「我正在经历时间上的循环!」
夏高喊着。
然后是现在。
秋的手臂插入春的胸膛,灵液从中流出。
搞砸了。
原来春是神明吗?
夏爱上了神明呢。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股无名火从心中涌上。
夏的恋情就此结束了,或许爱可以玩弄时间,但就算时间倒回,也无法让死者复活,春死掉了,就这么死掉了。
我体内的灵液正在沸腾,我反复地轮回轮回再轮回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夏得到幸福?不,是为了让夏恋爱,说到底我只是实现恋爱的神明,但反过来只要是为了实现恋爱,我便无所不能。
和神明的恋爱啊。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想实现的就不是夏和她的恋爱,夏和任何人的恋爱,我都不想看到。
轮回的启动条件根本就不是秋,而是夏,是夏爱的表白。
于此,被命名为神明的少女的粉红色妄想就此破碎,而为了粉红色的泡泡,时钟开始倒转倒转再倒转,直到现在。
名为「春」的神明,留在了冬天的车站。
名为「冬」的少女,踏上了春天的道路。
于是我现在便替代了被称为「春」的少女,以神明的身份,站在新干线上。
我是「春」。
秋为什么要杀了春?
我不知道。
当我于慌乱中摸出怀表时,时间回到了两天之前,怀表是关键吗?不知道,不能证明,无从考究。
还不能慌。
春与秋的关系不至于不可调和,现在还不知道回溯过后大家的记忆是否还留存。
别慌,不能慌,如果有什么事情和平时不同就会被秋盯上……无论是我还是春。
今天春回到京都,需要拉上秋一起去接人,先叫人吧,然后像上次那样,在 24 号把人喊出来,我与秋的关系是无法切断的,所以必要的情报无论我想不想要都必须得到。
我——冬,亦是「春」,现在正走下新干线。
「欢迎回来,春。」
夏带着笑容。
「嗯,好久不见。」
其实是初次见面呢。
时间来到 12 月 24 号,夏说他陷入了轮回,那么蠢的事情不会有人相信吧?
「为什么偏偏是他保有记忆呢?」我——秋的脑内闪过一丝怀疑。
不,不可能。
我们来到稻荷大社。
我们去到那片空地。
「好怀念呢。」
我随口说出一句话。
「不过说起来,这株樱花树……」
是夏的声音。
我看不见樱花树。
我转头看向春,难道她看得到吗?
「笨蛋……」
春也看得到。
在那之后春便早早得回到了家,这也方便了我。
我和夏先去了一次「ゆきの カフェ」,我光是瞪了一眼老板便让他说不出话来;然后又去了贵船神社求缘,他不太懂在这里求缘有什么含义,巫女对着我们偷笑,我假装没看见;最后逐渐入夜,路上圣诞节的氛围越发浓厚,每一颗彩灯都在提醒我——新年要来了。
「啊,夏,我有话想对你说。」
直到京都塔下,我终于把话说出了口。
「我喜欢你。」
那之后的事情已经忘掉了。
悲伤的悲伤的世界,悲伤的悲伤的人,说出悲伤的悲伤的话。
「秋,其实我是神明哦?」
「神明与人类的恋爱,是无法实现的哦?」
无论谁是神明我都能接受,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我无法忍受,也下不去手。我面前的绳结,是让我逃离这一切的方法。
只要把椅子踢开,就能解脱了。
我还活着。
我割开我的手腕——从中喷涌而出的,是金黄色的血液。
啊……原来是我啊。
我是最后的神明……不如说是魔女。
我怀疑夏是神明的时候,夏就成为神明;我希望春是神明的时候,春就成为神明。
因为我创造神明如呼吸般简单,所以我才能够如此轻松地杀死神明。
神明之上的神明,一切罪恶的根本。
我瘫软下来。
「所以呢?你现在要怎么做,冲着我来?嗳,你明明有动手的勇气呢,现在怎么不敢动了?你想杀死一个神明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这不是真的……」
「不对,这些都是真的,你的神权是掌管神明。还要我拿更多证据吗?我已经证明给你看了你自己的实际能力呢。」
「春」,此刻用十分平静的表情看着我,但是她的眼神却绝非平静,两个眼珠正在摇摇晃晃。
「你……你是……?」
「我是?早就不重要了……真要说的话,我也是一个小小神明而已。是没有人在乎,却还要守护恋爱这东西的神明之一。」
「所以……这些全都是我的问题……我害了春………………」
「就等着大祓式吧?毕竟这很罪恶呢,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做的事情会不会成为一种罪恶。」
沉默。
「反正你大概没跑了吧?」
倒回刚才——
我从新干线的下一站立马下车,然后坐电车回来,毕竟,离开不是最终目的。
可是,现在避险作用是什么呢?哎呀哎呀,说起来,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什么样来着?我也不知道了。
自从世界重置过,我到了这里,剩下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受我控制了。
不过我终究还是不放心夏秋的发挥,夏对秋,到底是什么情感呢?我并不知道。
夏知道时间的倒转……想必也能够在朦胧里捞出春死亡的信息,如果,他记得这些,那么,秋……
抬头,我看着电车玻璃倒映出的人像思考。
春的外表……
内在呢?内在又是谁呢?显然,我也已经不是「那个女孩」了。
也未必是冬。
春的灵魂,现在又在何方?
当恋爱之神无聊又孤独。
种种情感在我脑袋里撞来撞去,我越来越搞不懂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
下一步就是回到神社里,回到樱花树旁边。
计算着时间差不多,我也回到了这个地方,躲在角落里看就好了,不过其实能保证自己生命安全就行。
樱花树正在开放着,只是春天未到……而他们两个人也不出意外地来到了这里。不得不说,在樱花树下表白真的是很浪漫的事情呢……至少,我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去,这个剪影十分漂亮呢。
樱花在春天到来时盛开,在春天离开时枯萎。
不过即使是春不在这里,它还盛开如旧呢。
春……你的灵魂,现在又在何方呢?
我摇摇头,暂时撇开这些念头。不过,就在这一瞬间,我也听到了——
听到了远处樱花树下的秋正在呐喊着什么,然后跑开了。
这怎么可以?她又要干什么去呢?竟然不干掉夏吗?
——唉,别管她了不是很好吗?现在出去,夏就在那里。
夏还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用春的这副外表走过去吧,告诉他。
告诉他,我喜欢你。
但是我却突然也想通了什么事情,说到底,春究竟为何成为了神明?这个事情明明很重要,可是我却没有进行过多思考,毕竟就算是神明和神明之间也未必明白对方是什么。
不过,秋却很坚决果断地用了那个刺杀神明的方法呢……
我朝夏走了过去,当然。
「咦咦?!」
到场的时候秋的身体已经整个软掉了,并且呼吸也十分微弱。
如果我现在不出现在这里,想必夏的身上已经背负两条人命了,那还真是罪孽深重呢。不过,秋不对夏动手,想必肯定是因为终究下不去手吧?
就算我知道不少事情,我还是小看了秋的行动力,表白失败了结果就要上吊吗……我身为恋爱之神实际上还能劝说一下从今往后还会有不少缘分,虽然她肯定不愿意春来讲给她听就是了。
秋是败犬呢,当然,这也不见得就有胜者。
不过事已至此,先救人吧?我可不想把事情扭曲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毕竟神明都喜欢ハッピーエンド嘛。
只不过有的神比较自私而已,比如说现在正在半死状态的秋同学。
我搬来板凳,用全身的力气小心翼翼地抱住秋的身体,然后把绳子直接割断。春的身体还挺好用的,起码力气足够,不至于让秋一下子摔到地上。把秋放到地板上,我再次确认她的生死。
还好,她还有一丝气息,至少敲敲打打还能醒过来吧?当然,这么一看她也未免有点可怜,毕竟也是超高规格的美少女,不过就算是可怜我也不能怜悯她了。
你已经把真正的春杀掉了,不是吗?既然动了手,那就只能承担这份罪恶了。
我就这样等着她醒来。
对了,等到她醒来,就告诉她这些东西好了。
等到我赶到现场,春就那样蹲在一旁,同时秋是整个身体伏地的姿势。
「秋……」
「你也是,说话很狠心呢。这也怪不得有人觉得你很迟钝啦,虽然恋爱喜剧男主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春抬起头来看着我说,她的眼睛里看不见温度,同时面无表情。不……这不是春,春不会是这个样子。
「春,你的样子好可怕。」
「那又怎么样?对了,夏……」春站起来朝我走过来。「我喜欢你。」
「春……我是神明……神明是——」
「怎么回答是这个样子了?嗳,我也是神明哦,而且我已经注视你很久很久了。对,无论是你,还是我,还是秋,都是神明。所以呢,你的回答是?」
「我……不要。」
春的表情立刻黯淡了下来。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春吗?我知道的,这些我全部都知道。」
「你……根本不是春吧。」
「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是春。」
「……」
春把头低了下去。
秋同样什么都不说。
我盯着我们的脚尖,就这样沉默了好久,在这期间我想了好多好多话,但是就只能完整地再咽下去。
自从我摸到樱花树之后,我就意识到了好多好多事情……
「对。」
春突然开口。
「你想的是对的,我不是春。春死了,而且那是你的时间倒流也挽救不了的事情。」
春……真的不是你。
对我而言,这是意料中的回答。
「我的名字叫冬,如你所见,现在在春的身体上。」
想必我的动机早就变了味道了吧……
「若不是夏这里的修罗场,想必我会在虚无里再待好久吧?然后再在那里掌管更多人的恋爱,再度过非常非常长时间的孤独。当然,天生为神明就是这样,和你们不一样。」
……这不是我想说的话。可我只能吐出毫无力度的嘴硬话语。如果要讲述真心的话,我这未成形的内心,大概会崩溃掉吧。
以春的身体得到幸福——我不会否认我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夏没能认出我的话,说不定我会选择就这么顺其自然下去。
所谓的恋爱大概就是这么肮脏的东西吧。用着这样欺骗的手段所结果的恋情……纵使摇摇欲坠,可有一瞬就好,我也想将其据为己有。
……不。真的如此吗?
三题池故事-7 弥生 [UNRated]
作者/KK_lang
选词/循环、稿纸、通风口
邱博海
我松了松领带,见记者是个年轻气盛毛头小子,也就轻松一点了,但多年以来的习惯让我无法放下戒备。
「邱博海老师,您好。久仰。」记者笑着,站在门口,「我是《文学报》的记者,之前与您有过预约,占用您一点时间,对您做一场采访。」
「坐吧。」我指了指前方的凳子,小记者冲我点头,然后拉开凳子坐下。
「邱老师,那我就开始了。邱老师您好,您是如今流行的‘信文学’的开创者,您同样是文学界的泰斗,请问您为什么要走上文学创作的路呢?或者说,您为什么特别选择了向过去与未来送信的形式,也就是信文学形式?」
我笑了笑,「我小时候很淘气,天天搞小动作,现在想来确实是很不着调,」我打趣道,「信文学实际上是依据于这个时代的,科学家研究出了时空穿梭技术,那我们小时候所好奇的未来、长大后所好奇的根源,都是可以解决的了,而我走上信文学的路,实际上就是想给过去的、未来的孩子们,指明一条方向。」
「谢谢您。有一个问题,广大网友都想听听您的解读:如今已经 20402040 年了,网上突然流行一种‘罪与罚文学’,大概就是写一个人犯了什么罪,受到什么罚之类的,这样的文学不是很老套吗?为什么现在反而流行起来了?」
「实际上……」我思考了好久,就好像把人生和之后的人生都思考了一遍,「很正常。就像信文学一样,任何潮流的诞生都是有时代背景的。
「罪与罚文学确实很老套,我们在古往今来世界各处看到了不少这样的作品,但如今的时代背景又将我们的文学潮流拉回到了过去的年代:随着时空穿梭的发明,社会,如你所见,乱得很。来自过去、未来、世界各地的所有人,都可以到所有时间、所有地点,这怎么管?偷渡行为随时都在进行,甚至来说,路上见到逃犯都已经是平常事了,随着未来的人陆续光临,未来的物件常常流落民间,这对社会经济也是重大的打击。这样的世道下,犯罪率越来越高,而且杀人犯都可以通过穿越逃命,过分一点,开膛手杰克说不定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
两人都笑了。
「所以管是管不过来了,但是可以思想上的约束。其实历史上有不少这样的文学,同样有不少这样的‘蛮荒时代’。古希腊文学,我们就以古希腊文学为例子,我们说三个例子。
首先,奥德赛中的一个片段就有罪与罚文学的味道:他的船员放纵懈怠,激怒了海神,故将奥德赛与他的船吹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实际上,奥德赛犯了什么错吗?他没有犯错,更没有犯罪,但却受到了惩罚,他需要再经历一遍苦难,再回家一次。
「普罗米修斯。小学课本就学过,普罗米修斯偷走了火种,给了人类希望之火,从此有了生命,人类文明生生不息地发展下去,但是宙斯却惩罚了普罗米修斯,受到烈火的炙烤。虽然从人类文明的视角,与神界的视角来看,他的行为是不同的,甚至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
「最后一个例子有关坦塔洛斯的磨难,大家也很熟悉,这是一位犯下滔天大罪的神明,最终虽未被直接处死,却忍受着无穷的痛苦。
「举这么多例子,想说明什么道理?很简单,统治者通过人们对神的崇拜,神同样罪则必罚、错则必纠,这就在心理上对人们的行为做出了管束,借助人们的信仰,一定程度上约束了混乱的时代。这是这种文学兴盛的原因。」
我说了这么半天,记者赶忙递给我一杯水。我又笑了笑,但笑容凝固在脸上,衬衫紧贴在皮肤上,不易察觉地突然变得惊慌失措,多年以来,我常常这样,就像有什么东西震撼到了自己一样,这个东西是什么?是过去。
我常常追忆过去,有关那个每每想起都寒气透骨的晚上。
李默
今天海哥又和别人吵架了,他就不能消停点吗?
