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

· · 闲话

我的舅公家的房子很老了,大约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修的,但却并不是自建的灰扑扑的房子。他是烟草公司的人,住的房子地段很不错,装修在那时说来也是时髦。他的楼里的楼梯错综复杂,有两三个岔路。小区里两三栋楼并排在一起,楼顶不知为何连在了一起。我小时候曾很想从楼顶在几栋楼之间穿行,但没有人带我去。我因此最终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连起来的。

舅公家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并不是贴在墙上或是直立着。而是以十多度的角度倾斜地靠在墙边。人照镜子时,镜中的像也是倾斜着的。现在想来这样的镜子也许可以显人高,但那时的我看了只感觉到晕眩。晕眩的感觉,就像是他家厕所里的瓷砖。厕所里的瓷砖是六十度的菱形,三种倾斜角度的砖涂着不同的颜色,看起来像是一个立方体。我上厕所时一直盯着看时,有时候会觉得正方体是凹的,有时候会觉得正方体是凸的。但是我记得厕所的灯光很昏暗,家里的灯光很昏暗,甚至想象窗外的太阳也很昏暗。我觉得这可能并不是房子的问题,而是我记忆的问题。

童年的记忆总是昏沉,我被爸妈带着去一个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我能看清的东西太少,便觉得那时的记忆很暗沉。

小时候去爬山,路旁的山坡上出现了很多山洞。听说这些洞是在 00 年左右突然一个一个出现的,先前并没有这样的洞。我说我想进去探险。首次说时我妈并未在意,后来我提了好几遍,她才开始认真研究。我们计划了要带一根蜡烛进去,这是为了避免缺氧。我妈也许觉得洞的尽头什么也没有,但我觉得洞的尽头会有些什么。我们的计划做了一段时间,我也期待了一段时间。但在下一次我们去那座山之前,我妈意识到了洞穴有坍塌的风险,因此我也没能进去那些山洞。最近我再去爬那座山,发现哪些洞已经消失了。

我小时候染上了红眼病,很长一段时间拍照时眼睛都是红的。直到我离开家读书才彻底治好。