我从小就和海哥认识,我比海哥高半头,但他比我壮得多。他这个人,脑子不灵光,手脚挺灵光,拳头挺灵光,属于二愣子类型的。
海哥和我几乎每天呆在一起,通常我都懒得理他,他也来找我,毕竟是发小嘛。他对我倒挺好的,经常为我出头,当然他自己有时候也受窝囊气,被别人偷偷骂两句,能记两三个学期。
有一回一个男生,学习相当好,嫌邱博海烦,就让邱博海小声点。海哥当时就憋了一口气,后来总算得着机会,给那小子一顿整(当然不是打架)。
我澄清一点,邱博海这人顶多算是蔫坏,逃课打游戏,没有天天打群架、欺负同学,千万别误会了。
今天不知道啥情况,好像是有一个转校生,忘了叫啥,也不是很熟,好像叫弥生,阿弥陀佛的弥,生辰八字的生,挺奇怪一名字。不用打听就能猜出来,肯定是这个弥生学习顶尖,嫌海哥烦,于是两个人就起了争执,一方认为邱博海就是不务正业,一方认为人各有志。海哥说,弥生还相当冷静,不是内向,已经到了冷酷的程度了,这回吵架海哥还真没在弥生跟前占什么便宜。真得服人家,我说;服不了,一点都服不了,海哥说。
邱博海想让我一起跟踪弥生到他家,不是去捣乱,只是跟踪。我不信海哥,他肯定有自己的小心思,于是我同意跟他一起,也盯着点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他出来了。」邱博海提醒我。「出来了。」
弥生从图书馆里走出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身材瘦高,看着就很冷酷,面部消瘦,但有着乌黑而坚定的双眼,眼神能杀人。等到弥生走到我们前方,邱博海拎着我往前挪,拐了五六个弯,走了不知道多远,就见到弥生进到一栋楼里边了。
邱博海一个箭步跳到长椅上,仰着脑袋够着看,二楼楼道窗户里,弥生掏出钥匙,进了屋。
「看来二楼窗边那个屋就是他的卧室,」邱博海说,随后他冷不丁地翻到长椅下方,示意我躲起来,「他到窗子旁边往外看了!」他对我小声说,然后屏住呼吸。
实际上也看不到什么,十点多,天都黑了,我装模做样地站起来,伸一个懒腰,做给邱博海看的,其实弥生想看,也能看见。但我猜弥生这个聪明脑瓜,绝对猜得到邱博海就在窗外。
「你看吧,看不见。」
「随便你吧。」邱博海拍走手上的沙子,对我抿抿嘴,无奈地说,「所以不允许我搞破坏喽,默。你学习这么好,和他当朋友去呗。」
「就是不允许你搞破坏!」我拉他走出小区,然后第无数次地警告他别跟别人闹。
「闹什么闹,你跟我爸似的。咱们再逛逛,才十点,不晚,一会再回去。」实际上天已经完全黑了,环境与凌晨没有差异,唯一差异的是我们两个是否昏昏欲睡。我们俩就并排走着,他老跟我提我小时候的糗事,我便不怎么理他,只是一味地注意着街道,注意着天空,和天空外面的那些灯泡。十点钟的街道理应不应该有正常人,或者说是这个时代的人,这个时间点经常有逃犯在街道上乱窜,上个月我和邱博海还亲眼看见一个亡命徒被几个警察联合制服,如果不是警察,我们俩可能就小命不保了。街沿上有一些细碎的玻璃渣子,可能是路旁的商店遭劫的时候打碎的玻璃。现在街边店都歇业了,冷不丁来一个开膛手杰克,给你店洗劫了,这生意还能做的下去?
路边没有警察巡逻,我们俩其实挺危险的,我看看海哥,他还在闲聊闲侃,我看看他,他注视着我,我们看了对方一分钟,然后继续走。
天完全黑了。几盏路灯亮起来了,现在我反而看不到星星。
今年是 20052005 年,我们马上成年了。
「你说,未来时间穿梭都普及了,这犯罪还管得过来吗?」邱博海喃喃着。
「管不过来,」我说,「管不过来。」
邱博海突然不说话了。
邱博海突然向前百米冲刺。
「你干嘛呢?」
「天哪,」海哥捡起路边的一个图案很前沿的袋子,里边装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机器,一看就很高科技,就像是典型的来自未来的物品,「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高科技……」我支支吾吾地说,「照相机?」
「呸!呸!这是——时间穿梭机!你没听错,时间穿梭机!」邱博海声音有些颤抖,激动地向我跑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护着穿梭机,就好像捧着自己的灵魂,「你看,T-I-M-E,T-R-A-V-E-LT-I-M-E,T-R-A-V-E-L,时间穿越。我在论坛上看到过未来这个东西的图片,我竟然真正拥有一台穿梭机了,这不是做梦吧……」
我略有些不耐烦,因为我从没有想过拿到这个会去做什么,或者从来没想到去得到这个东西,但仔细一想,有了这个,就好像有了全部的一切。
「正好,你一台,我一台,发了发了!」
「万一这是别人……」我说话说一半,海哥突然捂住了我的嘴,让我闭嘴,他面色奇怪,拉着我往街边一步一步挪,贪生怕死一样的一声不发。
我们移动到街角,探出一只眼睛,看到两个人,在远处的路灯下,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
「人家可能也像我们一样是散步的。」我对邱博海耳语。
那两个男人一个瘦瘦的,另一个人背冲着我,穿着帽衫。两人都看不出年龄。他们在路灯下凑到一块说些什么,两人神态松弛,语气平和,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那个穿帽衫的男人突然紧张地东张西望,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愤怒起来,他们两个起了争端。听起来很严重,手上推推搡搡。就在一瞬间,瘦子拿刀捅了另一个人两下,那个人瞬间塌下来,缩成很小一团,在地上挣扎。我和海哥捂住自己的嘴,尽力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然后慢慢地退后,听天由命。可就在此时装有穿梭机的袋子突然倒下,发出「啪」的一声。这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极为安静的夜中,尤其是此夜、此刻,尤其响亮。
邱博海下意识伸手去够,我阻拦他,却不小心探出脑袋,和那个瘦子四目相对,他手持着刀,往我这里跑来。
「跑。」
我说。
我抽出右腿,拼命往前迈。
麻木的感觉从神经中枢开始,从脖子蔓延到脚趾间。
我的左手突然失去了邱博海,他和我从一个岔路分开了。
我不知道那个瘦子在追谁,我不敢回头。
我只能跑。
跑。
我跑过了一个个商店,一条条大路、小路。
直到一块突出的石板,让我的膝盖失去知觉。
我倒在地上。
耳朵恢复了听觉,我听见身边没有脚步声。
四周空寂无人。
我率先想到邱博海,那个杀人犯可能去追邱博海了,海哥不一定跑得过,跑不过就完了。于是我挣扎着起来,我居然希望可以看到那个杀人犯。但我没有看到,我只是看到向左蔓延的路、向右蔓延的路,和秋虫的鸣叫声,和微弱的星光,令我头晕脑涨。
惊奇的是,我看到邱博海向我跑来,而他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你咋停了?」「我摔倒了,膝盖不能动了。没人追你吗?」
邱博海向后张望,然后说,「目前没人。」我们异口同声地说,咱得躲起来。我们张望四周,没什么容得下我们的地方,眼睛再落到前方时,弥生家的小楼就像一座黑塔矗立在百米开外。我们倒过气,一步,一步,往弥生的家进发,此时的我们不知道到了弥生家会发生什么,是否可以躲过一劫,但是我们已经在死亡的边缘,没有退路了。
尤其是我与我这张脸。
二楼对我们竟然尤其艰难,从楼门口到他家门口我们花了七八分钟,当邱博海气喘吁吁敲了敲门,传来开锁的声音,我们扑倒在他家的地板上,他家非常小,只有他一个人,他回到窗边的座椅,凝重地端望着我们。
「对不起,弥生。我们俩遇到了一个杀人犯。那个人看到我的脸了。」
「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我摇摇头。我看着弥生,弥生看着我,加上邱博海,我们三个互相审视着,同样审视着今晚发生的事,今晚的事同样审视着我们。
「逃走。」弥生说,「不管想让谁安全,你们,我,和你们的亲人。你们都应该逃走,越远越好,你们可以在我这里休息一会。」
「怎么逃走?我们能逃到哪里?那个杀人犯可能就在门口,他有胆量捅死一个人,就有胆量捅死我们三个,我们能逃到哪里?再远,有用吗?」邱博海用早晨用的的语气挑战弥生,但他突然间意识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我捂着脸,低垂着头,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时间穿梭……」
「你说什么?」
「时间穿梭。」弥生重复着我的话,「好主意,你们有穿梭机吗?」
邱博海上气不接下气,皱着眉头站起来,抿着嘴说,「我们落在街口了,那里还躺着一具尸体。」
大家沉默了许久。「你认为,活着重要吗?」弥生问道。
「他妈的很重要。」邱博海攥紧拳头。
「那就回去,然后逃走,活下去。」
「只能这样了,」我说,摸着邱博海让他坐下来,「我们现在别无选择了。」 邱博海瘫在了床上,罕见地见到他哭了,他抽泣着,眼泪顺着眼角流到被子上,我看了看弥生,他面无表情。邱博海颤抖着说,我还想要我的成年礼物,我还想要读书,我还想要赚钱,然后活一辈子呀!
我也想,谁不是呢。
「现在你该想想,到了未来,你们应该干什么。」弥生伸出手指,指指点点,「而不是哭,你说得对,杀人犯可能就在门口。」
我摊手,表示毫无头绪。
「李默,你叫李默吧?你学习不错。如今你们干不了什么高端的活计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有穿梭机,你可以写信给过去的、未来的所有人。依我来看,这其中的商机很大,说不定你还能成为一名行为艺术家。但你要记得,你一定不能成为公众人物,杀手见到了你的脸,这很难办,可以由你的这位朋友帮你出面做事,你就写信就可以了。你应该给自己起一个笔名,最好现在就起,我要知道,这样我好了解你们活得怎么样,由于你们来了我家,这对我的性命也很关键。」
缄默。我把这个词作为笔名,对弥生说。我承诺不再更改。
就这样弥生帮我们安排好了一辈子的剧本,我握着邱博海的手,紧紧握着,现在我们互相就是唯一认识的人了。
「李默,我会记得你的,你一定不要更改自己的笔名。」我们又坐了很久,弥生看了看表,我的膝盖好些了,拉着邱博海识相地往出走了。
「真能装。」邱博海咬牙切齿地说,我对弥生摆摆手,直接将邱博海拎出去了。
回到街口的路上,黑夜静得吓人,还好一路上没遇到一个人,除了一个佝偻着腰的人,与我们背道而驰,往弥生家的方向走,我们没有回头。
邱博海
已经无法用惊悚来形容今天晚上了,我的一生已经因为这一晚上而切换了,脱离了旧轨迹,没有走上新征程,而是完全脱轨散架了。
那具冰冷的尸体躺在不远处,我颤抖的双手开启时空穿梭机。
「李默。」
「怎么了?」
「我们要活下去,对吧?」
「一定的。」
我将时间点调到 19951995,李默不解地看着我,我憋着怒气说着,「我才不想让弥生掌握我的一辈子。」
电光火石间,街道换了模样,这里是新的城市,烈日当头,19951995 年。
朝阳斜照在柏油路上,崭新的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衣着衬衫的上班族们蹬着永久牌自行车掠过街头,后座夹着用网兜装好的铝制饭盒。
街道两旁的霓虹招牌刚刚通电,杂货铺门口挂着「大哥大入网优惠」的硬纸板广告,穿踩脚裤的姑娘倚在柜台边,用指甲油涂改着黑板上的物价表。
穿皮夹克的小伙子把摩托车支在报刊亭旁,亭子玻璃上贴着当期的《读者》和《故事会》,报贩正用蘸水笔填写彩票号码。修车摊前围着一群穿海魂衫的少年,老师傅用扳手敲打着二八大杠的车轴,油污的收音机里正播着《小芳》。隔壁理发店的转灯嗡嗡旋转,穿白大褂的理发师捏着推剪,给坐在藤椅上的大爷修面,肥皂沫混着《每周广播电视报》的油墨香飘到街上。
多么幸福的年代。我们的穿着显得格格不入。
「你要干什么呢?」李默问我。我自信地笑了,「我们需要一笔启动资金。过去的物件,到了未来,价格肯定翻不知道多少倍。」
我从兜里翻出口罩,这原本是我打算在往弥生家扔石子的时候戴的,帽子丢了,但是口罩还是可以当面罩使的。李默目瞪口呆,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有口罩这一东西,但他肯定猜到了我要干什么。
我把一个口罩扔给他,自己戴上,然后走到旁边的一个表店里。表店老板正兴致勃勃地向其他顾客介绍该店的历史,店老板的孩子正扒拉着齿轮,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
专柜里琳琅满目全是上世纪风格的手表,还有悬挂式的钟表,这些理论上只存在于我记忆中的物件,现在活脱脱出现在我眼前。我四处踱步,李默戴上口罩凑到我耳边,劝我离开,我说我只是要拿走一件表。
店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款金表。第一眼看上去并不张扬,但越看越有味道。表壳是温暖的金色,不是那种刺眼的土豪金,而是像午后阳光一样柔和的色泽。表盘是淡淡的奶油色,上面简洁地印着黑色的罗马数字,时针和分针修长优雅,像绅士的领带一样得体。
就是它了。
我翻进柜台内,抄起凳子敲碎玻璃展柜,触摸到了这款表。我把表递给李默,然后我们飞奔出表店。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表啊!求您了!求您了!」老板扑过来,哀求着我们,他抱住李默的腰,将李默的口罩扯了下来。
坏了。
我赶紧捂住李默的脸,然后一脚踹开老板,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玻璃碎片吓退了逼近的人群,我把穿梭机递给李默,让他调到 20352035 年,周围的人群在我眼中成为了模糊的一片,一定有人看到了李默的脸。
「默,咱们走了。」
又是一瞬间,现在是 20352035 年了。
李默
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我们的生活是否按照预期,我们的经历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运。那块表的确卖了很多钱,够我们租一个小仓库,然后维持两个月的生计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回到过去拿到了这笔所谓的启动资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能还要抢,还要掠夺,如果这个时代我们也呆不下去了,那我们真的就是无路可退了。
我们唯一的落脚点,唯一的住所就是这间仓库,所谓仓库其实只够放两张床垫和一张木头桌子,以及一盏台灯,一些稿纸,一支笔,这就是我们的全部了,邱博海自从到了这里,就十分谨慎,实际上从我的脸再次暴露开始他就变得谨小慎微了。虽然从以前的邱博海的性格中同样可以看出这一点的谨慎,但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可以说是换了一个人。
相比他,我是一个懂得往前看的人,我并不是说他作茧自缚,也不是说我已经心如止水,我只是尝试去找回曾经的感觉,那种学习着、幸福着的时光。
弥生说得对,我对这方面很擅长,甚至很感兴趣,对于古往今来的人,我迫切想要知道他们的故事,或许是他们的故事可以中和我的故事,我的故事过于悲惨,以至于是否有一个结局都打一个问号,可能是我尝尽了苦头,以至于对于任何别人的苦恼都抵不过我所经历过的苦恼。
我只能不断地写信,寄信,用笔头孜孜不倦地救赎那些困在时间里的孩子,但更多的我认为我是在救赎自己,救赎那个 20052005 年、19951995 年的自己。
于是我写信,邱博海送信,我们商量好,如果我出名了,「缄默」出名了,就说这是邱博海写的,因为我永远不能出人头地,永远不能上新闻、成为公众人物,这会害死我们两个。这也是弥生要求的。
这是否是不公平的呢?我常常在想这个问题,但仔细想来,我想要的只是活着,邱博海也是。相比名利,我只需要写信就够了,我通过写信救赎自己,渴望证明自己仍然属于正义。写完一封信,我紧张的心便会轻松一分,哪怕一万分里只是一分。
但邱博海与我约法三章,这点他是对的。如果有任何人在信里问道我的身世、年龄、时代,或者提到了我的上述概念,我就弃笔不回信。
我和邱博海撬开仓库的通风管道,将一切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都封存在里边,让它们随着时间慢慢褪色。我们封存过去。我们互相注视: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还是那句话,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我们的生活是否按照预期,我们的经历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我只是看到了一个个孩子与成年人遇到了挫折与坎坷,而我用我微薄的经验予以宽慰,可笑,我才刚成年,我没有任何经验,有时候我只能对他们诉说未来的点点滴滴,但实际上这不是我所真正体验过的时代,好像我是在欺骗、敷衍,我常常会有这样的自我质疑。解决了一单问题,我的心情就会好一些,实用主义者邱博海也会和我拥抱,露出微笑。
我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循环,并且时刻警惕着,永远保持警戒。
20362036 年的第一封信,令我和邱博海恐慌了一阵子。
信的第一句话是:你是否经历过 2005 年?
我和邱博海四目相对,这句话的敌意实在太重,我甚至读出了一种杀气。可能本身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但他的对象很特殊——我。
邱博海夺过信来,将信纸从信封中捻出来,露出第二句话:
我到那年十八岁。我想知道,那个时代很有趣吗?
邱博海将信扔给我,但他还是紧皱眉头,端坐在床上。
「和别的信一样。别太紧张。」我解释着。
「我还是觉得有问题,」邱博海质疑道,「凭直觉。」我白了他一眼,继续读这封信。
致缄默:
你是否经历过 2005 年?
我到那年十八岁。我想知道,那个时代很有趣吗?
今年我八岁,我爸因为心梗去世了,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傅
「可怜。」我叹息道,「你别怀疑人家了,他才是一个小孩,人生还没开始。」
「他叫什么?」
「署名一个傅字,小傅。」
「你可以和他信件来往。」邱博海点点头,严肃地说。
「真讨厌,你不同意我也要给他写信。」我摊手,觉得他紧张过头了。
致小傅:
我经历过 2005 年,那是一个美好的纪元。言语无法描述未来的绝美。
你可以向我倾诉你的苦衷,我一定会给你回信,希望你可以从过去走出来,体验当下。
缄默
「希望你可以从过去走出来。」这句话也是我写给自己的,写给邱博海的。
接下来的一年中,我与小傅互相写了十几封信,虽然我只过了一年,但他那边已经过了十年,我们约定,他那里每过十个月,就寄信给一个月后的我。
于是我看着他慢慢长大,从字里行间,小孩初始的懵懂,有了自我意识后的丧父之痛,以及后来逐渐从痛苦中脱离,我都读出来了,看着他文采也越来越好,字迹也越来越漂亮,我欣慰地笑了,这位叫小傅的笔友是我的主要客户,在一段时间内还是我的唯一客户,我们互相依靠,互相给予精神鼓励,有时候他迟来了信,我还会担心这十个月里他是不是想不开了。说真的,没有一个可以如此倾诉的人,我的生活便又会重蹈覆辙,栽倒在旧时光的泥潭里。
邱博海还是很怀疑小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怀疑,觉得他和过去的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我们两个中间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一点缝隙。
20362036 年的最后一封信,同样是小傅的来信。
缄默:
我搬家了,转到了另一所学校,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讨厌的人一概抛诸脑后了,新的学校很好,学校很大,老师很和蔼。
我觉得我的人生有希望了,好起来了。
哦对了,我这里今年是 2005 年,没你说的那么好,但一点也不糟,今年我十八岁,我希望可以和你见一面。
地址我写在信纸背面了,咱们 9 月 24 号下午六点在地址上的咖啡馆见面。
期待见到你,缄默。
傅
「99 月 2424 号……」邱博海歪着脑袋,「就是出事的那一天,妈的,我就知道。这个姓傅的一定和当年的事有关系,一定!」
「你怎么还在怀疑他,事情该放下了!生活是要过的!你在怕什么?」
「他妈的,我怕死!我怕死!我怕那个杀人犯回来,我怕 19951995 年的警察来追我,我怕!我怕!行了吧?我怕!」邱博海激动地站起来,捂着自己的心脏。
他接着说,「谁想困在过去、困在旧时光,我们出不来了!明白了吗?你的一生,我的一生,都要在警惕了,你以为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是天生的坏人?错了,错了,我是个学生,我才成年没几年,我想要一个人生,可我配吗?
「李默,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在切断和过去的一切,一切的联系,我至少要活着,无论如何。」他摊手,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那不是以前的海哥了,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懦弱的人,软弱的人。
「邱博海!」我唤他,「海哥!过分在意过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始终逃避过去,反而一头扎进了过去的陷阱里。邱博海,我需要去见他一面,就当是和 20052005 年了断,就当是和过去了断!我需要回去。」
他低垂着头,坐了好久,脸上血色全无,他喃喃着说:「我想家了。」
「那就陪我回去。」我拿起两台穿梭机,「我现在就去见他,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小傅约我的时间是六点,天光正亮,那时候事情还没有发生。这是最后一次我们回到 20052005 年,好吗?一起回去,做个了断。」
我把两台设备都调到 20052005,一台自己拿着,一台放在床上,他身旁。
我等了十分钟,他一动未动,我只好一个人回到 20052005,按下按钮的那一刻,他用极其微弱的语气近乎哼着念叨:「弥生……」
我在咖啡馆坐了两个小时,仍未见小傅身影。
两个小时内,无数的人熙来攘往地走过,我尝试从中找出那些曾经的面孔,甚至我想找到当年我自己的面孔,但我发现我这双眼睛已经忘记了 20052005 年的一切,可能是因为大脑麻痹般的自我保护,我不记得任何人,常走的路也忘得一干二净。
我在咖啡馆又坐了两个小时,咖啡馆已经要打烊了,服务员将椅子一个个翻到桌子上边,不时向我这边看过来。仍然未见小傅身影,在此期间,甚至没有一个年龄相近的人走进咖啡馆。
看来等不到小傅了,我起身,直了直腰,向门外走去。
刚出咖啡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来一名少年,往咖啡馆的方向低着头前进。他与我正好相遇,咖啡馆里再没有其他人,我推断他是小傅,他推断我是缄默,于是我们相认。
「你就是缄默!」小傅兴奋地说,「这么年轻,我以为得有五六十了。」
我笑了,「哪有哪有,你最近怎么样?」
「信里写了嘛,很好。」
咖啡馆关门了,我们向街上走去。
「抱歉啊,今天有点事,晚来了这么久。」
「没问题,我都可以,我在这里看了看世界,也当是回忆过去了。」
之后,小傅就与我诉说这些年来他度过的种种难关,种种不易,我倾听着,注意力在他身上。小傅与我有莫名的亲切感,可能是我与他性格相合、经历相合,又或者是我们在某处见过。
想到这里,我越发感到熟悉,我总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我不太礼貌地盯着他的脸看。
于是他也看着我。于是我看到了他。
那双意图救赎别人又被别人救赎的眼睛,那双饱含智慧又诉说着一丝怜悯的眼睛,那双冷酷的眼睛,那双乌黑的眼睛……
我记得一辈子。
「你是……弥……生?」我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
他斩钉截铁地说,「你是李默吧。」
「我是李默……」我感到无数的不解与困惑,「弥生?你和小傅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小傅吗?」
「你想起什么了吗?」
「目前还没有,但是……」
弥生怀里掏出一把刀,刀锋映射着路灯的光,寒气透骨。我浑身一震,呼吸变得急促,无数的记忆涌进我的大脑,有关 20052005 的一切,有关那天晚上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细节记得一清二楚。但记忆中的这件事,应该是另个视角。
我怔住了。仓促地东张西望——
路灯、路灯、路灯;
大路、大路、大路;
星光、星光、星光。
视角定格在了一处街角,十八岁的我应该就蹲在那里,旁边还有邱博海,还有两台时空穿梭机……
我嗓子想发出声音大喊,我想大喊,我想让那两个孩子跑,现在就跑,趁还没有四目相对,还没有面面相觑。但我嗓子发不出声音,我整个人虚脱了。
「为什么要杀我!」我挤出一点哭腔,「为什么要杀我!」
那双眼睛蓦地变得冷血而残忍,露出的杀意正是十八岁的我从杀手眼中品出的杀意,他从严肃冷峻蓦地变得暴戾凶狠,弥生恶狠狠地盯着我,流下泪,他说我犯了罪,犯了不可磨灭的罪,就算是行善百年也不能消灭,他说我忏悔了一辈子也不能得到救赎。
我犯了什么错?我想不明白,这又和弥生有什么关系?我想不明白。我的的确确在不断忏悔,现在看来若有一词可以描述我过去一年的生活,便是忏悔、救赎,在我内心,我无时不刻在忏悔,试图拯救自己的人生。但是忏悔什么呢?我不清楚,或许我的潜意识认为我就是犯了错,犯了罪,但是没时间细想了。
那把透着寒光的刀扎进了我的胸膛,一刀,又是一刀,我整个人瞬间塌下来,缩成很小一团。
接下来,我听到了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然后在余光中看到十八岁的我,看到了弥生往前追,十八岁的我和邱博海踉跄着飞奔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弥生没有追来,只是走了另一条路,那条路通向弥生的家。他将安静地坐在窗边,等待两个孩子的拜访。
接下来,两个孩子摔倒,相遇,然后再次见到弥生,丝毫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杀人犯,那个葬送他们未来的人。
我拼命想喊,但我喊不出来,他们听不到。
我看到一个人向我走来,我看不清那是谁。
从此我不再看见。
傅弥生
19951995 年对我永远难以忘记,家里经营的生意突然遭到致命的破坏,两个匪徒进入我父亲经营的表店,抢走我祖上传下来的名表,镇店之宝,父亲冲上去阻止,却被一脚踹到地上,外力的重创与生意的破碎,父亲当场就得了心梗,很快不治身亡。
当时八岁的我在角落玩玩具,我最爱的玩具就是父亲给我的齿轮,父亲教我人生就应该像齿轮啮合一样有理有据,于是从小时候开始我就爱上了机械,爱上了理科学习。我的学习越来越出色,家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每天都没什么不开心的理由,但不知道是上天的惩罚还是什么缘故,我们一家未曾做过任何错事,犯过任何错,就被这两个匪徒全盘推翻。
我看见了其中一个匪徒的脸。当时我不懂生离死别,但父亲就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角流出泪水,我同样哭了,玻璃展柜的碎渣散落在地上,我扑到父亲身上,想让他抱我,但我意识到父亲再也不会抱我了。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记住那个匪徒的脸。
父亲的葬礼上,一个人给我了一封信。
我拆开了那封信。
八岁的傅弥生: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来自 2005 年的你。
1995 年的你,父亲刚刚去世。写到这里我仍然咬牙切齿地恨那两个畜生。你一定记住了那张脸吧?
那个人叫李默,另一个匪徒叫邱博海。
请你一定要记住。请你一定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你在 2005 年将会和李默与邱博海成为同学,在这之前,你应该始终与一个来自未来笔名为「缄默」的人进行信件来往,你向他倾诉你的经历,请不要提到自己的名字「弥生」,也不要说自己家庭的具体情况,只需要说父亲去世,自己需要安慰,一定不能让他猜出来你的身份。
你的笔名可以是「傅」一字。
这个「缄默」,极大概率就是李默。
你将一直与他书信来往,在 2005 年,你成年了,你与李默和邱博海成为同学,但请你一定不要将十八岁的他们两个人置于死地,这太便宜他们两个了。
你需要在 2005 年 9 月 24 日联系「缄默」即李默,约他到学校旁边的咖啡馆于下午六点见面,但请你在十点前一定不要出面,到了十点再去与他相见。你要与他在咖啡馆正对着的那条街上散步直到路的终点,停在那个十字路口。
带一把刀,在那里确认他是李默,然后一刀捅死他。在此之前你都不能伤害他,因为他死的位置是规定好的,这将影响很多事情,我一时解释不清。
李默死后,立刻回家,年轻的邱博海和李默会看见你的所作所为,但经过我的确认,没有人看到你的脸,不要追他们,从另一条路立刻回家。不久,他们二人就会狼狈地拜访你,你建议他们逃命到未来,做信使,给过去未来的人写信,你要让李默确认自己的笔名并告诉你,而那个笔名——就是「缄默」。
然后,就该你写下这封信。
请你一定要记住我上面说的一切,一切细节,一切时间地点,请你一定一定要记住,并一定一定要照做,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李默死了,至于邱博海,我想他会后悔一辈子。
读完信后立即销毁。
Tips:我目前没有找到时空穿梭的途径,所以把信送到你手上将成为一个问题,但由于我深刻记得我自己就收到过这样一封信,所以这封信最终你肯定能读到,送给你的途径我会想办法。
来自 2005
傅弥生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救赎者」
「邱老师,这次采访马上就结束了,最后问一个问题。」
「请讲。」
「这个问题可能比较私人。有人传闻您还有一个合作伙伴,你们二人共同完成的这些作品,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邱博海愣住了。他愣了许久,缓缓张口:
「我的是作品都是我独立完成的。」邱博海战战兢兢地说完这句话。嘴唇都在颤抖,记忆又开始攻击他最软弱的部分。而他不得不说出这句违心的话,邱博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记者鞠了一个躬,脚步轻快地向门外走去。
邱博海看着年轻的记者,想起了年轻的自己。那个夜晚还没有降临、那块手表仍摆放在表店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选择这条路,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假设他当时成功给弥生搞破坏,一切是否就不会发生呢?但当时李默在……
每每想到李默,邱博海都感到致命地心痛,因为这个抉择是他自己做出来的,这条独行之路是李默问他的时候他自己选的。他选择了让李默一个人面对过去的种种,这是多么自私,多么懦弱的选择啊!
假如当时他也回到了 20052005,李默会不会就可以安心回来、跟他讲小傅的种种经历?会不会从此他们真的如李默所说,拥有了救赎的机会,而回到人生正轨?
直到今天,旧时光仍然在侵蚀着邱博海的心。
邱博海再一次想起了过去的事,那些旧时光里,他本可以改变的事。
邱博海起身环顾四周,看到这些人们的事,人们向自己倾诉的事,看到几百年来的人间悲剧、喜剧、闹剧,看到这些信件的草稿,这个李默一开始如此沉醉的工作。李默写完这些信、回到过去,他救赎了自己吗?
于是他下了决定。
邱博海缓慢挪动沉重的双脚,他走得尤其慢。
他找到自己来这里时穿的那件朴素的外套,套在身上,照着镜子,就好像回到了过去。他移步到自己工作室楼下的一间仓库,仓库里依旧放着两张床垫、一张木头桌子、一盏台灯,一些稿纸。这些蒙着灰的遗迹。
邱博海撬开通风口,就像他们当年做的一样。
他从里边拿出一把早就上好膛的格洛克手枪,拿回所有可以证明自己身份与出生地的证件,还拿出那陈旧的时光穿梭机,上面还有着李默设置的 20052005 年 99 月 2424 日——
懵懂的孩子躲在长椅下边,手触碰沙地,憋住气,耳边传来秋虫鸣叫的那个午后。
【全文完】
原创-4 传递闭包
作者/Pomsi_Navigator
1
「婷,你还好吗?」
「嗯,你能看到我?泽」
「我现在跟你一样了」
「我们这是属于……」
「哈哈,薛定谔的人」
「我们可以看到他们,但他们看不见我们?」
「是的」
「对了,澜怎么样了」
「……」
2【澜】.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澜」,下面是我的赘述
上学期期末,年级组织了一场「检测」,为了检测我们的学习成果,并适应不同人的学习节奏。
我荣幸分到了快班,也可以说是竞赛班,并成为了一名班长。
话说老师还是经验丰富,我一再推脱,还是被打动了。
不过的确,我曾经待的班,几乎每个人都会被配对。上学期地理课,有个地方叫「蓝溪镇」。巧了,我同桌叫「曦」,我叫「澜」,我俩都是男的。不过好在班长出面,也才没有流传了。
其实我谁也没惹,也不犯贱,就是这么被盯上了
只有我一个班长吗?有点意思
好了,总之,班长我就是当上了。后来的座位都是我来安排的。但开学的座位还是随意坐的。
真是不知道这学期会跟谁坐呢,期待一波。
终于是选好了呀
真是有意思,她竟然没吃早餐就过来了,真不怕饿着。也就只好把我的面包分给她,还有差三天过期的牛奶
「如果我走着走着碰到地上摊着一摊泥浆,我会说什么」
她仰着脑袋看我,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我就想,这人是不是没心没肺,问的什么鬼问题。但话说回来,那眼神确实干净,干净得让人说不出重话。
嘴里塞着面包,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像只存粮食的仓鼠。面包屑沾在嘴角,她自己还不知道。鼻尖有点翘,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一小片影子——其实挺普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让人觉得……软。对,就是软。我心里冒出这个词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靠,我是不是有病。
她还在那儿嚼,眼睛还那么看着我,懵懵懂懂的,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忽然觉得呼吸都得轻一点,怕吓着她似的。她就站在那儿,满嘴面包,眼神天真,像什么都不知道,又像什么都懂。我脑子里冒出一句话:这世界还没把她怎么样呢。
然后我意识到,我在那儿着看她吃东西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服了。我真服了。
「什么?」
「哦——泥浆」
「……面包是不是有点咸了」
3【婷】.
年级好啊,终于分班了,之前的班真是烂透了,上课看同人的小菜,把红枣牛奶撒满地的爱喝粥的小舟,还有一堆曾经做过同桌的男女被传……总之,还好是在学校,并没有发展成真正的关系。
可怜我的耳朵了。
今天要选座位了,听说班长已经定好了?真是快呢。不愧快班。
哇靠,这是我之前的教室?船新的座椅,最新版Windows,白到发亮的新瓷砖,以及……智能巡考监控?
「监控是直接连到年级主任办公室的哦」
「?彳亍」
他是我同桌,听说还是个走读生。还能从家里带面包(话说如果我能成为他的女友,不就是‘面包女友’了嘛)牛奶,江湖救急,好人一生平安,还是挺不错的。
嗯嗯嗯!面包真好吃,牛奶真好喝!真是富贵险中求,偶有英雄救美啊
「走读生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多点在家的时间嘛,」
「还可以帮忙带面包就是了嘛」
是妤,我舍友,看起来挺乖巧的,超级可爱。
啊,忘记介绍我自己了,我是婷,喜欢吃咸口
4【妤】.
「就算分班还是跟他在一个班呢」
我看着澜,真帅,好想把他按在墙角让他帮我……值日
今天又是我值日倒垃圾,学校垃圾房设置的真是不尽合理!怒斥学校只有一个垃圾房,下楼到垃圾房还要走好长一段距离
可他真的好帅啊,尤其他现在是班长。
但总是黏在他旁边的苍蝇真是讨厌。
想当年小学毕业的时候他还抱过我呢,「吸溜」,想趴在他身上做……作业。
坏了!他俩怎么开始一起做……作业了
视线轻飘飘扫过去的一瞬,我整个人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那是一只纤细秀丽、指尖干净的手,可此刻,它正稳稳握着他的笔
那支笔———是我送他的啊!是我挑了好久、小心翼翼递到他手里的笔啊!
心脏猛地一抽,酸意和慌乱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来,无数个 「啊啊啊啊」 在脑子里炸开,指尖都在发颤。不行不行,我必须冷静,一定是我想多了,他们只是普通同桌,根本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一定是……
???
不对啊!同桌之间怎么可以那样对视、那样眼神交流?那眼神太自然、太熟稔,像早已默契了千百次。不不不,他们只是在讲题,只是讲题而已,别多想,别多想……
身旁有人低声闲聊,声音轻飘飘钻进耳朵:
「你听说了吗,婷的成绩还不错呢。」
「?」
「但她有个毛病,别人给她讲题的时候,总喜欢盯着人看。」
我猛地松了口气,像是从窒息里被捞出来。
还好,只是习惯,只是癖好,不是我想的那样。虚惊一场,真的只是虚惊一场。我该低头写作业了,今晚还有前班长布置的历史作业,必须赶完。
就在我强迫自己埋进书本时,前方又传来他温和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砸在我心上:
「婷婷,你会了吗?」
「嗯嗯。」
那声 「婷婷」 软得不像话,亲昵得让我浑身一僵。
不是啊————为什么要叫得这么亲近啊!这真的是同桌之间会叫的外号吗
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抬眼。
我们————猝不及防对视了。
时间像被掐断了一瞬。
我脑子 「嗡」 的一声炸开,空白一片,只剩下疯狂的心跳。
他一定是喜欢我!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在我看他的时候转头?不然怎么会在给别人讲题的间隙,特意停下来看我一眼?这不是默契是什么?这不是在意是什么?
冷静冷静冷静……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赶紧写作业
我强迫自己低头,笔尖刚触到纸面,就听见他轻声一句: 「真棒。」
那声音不高,却像电流窜过全身
啊————他在夸我吗?是在说我吗?!我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心里甜得发慌,可他怎么会突然夸我呢
果然,冷水当头浇下。
「不像那个谁,我讲题的时候就知道看我。」
我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哈哈,被讽刺了吧,谁让你总盯着人看。
然后,她的声音轻轻转向我,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确认:
「妤吗?」
「嗯。」
我下意识应了一声,回过神才猛地僵住。
…… 刚才那一连串,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我承认,我喜欢他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澜给婷讲题时凑得那么近,他叫她「婷婷」时声音那么软,他抬头看我的那一眼——然后说「真棒」,却是对着她说的。
不是对着我。
凭什么?
她有什么好的?不就长了张看起来无辜的脸吗?不就装得乖乖的吗?不就每天坐在他旁边,抬头看他,他就心软了吗?
我盯着天花板,眼睛发酸。不是想哭,是气。
她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她根本不知道我看了他多久。从跟他认识的第一天,我就......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凉凉的。我想起白天澜给婷讲题的时候,她的手肘碰着他的手肘,两个人靠得那么近,近得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
澜婷。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然后觉得好笑。好笑极了。澜和婷,澜和婷,连名字都配在一起。多配啊。配得让人恶心。
我咬着枕头角,咬得很紧。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不在呢?
如果她不在他旁边呢?
如果她出点什么事,让他没法再像现在这样看着她、护着她、对她好呢?
我不知道「出点什么事」具体是什么。
或者说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呢?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叫他们呢?她不是喜欢坐在他旁边吗?不是喜欢盯着他看吗?那就让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好了。
澜婷序。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三个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就是冒出来了。像有人在我脑子里写字,一笔一划的。
澜。婷。序。
多好听。多有氛围感。
她会喜欢的吧。她那么喜欢澜,肯定会喜欢这个名字。
我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然后我想到了厕所的门板。
女厕进门左边那块,白色的,空空的,正好能写字。
写什么呢?
澜婷序?
太轻了。太温柔了。不够。
要写点什么,让她每次上厕所都能看见。让她每次蹲下去的时候都看见。让她蹲在那儿,裤子褪到膝盖,露着不该露的地方,看着那几个字,一动都不能动。
写什么好呢?
我想起她妈妈。那个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不了几次的妈妈。她打电话的时候好像说过,她妈妈很辛苦,她很想妈妈。
妈妈。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
婷死妈了。
四个字。
不多不少。
她在厕所蹲着的时候,会看到这四个字。她会想什么?会哭吗?会发抖吗?会蹲在那儿,尿都尿不出来吗?
我不知道。
但我有点想看看。
我知道,我需要做点什么。我不能就这么看着。我不能就这么等着。
我等不起。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去小卖部买了支记号笔,黑色,油性,写着不会掉。揣进口袋里,手心有点出汗。
放学的时候,我故意走得很晚。厕所里没人。我走进去,站在左边那块门板前。掏出笔,拧开盖子。
笔尖凑近白色的门板。
我停了一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我屏住呼吸。脚步声远了。
我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写。
婷 死 妈 了
写完最后一个「了」,我把笔收起来,看了看那四个字。黑色的,歪歪扭扭的,在白色门板上特别显眼。
我把笔盖盖上,揣进口袋,走出厕所。
走廊很长,很空,只有我一个人。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橙红色。
我走着走着,笑了一下。
她明天会看到的。
5【鼩鼱】.
「鼩鼱,请你不要把你之前班上那一套带过来可以吗,谁要听你那些鬼名堂,膈应不膈应人!」
「你叫什么,妤,就你那鬼样澜能看上你就怪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整天做什么白日梦,真当自己多招人喜欢?」
妤其实并不讨人喜欢,她总是骂我「鼩鼱」,还喜欢爆粗口,骂脏,我们宿舍的都讨厌她,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个女孩儿。
不过我确实传了,而且传得津津有味,「澜婷序」,好听吧,多文雅,多好听,多文雅,多有氛围感,一群没眼光、没文化的东西懂个屁。
他们真是没文化,这点东西都不知道,每次我一说,没一个知道,都不说话,半点格调都没有。
其实吧,我私下琢磨着,「空山歆宇后」也挺有意思,念着顺口,听着高级,比他们那些干巴巴的称呼强一百倍。
诶,可不要说我贱啊,这都是从前班上的流俗,我继承家业罢了
「鼩鼱,自言自语什么呢,我问你话听见没有」
「你问什么?」
「你是不是看我不爽」
「是,我就是看你不爽。而且我还知道,你喜欢的澜,根本不喜欢你,他也不喜欢婷。你们俩,全都是一厢情愿,自我感动罢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大声说出来!别在那儿阴阳怪气、拐弯抹角,有胆子就当面说清楚!你难道不知道你是被孤立的吗」
她真是难缠,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妤,你知道「鱼丸」是什么意思吗?」
6【婷】.
「小婷啊,我知道你有点难受,你再忍忍啊,等我回头忙完了就处理啊,陪你一起渡过难关」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在忙,掐电话了……」
唉,与父母相隔千里,酸涩只能藏在心间,他们在外地工作,我可能一个月才回去几次吧
其实母亲对我很好,上次校运会,母亲直接驱车赶来看我开幕式表演;我很喜欢我妈妈
「婷,你还好吗?要我帮你吗」妤总是假惺惺的
「婷宝,来,抱抱」歆的胸脯温暖许多
「哎呀,苍蝇嗡嗡的怎么不停啊,是离开母体太久了吗」
「你说什么!」
「哎哟,看来某人急咯」
「我警告你,不准你这么说我妈妈!」
「呵,’澜婷序’,多好听的情侣名,他要是知道可就不妙咯。对哦!我还没跟别人说过呢」
「妤,你要是帮不上忙就别说话,行吗,你知不知道有种菜叫「妤衣甘澜」
「!?你是不是有病?」她急了
「哐」,「歆姐,门也会唱歌吗」
「嗯,没我心跳唱的好听吧」
「班长确实会唱歌」
歆姐真是暖和,想在她膝盖上被她抱着睡一夜」
「好啦,婷宝,睡觉吧,宿管阿姨要查寝了」
「死婷,你等着,还有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楼道的回声功能还是挺强悍的
明天又要上竞赛了,快期中考了,紧张啊
翻来覆去睡不着,究竟是谁先传的「澜婷序」呢,大概是妤吧,现在每个人见到我都叫我「澜婷序」。
7【歆】.
「宇哥,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别说」
「?」
「妤在我们女厕门板上写了很难听的话」
「写了什么」
「’婷司马了’,那两个字我文明省略」
「她母亲在外地吧,挺辛苦的,这么说她不会开心吧」
「是啊,但愿她别看到吧」
8【泽】.
「跑操比赛结束了啊」
「是啊,估计结果会在期中表彰的时候公布吧」
「嗓子干啊,带口号喊的」
「是这样的,给,金嗓子」
「谢谢你」
「你犯天条了哦」
「又惹谁了」【白眼】
我,泽,这名字总感觉有霸道总裁的风范,嘿嘿
其实跟澜的关系挺好的,所以爱屋及乌,可以理解嘛,婷也挺好的。
要是哪一天她去别的地方了,我也想跟她一起去,嗯呢,我就是中二少年
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还是在我最需要关照的时候,她认真的挺好的,很善良,很贴心的小女孩儿
作为我们班的体委,想必我壮硕的身材会招人喜欢吧
「最讨厌装男了,装男最恶心了,尤其他站在讲台上讲话的时候,最装了」妤的嗓门依旧很大呢
「听说之前刚来还是班长呢,后来被班主任撤职了,却也混了个’班主任助理’,也算是升职了罢,现在又当上班长了」原来歆的嘴也挺恶毒呢。
她居然还没说完?「这个澜,混个破班长就把自己当什么了,还50分钟原则,一个破走读生还搞上时间了,班主任都没说过吧」
耶,妤也参与讨论了呢「对啊,其实有时候特别不理解,他行为的含义是什么,一直都觉得他好装,我们宿舍的,现在看他往讲台上一站就觉得」
「你要不和他提一嘴50分钟的事儿?旁敲侧击的问一下是不是班主任说的,不是就改一下呗,装男恶心死了」
话说我也不记得有过50分钟原则这个东西啊,而且这么背后蛐蛐别人,又不当面说有屁用,无非一个字——贱 呗。
其实吧,虽然妤总说婷是苍蝇,她自己更像呢。不过我可从来不背后蛐蛐别人,毕竟我评价的可不是人。
说实在的,这个班的氛围也不是特别赞,但凡有一点儿猎奇消息,扩散都特别快,引用信竞大佬的一句话:「不知道还以为在玩传递闭包呢」
「问你,婷在草原上,别停一只狼叫什么」
「不知道,不想知道」
「叫一傻别狼」
「有意思吗」
妤依旧靠冷笑话把自己逗笑了,可婷正在旁边,故意说给她听的么?
还记得中午跟婷吃饭的时候她问我:「你觉得我们班谁的嘴最恶毒,还喜欢雕刻」
我思考半天,没想出来
「好吧,你也不知道」
今天下午没有见到婷呢。
教室外面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泽,如果你看到一摊泥浆,你会说什么?」
「不知道」
「哦泥浆」
「有病」
也是体育课了,我受命先下楼下踩场,为更好的打球体验,爽歪歪
楼顶风还没停,她就已经坠了下去。沉闷的巨响撞在地上,血瞬间炸开。
我愣在原地,动弹不得,视线里只剩一片刺目的红。婷蜷在血泊里,原本干净的饭卡被血浸透,暗红黏稠,死死贴在地面。
饭卡里装着的半边票根瞬间染得通红,刺得人眼发疼。
那是我送的,这周末的演唱会门票
温热的血溅到我手上、裤脚,带着转瞬即逝的温度。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四肢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四散的血在地面蜿蜒,漫过鞋边,腥气钻进鼻腔。巨大的恐惧攥紧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前只剩翻涌的红 —— 饭卡红了,门票红了,她整个人都红了。
我站在原地,彻底怔住,被无边的惊恐吞没,连哭都忘了。
「!……婷?」
「你……你……不是吧?」
「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是宇的口头禅
「你怎么在这?」
「体育课,你和婷都没来,班上已经传开了,说你俩自己出去玩了,传得可凶了,现在近乎整个年级都知道了」
「这……是……婷?」
「……」
「你想她活吗」
「?……想」
「去找神明吧」
「?原来你不是啊喂」
「谁跟你说我是了?」
……【沉默ing】
如果世界上真有神明,按动漫里的套路,我得献祭些什么吧。
9【婷】.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其实那天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语文课讲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澜在旁边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我不敢看他,就盯着自己的课本发呆。课间的时候,有人从我身边走过,压低声音说了句「澜婷序耶」,然后几个人笑起来。我没抬头,假装没听见
我已经学会了假装没听见。
放学后我去上厕所。厕所在走廊尽头,要经过楼梯口。走过去的时候,几个隔壁班的女生正在楼梯上聊天,看到我,声音突然小了。
等我走过,背后传来压不住的笑声。
我加快脚步,钻进厕所。我不清楚是有什么好笑的事或东西,或许好笑的人就是我吧
厕所有三间隔间,最里面那间门关着。我进了最外面那间,锁上门,松了口气。
我解开裤子,蹲下来
我抬头,看到了
我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色的字,歪歪扭扭,用记号笔写的。四个字。
「婷死妈了」
白色的瓷坑里,淡黄色的液体砸下去,溅起细小的水花。那些水花弹起来,落在我的皮肤上——小腿、脚背、还有更上面一点的地方。凉凉的。
有一滴溅得很高。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我蹲的角度,也许是冲力刚好够大。那一滴从瓷坑里弹起来,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没有落在腿上,而是直接飞向——
堆在脚踝的校服裤。
它落在裤腰的位置。就是裤腿堆起来时最上面那一圈,刚好贴着脚踝上方的小腿。深蓝色的校服布料,被那一滴液体砸中,迅速洇开一小块深色。
我不记得是怎么走出厕所的。
只记得走廊好长,好白,好亮。有人从我身边走过,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我走到楼梯口,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出校门,坐上公交车。
车上很挤,我被挤在门口,脸对着车窗。车窗上有雾气,我用手指划了一下,划出一道透明的痕迹。透过那道痕迹,我看见外面的路灯亮了,一家一家的窗户也亮了。那些窗户里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家。
我妈妈不在家。
她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她说等我放假了就回来看我。上次校运会她回来了,开车赶回来的,站在操场边看我表演,一直挥手。我还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也不管,就一直挥手。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在加班吗?在吃饭吗?她知道有人在那块门板上写那四个字吗?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想起那四个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迹。可那些笔画,一刀一刀的,刻在我脑子里。
婷死妈了
那个人想说什么?是想说我妈死了吗?可我妈没死。是想让我妈死吗?还是想说……我应该死,因为我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它们在那里,在女厕的门板上,谁进来都能看到。她们看到了,有的笑,有的看一眼就走,有的可能也会想:哦,原来「澜婷序」的妈妈……
澜婷序。
对,还有这个名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个人见到我都这么叫。上课点名的时候有人小声说,课间路过的时候有人故意说,交作业的时候有人笑着说。好像这不是一个外号,是我的新名字。
「澜婷序,作业交一下。」
「澜婷序,让一下。」
「澜婷序来了,快看快看。」
我想说我不叫这个。我叫婷。只有一个字,婷。
可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躺在宿舍床上,听着她们呼吸的声音,我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趴着的猫。我盯着那只猫,盯了很久。后来猫消失了,天亮了
第二天我去上学。
走进教室的时候,有人看了我一眼,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个人也看我,然后笑了。我走到座位上坐下。澜已经在座位上了,在看一本书。他没抬头。
我想跟他说点什么。我想问他:你知道那个外号吗?你知道厕所门上写了什么吗?你觉得好笑吗?
可我没问。他是我同桌,他给我面包吃,他叫我「婷婷」,他会给我讲题。可我什么都不能问他。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我碰到妤。她正在和几个女生说话,看到我,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说话。我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她没理我。
「妤。」我说。
她转过头,挑了下眉毛:「干嘛?」
「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怎么说呢?说我看到厕所门上写了那四个字?说她写的?我没有证据。说我很生气?很委屈?很难过?她会怎么反应?
「没……没什么。」我说。
她翻了个白眼,转回去了。
我站在那儿,站了几秒,然后走开了。
那天中午我没吃饭。我坐在座位上,假装在看书。有人从我身边走过,又在说「澜婷序」。声音不大,但我听到了。我翻了一页书,眼睛盯着那些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下午第一节课,语文。老师讲什么我完全没听。我看着窗外。窗外有一棵树,树叶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我想,如果我现在是一棵树就好了。站在那儿,风吹就动动,风停就不动。不用说话,不用听见那些声音,不用看见那些字。
「婷?」
我回过神。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我:「第三段,你来读一下。」
我站起来,翻开书。第三段在哪里?我不知道。我翻来翻去,找不到。
「第三段。」老师又说了一遍,语气有点不耐烦。
旁边有人小声笑。我听到有人说「澜婷序」。然后更多人笑。
终于,爆发了
「哈,想澜想的吧,看看澜就知道在哪儿啦」
哄堂大笑一片,」哈哈哈,没有人叫你‘婷婷’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坐下吧。还有你们,把嘴闭上」老师说,「认真听课。」
我坐下。脸很烫。眼眶很烫。但我没哭。我不能哭。哭了就输了。输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不能哭。
放学的时候,我最后一个走。收拾书包收得很慢。澜早就走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明天见」,我点点头。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空位子。桌子上有一道划痕,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小路。
我想起他给我讲题的时候,坐在这里,侧过脸来看我,问我「婷婷,你会了吗?」我想起他给我面包的时候,我嘴里塞得满满的,他看着我笑。我想起他说「真棒」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好像我真的很好。
可他现在看不到我了。不是看不到,是不看我。他给别人讲题,别人盯着他看,他说「不像那个谁」。那个谁,是我吗?是我盯着他看的时候吗?他觉得烦吗?他也觉得我烦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外号。那个外号像胶水一样黏在我身上,甩不掉。每个人都在叫,每个人都在笑。好像这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好像我只是一个笑话。
走出教室的时候,天快黑了。走廊里没有人。我走到楼梯口,站住了。
左边是下楼的路。右边是上楼的路。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往右边走了。
楼顶的风很大。我想给任何一个人打个电话,说教学楼楼顶风好大啊,但我没有手机
我走到栏杆边,往下看。操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远处有几盏路灯亮了,光晕黄黄的,一团一团的。再远一点,是城市的灯光,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那些灯光里有我妈妈吗?
没有。她在更远的地方。在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想给妈妈打电话。说什么呢?说有人骂你?说我不想上学了?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回到那个问题,我没有手机
即使有,她肯定会说:「等我忙完了就处理啊。」她每次都这么说。
风一直吹,把我的头发吹乱了。我想起那天在操场边,她站在阳光里看我表演,头发被风吹乱了,也不管,就一直挥手。
妈,对不起。这次,我向您挥手了
我把脚抬起来,踩上栏杆。
风灌进耳朵里,呼呼的响。什么都听不见了。那些笑声,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澜婷序」,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全都听不见了。
真好。
我松开手。
妈妈,对不起
10【神明】.
我是神明。
干这行很久了,久到我懒得数。每天都有无数人在喊我——求财的、求命的、求爱的、求死的。大多数时候我不听。听了也不会做什么。人类的愿望太吵了,许愿的时候什么都敢说,实现了又后悔,然后怪我。
所以我学会了一件事:听个响就行,别当真。
但今天有人喊我的时候,我听了一耳朵。
一个男孩,蹲在地上,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他旁边躺着一个女孩,刚死。他盯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转得我耳朵痒。
「你想让她活?」我开口。
他猛地抬头,四处看,没找到我。
「想。」
「拿什么换?」
他愣住。他什么都没带。他只是蹲在那儿,手上有血,裤脚上有血,脸上有血。他低头看自己,看了一圈,发现除了命什么都没有。
「你的命换她的命,换吗?」
他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不是怕,是……认真了。
「换。」
「好。」
我伸手,在他头顶轻轻一拂。
他打了个寒颤,摸了摸头顶,愣住了。
「……我的头发呢?」
「换了啊。」
「我草,你拿我头发换——」
「不满意?可以退。」
「能退?」
「能。把她的命还我就行。」
他闭嘴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那个……我能再问一句吗?」
「说。」
「她……活过来之后,会记得我吗?会知道是我换的吗?」
我想了想。这个问题他没问过,我也没想过。人类总是这样,换的时候什么都不想,换完了才开始问细节。
「不知道。」我说,「可能会,可能不会。可能记得一部分,可能全忘了。可能记得你,但不记得为什么。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但看见你就想哭。」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对。」我点头,「但我说的是实话。」
他沉默。
「还有事吗?」
「……没了。」
「行,那我走了。」
我转身。
「诶等等——」
「又怎么了?」
「她会……完全活过来吗?像以前一样?会笑吗?会吃东西吗?会……」
他停住了。没说完。
我等了一会儿。
「……算了。」他说,「没事了。」
我看了他一眼。
男孩蹲在那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已经干了,发黑。他没哭。他只是蹲着,像一尊雕塑。
「她会。」我说。
他抬头。
我没再看他,往后退了一步。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有个事忘说了。」
「什么?」
我想了想。算了,那个事我忘了,不说了
「没什么。」我说,「走了。」
我走进光里。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连头发都没了。」
我没回头。
我笑了一下。
人类真有意思。
11【宇】.
曾有名言: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污染土地,一整个造粪机器
我却并不这么认为,婷的死,并不会污染土地
这事儿也蛮奇怪的,竟然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闹这么大,歆(婷的好姐妹)也确有在问婷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啊,只不过从那天以后,泽总是喜欢自言自语,还喜欢戴帽子。
上竞赛课的时候我上网上查了查,也没有消息说世界上真的有神明,这一切一定只是泽的恶作剧而已。
「暂无消息」,好吧,挺遗憾的,歆也喜欢看动漫呢
「泽,送你一顶新帽子」
「真哒,你真给啊」
「是啊,我真给」
「谢谢你,给」
「你才是给」
话说澜好久没出现了呢,他现在在哪儿呢?
好吧,在和鼩鼱对着干。
「鼩鼱,我警告你,把你的喷粪的肛闭上,别再乱传了,有的没的你都说,你真贱啊你」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你管的着吗」
「我没招你惹你,不犯你贱,何必如此伤害」
澜急了,他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被泽传染了吧,也喜欢自言自语,上课还会给空气同桌讲题,真诡异。
同学都传婷和泽的秘密被发现了,婷在家里被禁足了,现在几乎又是整个年级都传遍了。
「泽,你怎么上体育课也戴帽子啊」
「凉啊」
「你帽子下面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集队了,下次一定要知道。
「澜精灵,你在跟谁聊天?」
「婷啊,难道你看不见吗?」
「谁?你开玩笑的?婷不是一直都没来吗」
「她就体育课请假了啊,后面一直都在呢」
不好,婷,她,真的,还活着吗?
趁自由活动,我跑去找妤,蛮不情愿的
「你看到婷了吗?」
「苍蝇不是到处都有吗?」
「不开玩笑,真的,你这几天看到婷了吗?」
「?没呀,怎么了?」
不安更加笼罩心头
「歆,这几天你见过婷吗?」
「没有呀,怎么啦?」
「……澜说她一直都在呢」
「不开玩笑?」
「真的」
「泽君,这几天你见到婷了吗?」
「当然,她现在不就在看澜打球吗?就在羽毛球场啊」
我希望这只是个恶作剧,我当然更希望这不是个恶作剧。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鼩鼱也看不到婷。
这并不好笑。
「泽!你的发际线?!」
「啊! ( ꒪ͧ⌓꒪ͧ)」
「你……」
「你过来,我跟你说清楚」
12【妤】.
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
虽然但是婷这几天不来上学,也有点不习惯呢
可是为什么只有泽和澜能看见婷呢?总是觉得怪怪的。
她不会其实死了吧?但也不可能啊,都有人能够看见她了,可也不像啊,他们两个会不会是恶作剧逗我们呢?万一真的要是死了,那会不会算到我头上啊?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在厕所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话?算了,不想了,反正也跟我没关系,这几天我跟澜君也玩得够火热了,他不太情愿就是了。但我爽就行,管那么多呢
不对,古有薛定谔的猫,今会不会有薛定谔的人呢?
那不就是神奇了吗,或者叫……神明?
「我用我的头发把她换回来了,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俩能看到,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跳楼」
泽?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会不会……真的是神明?她因为看到厕所了妤写的字,还有同学的恶传,所以她跳了,却被你看见了,你用你的头发把她换回来了」
「对!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我模糊的记得当时有神明在跟我对话!......原来是妤写的」
居然真的有神明!还能和神明做交易
所以说…婷真的死了!
我写的难道......哦不是,是她自己选择的
13【神明】.
「澜君,你听懂了吗?」
「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俩能看到」
「是神明,是神明做交易,附属条款,对,一定是这样」
人类怎么这么聪明啊,这让我做神明的很难办耶,的确忘记跟他说附属条款了,现在补上吧」
「咳咳,两位小帅哥,我是神明,这个小帅哥在做交易时我忘记说了,复活的人只能被复活他的人和她想被谁看到看到哦」
诶,澜呢?
「妈,我想走了,就今晚,嗯,我不想在这待了,太恶心了」
澜要走了?
「神明啊我是泽」
「我在」
「我有最后一个请求」
「你说」
「能把我变成神明吗?」
「……」
「考虑好了吗?」
「嗯」
「婷~我来啦」
原来是为了她啊
「我现在跟你一样了」
「澜现在怎么样?」
「走了」
「婷......」
「泽,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我......好累」
妤后来什么都没发生。她继续上课,继续讲冷笑话,偶尔物色新的对象,像什么都没写过一样。
不过是.....出现了新的————「妤万(鱼丸)」。
这一次,她会怎么选择......
ENDING
三题池故事-8 SCP-lg-0002 编程打印机 [UNRated]
作者/zengzidi
选词/递归、稿纸、灯牌
项目等级:Safe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项目被收容于一个 1m×1m×1m1m×1m×1m 的密码库中。站点 3 级及以上人员可申请使用 SCP-lg-0002 辅助程序编写。事故 SCP-lg-0002-α 后,SCP-lg-0002 仅可用于其异常能力测试、低风险的程序验证,不得使用其编写私人代码或基金会系统代码编写,任何实验需经 2 名站点 4 级研究员批准。禁止将 SCP-lg-0002-3 放入 SCP-lg-0002-1。
SCP-lg-0002-1 为一打印机,其外壳没有任何制造商标识、型号铭牌或序列号,并且其机型与任何现有机型不符。其表面仅有两个通道,单次仅可容纳一张 A4 大小的稿纸通过,通道外壁分别标注有‘进口’‘出口’标识,对其内部使用内窥镜、超声波探测等都无法产生清晰图像。
SCP-lg-0002-2 为一大小 40cm×20cm40cm×20cm 的白色灯牌。
所有尝试拆解或物理破坏SCP-lg-0002-1/-2的尝试均告失败。其运行的能源目前未知。
SCP-lg-0002-3 为 SCP-lg-0002-1 输出的稿纸,其不可被破坏或修改,将其靠近任意一电脑主机 20cm 内,电脑将在桌面上出现一名称随机的 txt 文本,内容为 SCP-lg-0002-3 上书写的内容。其后 SCP-lg-0002-3 将会消失。
当一名人类在 A4 稿纸上书写代码要求或代码流程图,并将其从 SCP-lg-0002-1 的进口放入。20~30 秒后,一张同样类型的 SCP-lg-0002-3 将从出口出现,其上内容为符合代码要求或流程的代码,并且无论代码长度,字符的大小都可以符合代码长度使其完整显示在纸上。
当 SCP-lg-0002-3 出现时,在使用者眼中,SCP-lg-0002-2 将会变成一分辨率极高的显示器,其上会播放一视频并配有字幕,其显示的文字都为使用者的母语,视频中有一人形个体会对代码进行讲解,其外形都是使用者心目学识渊博的人。其讲解将会符合使用者的知识水平,采取不同的方式讲解。
其被发现于一位于██市的仓库之中,此前一 OIer 王██使用 SCP-lg-0002-1 生成多份代码并将 SCP-lg-0002-2 显示的内容记录下来修改为题解,上传在一 OJ。其账号在短时间内大量 AC 和提交题解的行为吸引了潜伏在 OJ 管理组的基金会特工,通过基金会网络爬虫找到王██并进行跟踪,发现了 SCP-lg-0002。后续对 SCP-lg-0002 进行了收容。
已对王██的账号进行封禁,对外宣称其代码及题解为 AI 所作,对王██进行记忆消除后释放。
部分实验记录:
实验 SCP-lg-0002-E:
时间:202█/██/██
实验内容:将 SCP-lg-0002-3 放入 SCP-lg-0002-1
实验人员:D99824
实验概要:将一份书写有约 200 字符的 SCP-lg-0002-3 成功进入 SCP-lg-0002-1,并产生一 SCP-lg-0002-3。其上书写了能输出原 SCP-lg-0002-3 上的字符的代码,总长度 400 字符。研究员陈██认为其可能使代码长度指数增大,向上级报告,添加新的收容措施的建议被通过。
实验 SCP-lg-0002-R:
时间:202█/██/██
实验内容:要求 SCP-lg-0002 生成一能输出其代码自身的代码。
实验被研究员李██驳回,防止出现不可预测的异常输出。
事故记录:
事故 SCP-lg-0002-α:
时间:201█/██/██
3 级研究员陈██按流程使用 SCP-lg-0002,其将其代码需求写于一 A4 纸上,并放入 SCP-lg-0002-1。SCP-lg-0002-3 出现后,其上没有任何字符,其内容极多使字符极小以至于不可见。陈██没有按规程报备便将其带离收容室,并将其接近个人的笔记本电脑。对现场电脑残骸分析显示,其出现了一约 1.2×1051.2×105GB 大小的 txt 文件。推测研究员陈██的个人笔记本电脑因瞬间写入一个超过其物理内存容量数个数量级的纯文本文件,导致存储介质过载并发生小规模热熔毁,并灼伤研究员陈██右手。
已对研究员陈██降级处罚,禁止非特殊情况使用 SCP-lg-0002 的提案被通过,防止再次发生类似事故。对研究员陈██进行事后询问得知,他只是要求生成了一简单思维题的解法,正常解法不超 1010KB。由于其输出的不确定性,可能对设备及实验人员造成一定伤害,项目被升级为 Euclid。
在发现 SCP-lg-0002 的仓库内还发现了一张字条:
还不会那道题,JF 博士的超级打印机帮你解决。还不想打代码,超级打印机也能解决,只要把你的想法放入打印机,一切都有可能。
目前尚未搜索到任何与 JF 博士相关的信息或其他关联物品。
主线-终章
心在隐隐作痛。
我一直守望着他们,守望着春、夏和秋的故事。
我真的没有哪怕一点——希望春获得幸福的愿望吗?
我一直、一直看着春的笑容。
我绝不讨厌她——不如说是喜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希望能和她成为朋友。
可是,不行啊。一想到夏的事情,脑袋就会变得奇怪。
明明不想要伤害春,可却不由自主地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然后,选择之后,又自顾自地后悔。
即使如此还是一次又一次,虚张声势地、不择手段地,无视掉自己内心的不协和感,在无法回头的道路上狂奔。
所谓的恋爱,是这么矛盾的事情吗?
所谓的恋爱,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回想身为神明的生活吧。
『希望你们能获得幸福』,无数次地向所见的人们,无声地祈求。
在樱花树下独处时,用风让樱花瓣在空中飘舞。
在竹林中会面时,把漫天的乌云拨开缝隙,让月光倾洒在他们的身上。
『恋爱吧』。如果一切都如此顺利地继续,该是多好的事情呢。我是为这些男女牵上红线的神明。
——可是,人生不如意,十常居八九。
我自以为是地创造的东西,真的是恋爱吗?
男孩和女孩在我所创造的氛围下自然而然地成为恋人。
——然而,仅仅是自然而然而已。
他们是否正视过自己的心情呢?
『我喜欢她吗?』——向着自己的内心如此询问,然后不经思考地回答,啊,『我喜欢她啊』。
到了情人节就必须告白。到了圣诞节就必须告白。在烟火大会上就必须告白。
就这样肤浅地说服自己吧——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我喜欢她啊』。然后被氛围裹挟着,作出一个又一个的选择。
——然后,一旦一切粉饰的氛围褪去,男孩和女孩终于意识到。
『我真的喜欢她吗?』
——因一阵风而起的恋爱,在毫无波澜的世界之中就此崩坏。
我所牵起的红线,一次又一次地断裂。
我对其,只是无能为力。
我所创造的东西,真的是恋爱吗?
至少,我一定不会将这样的污浊之物称为恋爱。
所以,我不会步入这样的道路。
——我不需要恋爱。
本应是这样的。
可是,我唯独欺骗不了自己。
当春和夏并肩而行的时候,唯有那份心痛,我绝对无法无视。
『没关系的,那只是错觉,随着时间就会消失的』,我这样对自己说道。
于是时间一次又一次倒转。
这份心情,却只是愈演愈烈。
——希望你能喜欢上我。
然而,我清楚,这只是绝无得胜可能的战争。
——他一定不会喜欢上我。
所以啊。唯有借用春的身体的这个瞬间,我才能勉强地诉说自己的心意。
——可他拒绝了这份心意。
仅仅这一件事,就给了我如此巨大的打击。
承认吧,我终究无法成为春。
然后,连带着这份心情——
——我从夏的面前逃走了。
我——夏,正站在樱花树之前。
时间已然无法倒转。
如果那样的话——我的 Happy End 到底何处可寻?
请你告诉我吧。
如果樱花树知晓许多神明之事,那么至少请给我哪怕一点提示吧。
无论要跨越多少艰难险阻,我也在所不惜。
于是,樱花树如此对我说道。
春、夏、秋、冬。
为什么故事的参与者,其名字恰好与四季相合?
还是说,这名字本身,就已经是命运的指引?
神明。
春的神明、夏的神明、秋的神明、冬的神明。
四季一次又一次流转。
——啊啊。
原来是这样啊。
我睁开眼。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于是,我缓缓开口。
让我们开始对答案吧。
然后,就这样,把纠缠在一起的纷乱丝线解开吧。
『秋』是创造神明的神明。灵液的金黄色即是麦穗的金黄色——若是创造出成群的金黄色的神明,能否与金黄色的田野相提并论?其创造神明的行为本身是对『秋』的解读。
「……是我。」
然后,如同枯叶一般。
「是我,杀了春。」
让珍视的一切,如同枯叶一般地毁灭掉。那就是她的命运。
「……你,很讨厌神明呢。」
讨厌神明,讨厌得像是要疯了一样。
「你讨厌的真的是神明本身吗?」
偏偏这样讨厌神明的自己,却是最恶的神明。
「……你讨厌的,其实是『命运』吧。」
用超规格的力量操弄人类的感情。
用无法反抗的剧本毁灭人类的可能性。
——那才是,『秋』的厌恶本身。
是啊。如此玩弄命运的神明固然可恨。
——可是,被命运所最恶毒地玩弄的,正是神明本身。
被烙印入神格的,正是不可改变的命运。
创造神明、毁灭神明——在这能力的背后,是『秋』的命运。拒绝一成不变的世界,『改变』的命运。
和『春』与『夏』在这里仅仅作为朋友获得幸福。那是绝对无法容许的事情。命运如此说道——『你必须改变』。于是她走向了毁灭周围一切的命运。
「……即使那样,我所做的一切,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否定掉了命运。
——被命运所玩弄什么的,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听从了冲动。因为仅仅一瞬的感情上涌,她杀死了春。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嗯。我知道。」
我啊,是知道的。
「……你,想要赎罪吧?」
——因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而悔恨。
——然后,因为无法偿还而痛苦。
可是啊,现在,还并非没有希望。
我伸出了手。
「——和我一起,去把春找回来吧。」
解释什么的等会再做也可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冬』。
于是,秋在原地等候。我开始寻找冬的所在。
所幸并没有花多久,她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里是站台。
于是我开始讲述。
『冬』是『掩埋』的神明。
如果用一阵雪,将世界所掩埋。
这雪构成的被子,既有着给土壤保温的作用,但同时也可能让弱小的庄稼死去。
她创造恋情、她毁灭恋情。
然后,冬去春来,时光流转——那是『回溯时间』的能力的真面目。
可是——
「……你所守护的恋情,并没有全部破碎掉。」
樱花树让我看到了。
与所爱之人并肩而行的未来,她所创造的那样的未来,是存在的。
「——你只是没有看到。」
为什么没有看到?
那是她的命运本身。
『掩埋』的命运。所见的一切都无法撼动她的内心——
——当然,那是谎言。
『掩埋』自己的心情,假装什么都没有注意到。那才是她的命运。
然后,包括——
「……你的恋心,也是如此吧。」
自顾自认为没有胜算而躲藏起来,否认掉自己的心情。到了最后才终于注意到。
像是耍着性子的小孩一般,可早就过了哭闹着抢玩具玩的年龄。所以——
「——即使如此,也只能面对啊。」
若是能轻松地逃离掉该多好。可那样的结局不过导向数不尽的后悔。
可是面对了又能如何呢?只不过将这脆弱的心脏彻底毁灭。
大概这份心情毁灭之后才能重新萌发吧。可是毁灭的痛苦实在难以承受。
……可是没关系的。直到准备好为止——
「和我去旅行吧。去把真正的『春』找回来,然后到那时候,再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吧。」
到底要怎么才能把『春』找回来?
『秋』是创造神明的神明,如果那样的话,她创造的神明到底是什么?
——『春』是『复苏』的神明。
即使永久的冬天过后,也会有新的花朵复生。
四季流转,亘古不变。
——所以,她也会从某处,重新出现吧。
或许和这里相隔万里。
或许用别的姿态、别的声音。
可我一定能找到她。
可我一定会找到她。
——因为,那就是我的命运。
于是。
跨越无际的大海。
划过无边的天空。
「欢迎回来。」
然后,这之后的某个时刻,冬这样说道。
「……我喜欢你。」
她好好地,说出来了。
「……最喜欢你了,大概这之后我也会一直喜欢下去吧。」
眼中充盈着泪光。
「所以,能够选择我吗?」
低下头。
即使是毫无希望的恋爱,也只能将其贯彻。
「……我啊,有个很喜欢的人了。」
「嗯,我知道。」
「我想和她生活下去。」
「嗯,我知道。」
「所以,对不起。」
「……嗯,我知道。」
若是仰起头的话眼泪就不会滴落吗?可她还是将脸面对着我。
没有逃避。已经不需要再逃避了。
「——希望你们能获得幸福。」
即使泛着泪光,她仍然笑着这样说道。
最后。
「——拜拜。」
她挥挥手,消失在飘落的雪中。
俗套的 Happy End 就此终结。
这之后,秋和冬大概都踏上了新的旅途吧。
我们欢笑着告别,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可还有一件事,我从未说出过口。
我,夏啊,从一开始就是神明哦。
『夏』,属于夏天的,『烟火』的神明。
在瞬间绽放的,无法抑制的恋情。
那烟火本身转瞬即逝,然而,我却会将这份恋情印刻在灵魂之中,直到永远。
那就是对『烟火』的注解。
所以,即使时光流转,即使命运被如何扭曲。
——我,只能怀抱着这份爱情活下去。
然而,有如烟火的爱情,也会有绽放的一天吧。
在寒冬之中,我就这样牵起了春的手。
交叠的体温,能否算作温暖?
『春』的命运,是这样写就的。
『无论如何,都希望所有人能获得幸福。』
我,衷心期望那一天能够到来。
作者们的接龙讨论
明内: 啊,那么,开始吧!
葛城: 但我接龙才只读到礼滨那一棒……
风野: 好的,那我先来吧。其实看到第一棒的时候脑子太直了完全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无脑推一千字的日常,再埋一些常规小伏笔(最后发现咖啡馆成了引用最多?)。
明内: 引用最多吗,说实话,读到一半我就有一种预感,就,我觉得前边的日常可能有好多都白费了……
葛城: 我在一开始只是想写一个轻松愉快的轻推理故事的,类似永无止境的八月那样,此时在春哼的歌中亦有体现。
天音: 嘛,我可能一开始想写一点日常?为此我还很努力的查了旅游攻略了的说~不过后面我发现不会写了!于是就交给下一棒了。
风野: 带上神明那没办法轻松了,神明的设定我真的想不到。
天音: 大家的脑洞都好厉害呢!不过似乎我成了万恶之源,我先谢罪啦www
风野: 礼滨同学呢?她不应该是这次接龙讨论的中心吗?
葛城: 她写了好多展开,我真的被吓哭了。
明内: 我是也真的被吓到了,和她换了一棒压力倍增啊。
十希: 我觉得我才是最受到惊吓的那个!拿到手里的时候我就想,这都啥啊?
风野: 冬的出现,秋的设定一下子粉碎日常了。也就是,相爱相杀的环节来了。
葛城: 八乘一百万神明。另外括号不换行磕头了。
风野: 啊我是第一次写接龙……看到葛城同学的接龙我还以为一千字很短呢。
明内: 我觉得很短吧……应该。
葛城: 确实很短,里面的要素太少了,导致后面接起来跟前面看起来就不像同一篇文章了,下次写第一棒应该塞很多要素才行。
风野: 我觉得日常和后面高潮有断层,主要是葛城同学的接龙给我的感觉好像只有四五百字。
十希: 呃呃……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塞,会让前面和后面看起来不是同一篇文章的展开了,那样真的不是只有下一棒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嘛?
禾子: 大家好,我来发表一下接龙感想:把我写的部分删掉不影响阅读。
风野: 把我写的部分删掉也不影响阅读就是了。
明内: 才没有才没有!写过渡段也是很重要的啊。
葛城: 还是影响的吧,至少禾子那段挺重要的,第二棒也是很重要的位置。
风野: 第二棒都是推日常吗……
葛城: 感觉有很多时间线上的框架都被第二棒这里框定了,比如新干线。
禾子: 第二棒只能限制当前的框架。
风野: 但我一开始的设想只是简单的三人轮回,真的给后面老师的脑洞拜了。所以,礼滨同学哪里去了?
十希: R.I.P。
明内: 恨。
葛城: 但是她至少留下了整理的伏笔合集。
明内: 写的很认真呢。
葛城: 人物缺一个冬,其实是我根本没想……
风野: 没想到咖啡店老板的话会被当作伏笔。
葛城: 我说南家三姐妹是春夏秋,冬是另一个南家的,有没有懂的?
风野: 其实我一直以为会安排一位男性的冬出场……
明内: 我也觉得,呃,这个叫,端水,反正是男女平衡。
苅田: 哎哟首先我要为我的粗暴展开而滑轨……我觉得这期接龙观感这样很大程度上是我展开太诡异了导致的。
明内: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苅田: 我刚刚沉默了一会,不行吗?继续说……然后我的展开为什么这样写呢?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上面想让我写什么。
明内: 也行,我没意见啦……
苅田: 你看那个礼滨同学的伏笔整理,里面有一个地方换人写的时候同时正在说话的人也换了,这其实是一个失误,然后我看到了就想了好久这么写的意义是什么。然后我决定,我不管了!我要吃上文所有的书然后大展开。
明内: 那我们怎么办?
礼滨: 我回来了,那我们怎么办?
明内: 诶哟,你复活啦。
苅田: 怎么展开的呢?其实我觉得我文章里说得蛮清楚的。春是掌管春的神,夏是掌管时间的神,秋是某个不知名的神,神社其实是秋的,后来没有人记得。于是秋非常生气就黑化了……春和夏是来杀她的。
明内: 这么残酷?!
苅田: 然后樱花树有镇压神明的力量,所以三个人在它身边的时候,都能想起来自己是神,春走了樱花树会枯萎,所以他们就会想起来,这就是为什么秋把春杀了。
明内: 所以我们到底怎么办?
礼滨: 不是……我的思路就是两次轮回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所以我加了一点点轮回次数,大概是六次。
明内: 你是对的。
礼滨: 然后我发现冬没有出现,怎么让他出现呢,我给他安了一个观测者的位置。但是观测者不下场就不是好观测者,所以她夺舍了春。
十希: 呵呵……呵呵……
礼滨: 你不要……哎哟,我得忏悔。秋的设定确实比较都合,我当时想的是如果这个人能够一脸平静地总结自己杀了几个人,想必会很酷!所以就写了……
十希: 呵呵……呵呵……你再都合,都合程度应该也无法超过我了。我写最后一棒真是梦游了!
礼滨: 我错了……
Q&A
千礼:
To:编辑部的大家——最开始为什么想要创建群刊呢?灵感都是从何而来呢?这次的第11刊主线感觉和以往的有很大的不一样了呢!也可以称之为一种创新(?感觉和平常最大的不一样就是变得更加平稳,在一步一步的故事推进中走向已知(?)的结局,非常温馨ww以前的作品更侧重的是未知和反转,并且感觉一般都会关系到什么世界啊太阳啊之类的东西呐!希望群刊可以有更多的不同种类的作品(不是现在不好的意思!!!!!!!!!!!!(12个感叹号的意思是第12刊会取得巨大成功哦?)期待哥群可以推出更多的新活动!比如有提到过的一人一句话写故事,真的很想知道会写成什么样子呢(笑)从第一刊追到现在可以看得出来群刊真的越做越好了V虽然我平常不看轻小说,最开始不是很适应这种文风,但是一路看下来直到第十刊的编辑后记,还是有些感慨的。在这样的过程中,其实也有时候会从大家的故事中学习写作的技巧呢!不知不觉已经写了很多了(实际上还有很多话想对你们说,奈何本人表达能力低下不会写了),从Q&A变成长评啦!最后还是希望哥群群刊越来越好!!加油!!! 一P.S.@Lost_chord想看幸福终章的思乡病(哭
AkeRi : 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创建群刊,但是我知道灵感来自我们的日常,毕竟我们也都是现实中的人,观察世界就好了。
至于幸福终章的思乡病,你可以看一下她的编辑后记(笑,并不是我们不愿意尽快写出来的……但是还是对不起。
大家的周年群刊后记
querycol
大家好啊这里是 querycol,上次挑战最短编辑后记被喷爆了,然而我还有十分钟就要上学即便不想也得写出最短编辑后记……应该是第二短才对?
好困……雪顶咖啡救我……
东堂中绚音
这里是对本期做出了高达零贡献的东堂中绚音。此处应有一个贴吧呵呵表情。不知道写什么。刚才打了一把塔发牌员眉目了连续两次鬼抽直接暴毙。这里插播一条辱骂:葵畜是区,创畜是区。含辛茹苦望眼欲穿等五个月等到三月十八十九,结果赶到战场的是绝代双骄玩乐关系 3 和创的名字忘了恋爱喜剧新作。由于这里并不是杂谈区到此为止了。省选完好多好多朋友都退役了有点悲寂寥,大概新学期开学快也一个月了,那就祝大家月考顺利中考顺利高考顺利省集顺利 apio 顺利 noi 顺利。
2026.3.22 19:07。
葛城梨泽
离别的季节呢……
又一次参与了接龙,拿到了第一棒。出现了不少问题,下次会更好的。
周刊一周年了啊……好快
祝各位读者万事顺利,祝CCB文库各位编辑思如泉涌,妙笔生花,周刊越来越火。大家万事顺利。
梦见云月
Ciallo~(∠・ω< )⌒★
哈,原来我也能来写编辑后记的嘛?
额首先肯定庆贺群刊一周年,希望大家在过去的时间里从群刊中获得了足够多的快乐,日后也能多多支持我们。
为 srx 大神磕头,好可爱的漫画。
不过怎么编辑部的大家都是现充啊,我一个败犬在里面格格不入欸(难过)
然后是致歉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生活了这么久每次要发点什么东西都是要致歉。
唔,不过我最近的投稿作品确实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了。
反省出的原因当然诸如不专心写故事乱搞意识流,说话胡言乱语等等。
不过这是编辑后记,又不是检讨大会(哭),所以没必要过多的说这些。
第一次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主编希望第一次写的人多写一点能给大家留下些印象,但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啊(叹气)。
加入编辑部感觉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决定,虽然被随机爆杀的概率大大增加,但终究还是收获了许多有趣的东西。
怎么开始有点考场作文风了?(晕)
不过经过了几次批判和欣赏交流之后,确实发现自己文风文笔大有问题,已开始严肃修改。
不如以后多写点百合题材嘛(笑)
感觉自己就是菜到一定程度了,无论何时都和周围的任何事物很难理解。
好在有编辑部这么一个可以愉悦身心的地方啊awa。
……
额,我在说什么啊?!?
上面那段能划掉嘛?
我真正想说的是:
「挑战最短编辑后记失败」
唉……
哦对了,快去看超时空辉夜姬。
最后,还是希望大家积极支持群刊,给予我们更多的有效反馈啊!
另:祝大家身体健康,诸事顺遂,早日脱离 OI 这条不归路。
苅田莉奈
读者朋友们好,这里是苅田。
那么还是先说说自己的事情。这期群刊我参与了接龙,三题池评委,以及把好久之前就动工的原创总算是完工了...虽然写得有点虎头蛇尾就是了,无论如何还是希望大家喜欢。之前说过的连载正式动工了,目前有4k字左右。不过我没有实时发布在群刊上的打算,写好的章节会先发布在编辑部里当作存货,如果大家想要预览的话也可以积极加入编辑部谢谢喵。
然后是群刊方面的内容。新的编辑部成员kaf_you老师一来就在编辑部忙前忙后参加各种活动,挑起了省选刚刚结束编辑部正缺人时的大梁,而且人还很可爱,希望大家多多支持kaf_you老师的作品。其他群友好像也都在积极创作来着,我们的编辑部正在蒸蒸日上!...哦除了葵十希正在高强度写作业和打杀戮尖塔,Happy End Nostalgia chp6 when??说起来编辑部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成员写过完结的连载呢,是某种诅咒吗还是只是大家太菜了呢,真难过。
文章到底怎么才能写好呢?这期的哥群三题赛我是垫底(是三题,不是三题池。我的这篇文章因为写得太烂没有发布),有点耿耿于怀。说实话原创也不是很满意,连载其实也是如此,所以我很想看大家提出的建议...不过好像没有什么人读我的文章,啊啊好生气!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嘛不管了,大不了凭借资历在编辑部里混一混贴贴可爱群友也是可以的。那么,我们下次见。
苅田莉奈 2026.3.21
251Sec
大家好,这里是 251Sec,或者说 Lost_Chord。
很高兴看到哥群群刊度过了一周年。差不多也是去年的三月左右,省选的 Day 1 结束后的下午,我看到了哥群举办的三题比赛,然后写了一些东西交了上去。现在看来我当时写的到底是什么……根本是胡言乱语吧。不过确实是从这个契机开始,我在哥群的编辑部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这真的是一段很开心的时光,希望这样的时光能持续下去,如果有越来越多的新鲜血液能够加入就太好了。
然后说说我自己的事情吧。有很多人经常问我《幸福终章的思乡病》的下一章到底什么时候出。关于这件事我得好好道歉。这个故事开始产生雏形是很早的事情,可能追溯到 2024 甚至更早,但是 2025 年后加入编辑部我才把大纲大致整理下来开始写作。然而随着时间流转,我发现我一开始创作的大纲在很多地方都处理得太过草率,而已经写下的章节我也有不少不太满意的地方。如果就这样写下去的话,我觉得这个故事的终章是远达不到我想要写出的水平的。实际上我也尝试动了很多次笔,但终究每次都觉得写得太差而搁置。我觉得现在的我还没办法好好地写出这个故事的下一章,所以只能请期待下一章的读者等我沉淀一下水平了。至少我是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写出一个令我和令大家满意的下一章的,也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最后,请让我重复一次,关于这点真的十分抱歉。但至少我暂时没有搁笔的打算,我应该还会尝试写一些新的故事,如果大家能支持的话就太好了。
谢谢大家能来阅读哥群群刊。祝读到这里的你能度过美好的一天。
Happier
大家好啊这里是 happier。
首先祝贺一下,群刊居然度过了一周年。说实话当我刚进入群刊这个项目的时候以为最多活一个月,没想到居然过了一年啊,总有种不真实感。
我本来以为群刊最终会变成依靠三五个一开始就有的老人,纯粹为爱发电,直到什么期末考试周大家都没有产出最后倒闭。但是没想到群刊的字数居然一期比一期多,创刊号好像是 3w+ 字,元旦那一期差点突破 9w 字了。
而且编辑部里的成员也越来越多了,新加入的成员都各有风格,而且或多或少都有在参与活动,真是令我十分感动 …… 事实上就在我写后记的这个晚上,还有一个新人进群了(还让编辑部久违地变得文学了起来
还有三题。继上次作为选手之后这次我又当了评委,其实这一次编辑部大多数人不参加,我以为投稿数量会很少 …… 但并非如此,而是和上一次持平了!这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当然虽然有 aigc 就是了,我还是希望各位要么不用 AI,要么就在明确位置标注有 AI 写的字。
简要总结就是群刊正在蒸蒸日上!实在太牛了!
然后说回一些比较具体的东西吧。这次我依旧是投稿了一篇杂谈,可以发现我几乎所有非三题和接龙的投稿都是以杂谈形式出现的,因为原创实在太困难了。但是今天晚上截至我写这一段的时候,一个马甲为葵十希的人类已经一个晚上写了 1.5k 字了(哦好像 2k 了),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写出来的啊有点太牛了。说回杂谈,这次的杂谈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丢进去一起聊了,观感上可能有点神秘 …… 不过我还是希望好的东西可以被更多人看到,以及说不定会刷新和我一样的人在评论区和我共振。
再打点广告吧。欢迎加入编辑部,群号我懒得复制了你应该可以在其它地方看到。这里有 14 岁(自称)的魔法少女苅田莉奈、有写作超级大手子葵十希、有可爱并且需要鼓励的久野禾子、有尽职尽责的章鱼主编等等,怎么我好像都在说老东西哎呀还有很多可爱的新人。
最后祝读到这里的大家天天开心吧!
happier 写于 3.21。
鹤风
哈喽大家好,是在编辑后记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呢。我算是编辑部里面的小资历了,第九刊才上车,不过很有幸能成为群刊编辑部的一员,能在群刊一周年发表一些自己的想法。
群刊虽然已经很难保证一周发布一次(其实是月刊),但是却是目前唯一在洛谷上坚持发表一年的文学刊物,而且还在不断壮大。一个理科圈子里的文学刊物能达到如今规模,实在是一件难得而又了不起的事,是 Oier 中的文学爱好者对创作的热爱和对文学感兴趣的读者们的支持让群刊走过这一年。群刊本身的存在,就是对 Oier 只会修电脑和埋头敲键盘的木讷粗糙理科生刻板形象的最好驳斥。
同时希望对文学、绘画等等感兴趣的人可以加入没啥编辑成分的编辑部。这里是一个稳定的 OI 圈内文化相关爱好者的交流平台,如果你想发表作品、和大家探讨生活或文学或者单纯想水群,编辑部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最后感谢一年来为群刊做出贡献的所有编辑和作者们,也感谢支持群刊做下去的读者们。
群刊会更好呢。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2026.3.21 鹤风
Aitoriko
我说我是最小的资历,应该是。
故事发生始于退役老登在十一刊发布后看到群刊引发感叹,混入群中、潜伏一段时间后终于决定闪电参战三题池。此时还有十天截止。
编辑部群人数不多但活跃且友善,令我惊讶的是还有不少比我(真实年龄)小的群友在。我说这种友善的氛围超棒的。
最终的结果远超我想象,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乐了好久。感谢喜爱也请多指教!
在第一次写小说的过程中发现了许多新的事物,收获远超我所预料。
说到最后,如何抑制溢出的认同欲和填满寂寞感?我在初中时发现了写作这种方法。
所以我会继续往下写并寻求认同。之后想要写更新也对我而言更自在的文章。
真是谢谢大家,也祝编辑部在下一个周年里越来越好。
Aitoriko 3.21
riθ
尊敬的 querycol 线虫说编辑后记的写法是创建一个内容为 请输入文本 大小高达 16 字节的 .md 文件,把她清算了。
那么大家好这里是 riθ!群刊一周年之际非常荣幸能够与各位观众见面!(笑)
不知道各位观众有没有注意到 2025.3.23 也就是一年前是本刊创刊号发布的时间,所以作为一周年纪念刊当然也会有些特别节目的嘛……比如说开始时的四格漫画,感谢画师 @AFOedStudy 为爱发电十分辛勤的付出(笑)。本次群刊的投稿内收到了七篇三题和四篇原创,加上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大概是 90k 字左右,相比于创刊号的 42k 来说就是蒸蒸日上……
编辑后记据说新人要多写,怎么办呢等我凑凑字数先。
嘛首先在这里先道歉了,可能在发言和创作的成熟程度都有不足,也请多多海涵了……
编辑部呢,有一说一不完全是文学交流的场所完全就是圈内小团体(笑)如果你查过群号看过群名的话,大概就能猜出来这个群隔膜成分挺高来着……嘛就是很轻松自在氛围感青春感点满了!
哦说到隔膜,我应该严肃向你们推荐 LOK Digital。优秀的文字轻解谜,原作是纸质版游戏书。具体玩法有点类似于高级的……单词接龙?呃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就是很有意思就是了!!1你们都应该严肃游玩!!1
哎说是要写很多其实也没多少来着……可能感触颇多但是想说的却寥寥无几吧。总之,在最后,欢迎大家给群刊投稿!
——riθ on 26.3.22
久野禾子
……我在执着于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想听我说些什么?是无意义的文字,抑或是虚假的情意,还是无病的呻吟?
呐,不重要啦。周刊不知不觉就一周年了,希望大家认认真真阅读一下每篇文章,点个赞支持一下,感受一下编辑部的大家的热情,有什么想锐评的尽管提出来,我们会尽己所能地做的更好的。
我猜有人会说,「凭什么你代表编辑部的集体?」
是啊……为什么呢。
——那你想听我说些什么?是无意义的文字,抑或是虚假的情意,还是无病的呻吟?
不再多言。
久野禾子 2026.3.22
AkeRi
再次介绍我自己,这里是 AkeRi,或者说用过的好多创作名义:明理、明内若理、及川律子、榆原幸纯……对,这些同样是我。
正如前文的编辑后记中的内容所说,我也从没想过群刊有朝一日能发出所谓的「周年刊」,很难相信,这样几乎纯纯总爱发电的方式所运行的群刊,能够坚持走过一年的时间;同时,建立在「轻文学或者轻小说」这个看起来有点小众的概念之上的编辑部,如今也找到了好多好多人。
欣喜,而且让人更加高兴的是,我们仍在路上。
既然是周年刊,就讲讲做群刊这件事吧。
NOIP2023之后,作为一个高二选手退役下来,在文化课和无聊的校园生活交织之余,我便开始去写一些东西。在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看过所谓轻小说和轻文学,但是回过头来看那些东西,却又像是「轻」状物。这也难怪在那之后,24 年被 Querycol 推荐去看轻小说也就一下子对上了电波。
倒也不是说我写作有多么厉害。只是我觉得,我和轻文学或许有一点点缘分,仅此而已。
24 年年底,高三的我又去了一次 NOIP。但是这一次却给了我很多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感受,在那之后,我回到学校便开始思考,我觉得我一定要写什么东西,不管好坏与否,我都想把「那个时候」心里所想的东西记录下来,传颂出去,期望能够找到因为我的文字而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人。
我觉得正因如此,我才喜欢文学,喜欢写作这件事。
『OI的世界崩坏中』,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诞生的文字。想来,我在完全没有想好故事大纲的情况下所写的东西应该非常失败……我到现在也认为如此。虽然其中有不少段落让我觉得我写的还可以,或者说不错,但是整体上也是堪堪让人过目而已。
我在高三的校园里就这样经历过了一个冬天,两个星期回家一次,每次我都会往那个文档后边添加新的部分。虽然它不够格被称之为轻小说,但是我仍然会一直想念那些对着作品思考的日子。
引用一段自己的文字吧。
我曾经很想弄清楚我们理所应当的未来是什么,但我从未得到答案。无论我如何经历与体会这十九年的人生,在思考这种问题却是无法理清思维。每当我经历一个时刻,总有可能不经意间想到我何以到此,何以发展,何以面向未来。那是怎样一段经历呢?我从来没有用思维整理那些内容。那不过是留存在记忆里的东西,不能够解释我所思考的人生。
顺带一提,我的中考分数真的是 605 分。
我想说高三很无聊。
实际上也真的没有青春环节。在我的高中,高三生活只剩下了考试和讲题,而这在春节过后的最后一个学期尤其明显。
2025年的3月1日,在一模开始的前一天,我决定让自己的压力得到释放。那个星期六并不会放假,因为才刚刚上了一周学,也因此直到这个隔绝被打破我才知道其实那一天是省选Day1。
我打开哥群,它是一个刚刚创建不久的群聊。但是我却看到了独属于它的活力,那就是三题故事大赛。
我当时请了一中午的假,几乎和省选完全错开。也因此,我没有看到第一届三题故事的题目。但是有个人叫我去写上一届,我便开始了自己的思考。也正是在这种特别巧合的情况下,我才接触到群刊的创作。
只不过第一刊发布的时候,我还并没有做太多事情。所以群刊最初的企划应该还是源自 Linge_Zzzz 。
所以至今仍然在认为,这个主编的位置,真的是应该我来吗?
所以稀里糊涂地,我做了第二期和第三第四期的工作,而后来我就稀里糊涂真的成为了主编一样的东西。
一年的时间说不上长,但是也绝对不短。我们往往经历过一年之后,回过头来就会讲「啊,时间过的好快啊……」
我想,那也就是我们实际上的感受吧。因为我们在记忆中,不自觉地删去了所有让我们真正感到厌烦的那些雷同的时间,这才让我们总是感慨于时间流逝。
理性仍然我并不觉得高中的时间过的很快,但是在那种慢流速之下,很幸运地,我发现了群刊这种事物的存在,也才就让我的生活有了一些盼头。
我两周回家一次,用那一点点不足24h的时间把群刊做出来,怎么想都很是青春,我终于在高三的最后,找到了一点点青春的气息。
我已经记不清我用走班教室的大屏幕偷偷看了多少次群刊的数据了。
高考之后,时间流速又慢了下来,我开始审视群刊这个载体……第五期第六期说实话做的时候还依然在审视,换句话说是迷茫。
那个时候,我仍然不知道群刊会走向何方,因为文库的人是如此少,我也开始质疑我们自己。
就凭我们这些人,又能做群刊做到什么时候呢?
CSP2025 之后我更加意识到了这一点,林哥的失利让我觉得更加难过。
但是林哥说,让他来一直做群刊,可能坚持不过第四刊,
这让我第一次觉得,我似乎真正坚持住了什么东西。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编辑部开始大量招人。
时至今日,编辑部已经从当时的不到 20 人到了 37 人,名副其实已经是一个壮大的集体,在未来,相信我们会交出更加优秀的作品,所以……很抱歉在这里还是依旧要打广告:编辑部群号 1036246102,欢迎加入!
这也是我们仍然在成长最好的证明,包括十二刊这个周年刊也是如此。
接下来是致谢。首先是洛谷的广大读者们,我们最在乎的仍然是观众,分享,是我们群刊的主要任务之一。在今后,群刊大概也会一直走下去,所以请继续好好看着我们的成长!
编辑部的各位,写文章真的都非常努力呢……身为主编的我,依然感动于这个团体的电量,我才要谢谢你们。
以上是我们一周年群刊的内容!真希望未来群刊能够走到二周年呢……一定会吧!
AkeRi 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